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歌却轻叹:“找到了又如何,皇后娘娘的孩子都没有了,她心碎了吧。”
灵歌有些迷茫的看着窗外,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现在又身处在何地,这皇宫,真的不适合灵歌!
我们是下午被接回暮惜宫的,灵歌身子疲倦的厉害,一睡就睡到了傍晚,忽然想起靖王的约会,差点给了自己一巴掌,怎么会累成这样子,连与靖王的约定都几乎忘记了,难道月奴给的药有这么大的毒害不成,灵歌倒是有些气她了。
坐起来,寻思着要带什么走的时候才忽然发现——天啦,灵歌将靖王的书信落在冷宫的□□了!
最令人恐惧的是,灵歌居然找不到那封信了,趁着夜黑,灵歌偷偷溜回冷宫寻找,却根本没有那封信的踪影,不能去见靖王了,甚至不能叫人给他通风报信,他不会有事的,只要没人去赴约,夜连赫就不会杀他。
☆、左右为难(3)
灵歌有些痴傻的走在长长的宫墙之间的廊道里,天上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如点点愁丝,直落进灵歌的心里,如果这次没有逃成,灵歌恐怕没有机会了。
每走一步,身子就冰冷一分,心情也更为阴郁。
还未走到暮惜宫,天空忽然一阵惊雷,刚刚还毛毛雨的光景,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灵歌忙到一处宫殿的大门外避雨。
寻思着可以去里面躲避一下,抬头一看,灵歌却苦笑不已,是丽妃的漪兰殿,曾经多么的辉煌而不可一世,灵歌亲眼目睹了丽妃的全盛时期,那时候正应了一句词,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
当时虽有后宫粉黛三千,岂能放在她的眼里,灵歌想起小娟已经千千万万死在她手里的冤魂,谁说善恶无报的?现在是她遭受报应的时候了。
灵歌见证了她的衰亡,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即使现在受宠,皇上百年后恐怕也只能落得个殉葬的下场。
轻轻推开宫门,里面死寂一般,是了,这就是丽妃的下场,现在的她,大抵该在幽深冰冷的地牢里等待处决吧。
灵歌去过那儿,灵歌知道那儿有多么可怕,所以,灵歌不恨她了,灵歌同情她。
想来,她刚进宫的时候一定也是纸一样白的纯真善良的少女,是这皇宫将她染黑了,将她一点点的陷入泥潭,下一个是谁呢?灵歌么?
雨水打在碧绿的芭蕉叶上,如大珠小珠落在玉盘里,灵歌想着亭中焦急等待的靖王,那个傻瓜,他不会还在瀑布前面傻等吧。
漪兰殿边一个小佛堂,灵歌湿漉漉的走进去,跪在菩萨面前诚心祈祷,让靖王走吧,给他应该得到的幸福,灵歌愿意折寿十年啊,观音娘娘。
雨一直下个不停,灵歌不想动,只是懒散的跪在佛龛前,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又是到了什么时辰,忽然都不重要了。
清晨的时候,灵歌看着鸟儿在阶前欢快的啄食跳跃,鸟儿多自由啊,灵歌站起身来,头很重,脸上滚烫,灵歌想灵歌是发烧了。
灵歌居然还是硬挺着回到了宫里,月奴迎出来时急坏了,说昨晚皇上问起了,着了好多人去找,这会儿上早朝去了,回来肯定会大发雷霆了。
灵歌笑笑躺倒□□,就没能起来,等再清醒点,已经是三日后了。
病倒的时候,常常梦到有个男人过来摸灵歌的额头,晚上有时他会抱着灵歌一起入睡,灵歌知道是谁,可是灵歌没法把心给他,灵歌已经许诺过,要给靖王了,灵歌不能失约。
灵歌很感激他,或者灵歌甚至辜负了他,为什么灵歌这么坏,对两个男人都留了情。
可是,若是要灵歌选,灵歌还是要选靖王,灵歌不想当皇帝的妃子,灵歌争宠争累了。
这一日,惜惜见月奴出去帮灵歌拿药,又悄悄附在灵歌耳边说道:“娘娘,听说他病了,病得很厉害。”
灵歌知道她说的那个他是谁:“怎么会?他得的是什么病?”
☆、左右为难(4)
灵歌抓紧惜惜的手,一口气没上得来,又是一阵如堕地狱的晕眩。
惜惜后悔得给了自己一巴掌:“瞧我这嘴,真不该告诉您的。”
“不,你做得很对,告诉灵歌,他到底怎样了?”灵歌的声音有些凄厉,把惜惜吓到了,她诺诺的半天没能答得上来,灵歌负气的道:“你不说,灵歌便自己去看。”
“万万使不得啊,娘娘,”惜惜死死抓了灵歌的手,这才说道,“听说原本只是感染了风寒,但是因为王爷本身的刀伤就没好,这下子越发的伤得严重了。”
“没有生命危险吧?”灵歌急切的问道,这个惜惜为什么不说重点呢。
“那倒是没听说,但是安御医说王爷病得不轻,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
灵歌于是一骨碌坐起来:“我要去看看他。”
“不可以,外面本来就传王爷跟娘娘的闲话呢,您不可以去。”惜惜大义凌然的拦在门口,灵歌惊讶的问道:“闲话?”
“是啊,您那夜彻夜未归,而靖王爷也是,然后两人同时患了风寒,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娘娘要是现在去,一定会变成众矢之的的。”
灵歌颓然的坐下来,可是要见靖王的心却更加热烈起来,不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灵歌是不会安心的。
灵歌灵机一动:“靖王是在太后宫里养病吧?”
惜惜大为奇怪:“咦娘娘难道能掐会算,您昏迷了这么久一醒来就算出王爷在太后宫里养病么?”
灵歌嘴角轻笑,那个慈母,怎么舍得放她的宝贝儿子在外面受苦,怕是早把灵歌恨得牙痒痒了,灵歌将她的儿子害到这步田地。
“我也大好了,帮灵歌梳头,灵歌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灵歌猛的坐起身来,很好,趁着夜连赫上朝,不然恐怕再没有机会了。
于是梳了个环髻,用细小的珍珠串点缀着,淡扫了峨眉,穿了件极其素雅的宫装,就出了门。
灵歌本就不喜打扮,再加上心里忧心靖王的病,直嫌宫娥们梳头慢,还哪里有心思理会美还是不美。
临到了太后宫前,灵歌才忽然想起一会儿见了靖王他会笑话灵歌的打扮粗陋的,忙回头来叫惜惜仔细瞧了:“你看本宫今日这样子,可能见人否。”
惜惜似笑非笑的瞧了灵歌好一会儿:“娘娘天生丽质,怎么打扮都好看得紧呢。”
灵歌笑着打她,忽听那宫门里走出一个人来,灵歌一抬眼,忽然就呆滞不动了,可不是王爷还能是谁呢。
他见了灵歌掩饰不住的惊喜,灵歌也一样,心忽然跳得厉害,两个人就那么隔着一扇门站着,脉脉的眼光在流动着,灵歌发现他似乎瘦了许多,这才只几天吧,他怎么就这么傻呢。
“听说靖王病了,现在可大好了?”灵歌用手指挽着腰上的丝绦,一下一下,像小猫抓心。
“我没事,你放心。”靖王笑了,灵歌忽然觉得又到了春天,心情立刻轻松了起来。
☆、左右为难(5)
“那便好了,那……告辞了。”灵歌笑笑转身欲走,大白天的叫有心的人看了去,又该嚼舌头了。
“等等,贵妃娘娘可喜欢听笛子么?灵歌最近作了一首新曲,如果不嫌弃不妨到亭子里来坐坐。灵歌的脚不由自主的跟了上来:“如此,打扰了。”
届时已经是立秋,寒风萧瑟,梧桐也落,有些凄凉,灵歌坐在亭子里望着长身玉立在外面的靖王,哀叹,是了,从今以后,我们之间要永远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
迢迢银河,浩瀚星辰,牛郎与织女再无鹊桥相会的一天。
靖王取出怀里的玉笛,曲声清幽,如梦似幻,像倾诉更似安慰。灵歌听着忽然觉得神清气爽,郁结之情转眼烟消云散了。
忽然想起我们两第一次相遇,他也带着笛子,他说你们女人真是可怕,灵歌却反驳他道,不是女人可怕是男人逼着女人可怕啊。
灵歌不想变得可怕,因为灵歌不想被他嫌弃鄙夷,灵歌做到了是不是?嘴角浮起一丝满足的笑意,他对灵歌依旧是好的,灵歌何其有幸能够遇见他,又何其有幸能爱上他啊。
这曲子是为灵歌做的,他知道灵歌心烦气躁,郁结难去,所以他做了此曲,让灵歌听了能够忘记那许多的烦扰。面前的玲珑玉杯中飘着几页菊瓣,亦是清神醒脑之物,他为灵歌想得周到啊,灵歌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他的。
正心中悲苦,却听得小太监过来禀告,皇上和太后便要来了,我们心中皆是一凛,靖王忙道,如此请贵妃娘娘到母后殿内等候。
灵歌依言去了,靖王却依旧抓了那笛子,悠悠的吹着。
于是灵歌便安心了,端庄的坐在宏伟的太后宫中,心思却早飘到了花园一隅,那里有人白衣素服,闲适的拿着一管笛子,吹出优美的曲调。
听到太监宣着太后皇上驾到的声音,灵歌在惜惜的搀扶下,款款的立起身来,夜连赫一身龙袍,宽大的身材充满了威严,太后见了灵歌,表情很是不悦,她不想灵歌来找靖王,灵歌知道的。
才坐下来,夜连赫便笑着说,“我刚进来时看见靖王在亭子里吹曲子,不如也宣他进来吧,他身子弱,经不起凉风。”
灵歌情不自禁的往门口望过去,心里暗自懊恼自己的疏忽,怎么忘记他还病着,刚才就叫他在外面吹了凉风,现在自己进来躲着了,却没叫他也进屋休息呢。
靖王进来时,依旧谈笑风声,灵歌心里才稍安,更加责备自己的不够体贴,差点铸成大错呢。
忽然他脚步踉跄了一下,太后立刻腾的站了起来:“孩儿,你没事吧。”
“谢母后关心,儿臣没事!”靖王还要强撑,他扭过脸去不看灵歌已经泪眼模糊的样子。
“传御医,”夜连赫早已大步走至靖王身旁,大手握着靖王的手腕,灵歌看到太后异常的紧张的神情,仿佛怕夜连赫不握手腕,转身去扼住靖王的脖子,或者干脆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让他立刻一命呜呼。
☆、左右为难(6)
灵歌也跟着紧张起来,他会吗?
忽然,靖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雪白的衣衫上星星点点的像画上了血红的梅,不会的,他不会有事。
灵歌倒退了一步,忽然头晕眩极了,喉头一甜,居然也是一口鲜血喷出来。
夜连赫疾步上前,抱住了灵歌,灵歌听到他冷冷的道:“你是要逼朕杀了你么?”
灵歌抬起头,望进他肃杀的黑眸中,心寒冷到了极点。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冷酷无情,只是用灵歌来对付靖王,他做到了!
“来人啦,送贵妃娘娘回宫静养。”夜连赫推开灵歌,负手立在大殿之上。
灵歌被两个宫人挟着,经过靖王身旁是他担心的眼神,灵歌轻笑,摇了摇头:“放开灵歌,灵歌自己走。”
走过靖王身边,我们的衣袖轻轻擦过,忽然觉得安心而快乐,这样就好,感觉到他好好的活在灵歌的身旁,灵歌便满足了,再无遗憾了。
回了宫,灵歌听说夜连赫去了皇后那儿,心里不知道有多欢愉,今晚一定不会再来烦灵歌了。
没想到,月奴却又端来那古怪的汤药,灵歌苦笑,有一瞬心想着还不如干脆喝了,当是做了个梦不更好?以灵歌现在的心情,要灵歌如何对他强颜欢笑呢。
可是最终灵歌还是没喝,灵歌必须清醒着,要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夜连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也许灵歌能从他口中知道要如何对付靖王,靖王要怎么做他才会放过他。
灵歌今生今世与靖王是没指望了,灵歌喜欢至少能帮他逃离苦海,他值得更好的女子,应该过更加幸福的生活。
那夜,夜连赫来得很晚,灵歌几乎以为他不会来了。
灵歌抬起朦胧的睡眼看他,他却狠狠的弄痛了灵歌。
“好疼!”灵歌惊呼道。
“臭女人,你还知道疼么?”夜连赫抓起灵歌的手,放在他心间,“你可知道,我的心远比你疼上千万倍。”
他抱紧灵歌,喃喃的道:“靖王有那么好吗,他到底哪里好了?你们一个二个都会爱上他。”
灵歌一愣,他似乎很忧怨的样子,跟往日的他不同,平日里的他是高高在上的君主,仿佛任何事任何人都打不倒他,这才是灵歌心中的夜连赫啊,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朕不怕,只要你想起了朕,你就不会再记得什么靖王了,朕的小灵歌,你的记忆为何还没有恢复呢?”夜连赫皱眉骂道,“该死的安凌风,真要用他的时候,他却如此的不得力。”
靖王的病渐渐好起来,不久就回了王府,夜连赫依旧每晚来看灵歌,不论多晚,灵歌醒来时,那男人总是躺在灵歌的身边,灵歌迷惑了,到底灵歌跟他有过什么样的过往。
于是,灵歌下了决心,等靖王走了,他会去公孙大人的封地,会取公孙家的女儿,如果是那样,灵歌便原谅夜连赫,灵歌会努力找回自己的记忆。
☆、左右为难(7)
那天灵歌在赏花,正是金桂飘香的时节,桂树上一簇簇小白花,只有米粒大小,却香飘万里。惜惜笑着说:“别看这桂花小,可是却香的很呢,就像咱娘娘,以前不过是一届宫婢之身,现在却贵为贵妃娘娘,即便是当今皇后,见了,也要礼让三分呢。”
灵歌皱眉呵斥道:“不许胡说,这宫里一朝妃子荣华富贵,一朝囚徒待罪丧命的还少吗?切忌骄傲自满,越是得宠,越该收敛羽翼才是。”
惜惜呐呐的告了罪,过来搀着灵歌:“娘娘说的可是丽妃。”
“丽妃的日子定的哪天?”灵歌望着繁盛的桂花林,现在花香遍地,等再过几个月,这里只剩了干枯的树枝,一片凄凉罢了。
“就是后日了,在午门……”月奴帮惜惜答道,“这样的恶人,娘娘不需要记得,保重玉体为好。”
灵歌见月奴神色不对,忽然说什么保重玉体的:“月奴,你有话不妨直说。”
“娘娘近日饭量时有或增,娘娘可曾注意到?“月奴面有喜色。
灵歌不解道:“那是多亏……多亏安凌风的药啊。”
“娘娘觉得最近身体可有什么不妥?”月奴硬是要跟灵歌打哑谜。
灵歌仔细想了想,除了饭量大增,灵歌比平日更容易乏了,还有,灵歌的月事……
难道?灵歌望向月奴,不敢相信的讶异。
“恭喜娘娘,希望娘娘您一举生下小皇子。”月奴屏退了侍女们对灵歌悄声说到。
“月奴,灵歌真傻,灵歌平日里看别人倒是看得多了,临到自己,居然什么也没发觉。”灵歌一时高兴得手舞足蹈,像傻了一般。
月奴很是吃惊:“娘娘似乎很开心,那就好了,多怕您不想要这个孩子啊。”
灵歌喜极而泣:“月奴灵歌在你心目中就那么心狠吗?那是灵歌的亲生骨肉啊。”
忍不住用手轻轻抚摸小腹:“孩子多大了?”
“两个月了,现在还看不出,再过几个月啊,就会疯长了。”月奴眼底尽是慈爱的神色,灵歌想若是生下来,她会当自己的孙子般疼爱吧。
“娘娘,我听听,小王子可在里面动了?”惜惜好奇的弯下腰,被灵歌一把拉起来:“傻瓜,过几个月胎儿才能成形呢,到时候,让你听个够。”
三个人一阵欢笑,灵歌忽然觉得这宫里又多了件灵歌留恋的东西,也许子此以后,灵歌就再出不去了,灵歌想要看着灵歌的孩子长大,娶妻,生子。
深深呼吸了下充满桂花香味的空气:“青儿,不论男女,他的乳名就叫青儿吧。”
“真的要用这个名字?”月奴担心的问,“不太好吧,似乎是将靖王的靖字拆去了半边,皇上会怎么想。”
“不,灵歌要叫他青儿,灵歌还要他认靖王为义父,这样,皇上的江山会永远稳固下去。”
灵歌转头笑道:“因为青儿在,靖王不会伤害他的一切。”
“娘娘,好主意。”月奴朝灵歌翘起拇指。
☆、左右为难(8)
灵歌淡淡的笑了笑:“皇上——他可知道了?”
“昨儿个才知道,为了如何告诉你,他还在担心呢,怕你不肯生下孩子。”月奴笑得很狡黠,灵歌的脸有些红了,呸,灵歌为何会因为他脸红。
“皇上依旧加派了人手保护您,他说在显形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以防皇后的事故再发生一次。”
灵歌点头:“皇上考虑的真周到。”
几个人正说着,前面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灵歌看清楚为首的是鸢儿和皇后。
后面都是宫里叫得出名字的妃嫔,忙过去见礼,妃嫔们也给灵歌见了礼,迫于灵歌的身份,她们不便发作,其实心里是很不屑的吧。
卑微的身份,媚颜惑主坐上了贵妃的宝座,还几乎成为皇后小产的始作俑者,最重要是霸占了皇上的心,夜连赫夜夜去灵歌那儿,虽然是隐秘的事情,日子久了早传了出去,变成没有捅破的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怎么贵妃姐姐今日不用伺候圣驾么,如此悠闲的在此赏花?”鸢儿手里拿着一支桂枝把玩着,笑着和灵歌寒暄。
看这架势,自从丽妃失事后,她彻底投到了皇后门下,可是皇后贤良淑德,宅心仁厚,恐怕并不是她的对手。
灵歌担心的看了皇后一眼,她的神志有些游离,估计还没从丧子之痛中恢复过来。
灵歌便朝她躬身一拜道:“皇后娘娘可大好了,要早日养好身子,再为皇家开枝散叶才好。”
“贵妃娘娘说哪里话,您不是早已经帮皇后娘娘分忧了吗,小皇子可还好,贵妃娘娘才该保重身体。”旁边一个不太受宠的才人插话道。
灵歌一惊:“你这话是何意?”
那才人犹自不知死活:“贵妃娘娘早已怀有龙裔,此事早就人尽皆知了呀。”
“喔,定是听了御药房的小太监说的了?”灵歌笑盈盈的附和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那才人嘴可真快,等到她发现自己失言,捂着嘴吓得躲到人群中,身子害怕得像筛糠一样,一看就是被人利用了,这个傻子。
灵歌咬牙,一定是安凌风干的好事,他好像哪边都不打算帮,他是专门到皇宫里来捣乱的吗?
别了皇后和鸢儿一行人,灵歌忽然觉得疲累无比,倦倦的回了宫里倒头就睡,惜惜和月奴都说是正常的怀孕的反应,其他的娘娘怀孕时候,比灵歌强烈多了,都会不断的吐酸水儿,夜夜不得安眠。
三更时分,灵歌醒了一会儿,以为是做梦,因为昏黄的月影下,灵歌看到一个黑影跌跌撞撞的推门走了进来。
“谁?”灵歌惊疑的问道,那人不回答,却朝灵歌举起了闪亮的匕首。
灵歌随手拿了枕头一挡,枕头被划破了,棉絮飞了一地。
想到腹中的孩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灵歌一脚踢着了她的小腹,从她旁边跑出去:“来人啦,救命!”
才跑到门口,觉得背后一阵剧痛,灵歌倒在地上,回过身来,看到一张憔悴扭曲的脸,脏乱的头发像稻草一样蓬松的散披在脑海。
☆、左右为难(9)
“丽妃,你为何要杀灵歌?”灵歌奄奄一息的问道。
“谁叫你夺了皇上对我的宠爱,谁叫你要怀上龙子。”丽妃嘶吼着,又举起了明晃晃的匕首。
忽然斜刺里射来几枝箭,立刻,丽妃的胸膛仿佛是个马蜂窝般被穿透了。
灵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觉得背心疼得厉害,小腹也如刀割了一般。
噗通一声响,丽妃倒在离灵歌不远的地上,圆瞪着双眼,死不瞑目,那情形吓人极了。
灵歌蜷缩着身子,紧紧捂着腹部,下面有温热的东西不断涌出来,灵歌知道自己哭了,灵歌对焦急赶到的月奴喊道:“孩子,孩子要保不住了!”
等再醒来,灵歌先摸肚子:“我的孩子呢,孩子呢?”
安凌风上前一步跪下:“娘娘节哀顺变。”
忽然如同电击一般,灵歌愣在当场,脑海中一片空白,灵歌那还未成形的皇儿,无缘得见便去了天国。
正在不敢接受这个现实,夜连赫风一般扑过来,看到凤塌上的灵歌,便一把抱住:“对不起,灵歌,朕来晚了。”
灵歌紧紧抓住他的手,从未像现在这么的需要他:“皇上,我们的孩子……”
抬眼看她的时候,泪水恰好模糊的双眼,头部一阵剧痛,恍惚中似乎看到灵歌在溪林里抓鱼,夜连赫坐在火堆边烧鱼给灵歌吃。
灵歌记得了,灵歌曾经躲在旧居内瑟瑟发抖,夜连赫带了一队御林军过来,他说:“你们都退下。”
等人都退尽了,“过来”,夜连赫坐到□□,向灵歌伸出手
灵歌喊他阿赫,因为他喜欢这个名字,那时候他不是帝王,灵歌不是妃子,我们是这人世间最平常的一对情人,只羡鸳鸯不羡仙,灵歌终于懂了。
夜连赫的痛苦,他的容忍,灵歌的心里忽然,满满的都是他的影子。
灵歌张开嘴想要喊出声,喉口干苦,宫里乱成一团。
夜连赫对灵歌温声道:“你歇着,我要送着贱人去见母后。”
是了,如今丽妃死了,夜连赫势必要给太后和左丞相一个交代的。
灵歌想跟他说要小心,张了张嘴依旧无法说话,丧子之痛,然灵歌一时失声,只是瞪大眼睛,任凭眼泪不断的滑落在枕边。
夜连赫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却忍不住回头看了灵歌一眼,他轻叹了口气,又走回来,拭去灵歌眼角的泪:“别哭了,朕的心都被你哭乱了。”
灵歌吃惊的看着夜连赫有些尴尬的脸,叫他讲着样的话,定是很为难他吧,心下一暖,勉强扯了个笑容。
“你先睡会儿,朕去去便回。”他冰凉的唇印在灵歌的额角,仿佛施了魔力,灵歌的眼皮便沉重起来,居然真的听话的睡着了。
等到醒来,天已经大亮,伸手一摸,身旁的位置还是温热的,惜惜立刻乖巧的禀告道:“皇上刚走,昨晚瞅了您一夜呢。”
灵歌脸上立刻浮起两片红云,嗔怪道:“你又看见了。”
一坐起来又是阵强烈的失落感,灵歌失去了灵歌的孩子,仿佛生活又回到了原点,灵歌还没能好好的高兴,还没有告诉孩儿灵歌是多么高兴她能来到这个世界上,就痛失了她。
☆、左右为难(10)
于是又不大有精神的躺回到□□,望着帷帐发呆,淡绿色的纱幔,鹅黄的穗子,刺绣着锦绣花团,灵歌用眼睛细细的一笔笔跟着描绘,什么都不想做,也什么都不敢想。
惜惜和月奴都知趣的退了出去,只是到了中午才请灵歌去用午膳。
“我不想吃。”倔强的摇着头,灵歌将眸光固执的盯着那片绣工精美的祥云。
“吃些吧,靖王在门外徘徊了很久了。”惜惜悄声附耳道。
灵歌忙坐起来:“更衣。”
并命令惜惜道:“去请王爷进来,灵歌有话说。”
惜惜犹豫了:“娘娘这不合礼数,叫皇上知道了,会生气的。”
“就此一次,求你了,惜惜。”灵歌握着惜惜的手,头有些发晕,刚刚小产,灵歌却还要发脾气不肯吃东西。灵歌自找的,灵歌苦笑道:“把那燕窝端过来吧。”
一碗燕窝见了底,惜惜才踌躇的回来:“娘娘,奴婢没办好事情。”
“刚才奴婢出去时,王爷走了,奴婢就顺着路一直追,眼看就要见到王爷了,可是又被皇上召去议事了。”
灵歌一低头,再要召见他已经没了之前的勇气。于是着惜惜取来纸笔,提笔欲下,更觉得羞见靖王,是灵歌辜负了他,可是,灵歌不能在背弃阿赫,不可以再让阿赫伤心。
灵歌将之前发生的种种都写成了书信,告知靖王,他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定会了解灵歌的苦衷。
只在信的结尾写道:“今生注定无缘,来生定不负君。”
然而,灵歌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封信居然没能送到靖王的手里,送信的小宫女如同泥牛沉海般消失了,灵歌知道不是夜连赫截了灵歌的信,因为如果是他,他更应该喜出望外才对,绝不会让送信的人从此消失。
如果不是夜连赫的话,天啦,那是有人定要惹出什么祸患来了。
灵歌有些惴惴不安,只能等灵歌还在想办法时,宫外却传来惊天的坏消息,靖王已经离开京城了,他去了公孙家的封地,从此离灵歌远去了。
灵歌不知道他为什么走得那么匆忙,希望他不会是因为灵歌的缘故,不然,灵歌怎不敢想他是怀着怎样的目的离开的。
灵歌不知道阿赫在想什么,他现在整天的跟文臣武将们议事,不然就是将自己关在御书房中,隐隐的感觉到似乎会有大事发生了。
灵歌几乎见不到他的面,他也不再召见任何妃嫔,有时候他身边的小李子会奉命带来些珍奇的补品,或者是他的问候,可是阿赫似乎铁了心的不肯见灵歌,他在做什么对不起灵歌的事么?
那一日,灵歌不顾门口侍卫的阻挡,强闯了御书房:“放灵歌进去,灵歌要见皇上!皇上,暮灵歌求见!皇上!”
灵歌扒着侍卫强硬的臂膀拼命朝里面呼喊着,好半响才听到夜连赫威严勇武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夜连赫一如往常的端坐在龙案旁,他有些疲倦,眼神却是闪亮的,仿佛是预见了接踵而来的胜利,灵歌的心一点点下沉,莫名的感到害怕。
“阿赫,能陪灵歌出去走走么?”灵歌小心的问道。
☆、大结局(1)
夜连赫猛的抬起头,眸光中充满了惊喜的神色:“我,你刚才叫我什么?”
“阿赫,你说过最喜欢灵歌叫你阿赫。”灵歌的唇角含着甜蜜的笑意,忽然回到了年轻纯洁的时候,只知道阿赫,只爱着阿赫,灵歌看到他那么欢喜,心里也跟着噗噗的跳得厉害。
夜连赫的眸光晶亮,很美没炫目,灵歌着了迷似的看着他,他忽然抱起灵歌旋转着大喊着:“你记得我了,终于记得我了。”
灵歌听到自己欢乐的大笑,忽然觉得很幸福,那一刻要是永远该多好啊。
灵歌同夜连赫手牵手的走在一片秋意惘然的花海里,银杏的叶子纷纷开始下落,灵歌以前一直奇怪有的树为何能生出小扇子般的叶片,灵歌现在惊讶的是,为何世界上会有一个叫夜连赫的男人叫灵歌日日为他疯狂。
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握住他温热的大手,有些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怕会太煞风景。
夜连赫太了解灵歌了,他看了看灵歌笑着道:“怎么不说了,说让灵歌放过靖王,不要对他横加猜忌?”
“我……”,灵歌抿了抿嘴角,抬眼看他时带着几许祈望,“你会吗?”
夜连赫的眸子有些暗淡无光,语气忽然生冷起来:“你还是放不下他吗?”
“不,灵歌放下了,是皇上还没放下。”灵歌狡黠的笑着,用手刮脸,“阿赫,你吃醋啊,你明知道,灵歌的心早就给了你。”
说完俏皮的碰了碰他腰间的香囊,夜连赫忽然无比激动起来,拉着灵歌滚到地上,灵歌大赧,用力捶着他:“不要,有人看见!”
夜连赫随手扯掉了金冠,乌黑的长发倾泻下来,冰凉的发丝缠绕着灵歌,仿佛情丝轻轻绕紧灵歌的心。
“阿赫。”灵歌的声音战抖,几乎无法正常的说话。
夜连赫有些口齿不清的咬着灵歌的耳垂:“安凌风那个混蛋怎么说,你可以行房事了么?”
灵歌害羞的窝在他怀里点点头,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夜连赫一下一下吻着灵歌的唇,于是灵歌的头脑仿佛炸开了。
只记得跟他一遍遍在草地上翻滚,然后是□□、地上、桌子上,整整的折腾了灵歌一夜。
夜连赫什么时候去的早朝灵歌也不知道,灵歌只记得灵歌睡了几乎一整天,等到清醒过来,却发现他又蒙了灵歌,却没有正式答复灵歌不再去找靖王的晦气。
月奴边帮灵歌收拾床单边偷笑,灵歌一个枕头扔过去,她终于爆发了:“娘娘照您跟皇上这个劲头,用不了多久,又可以怀上龙种了。“
反正灵歌也浑身酸痛,懒得理月奴那个老不羞的,灵歌便又倒下继续装死,这一装却装睡着了。知道夜连赫回来把灵歌弄醒。
将手臂环住灵歌的腰,夜连赫沉沉的睡去,自那以后的几个月他都是忙到很晚,而且太后那边忽然也没了什么动静,嫔妃们经过这许多血腥的惨事,似乎老实了许多,一切都完美而宁静,太静了,反倒不是好事,灵歌看大的风浪就要来了。
第二年的夏季,灵歌看着天空滚滚而来的乌云,跟月奴抱怨道:“你看,暴风雨将要来了,一定是番惊天动地的可怕。”
月奴拿眼随意的看了看天:“暴风雨来得好啊,洗刷一切,摧毁枯朽的,刺激新生命的萌芽,一切又会欣欣向荣,又是全新的更好的开始。”
“是么?”灵歌看着天喃喃的问道,也许吧,不过那番摧毁改造必定是痛苦壮烈的,灵歌的心并不如常人看到的那么坚强,其实它是十分柔软的,灵歌不知道是否有勇气看到最后。或者灵歌就是那腐朽的一部分,那该除去的一部分。
因为安凌风教灵歌的弱肉强食的方法,灵歌做不到,所以必将被时间的车轮所淘汰吧。
自那日一个月后,靖王起兵造反,次年十月,兵败离皇城五百里远的前马河。
靖王被活捉,跟随他的兵士无一生还,公孙大人牵扯其中,左右丞相的位置岌岌可危。朝野一片动荡。皇宫周围整日被御林军守卫,城外十里内全部是夜连赫安排的军队,其中一半又武林人士组成。
夜连赫在位四年,外表松散,其实早为了今日蓄谋已久,他够能忍,也够狠,所以他是真正的帝王。
再一日,靖王即将被押解回京,夜连赫等了着许多年,温柔谦让,无欲无求的靖王终于反了。
黑压压的皇城,卫兵林立在靖王位于皇城内的别院,灵歌请了夜连赫的旨意去探望靖王,夜连赫微微沉吟,却是准了但却是乔装成太后的宫女随太后前往。
是了,一个皇贵妃,深夜去看望自己的小叔,那成何体统,可是夜连赫还是准灵歌去了,灵歌感激他。
走过黑压压的人群,灵歌的心在战抖,灵歌是没脸来见他的,灵歌对不起他,辜负了他的一往情深。然而,灵歌又必须来见他,因为他会这样都是因为灵歌,因为灵歌啊!
稍微一激动,没注意前面太后的步伐,差点撞到她身上。
一抬眼,看到太后云鬓青丝上居然多了几缕白发,终于相信可以一夜白头的传言。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着自己微笑才走了进去,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斗大的灯光,靖王一身白衣坐在屋内却正在看书。他的脸瘦消了很多,精神却还好,他见了太后有些羞愧的低眉站起来:“母后,儿臣不肖,还要劳烦母后走这一朝来看望儿臣。”
太后的宫娥们点起了宫灯,刹那间,屋子光明起来,依旧是金碧辉煌,却叫人看着心疼。荣华富贵黄粱梦,一朝梦醒,连命都丢了。
灵歌闭目强忍着一波又一波的伤痛,靖王却仿佛没有看见灵歌,只和他的母后叙旧唏嘘。
太后道:“皇儿但凡放开心扉,母后拼死也要去皇上那儿替你求情,若是皇上不允,本宫撞死在他的龙案之前。”
☆、大结局(2)
靖王居然灿然一笑:“母后不必了,皇上取我命的心意已决,能让我们见此一面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再不可为了我,伤了自己,记得要好好活下去,就当为我活着也好。”
他这话说着说着,忽然就望向了灵歌,满怀深情的一瞥,深深的震撼了灵歌的心,待要上去与他相认,他却苍白的摇头,决绝的神情叫人不忍拂逆他的美意。
灵歌仿佛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手握紧又松开,又握紧,几次下来,细细的汗珠在额上密布,终于还是一步步向靖王走去。
靖王苦笑着站起来,然后灵歌朝他迈步的那一瞬,灵歌还是看到他眸底的火花嚓嚓的燃烧起来。
“王爷,”只喊了一声,灵歌却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靖王再也抑制不住的抱着灵歌,抱得那么紧,灵歌几乎窒息。
灵歌伸手搂上他的腰,熟悉的味道,专属于靖王的清香扑鼻而来。
古书有云,谦谦君子,皎皎德行,必有幽幽奇香,灵歌原是不信的,可是靖王就是这样一个人,才德兼备,出淤泥而不染,为何阿赫他却看不清,对他一再相逼,玩尽心计要置靖王于死地呢。
忽然手臂上吃痛,太后一脸狰狞的扯看灵歌:“贱人,若不是因为你,我的皇儿如何会落到如此田地,你若是真有良知,就用你的媚术去将夜连赫变成昏庸的纣王,也不辜负靖儿对你的一片痴心。”
灵歌不敢相信的望着太后:“您说什么,阿赫他不也是您的孩子吗?”
太后冷冷的逼视着灵歌:“阿赫,我儿子还没死,你却将他的仇人叫得那么亲昵,你果然是该死啊!”
灵歌慌忙转头,见靖王忽然的垂下头去,再抬起来却是温和的微笑:“我没关系的,你好好跟他过吧,他很爱你,我祝福你们幸福。”
怕灵歌不信,靖王忙道:“是真的,我对你说的尽是肺腑之言,我不是装清高显洒脱,灵歌真心的。”
灵歌望着他一脸赴死的凄凉,终于是不忍心说出灵歌与夜连赫有情在先的话来,只是楞楞的看着他,千言万语,在她们的眸光中似在诉说。
忽然门再次开了,那么的触不及防,她们甚至来不及凝望彼此的眸光。
夜连赫走进来,一身黑衣,犹如阎罗忽至,灵歌的身子抖得不像话,灵歌看到他身后太监奉上的酒。
“皇上仁慈,赐救靖王爷。”太监拉长了嗓子喊道,灵歌浑身一激灵,正准备拼尽一切保护靖王,却听得夜连赫转向了太后,“母后怕是很舍不得皇兄吧,不如陪他饮上一杯。”
太后身子一颤,笑的像冬夜里的秃鹰:“好,很好,我生了个多么孝顺的儿子,如此体谅母亲的心意!“
说完举起杯道:“哀家一事相求,千错万错都是哀家的错,放靖儿一天生路吧,即便是发配充军也好,他原与你小时候亲密相间,你何忍心杀他!“
“皇上,一个是您的亲身母亲,一个是您嫡亲的兄弟,请皇上开恩啦。”灵歌慌忙跪下求道。
“我,朕若不杀他们,明日要死的可能是朕,你不明白么,或者是你就如此的忍心?”夜连赫的语气阴森,灵歌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只是上前拽住夜连赫的衣衫,求了又求。
夜连赫笑道:“好,反正现在还有些时间,我倒是给你们讲个故事来。”
灵歌心里一动,定是他母后如何厌弃他的故事了,他果然记得深了,再要他动那慈悲的心却是不能了,灵歌该如何是好,怎么才可以救下靖王呢。
夜连赫才要讲,靖王的面色早已死灰:“阿赫,我知道你早已知晓,你母亲我也见过,温柔善良,她是个好女人。”
夜连赫笑道:“那是自然,是我让你见的,我知道你见了她,一定对我心中充满愧疚,此后的任何东西你都不会再与我去争抢,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卑鄙,你这卑鄙小人,早知道我便杀了你,小时候就该一剑杀了你的!”太后恐惧的后退,颓然的坐在身后的椅子上,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耗光了。
夜连赫冷笑道:“若论起卑鄙来,哪能够及得上母后的十分之一呢,如此巧妙而狠毒的计策也只有母后才想得出来,我身为母后的儿子,尚只能学点皮毛而已。”
夜连赫说这话时,狠毒异常,灵歌忽然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恨他们,恨入了骨髓,恐怕没有人能劝得动他了,除非……
灵歌寒心的看了看面前的两杯毒酒,靖王关切的眼神立刻停驻在灵歌的脸上,他也看见了灵歌看那酒的眸光,灵歌故作无意的转过脸去,而夜连赫因为愤怒,早已浑然不觉,自顾自讲起他的故事来。
故事要从宁贵妃进宫前说起,那时候她还是江南水边一个懵懂的小女孩儿,乳名叫做宁儿。小小年纪她的美貌就传遍了大江南北,甚至有名人雅士见了她,还为她作画写诗,美人最经不起夸奖,何况家里将她从小宠到了大。于是,她是骄傲的,像朵华丽妖娆的牡丹般高高在上,一般的俗草烂根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有一天,她骑着马在大街上狂奔,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一个少年站出来拉着了她的马。
宁儿的马受了惊差点将她摔下来,她闹了,举起鞭子就打向那少年。少年叫做暮生,年轻气盛,没见过这么刁蛮跋扈的女子,他也恼了,不但收了她的鞭子,还就着那鞭子将她扯了下来。
那么重的摔在地上,浑身痛得钻心,而且她是个名门闺秀,宁家的大小姐,哪里吃过这种苦头,丢过这种人。
偏生又奈何不了这毛头小子,于是委屈的眼泪唰唰的流了下来,暮生着了慌:“你要不是这么凶我能摔你吗?你能走吗?我背你。”
宁儿想着看来是碰到了个傻小子,就由着他背回家,不想才到家门口她就翻了脸:“这个臭小子一路上对本姑娘动手动脚的,来人啦,给我把他绑了。”
☆、大结局(3)
暮生是有些功夫,可是也敌不过那么多人啊,最终被制服了捆在牢房里。
宁儿那时候只是想吓吓他,想着过几天再把他放了,保不准他还要感恩戴德的来谢恩了。偏生她的兄弟不是个好东西,听说抓了个小子,就天去折腾他。
他叫暮生给他当马骑,暮生当然不从啦,于是一顿毒打。
第二天让暮生给他当靶子,刘生一个飞镖过去,吓得他当场尿了裤子,又是一顿不长眼的棍棒和拳脚。
等宁大小姐想起这档子事时,暮生只剩了半条命了。
一时还喊着胡话,叫着娘,宁儿怕闹出人命来就叫人帮他找了间工人房还给他请了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