“娘,水——”,她抿着干涸的嘴唇,嗓子又疼又痒,好像会冒出烟来。
朦胧中有冰凉的毛巾附在她滚烫的额头,忽然觉得好过多了,不是因为那份冰凉,而是有人在身边照顾的温暖的感觉。她的运气一向不错的,嘴角居然泛起一丝满意的微笑。
“命好——命好——”。因为发烧她开始乱七八糟的絮叨着。忽然有人在轻笑,那声音很好听,她听过的,到底在哪里听过呢?
嘴被强制性的撬开,一丸药塞了进来,她不肯吞却被强迫咽下。
“丽妃娘娘,奴婢已经服过毒药了!”她生气的大叫。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她是醒了还是依然在梦中。
“还有丽妃?”又是那个声音,真好听。对了,她想起来了,是她适才撞到的那侍卫的声音,他是——夜连赫!他怎么会来这儿,那灵牌是他设的么?他一定有秘密,很大的秘密!
嗯——晨曦照在她的脸上,调皮的刺弄着她的双眼,早晨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起来,以为会有丫头来伺候,却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场景。那灵牌依然默默的摆放在桌上,奇怪的是祭品什么的都没有了。小屋很朴素,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桌子。
昨夜该是梦吧,她居然梦见皇上亲自给她喂药,她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头:“暮灵歌,你真是病得不轻啊。”
回了别院,才一开门,小娟和鸢儿齐齐的迎了出来,她俩的眼睛肿得厉害,尤其是小娟,面色苍白的可怕,想是两人担心她,一夜没睡。
☆、下堂皇妃(13)
命小娟为她沐浴更衣,又焚了支秋兰香,任那香雾缭绕,她盘腿坐在席上冥思。
要想得解药就必须接近皇后,成为皇后真正的心腹。听说皇后喜欢刺绣,她心里便有了主意。于是命小娟取来绣架,思考了良久却不知该绣什么,心里烦乱的紧只能一直痴痴的坐在那儿。
她从床前一个绣着云英花的锦绣小袋中,抽出根竹笛。这笛子是她刚入宫时,一个小姐妹送她的,有天,她莫名其妙的失了踪,她于是留了这管笛子,让她能时时想起她,并引以为戒。
将笛子举到嘴边,眼前立刻浮现出靖王温润如玉的笑脸。她心中一动,不由自主的吹奏起那首《浣纱曲》。
此曲悠扬婉转,时而若流水淙淙,时而又像玉珠掉落。
恍惚中,她与靖王携手散步于溪林间。他轻拉她的手,她们越过青苔斑斑的大石,溪水反射着月亮粼粼的波光,印在他的脸上……她想的有些痴了。
笛声嘎然而止,她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声接踵而来。
有人在低声说话,是侍卫!她迅速吹灭了宫灯,在黑暗的屋内她一动不动的坐着,圆瞪了双眼,难掩心中的紧张。
渐行渐远,侍卫们如同来时一样,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兴致全无,和衣躺在□□,太多疑惑积压在心头,想了千百遍仍然不得其解,她居然在一团乱麻般的思绪中又睡着了。
在梦中,有时候她找丽妃要回了解药,有时候,她赐了别人毒药。真乱!
第二天,鸢儿去外面打听消息回来,就直嚷嚷:“昨儿个,有侍卫来她们处所附近搜查呢!”
她心中明白,却故作不知的问道:“搜什么?”
“说是皇上批阅奏章累了,在御花园散步时,听到有人在吹《浣纱曲》,便命人去查看,查着查着就查到她们这儿来了。”鸢儿说得活灵活现,仿佛她当时也在场似的。
“可惜没查着,宫里的人都议论纷纷呢,说是要找到那女子,她可就有福了,肯定是会被宠幸的……”
她听了很不受用,便打断鸢儿不让她再讲下去:“皇上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呢?不过是首普通的曲子罢了。”
“不是啊,听说皇上很喜欢那首曲子”,小娟也插嘴道,“对了,你去找她那天,皇上还吹来着。”
“什么,那是皇上吹的”,她心下有些失望,原以为是靖王吹的呢。
“是皇上”,小娟一脸肯定,她神秘的靠近她悄声说道:“她趴在宫墙那儿,听得可清楚了。”
“咦,才人,你好像很失望”,小娟一脸狐疑。
“没有啊,她只是在想送给皇后娘娘的刺绣要绣什么。”她立刻敏感的撇清。
“对呀,您打算绣什么?”两个丫头异口同声的问道。
她但笑不语,用饱含了墨的毛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写道:
不爱宫墙柳,只被前缘误。
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无从去,住也如何住。
☆、下堂皇妃(14)
若得江上泛扁舟,妾愿随君往。
烟波亭,亭如其名,旁边一条飞瀑如白练飞下,水汽纷飞、烟波浩渺,她望着那无边的水汽,心若那波上的翩鸿,恨不能翩然起舞,驭波于烟水之中。
皇后每日的黄昏几乎都会来这里散步,只带几个贴身侍女,离群索居,享受一时的自由与平静,她懂她的,后宫的女人都懂。
她来的有些早,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的枝桠间透过来,破碎的阳光斑驳的照在素花的裙裾上,便增添了几分色彩。她今日只穿了身白衣素裙,袖子和衣领上滚着褐色的花纹,手腕上的碧玉和玛瑙串成的珠串,更衬得她洁白而纤弱。
飘飘扬扬,有东西落下,滑过瀑布的雨丝,险险的飞下。到了不高的地方,她才看清是个鸟巢,里面几个小东西大声的吵闹着,紧张的挤在一起。她着急的紧赶几步,无奈裙角太长,居然被绊得向前跌去。
跌伤了她无碍,可是小东西们可怜啊。她心念流转间,有力的大手紧握了她的腕,阻止她的前扑,她狼狈的抬头,只看到他洁白如玉的侧脸,他的墨黑的发同上次一样,高高挽在银色的王冠中,温润的气息一如第一次相见。
“靖王万福”,她慌乱的施礼,他却只顾看着手臂上的鸟儿微笑,小心的伸手逗弄那鸟儿,叹道:“鸟儿啊,鸟儿,你不好好去那悠闲自在的地方作窝,却来这风强路远的凶险之地做甚,你看,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可惜,可惜!”
她怎么都觉得他意有所指,也不敢问,他没叫她起来,她只好跪着。看着他隐约露出的银白色的鞋,上面不着一点污垢,像他的心。她大概估计了下他脚的尺码,却不知要记这个作甚,难道她还有痴心妄想不成。
罢了,只要让她偶尔能看到他温柔的笑,清朗的声音,她便无憾了。
忽然眼前衣袂翻飞,一道白影轻盈的飞起,她忍不住扬起头,恰好见他飞身上树,将鸟巢放在一个更为牢固的枝桠之上。当他翩然落下的时候,她几乎以为他是误入了凡尘的河伯,那么的俊朗飘逸,神仙一般的人物。
他没有看她,只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道:“起来吧,暮灵歌,希望你能够活得久一点。”
他居然记得她的名字,她的小脸激动的红晕顿生,一回头,正好见他也回头向她灿然一笑,如墨的眉眼,眼中星星点点的微光,时间在那一刻定格,她想这一世她都无法忘怀那一瞬间,那只属于她俩的美丽。
在她一低头再一抬头的瞬间,他便去得远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她有些哀怨的叹气,她那么喜欢你,你喜欢她一点会死啊。
忽然又想到,靖王为什么会出现在烟波亭呢?这里平常少有人来,大家都喜欢去凤仪阁,因为皇帝和近臣们经常在那里下棋和商谈国事,靖王出现在后宫,于礼是不合的。
☆、下堂皇妃(15)
对了,应该是去给他的母后请安吧。他的母后便是当朝的太后娘娘,靖王与皇上系一母所生,听说当日先皇为了立谁为储君大伤了一番脑筋呢。
后来恰逢吐蕃来袭,先皇便叫了两位皇子前来,要他们领兵退敌,谁先取下敌军元帅的首级,谁便可以成为储君,未来的皇帝。当然,最后是当今皇上亲自将敌军首级送了回来,靖王却因为受了重伤,在边城住了小半个月才回朝
等他回朝的时候,关于是靖王先夺得的首级的传言立刻也传了出来,弄得京城沸沸扬扬,到太子入主东宫才算作罢。
她又想起前几日,丽妃怒斥靖王将王位拱手于人之事,亦是觉得空穴来风必有因,内心里其实很盼望靖王是皇帝该多好,也许她便会死心塌地留在宫中,哪怕做个奴婢也好。
警觉自己的不知羞,她慌忙收敛了心神。她光顾自己想得出神,不觉日已西沉,已经到了黄昏时分,皇后随时会经过这里。
她慌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它的前面用草草几笔勾勒了荷塘中交颈的鸳鸯,后面题了那诗,大红缕金的底子,里面放了淡淡的杂花,有着最自然的香味。
将香囊丢弃在皇后最常坐靠的栏杆边,她便远远躲了,不久,果然见两人盈盈的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立刻被为首的那人全吸引了去,明眸皓齿,艳冠群芳便算了,却有一股子动人的气质,不要说男人,便是她这样的女子也想多看几眼,而皇上却如此冷落她,这倒是奇了。
那皇后穿了件月白的衣衫,红裙匝地,衣袖和领子间也点缀了与裙子同样的红色,上面都有着花朵的暗纹,显得华贵中又不失清雅,清雅中又因了那红裙,透着无比的妖娆。她第一眼就很喜欢她,真的,对那样的美该没有人可以抗拒。
她优雅的依靠在栏杆旁,望着那一池水发呆,水珠儿挂在她的脸颊,她伸出手轻轻接了,神情平和,果然性情很好。
她见旁边的宫婢终于发现了那香囊,正拿给她看。便整理了下妆容,故作惊慌的走过去。远远的,见那皇后正用手仔细拂过那绣样,看来很是喜欢,但看到后面的诗时,惊得差点将香囊掉到了地上。宫婢提醒她,指了指她,她立刻将香囊收入袖中。
她见她们发现了她,便故作惊惶的要往回赶,然后,不小心扭到了脚,狠狠的摔在泥地上。
“哎哟”,这声她并不是装的,是真的很痛啊,膝盖磕到了一块棱角分明的岩石上,火辣辣的疼痛告诉她,皮应该裂开了。
“青宁,去把那宫人扶起来吧。”皇后的声音跟她的性情一眼,又软又动听。
她便顺势被那叫青宁的宫女扶起,到了皇后面前,到近前看她更美,精致的脸上没有一点瑕疵,她心里忽然有了些不忍,这样的女子,要害了她,她就太可怜了。
“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罪”,皇后故作生气的问道,但却从话里听不出怒的味道。
☆、下堂皇妃(16)
“奴婢不知”,她故意让声音战抖,浑身都透露着她心里有鬼,将头低得几乎要叩到地上了,似乎随时会当场晕过去。
一个东西被丢到了她的面前:“这是你的吧?”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个香囊,却故意瞟了一眼,立刻像遭受了莫大的恐惧般大哭道:“娘娘,娘娘,您饶了奴婢吧,奴婢是随便绣着玩的,您不要杀奴婢,求求您,奴婢以后都不敢了。”
她顺势一把抱住皇后的腿,她身上有寒梅的清香,煞是好闻。
“娘娘,她爹她娘还等她回家,不要把她送去受刑,奴婢身子单薄,一定熬不过的。她不敢了,娘娘。”她的眼泪唰的流下来了,她想起了她家中头发斑白的爹,撒什么谎不好,要说这个,她心里隐隐的疼。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跌落在她的脸上,她一抬头,是皇后的泪,原来——她也想家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仪,她立刻推开了她站起来,她背对着她说道:“把那东西给她。”
“是”,她有些犹豫的将香囊捡起,送到皇后手中,她不会真的要治她的罪吧。
只见眼前白袖挥舞,那香囊像折断了翅膀的蝴蝶,跌入深深的池水中。她回转身来的时候,泪已经不见了,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松与快意:“好了,你走吧,她想她并没在此处见过你。”
她不由得一愣,之前准备的大段说辞忽然都用不上了,这皇后也太过纯良好骗了吧。
她心中忽然无比愧疚,这么一个善良的好人,她却为了保命差点去害她,暮灵歌,就算你因此能苟活一条命出去,你也无颜再见一生为人耿直的父亲,你不配做他的女儿。
目送皇后的身影走远,她想着也该是回去的时候了,刚走了两步,小腹一阵绞痛,她忍不住蹲坐在原地,半天无法移动。那疼痛顺着她的血脉蔓延至全身,如千百条虫子在撕咬着她,慢慢凌迟似地咀嚼着她的血肉,扯出她的肚肠一般。
她再也忍不住的倒在地上,痛苦的大叫,她在疼痛的恍惚中听到自己的叫声是那么的不真实,仿佛被无限的放大了,然后变声成了凄厉恶鬼的声音,和着瀑布的流水声,像地狱里来的催魂曲……
她是被大力的敲门声吵醒的,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宫了,该是小娟后来发现了她吧,她感激的看看一旁不断打瞌睡的小娟。
吱呀一声,门被小娟一下子打开了,一个白发老妇人走了进来,她穿着虽然很朴素却十分整洁的宫装,牙齿掉光了,瘪着满是皱纹的嘴,眼珠有些浑浊,却似乎能把她看得真真的。
“奴婢见过柳才人”,老宫人低头便要拜,她连忙扶她起来。紫英跟着进来了,小娟悄声告诉她,是她拜托紫英去请了女医。
当医女将那枯瘦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时,冰凉的触感让她泛起些许的鸡皮疙瘩,她转头看她,她紧闭了眼,嘴抿得很紧,似乎正全神贯注。
☆、下堂皇妃(17)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睁开眼睛神秘的说道:“才人请屏退左右,老奴才方便说。”
她只好着小娟和鸢儿出去御膳房拿些点心回来。
“才人中的毒叫做留香散”。
“喔,留香散?”她重复了一句,心道这毒的名字倒是别致,害人还想要附庸风雅,做这药的人真够毒的。
“此药是一种慢性毒药,发作后更像女人生子时的阵痛,开始的间隔期也许是一两天,然后不断密集发作,间隔时间从几个时辰,再缩短到一个时辰,再到不时发作,直到中毒的人精力耗尽,吐血而亡。”
她的手心里淋漓的全是冷汗,手情不自禁的握紧,良久才发现自己的失态,立刻放松了身体,想到刚才的表情一定很震惊,那宫人是故意的,她现在正好笑的看着她,她就是要让她怕。
她心中一凛,她将此毒药说得如此可怖,却又自称可解此毒,她是想要挟于她么?丽妃或者是别人想要借此来利用她?如果还是要她去害皇后,她是断断做不出来的。
“你想从她这儿得到什么?”她的声音有一丝的冷然,对她的好感也骤然降低许多,后宫里根本就不会有心底纯良的人的,她在期盼什么?
她对她的冷淡却是不以为意,缓缓说道:“才人放心,老奴在这宫中呆的够久了,也活的够长了,绝不会是别人的说客,老奴是想要告诉才人,要解此毒,除了老奴的药,还需一味药引。”
被她说中心事,她不由脸上一红,反倒是她错看了她么。
她忍住心中的羞愧,问道:“那味药引很难弄么?”或许可以去求求皇后,她不是对她映像很好吗。
老宫人笑着在纸上写了几个令她脸红心跳的大字——精壮男丁一名。
“你!”她气急败坏的站起来,她是故意耍她的,一定!
“才人息怒,老奴多有失言,但是老奴句句属实”,她哪里有道歉的意思,她正等着看她的笑话呢,难怪她先前笑得那么诡异,原来是这个缘故。
她颓然的坐下,她该相信她么?可是她没有陷害她的理由啊,小娟刚才也说过,她年轻时是专门帮最高贵的娘娘们接生的,谁最得皇上的宠爱才能请到她来接生。当年她也曾红极一时,红包拿到手软,身边总是围绕着一些奴颜媚世的人。
但这皇宫却是最势利的地方,现在她年老了,不能动了,失去了利用价值,就被分配到冷宫里住着,赏她一口饭吃,任她慢慢老去,算是已经格外开恩了。等她死了,就葬在香塚里,没人拜祭也没人会记起。
“你的意思是说”,她有些艰难的开口,那几个字始终无法说出口,虽然她现在名义上是皇上的女人的,可是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呀,她的家教甚严,那些污秽的话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而那宫人着实可恶得紧,她故意不接她的话,还瞪着迷茫的双眼望着她,仿佛不知道她想要问她什么。
☆、下堂皇妃(18)
不自在的清咳了两声,她把心一横,快速的问道:“你是说她必须要找一个男子,与他,与他……”
“交欢”,她很好心的提醒她。
啊——,她原以为自己是个很沉稳镇定的人,可是听了这两个字还是发狂的尖叫起来,仿佛有一百只蚂蚁正在在撕咬她的心,又惊又怒之后,又有种羞得想死的感觉。她站起来,弯腰盯着她越发得意的脸,放在桌上的两手紧握成拳。她怒吼道:“怎么可能有这种毒药,你少吓唬她!”
“拿着”,她也不与她争辩,反正她早是她砧板上的鱼肉了,她丢给她一个锦囊,她打开看到里面孤零零躺着一丸药,闻起来却没有味道。
“这是你说的解药?”她拿起来细细端详。
“不是,解药她现在写给你,你一会让小娟去抓”,她急急的写着,并没有抬头。刚才她可没显得这么灵活,说个字仿佛都用尽了她一生的精力似的,她知道她是她的克星,总能激发她内心潜藏的怒火。
“完全没有药味儿啊”,反正等她写完也很无聊,她犹自不知死活的问道。
“当然,不然的话,你喂给那男的吃时,他会察觉的。“她手一松,药丸安全掉入锦囊内。不说她也明白了,她居然给了她一颗媚药,而且还真的指望着她去找个生猛的男人喂他吃下这个!
“她不会干的,你拿回去吧!“她愤愤的将锦囊丢回给她。
“何必跟命过不去呢“,她居然好心的走过来将那锦囊系在她的腰上,”反正你的姿色也平平,今生不要想能得到皇上的宠爱,所以即使你失贞也不会有人发现。”
她是在安慰她还是嘲笑她,她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却不再挣扎着不让她帮她系上,她想到了一个人,他有张温润如玉的脸,如果是他的话,她也许……
红潮再次无可遏止的爬上她的脸,怕被她瞧去了,她只好望向窗外,摆出一副依旧不太乐意的样子。窗外的夏花都开了,有两朵重重叠叠的交缠在一起,恰似那并蒂的莲。她母亲跟她说过,一个女子好事近了的时候,她院子里的花儿会交颈,屋里的红烛会在黑夜里迸出双花,她低了头,想得有些出神。
“好了”,老宫人将那纸药方交到她的手里,“三日内,你必须找到那个男子,不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她低头闷声应着,不敢抬头。
“老奴先告辞了,你好生找找去,有合意的就抓紧吧。”可是她怎么觉得她一脸希望她找不到的表情,算了,也许是错觉。
看看天色还早,她便打定主意要再去次那小屋,以后,也许没命去了。
但凭着直觉她居然就找了过来,看看自己的一身肮脏不堪,她随意的脱下鞋袜,在清凉的溪水里洗了个痛快。
边洗边哼着浣纱曲的调调,好应景啊。
忽然有琴声叮咚与她想和,她弹的极好,真的,节奏韵律,还有那一腔洒脱的志向高远的情操从琴弦中缓缓滑出,袅袅绕梁不去。
☆、下堂皇妃(19)
顾不的穿好鞋袜,她爬起来仔细侧耳倾听,咦喂,好像是从小屋里发出的。她越发的好奇起来,反倒望了自己的明哲保身的生存准则,就要往小屋里去。
琴声嘎然而止,同时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关上了,她心里笑道:莫不是有鬼?就算是鬼也是个志趣高雅的鬼,值得结交,值得结交!
“有人吗?”她又在门外大喊。
回答她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屋后的潺潺流水。
“姐姐,你的琴弹得真好,什么时候也指点她一二?”她依旧不死心,她不说话,她反倒比平时打胆起来,还平生了几分淘气的心理。
“姐姐,她叫做暮灵歌,柳树的柳,乔木的乔,你看她,是不是薄有些弱柳之姿呢?”
她笑着往后望,却被两扇门板挡住视线,她颓然地叹口气:“算了,你又看不到。”
门缝里忽然塞出于一张纸条,她心里偷乐,看吧,随便逗你两句就把你的话逼出来了,为啥不说话呢,难道是个哑巴?
她心里叹息着打开那张纸条,看了那上面的字,什么怜惜伤怀立刻被踢到九霄云外去了,上面只写了一个字——丑!
“喂,你胡说!”就算在宫里常被人说姿色平平,也不至于到丑吧,说她丑?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呢!
她气愤的站起来,摇撼着窗棂大声□□道:“喂,你说谁丑,她——最多也就是姿色平平哪里到丑啦!”
里面有隐忍的笑声,却叫她听不真切。
“她哪里很丑了,她的五官很清秀,好不好!”犹自不满的嘟哝了两声,里面却又没了声响。
“好吧”,她泄气的坐回到地上,“她不跟你争这个,但她的刺绣功夫可是一流”,说着她接下腰间的香囊挂在窗棂上。上面也题着宫墙柳的诗句,跟皇后那个本是一对儿。
“这是她亲手做的,你要记得戴喔,还有——谢谢你那天救了她”,她知道那晚真的不是梦,她就是给她药的恩人,那一晚她救了她的命。
糟糕,肚子又开始疼了,她的毒毫无预警的发作了,她紧咬了牙,大滴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胸前,一片润湿冰凉。虽然强忍着,痛苦的呻吟还是从口中溢出,破碎而嘶哑。她几乎支撑不住了.
吱呀一声小屋的门开了,“谁?”她张着无神的双眼,徒劳的伸出手,却觉得腰间一麻,立刻僵直的躺下,动弹不得。
“姐姐?”她试探的叫道,忽然有人轻轻的用指腹刮她的脸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柔软而湿润的物体贴上她的唇,痒痒的有些酥麻。她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唔——”,她嘤咛着不肯就范。
“笨蛋,她是救你的命。”她听出是个男声,带着魅惑人心的磁性,又是他,皇上!她的内心在尖叫,身上却一点力也使不上。下一秒她便跌进一个火热的怀抱。
她混沌的头脑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救命?如果真是皇上,他怎么会知道她要跟男子……对了一定是梦,为什么他老不放过她,为什么总出现在她的梦里,她几乎要崩溃了。
☆、下堂皇妃(20)
夜连赫的手强势的入侵,隔着单薄的布料有力的抚弄,她的神智又一次被剥离,奇怪的是身上的痛楚却少了几分,被一种莫名的期待和悸动所替代。她隐隐的又觉得头晕,眼角的血管突突的跳。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令她无所适从。
空气中忽然弥漫着强烈的奇怪气息,她经人事后才知道,那种炽热的感觉叫情/欲。
她感觉到他粗粝的食指再次磨蹭着她的脸,粗重的呼吸炽热难耐的喷在她脸上,紧绷的身体里满满都是欲望。
她被他紧紧含住的小嘴呜呜叫着,眼里泪水都下来,眼泪大粒大粒的从眼角滚落,夜连赫似乎觉察到了,他的声音瞬间冷酷如阎罗:“扫兴,真是个无趣的女人。”
她感觉他柔软的袍角扫过她的脸,带着幽幽的龙涎香的香味,忽然如人间蒸发了一般,四周又回归了寂静。
她疼累了哭累了,居然就这样睡着,梦里依旧有那修长熟练的手指紧紧纠缠于她。
她醒来后居然将前事望了个七七八八,只记得醒来后小屋的门洞开,姐姐已经不知所踪。一路行来,头痛欲裂,仿佛有十八个和尚拿了铜锣在她耳边敲,她就更想不起来了。隐约还有与人十指交缠的幻觉,她对于总将夜连赫做为春梦的对象感到厌倦了。她不喜欢他,他是坏人,一个不折不扣的坏男人呢,靖王才是她心之所向,她的天神
等回了处所,鸢儿大老远的张着手臂朝她扑来:“才人”。
“才,才人,刚才有个宫女来找你,说是丽妃,丽妃娘娘宫里的。”
“喔”,她替她擦汗的手微滞,“她说什么了?”
“好像给您送了盒糕点”,鸢儿水晶般的眼珠瞪得老大,“她不会想毒死你吧。”
“傻瓜,有人笨到明着喊着来毒死人的吗?“她用手指轻戳她的头,这丫头就是太胆小。
同两个丫头进了屋,桌上果然放着个金漆梨木雕松枝的盒子,果然出手大气,不愧是丽妃。打开盒子来看,那金黄色的小糕点煞是惹人爱,晶莹剔透,做成小兔子或者松鼠的模样。
她却毫不怜惜的掰开来,却什么也没有,小娟直呼可惜。
她忽然就把糕点都倒在桌上,却拿着盒子反过来,轻敲了两下。有空空的声音,果然这盒子做了夹层。
“去,给她拿刀来”,她命令道,心里一阵阵发紧,丽妃要她干什么,她要怎么办?
用刀轻轻拨开木头表壳,果然看到一个不大的凹槽,凹槽内赫然躺着一张用水红色洒金的纸做的花签。
打开花签,她轻声念道:“明日亥时,花园东,榕树下,再叙前缘”。
她嘴角泛起冷笑,是了,她是要问上次她提到的细作是谁。
她转头望着一边呆站着的两个丫头,她们估计做梦也没想到盒子里会另有玄机,最多就以为丽妃在食物里做了手脚罢了。
☆、下堂皇妃(21)
她笑道:“你们最恨丽妃宫里的谁?”
“那还用问,不就是上次在荷花池那儿赶她们走的泼妇!”小娟愤愤不平的喊道。
她心中忽然也多了许多怨气,若不是因为她,她们怎么会落到今日这个田地。
她叹气道:“她也恨她,可是她们动不了她呀,她是丽妃从家里带过来的贴身侍女,没那么容易被离间,丽妃是十分相信她的。”
对这些事从来不插言也不管的鸢儿忽然发话道:“要不——,就那个安德海吧。”
“安德海?”她重复道,她对此人没有映像啊,该是个太监吧。
“鸢儿,那不要脸的又欺负你了?”小娟的脸涨得通红,“他怎么欺负你的,她帮你去讨个公道!”
鸢儿闷闷的道:“算了,反正也没吃什么亏,就最多被他摸两下而已。”
“什么”,她和小娟同时高叫道,她愤怒的道“这还叫没什么,这个阉人,他是什么东西,这个肮脏下流的胚子,净做些个下流龌龊之事,好,她帮你出这口气,管叫他不死也脱层皮。”
“最好能成功”,鸢儿死命绞着她的手指,脸色有些苍白,神色发狠的样子,她觉得应该还有下文。
果然,好一会儿她又轻声说道:“她前些天遇见他,他说最近帮他们主子立了功,他说他要求丽妃把她赏给他。”
“鸢儿,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不早点跟她说”,她气极的抓住她的手,她看见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未经人事的脸上滴下来。
“才人,您已经很烦了,她不能再麻烦你,没事的,他可能是句玩笑而已,你说是吗?”鸢儿求救似的看着她,很希望她给她个肯定的答案。
可是她也不知道啊,这里面被太监玩弄的宫女也不在少数,很多自杀了,但是有更多只能屈辱的活着,白天有做不完的苦活累活,晚上受着非人的虐待。太监的心理有多变态啊,她曾经听说有的只要他稍不如意在主子那受了气,回来就会想出各种各样恶毒的方法来折磨老婆。
这宫里,宫女不是人啊,都被当成畜生在用呢。
“没事,她跟皇后娘娘也有一面之缘,再不济,她去求她便是了。”她拍拍鸢儿的手,她的心立刻安了下来,立刻就破涕为笑依到她怀里。她相信她的决定都是对的,她相信她便是万能的,她想要做的就一定能做到。可是她现在甚至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住啊,她心里悲戚却在表面上不动声色。何必让她们陪着她一起担惊受怕呢。
让她们陪她坐下,她才看到茶几上有两盏茶,不由得皱眉问道:“今儿个可有其它人来?”
“才人,没有其他人了,这茶是丽妃宫里那两个宫婢用过的,她这就把它扔了去。”
她想的倒不是嫌弃她们不干净,丽妃的宫女送完东西不是该走么,怎么硬要赖在这儿好一会儿才走呢,她心里的疑云遍布,总有这不好的预感似的。
☆、下堂皇妃(22)
“她们都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她依旧不动生死的问道,仿佛只是随意在跟小娟聊天。
“就问了些主子身体可好,近来都做些什么之类的闲话罢了。”小娟不以为意。
“喔,对了,她端茶进来时,见她们还去后花园看了看主子中的腊梅,说虽然现在不在花期,却自有股风格清奇的劲儿呢。”小娟忽然又想起来些细节。
“好,你跟鸢儿去准备早餐,她去花园里散散步。”她说着便急切的走到园子里,那两个宫人真的是为了赏景?几段枯枝有啥好赏的,她心里暗自冷笑。
果然,她在一株腊梅树下发现一个松动的土堆,一看就是有人新挖了,又重新填上的。她环顾四周无人,即刻用手刨开那泥土查看。
只刨了两下,便露出一个黄灿灿的物件,她捡起来一看,那东西沉甸甸的,是十足十纯金打造,上面有十分繁复的喜鹊和花枝的图案,在阳光下晶莹辉耀。下有垂珠,若女子戴了,一步一摇,尽显风流韵味,这是一枝金步摇。
金步摇在这宫里就是权力的象征,步摇只有皇上可以赏赐给妃嫔,而收到皇上馈赠的步摇越多就表明这个妃子最受宠。以丽妃的情况来看,没有十枝也有十枝,她也不必多得要叫人埋在她的院子里吧。
她眼中恨意萌生,她这是要栽赃于她啊。随时可以叫人来她这查了去。按宫规,若是盗些小玩意,也许只是打几板子赶出宫去。可是如果偷的是金步摇的花——三尺百绫自缢当场!
皇宫中的夜晚,月色撩人,人和景总是繁盛的。
她来那梅林里散步,这儿人少,梅花不是时节,就像那不受皇宠的妃子,门前冷落足可罗雀。她要静一静,好好想想如何对付丽妃。
想着想着,腹部一股恶痛狠狠的涌上来,她慌忙紧紧抓住面前的梅树,十指紧紧抠进树皮里,将树皮碾成了粉。她想喊人,却疼得没有了力气,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闭眼,强忍着疼,觉得身下的地面一片凉湿,让她感到更难以忍受了,那痛苦仿佛已经植入了她的生命一般,久久不去。
疼痛间,她的余光瞟见梅树间远远的有个黑影站着,高高的纱帽,金黄的锦带,一股子冰冷肃杀的气氛老远也能感觉到。
“谁?”她惊呼道。那黑影却早不见了,害她心中惊疑,难道有鬼?
她强自站了起来,这个举动居然生了效,身体的扭动似乎可以减轻疼痛,她忽然就有了主意。反正四下里也无人,她正好穿着窄腰广袖的衣服,旋转起来,碧色罗纱漫天飞舞,倒是美得很。
她将头埋在了长长的广袖下,然后猛然甩开,看那袖子如蝶翼般的飞舞。又连着往后退了几步,衬着着虬枝苍劲的梅林,更添加了一份亦幻亦真的奇景。
☆、下堂皇妃(23)
梅林周围是些高大的树木,上面密密匝匝的开满了小白花,风吹过,小白花簌簌地落下,飘飘扬扬的煞是好看。细碎的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衣服上,带着沁人心脾的幽香,她深深呼吸着,感觉疼痛稍微减弱了一点。
舞兴正酣,忽然听到一阵箫声传来,猛一瞥,竟然是靖王,他温存的笑意留与眼角唇边,月光在他身上洒向一层不真实的光。她的身体竟然随着他的箫声开始不住起舞。
她们似乎心有灵犀,相视而笑后,她轻扭蛮腰,随着乐曲舞姿婀娜。每看他一眼,心中悸动就多了一分,腹中的疼痛仿佛是惧怕着他,远远的感受到他陌生而诱人的男子气息,忽然就藏了起来,原来这留香散,果然是怕男人的,她心中又是羞赧又是好奇的紧。
莫名的为靖王所吸引,她轻巧的绕着他不停旋转,让裙角拂过他的衣服,有些个暧昧不明。舞毕,她似乎旋转得太过厉害了,居然一个不稳倒入他怀中,宽厚的胸怀,温柔的气息,特有的男性结实的肌肉令她小腹中有东西再次躁动不安起来,她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唇,战抖的手忍不住向他伸去,靖王惊异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其实——她是很想要——扒开他的衣服,因为里面有她需要的,需要的……
“王爷,王爷“,梅林外呼喊他的声音乱成一片,”皇上召见啊,王爷。“
靖王对她挑挑眉:“再说一次,你叫什么?”
“暮灵歌。”她的话含糊不清,她还是她么,她现在宁可成为他胸前的那颗盘扣,至少可以永远窝在他温暖的胸怀之中啊。
身体里有东西在叫嚣,欲求不满,它甚至控制着她的身子,让她阴魂不散的跟踪着靖王,直到看见他跟夜连赫坐在观星的高台上,都那么卓尔不凡,令人——垂涎。
不,她努力压抑心中的邪念,是那留香散在做怪,她不能被它控制,她狠狠的掐自己的皮肉,她不是荡妇啊。
然后,一样熟悉的东西映入她的眼帘。夜连赫!他的帽子好熟悉,梅林里的那人,是他?!
不,不会的,堂堂的皇帝怎么会出现在那么荒僻的地方,幻觉,留香散的幻觉罢了。
第二天,她整天在等待和忧虑中度过,拜托小娟去办的事似乎很成功,她却高兴不起来,丽妃留了手来陷害她,谁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诡计!
今晚能不能骗到她们也还未知,她第一次知道她的敌人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愚蠢。
这次,也许她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别人,谁说她聪明的,其实她蠢笨如猪啊!
更漏一声声像在催命,她抬眼看下熟悉的四周,她住了多久了,在这儿?已经有感情了,这里的一桌一物都掺杂着她的心血。她们不断的丰富着这个不大的庭院,让它成为她们最舒适最快乐的窝,今天也许是她最后一次看到它了。
☆、下堂皇妃(24)
取出笛子来,她想起那个莫名失踪的小宫女,她想吹浣纱曲却没有了闲适的心情,于是她换了另一首曲子,其实她不愿吹它,因为它太悲凉。
这曲子是有歌相配的,大意是两个相爱的人,因为许多的缘故没能在一起,她最爱那一段:
是今生相伴或来世再惜,为何你总不懂这谜题
到蓦然回首才默然长记,天涯路只影向谁依。
笛声哀怨,带着月光的清冷,荡漾在寂寥的院落里。
良久,她停下来叹气,该是她出发的时候了。鸢儿怯生生的从门里探出头来,她在她的身旁蹲下,将头依靠在她的膝旁。
她的眼睛里闪着梦幻般的光:“才人,你吹的这曲子真好听,她听过宫廷乐师吹过许多曲子,惟独这首从没听过,它比她听过的任何曲子都好,它叫什么名字啊。”
她疼爱的抚着她的头:“你当然没听过啦,这是她父亲作的,她父亲为它取名叫《寒衣调》。”
“怎么从没听你吹过?”鸢儿遗憾的问道,这么好的曲子该天天听到的。
“她嫌它太悲了,让人徒感悲伤而已。”她淡淡的回答,其实还有个原因她没说,她父亲在她娘之前曾经有个心上人,他似乎爱她极深,但却因为她家里嫌弃他的出身,两人一直不能在一起。于是她父亲一咬牙去了战场,想要博得个战功便来娶她。
没想到等他做到了都尉时,忽然失去了她的消息,父亲兴冲冲回来娶她的时候,她早已不再是他的新娘了。
她曾经问过为什么不再是他的新娘了,是死了,还是嫁人了?父亲却像有难言之隐似的,不肯答她,她也一直好奇的紧呢。
她沦陷在无边的回忆里,小娟进来了:“才人,今晚咱还是不去了吧,这样去太危险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她苦笑道:“你以为她不去,她们就会放过她们么,只会惹她们起疑罢了。”
小娟低了头,她显得那么忧心忡忡,像霜打的茄子:“才人,她等你回来。”
“恩”,她轻抿嘴,居然笑了,看透生死还有何惧!
出了门,小娟那丫头忽然风风火火的又跑了来,她缠了小脚,跑不快,还有些跌跌撞撞的,可她却那么执意的跑向她。
“才人”,她气喘吁吁的举着她的孔雀翎披风,“夜来风大,把这个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