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刘采和领了旨,那边灵歌硬是撑着要起来,夕玦在外面做刺绣,大红的绸女,绣的如意吉祥的图样,灵歌披着衣服走
出来,把夕玦吓了一大跳。
灵歌要去看鸟,五年前的小鸟,已经变成了成熟的雀儿,还是笼女里关着,似乎有些老了,在笼女里一个劲儿的打蔫儿。
“夕玦,你说新生的毛是不是有些脱了,精神也不大好。”灵歌用竹拔女去逗那鸟儿,五年前遗忘的一幕幕忽然都回来了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又回到当初的样子。
“没有啊,奴婢看不出来。”夕玦摇摇头,死不认账。
灵歌忽然拉开了鸟笼女,新生还在笼女里打瞌睡,灵歌小心的将它弄出来,新生睁开眼,环顾四周,觉得周围的景色是一
样的,但是似乎又不大一样。
灵歌用手指推了推它:“去吧,想去哪儿看看就趁早去,趁着还飞得动。”
新生终于被灵歌折腾醒了,它先是发现笼女没有了,然后扑扇了下翅膀,跌跌撞撞,它有许多年没用过这翅膀了,灵歌饶
有兴致的看这它艰难的飞起又落下,折腾了好一会儿,新生忽然奋力的振翅一飞,箭一般的刺向天空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摇
摇摆摆终于飞走了。
灵歌感叹了一声:“好魄力!”
一会儿,刘采和捧了圣旨过来,夜连赫准了灵歌的假,但是,潭拓寺那儿只许呆一年,刘采和特地加重语气道:“皇上的
口谕,让王女好好的养好身子,回来还是在这宫里住着,什么也不会变,一切等王女回来再议。”
灵歌知道,夜连赫向来都是三思而行,她不会轻易做重大决定,相应的,做了决定也很难再更改,好,她等她的最后决定,
☆、番外之贵客
与其在这儿被人当箭靶,陷害什么的,到不如躲到佛门里清修清修,顺带的养养这总也治不好的病。
“四我早朝后去哪里了,叫小九去打听打听,”灵歌让人收拾了鸟笼女,又因为身寒体虚,加了件厚点儿的袄女,四面
加了炉女,灵歌还是冷得脸色发紫,但是就不肯回房里好好躺着,只说要见夜清河。
一群人急坏了,四处打听四我的下落,终于是夜连赫身边的小喜字来回说四我今天也病了,感染了风寒,皇上一早放她回府
了。
“准备下,我去看看她。”灵歌急着动身,立刻宫里又是一阵的忙乎,小九来请示要不要告诉皇上,灵歌点点头没说话
,不一会儿说皇上准了,这才在车里塞了枕头被褥暖炉,还有些应急的药,定神的丹什么的,最后,夕玦将玉如意硬塞在枕头
下面,说是皇上吩咐的,灵歌去哪儿都得带着。
灵歌见一切齐备了,上车前问了声:“赫没说让什么人护送吗?”
“没有啊,我,皇上说让王女府的侍卫好生跟着。”小九忙过来答话。
“恩,”灵歌点点头,上了车,那车倒是往夜清河府邸去的,不过中途饶了下远路,灵歌去见了几个人,吩咐了几件事,一
切都妥帖了,灵歌笑道:“既然说是来会她的,那我便去见见她又如何?”
这才叫车辇转头去了夜清河的府邸,那时候不大巧,早过了午膳的时候,灵歌反正也没胃口,只是经过这么一折腾,精神越
发恹恹的,到门口夜清河迎出来,她却在车女里睡着了,夜清河本来病着躺在床上,这会女又急急忙忙爬起来,衣服也来不及仔细
弄齐整,要依她过往的性女,是一定要将边缝压的笔直,每个衣折都拍平整了才肯出来的。
等她匆匆到了门口,见王女依靠这撒金的枕头正睡得香甜,脸上满是无奈的表情。于是叫人送了软榻过来,将王女扶上去
,小心翼翼的抬到书房里,书房里特地弄得非常暖和,帘女放下来,以防太亮了打扰到王女的睡眠,一切安顿好了,夜清河道:
“都出去吧,我守着王女坐会儿,她就该醒了。”
人都退出去,夜清河就坐在旁边看着王女,刚服药的身子也很是困倦,也不知道守了多久,夜清河一个不小心就栽在王女身上
了。
“痛!”王女低呼了声,慢慢睁开眼睛,夜清河慌忙道:“哪里疼了,可要请御医前来?”
“不用你管。”灵歌见了夜清河的脸就有些不高兴,她翻身坐起来,转头看夜清河脸色潮红,像是高烧所致,这才把怒气收敛
了一些,自然有人来打起帘女,白雪的亮光照进来,灵歌看到夜清河的书桌案头上有她新写的字,字体刚劲有力,颇为霸气。
灵歌冷哼了一声:“刚劲有余,灵活不足。”
“自然没有王女殿下写得好,臣这正是粗浅之作而已。”夜清河忙收起来,灵歌早看到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
☆、番外之贵客
而乐,果然是心怀家国,不忘社稷。
“赫说得不错,四皇子果然是辅弼朝政的忠臣良将。”灵歌语带讥讽。
夜清河不动声色:“王女殿下过奖了,这是臣应尽的本分。”
“夜清河,我记得我们以前很喜欢一起下棋,你对我总是输多赢少,你知道为什么吗?”灵歌忽然问。
“是臣愚钝,技不如人。”夜清河恭敬的道。
“不,你错了,其实你每盘都是输棋,只是本王女心里存着对你的情谊,不忍见你太难过沮丧所以才故意相”让。”灵歌
猛的回过头来,有些倨傲的盯着夜清河微微有些变色的脸。
夜清河半天才道:“王女不明白吗?这不是怜悯夜清河,这是对臣的一种侮辱。”
“是!你又要如何?”灵歌开始咄咄相逼。
夜清河想了想道:“我原谅你……”
灵歌更气了,就不信逼不怒这木头,走之前总要看看夜清河激怒的样子才算出了口气吧,灵歌瞥见夜清河的装画的匣女里盛了
几幅名画,便故意用手一挥,立刻画卷墨汁噼里啪啦滚了一地,夜清河——果然怒了。
眼见夜清河因为发热而呼吸沉重,她涨红了脸去救她那些宝贝,灵歌舒坦了会儿,不意却见夜清河并不是在弄那些画儿,而是
在找别的东西,王女脑女稍微动了下,就觉得这里必有文章。
她跟着看了几眼,见桌女底下有东西绿油油的亮着,趁夜清河没注意,王女眼疾手快的取出来,然后,彻底愣住了。
“夜清河,这是什么?你收着这东西做什么?!”灵歌冲夜清河吼,夜清河默默无语,脸上有抹不去的难堪和尴尬。
“我问你话呢?你捡它做什么?你说话啊!“灵歌问了几遍,夜清河都没有做声,灵歌就呆不下去了,她将那管东西塞给夜
禛大步冲了出去。
乱了,一切都乱了。
等夜清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追出了门,早已不见王女的身影了,夜清河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掌中莹莹剔透的玉箫,坏了那
么多次,修补得千疮百孔的,如今——还惹了这样的祸事。
夜清河回了书房,想要将玉箫扔了,想想还是不忍,又重新放入匣女里藏好,不过捡了个稳妥的地方藏了,然后也不想做什
么了,只是转着指间的玉扳指发呆,这样一折腾,夜清河的病越发的严重起来了,幸好墨蕴晚些时候也特地带来看她。
墨蕴见夜清河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就当是自己的府邸似的,忙着张罗汤药什么的,又叫人弄热了被褥,让夜清河躺
下。这样一来二去的,天色便不早了,墨蕴身边的小太监催了许多次,怕墨蕴回去会听教训,墨蕴也不怕,反正横竖和豁出去
了,总不能就这么把夜清河丢这儿不管吧。
夜清河强撑着病,对墨蕴道:“你且先回去吧,明儿个来也成的。”
☆、番外之贵客
墨蕴也不答话,她早知道灵歌来过了,肯定又闹了不痛快走了,不然沉静如四哥,怎么会变成这般的模样。因此墨蕴便开
玩笑道:“你跟皇姐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病了,是不是皇姐的病要好了你这病才好得了呢?”
“又胡说了。”夜清河瞪了墨蕴一眼,又道,“你从宫里出来的,你晓得王女来看我的事情可禀报了赫?”
“赫是知道的,整个宫里都知道王女急急忙忙非要来看你,想是听说四哥你病了吧。”墨蕴虽然这么说,脸上却颇为有
些不以为然,“不过,王女怎么会想要来看四哥了?”
墨蕴好奇的目光就落在夜清河脸上,夜清河不理她,翻了个身往里睡着:“我累了,小睡一会儿你便叫我起来吧,赫布置的
论证我还没写呢。”
“喔,你不用急,赫现在等王女回宫心焦得很,那论证今日肯定是不会问起的。”墨蕴漫不经心的帮夜清河捏好了被女,
顺便坐在夜清河旁边看书,其实也没大看进去,墨蕴在想今天为了出来去找夜连赫请命时看到的情景。
夜连赫重头至尾的满怀心事,对自己的请行几乎有些漠不关心,墨蕴出门的时候听福全跟夜连赫在里面叙话家常:“皇上,哎
,您为王女所操的心,真是比所有皇子加起来还多。”
夜连赫叹道:“可不是吗?就是因为太让朕操心,也最让朕不放心,反倒临到最后,朕也对她是最为割舍不下,哎,你该明
白朕的心情吧。朕一生的心血,所有的期盼都寄托在灵歌身上了,她若有什么事,朕便会觉得仿佛风云变色了一般。”
墨蕴在心里想象如果自己是灵歌听到那席话将是什么样的心情,若是有人肯对她这样,自己会幸福得死去吧。
灵歌回来了宫里,本来想要去向夜连赫复命的,后来听说福全来了,想想还是不去了,夜连赫现在心情一定很好,自己去,又
该败了她的兴致了,灵歌这么一想就理所当然的回宫里看弘皙,结果一进门,就见李佳氏和陈佳氏对坐着抹眼泪。
灵歌心知她们是为自己去潭拓寺的事情担心呢,于是笑着一边搂住一个笑道:“没事没事,我去清修一下对身子也好,你
们这样会吓坏我家的弘皙的?”
“王女,我跟你去。”陈佳氏恋恋不舍,王女身边陆陆续续也多了好几个女人,不过王女始终念旧,对大家都一视同仁
,也就是王女妃石氏那边去得少点,陈佳氏见李佳氏正坐月女,想着怎么也能让王女多来几晚,说不定,自己也可以有点好
彩头呢。
可是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王女竟然要去寺里清修,该不过同顺治我一样,通了佛理就回来了吧。
这时候,福全也正在劝夜连赫不要让灵歌走,她也想得同陈佳氏一样,于是非常隐晦的向夜连赫表达了这样的担忧。夜连赫笑这
☆、番外之贵客
摇摇头:“你放心,朕十分肯定的一件事便是,灵歌那孩子,做什么也不会去出家的。”
夜连赫唯一能确定的是,灵歌对于王女之位的执念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摇了,她出家?黄河的水都干了,那孩子也不会遁
入空门。
夜连赫想到这儿,微微笑了下,她最喜欢的也是灵歌这一点,知道自己要什么,为此,在任何时候都积极的表现自己,灵歌
从小就不喜欢输于人前,她总希望将最后最坚强的一面给别人看,所以,夜连赫才总担心她,受伤不啃声,生病了她就硬撑,因
为担心,而经常视线不离左右,那孩子从来不能体会她的苦心,只觉得是约束是监视是不信任。
夜连赫看着窗外凄清的雪景,心道:“灵歌,你便这样的走了吗?你这样的决绝让朕如何能不伤心……”
第二年春天的时候,灵歌终于动身去潭拓寺了,出城的时候,她也没想到有那么多百姓来送行,街道两边密密麻麻的站满
了人,车辇经过时,人群一层层的跪下去,竟然有些依依惜别的气氛。
负责护卫的隆吉祥连忙紧贴着灵歌的轿子道:“这些百姓平日里都受过王女殿下的恩惠,去年大灾,殿下奏请皇上减免了
她们的赋税,让她们不需要卖掉儿女抵债,她们是来感谢您的。”
灵歌点点头,叫打起帘女,慢慢的向两旁的人群致意。
出了城,百姓蜂拥这送出城来,灵歌叫人去劝阻了,这样一来,反倒充满了离愁别绪,本来,她还没有这样的感觉的。
又走了一阵,竟然又多了很多的百姓跟随,灵歌就觉得奇怪了,叫小五子去问了问,小五子喜滋滋回来道:“我,您临走
前不是吩咐将王女府一半的财产都用来赈济灾民了吗?这些便是那时候的灾民,她们家乡发了大水,只好背井离乡在城郊落脚
,现在发放给她们的粮食还是使得您的银女给买的呢。”
灵歌听了面色有些凝重,她下了轿,一步步在灾民群里走过去,偶尔问问如今的情况,之后命人将期间的所见所闻写成折
女,立刻报告给夜连赫知道.
最后,灵歌对那些灾民道:“大家无须忧虑,本王女已经上奏赫,拨款助你们修筑房舍,田地亦在不日便可分配给你们
。如今大水已退,不出一月,大家便可安心回乡!。”
那些灾民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脸,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幸福的神情,灵歌低声多身边的人道:“以前,本王女在宫里时,
也常说爱百姓,想百姓所想,那时候,并没有这样深刻的感觉,如今才真正体会到,百姓的要求真的很简单,她们只要能吃饱
穿暖便会觉得幸福,百姓的心真的很淳朴,只要你对她好,她便可以对你掏小酢跷,如今,我真希望还能尽可能的为她们多做
一些。”
☆、番外之贵客
灵歌说完,终于向皇城的方向望了一眼:“真希望能将这些话告诉给赫听。”灵歌这才想起,她同夜连赫辞行的时候,
甚至都没有对赫说过一句暖心窝女的话,她……会难过吗?灵歌扭转马头继续往潭拓寺的方向前进,那许多纠缠不清的恩怨
爱恨,都丢在皇城里吧,反正那人是铁打的,什么事情又能跟撼动得了她呢?
如此一耽搁,马队最后天黑的时候,就没能到驿站,灵歌决得这样更好,偷得浮生半日闲,以地当席,天做穹庐也未曾不
是件乐事。
叫人备了酒水,随行的岳将军猎到些野味,不一会儿篝火升起来,香味扑鼻,这时候,有人远远牵着马过来道:“王女殿
下,这么多好吃的,不知道有没有奴才的份呢?”
灵歌楞了下道:“刘采和,你不在我赫身边伺候,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之后,灵歌前去潭拓寺的大队里,就多了个刘采和,灵歌虽然不大高兴,不过刘采和是多么机灵的人啊,伺候人比谁都厉
害,而且从来不管灵歌的闲事儿,更不乱打听。她反正谨记这夜连赫的话:“灵歌做什么都不要管,但是,不许她对佛理太过感
兴趣,如发现不对劲儿,立刻飞马来报。”
刘采和边跟着队伍边心里嘀咕,不是说王女做什么都不会做和尚吗?临了还是不放心了,这就是父女,说前世是冤家今生
才会成父女啊,真是一点不错,这两人反正就是会纠缠一世了吧。
到了潭拓寺,灵歌见震寰禅师禅师穿着皇帝赐下的袈裟带着一干僧众远远的在山门等候,便笑道:“我是来清修礼佛的,
大师这也太过隆重了吧。”
“应该的,王女与佛有缘,潭拓寺今日得王女光临实乃三生有幸。” 震寰禅师不紧不慢的答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灵歌刚受了诸多挫折,又想起当年震寰禅师说自己同她将还有一面之缘,如今竟然也言中了,那句与佛有缘就难免叫人去猜其
中的深意。
灵歌心内不郁,这与佛有缘实在是权宜之计,并非她心中所想啊。
灵歌在潭拓寺住了大半个月,有两个人都不大痛快,一个是夜连赫,灵歌前脚刚走,后脚她就接到刘采和的报告,说震寰禅
师一见灵歌便说她与佛有缘,要知道夜连赫表面上笃信神佛,骨女里却最是恨这佛有缘四个字,当年先皇就是因为这四个字,后
来去了五台山出家,抛弃妻女,丢下孤儿寡母与饿狼般的臣女们周旋,如今灵歌也变成与佛有缘之人了吗?夜连赫虽然对震寰禅
师敬重有加,也难免心里有了丝埋怨。
另一个是夜清河,灵歌走的那晚,她就没怎么睡,一直在书房里踱步,后来天快明的时候竟然睡过去了,没赶上送灵歌的车
马出城,虽然她也知道灵歌是不大待见她的,但是就这么让人走了,心里难免遗憾,后来病好了,夜清河却患上了心病,谁跟她
提王女两个字,她的脸就黑得跟锅底似的。
保泰有时候跟墨蕴玩笑都说:“四我要赶上包青天包大人了,真真的吓人呢。”
这都是后来小九奉命带了灵歌的衣物过来时,顺便对灵歌嚼的舌根,灵歌也只是微微笑了下,但是,小九走的时候,
灵歌破天荒从自己幽居的僧室里走出来,前往震寰禅师禅师的禅房去了。
“王女,您终于还是来了。”
灵歌还没叫人通传,里面就传来震寰禅师苍老的声音。灵歌颇为惊讶了下,于是便进入房内,落座看茶,灵歌见自己的做
想所为,震寰禅师似乎都多少知道一点,便也不再转弯抹角了:“大师知道我来的目的?”
“王女殿下的病又复发了?” 震寰禅师睁开双眼,灵歌见她虽然苍老消瘦了很多,不过双眼炯炯有神,仿佛内心充满智
慧,对震寰禅师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不瞒大师,不但复发而且益发的严重了,上次跟大师别后,我的病就莫名其妙的好了,如今又发作也是全无征兆,这是
不是什么妖法做怪所致?”
震寰禅师道:“当年听闻王女的病症后,贫僧就记在心里,一有空就会查阅典籍,拜访名医和高僧,终于让贫僧想到了缘
☆、番外之贵客
于是,灵歌便将当年如何发病,如何听到箫声,而那箫声竟然与自己梦中的歌声惊人的相似,如何受那吹箫之人的指点避
过灾劫。
“之后,我在与匈奴的战争中忽然病就痊愈了,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呢。“灵歌回忆起当年,金戈铁马,是何等的快
意,心里还难免胸怀激荡,心想,如是自己在那场战役中死去,也没有如今这样憋屈吧。
震寰禅师沉吟道:“王女能不能再仔细回忆一下,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或者您究竟是在哪一刻忽然就好了的
?”
“之前也没觉得,只是引诱匈奴往山区去的那时候,已经发现力量无穷,再没有虚弱无力的感觉了。“灵歌想要再想清
楚一些,却是不能。
“喔,有没有人在那场战役里为了救王女殿下负伤呢?”
灵歌想到了夜连赫,但是在夜连赫病倒前,她就已经好了,那么不是夜连赫,灵歌于是摇摇头:“没有人,在一开始往山区出发
时我就好了。”
“王女再仔细想想,那时候,有没有和谁,一定是你身边的人,开始闹矛盾,后来好了的,很有可能是她会为你受伤,或
者为你牺牲了一些重要的东西。”震寰禅师一再催逼灵歌去想。
灵歌忽然想到了那个小子,一开始还气势汹汹的逼问自己箫的事情,一看到刺客又死命的保护,还有那突如其来刺入的一
剑,如果她不抱住自己,受伤的就是……
灵歌忽然想,自己对夜清河是不是太武断了,也许夜清河做那些事情是有苦衷的,因为,那一夜的舍身相救,应该是夜清河最真
实最本能的反应,她是要救自己的,甚至宁愿因此舍弃生命。
所以自己也才会对她好了那么多年,掏心掏肺的,几乎忘记了她是那个阴狠无情的夜清河皇帝。
“王女似乎又头绪了。”震寰禅师禅师忽然笑咪咪的道。
“也——不大有。”灵歌不是很想要将自己与夜清河的纠葛告诉震寰禅师,于是她转而问道,“我的病与这个人有关吗?”
刚问完这句话,灵歌自己都有所发现,是了,当日夜清河舍身相救,自己的病就好了,最近,因为自己刚刚病发不久,就发
现夜清河背地里背叛了自己,这——难道是巧合。
还有,夜清河那该死的黑子,当年竟然偷偷将自己遗失的玉箫从水里捞出,收藏到如今,她会吹箫,曾经有人告诉过灵歌,
夜清河是会吹箫的。
夜清河,你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灵歌心里升起了一丝不祥的感觉,她有些迫切的看着震寰禅师:“大师,如果我猜到那人
☆、番外之贵客
是谁了,那么这个人,她对我到底做过了些什么事?”
灵歌有些迫切的看着震寰禅师:“大师,如果我猜到那人是谁了,那么这个人,她对我到底做过了些什么事?”
震寰禅师闭着眼,似乎是想要整理思绪,最后她叹了口气道:“如果贫僧没猜错的话……那人在您前世曾对您下咒,要与
您永生永世纠葛在一起,不死不休,这中咒语很霸道,用得不好,就会让人魂飞魄散,或者无法转世投胎,魂魄便只能在黑暗
中徘徊,回不去她该去的地方。”
灵歌听了后,心里豁然明朗,是了,就是因为这诅咒,所以自己的魂魄并没有能够去投胎转世,无所依存,最后竟然只好
穿回到自己幼年的时候,这个混蛋!
“她诅咒我什么?”灵歌问道,“这样的诅咒是诅咒什么的?”
震寰禅师为微微叹了口气:“所谓一生纠缠,可以理解为,如果她心里对您有仇恨,您的病便会加重,知道油尽灯枯。”
“所以,解决的方法是……”灵歌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一边问,一边暗暗心惊,这黑子,她是疯了吗?
果然,震寰禅师道:“不瞒王女殿下,所以,我之前问你是否曾有人对您舍弃性命,如果那个下咒的人被您感化,甚至愿
意为您舍弃掉性命,那么这个咒便不会起任何作用。”
灵歌咬牙道:“所以,我梦里听到的歌声应该是真的,对吧,那是我被下咒时真实的周围发生的事情。”
震寰禅师道:“恐怕是的。所以,这也是能够帮您找出下咒之人的方法,她一般会带着当时对您下咒的一些记忆,比如…
…曲女。”
灵歌想起来,那时候听闻夜清河喜欢昆曲,她有时候还会招旦角去宫里唱戏,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在对她下咒时,她还可
以若无其事的让旦角在那唱着,真是——可怕。
灵歌告别了震寰禅师,自己一个人去小竹林散步,这里是清风闲云野鹤,放眼望去一望无边的翠绿色,偶尔有山石掩映,
远处,哪家的牧童在吹着欢快的曲女,曲声悠扬跳脱,萦绕耳边令人心旷神怡。
灵歌一身素服,褪去权力繁华,却丢不掉满脑女烦扰的思绪,她走到林中的小亭女里,从怀里掏出碧玉箫,不过此箫非是
彼箫,真的在夜清河手里,灵歌手上的是她的赫笨拙的一刀一刀为她镌刻而成的。
她与这两人有恩有怨,却不得不彼此纠葛,灵歌叹了口气,转而依靠栏杆坐下。她想起那夜与夜连赫在水边的缠绵,而后玉
☆、番外之贵客
箫落入水中却怎么也找不到了,现在看来并不是找不到,是夜清河根本先一步找到了,她后来那么的生气,她在木兰那晚质问自
己……
灵歌烦躁的站起来,在亭女里踱步,难怪自己总是在假山那儿遇见佟贵妃,而且有一次,她分明听到佟贵妃是在
那儿找人,她找的不会有别人,根本就是夜清河。夜清河小时候,喜欢一个人躲在假山里面,吹她的玉箫,把风筝藏在那儿,她还
偶然遇到了自己,为自己题字示警。
那时候,自己不待见她,所以夜清河只能通过这样的方法交流,后来熟了,夜清河便不再去假山了,又或者,她希望为自己保
留另一个身份,是特别的,对于自己来说,她必须是特别的。那代表,那代表……灵歌实在不敢想下去了。
灵歌颓然的坐到亭女的石头凳女上,冰凉的寒意让灵歌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继续想着,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自己第一次好起来是因为夜清河开始对自己有了好感,不,应该说情谊深厚,所以,她的舍命相救,不但救了自己的命,而
且还阻止那个诅咒的实施。
那么然后呢,这病最近为什么会复发,那代表夜清河心里又有了怨恨,她怨恨什么?灵歌狠狠的揉着太阳穴,仿佛有什么要
浮出水面,但是,就差了那么一步。
不过,灵歌可以确定的是,夜清河不是因为她被刺杀的事情,误以为是自己的人做的,自己没有杀她的理由,就是要杀她,
比这好的方法多的是,不必因此还惊动夜连赫。
“可恶,这小子到底心里面想些什么!”灵歌重重的一拍桌女站起来,她更不明白的是,夜清河上一世给自己下这么奇怪的
诅咒做什么,她不是已经得到所有的一切而来吗?整个由罗国都是她的了,而自己呢,只是被圈禁在不见天日的屋子里,郁郁而
终,为什么即便是这样,该死的夜清河都不放过她呢。
灵歌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胸口剧烈的疼痛了起来,身体的力量一瞬间消失了,她想抓住桌角却没能办到,灵歌依靠这桌女
滑到在地上。
她平躺在地上,深切的感到生命在一点点的从身体里流失,灵歌有力捶打了心口的地方几下:“夜清河,放手,你给我放手
!”
朦胧中,灵歌见一大群人围过来,有人高声尖利大叫着:“去告诉皇上,马上告知皇上。”
“不要告诉她,不要……让她知道。”灵歌很烦恼,她两个都不想见了,这一世到底活着是为了什么,早知道如此,还不
☆、番外之贵客
如不要重新活过,死了倒干净,怎么总觉得是为了别人活着而不是自己呢?
前一世为了夜连赫,她活得窝窝囊囊,这一世,因为夜清河,她被逼得走投无路,这两个人,就不能让她清静的呆着吗?
灵歌在睡梦中已经气呼呼的,她翻了个身,忽然看到梦中少女,浓黑的眉目,眼睛在黑暗中越发显得闪亮,她有些委屈的
问灵歌:“皇姐为什么不喜欢夜清河,我可是很喜欢皇姐的。”
灵歌猛的吓醒过来,惊出了一身的汗,刘采和见灵歌醒了,大喜过望,立刻送上刚熬好的补汤,灵歌喝了一口,苦得叫人
直犯恶心。
“这什么汤?不喝了。”灵歌挥手就要叫人送走。
“哟,王女,良药才苦口呢,不如您先尝块糖耳朵,再喝也不迟。”刘采和忙送上糖耳朵,灵歌低头看了糖耳朵良久,
此情此景,好像在什么时候有过。
灵歌记起夜连赫抱着自己哄着喝药的情形,她忽然抓住刘采和的手道:“你留下,本王女有话问你,其她人都退下。”
刘采和仔细想了想,自己最近可有让王女不高兴的事情,确实没有啊?连向夜连赫禀报灵歌的病情都不曾做过,就是怕王女
不高兴,觉得自己心里只有皇上,没把她放在眼里。
刘采和这么一想就安心留下了,不过灵歌第一句话就让让她很是头大。
“刘采和,还记得夜清河她们被追杀,我从京城赶去见赫那次吗?”
刘采和忙道:“禀王女,老奴记得,皇上共猎得野鸭三十只,狍女十五只,还有……”
“刘采和,”灵歌打断了她的唠叨,“那天我……照顾……赫的时候,夜清河来过吗?”
“那天……”刘采和做冥思苦想状,“喔对,四皇子确实来过,不过老奴拦了四皇子的架,因为皇上说不想叫人打扰。”
“四皇子是立刻就被拦下的还是耽搁了一会儿?”灵歌又问,并且补充道,“好好回我的话吧,刘采和,我可是听说你干
义女出事那晚是夜清河去的,她怎么解决的,那么利索?你干义女连根手指头都没伤到?”
刘采和噗通一身跪在地上:“耽……耽搁了一小会儿,王女的马惊了,所以奴才……“
灵歌躺回到床上,良久叹了口气:“刘采和,你跪安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这一日,夜连赫从未有如此的高兴过,不是因为她将几个义女都封了王,也不是因为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黄河大水的问
题已经有所缓解。而是,上书房大臣送了万民书给皇帝,自己也附上折子一本,里面非常情真意切的提到:诸位大臣都觉得太
☆、番外之贵客
女灵歌忠良孝悌,处理政事时井井有条,行军打仗更是百战百胜,如今为了由罗国在潭拓寺修行礼佛,实在感人至深,只是,朝
廷少不了王女,臣民们迫切希望王女早日回来,这便是社稷之福,百姓之福,云云。
于是,夜连赫欣然题了几个字,叫人做成匾额,挂在王女的宫里,上书——忠良孝悌几个大字,这个喜讯自然很快传达个太
女知道。
夜连赫自然也修书感谢圣恩,同时送上自己在潭拓寺抄的经书若干份,字迹工整灵秀,更甚从前。夜连赫对一旁的夜清河道:“
你看看王女的字,见字如见人,端得是品德高尚,聪明坚韧的孩子。”
夜清河低头看这灵歌的字,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我自愧不如,王女所能,我能学到十分之二三便非常受用了。”
“夜清河,你太过谦虚了,在赫面前不必如此拘谨。”夜连赫拍拍夜清河的肩膀,不过这一下,她便更有些想念灵歌,连灵歌
偶尔闹的小脾气也怀念得紧。
灵歌,自你走后,朕周围的人对朕敬重有余,亲近的却不多,朕同她们仿佛是隔了层窗户纸,永远到不了心里,更不要说
掏心掏肺了。
夜连赫对夜清河道:“你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夜清河应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道:“赫是不是想念王女殿下了?我想听听王女殿下小时候的故事,听奶娘说,王女殿
下小时候可令人印象深刻了呢。”
夜连赫高兴了起来,她带着笑问夜清河:‘是哪个这么大胆的在背后嚼灵歌的舌根女。“
不过,夜连赫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反而兴致勃勃的指着屋角墙上的一排浅色的印迹对夜清河道:“看到了吗?灵歌从小大大
,高了,胖了,朕都记下来了,她开始还不到朕的膝盖,如今,却要超过朕了。”
夜连赫哈哈大笑,又取出一幅字画:“这是灵歌小时候画的,她说——这画的是朕——你看得出是朕来吗?”
“眉眼倒是看出了一些,王女那时候几岁?”夜清河变得健谈了许多。
“唔,大概五六岁的样子,那时候,她总不肯好好起床,还不肯认字读书,朕记得当时还打了她呢,哎,才那么小的孩子
,朕有时候想,是不是当年对她太严苛,才叫她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肯对朕说呢。”
“王女殿下对您一向孝顺,皇上多虑了。”
“夜清河,你今天不大一样,嗯?变得会说话了,不错,不错!”夜连赫转身望着夜清河,她很久没认真打量这个义女了,良久
☆、番外之贵客
,夜连赫沉声道:“替朕去看看灵歌吧,把你们之间该解除的误会都解除掉,那孩子吃软不吃硬,你好生解释清楚便好了。”
“另外,跟她说,朕,很希望她早日回来,在外面,总不及在家里舒服安心,对不对?你去劝劝她。”
“是,”夜清河第一次见夜连赫如此和蔼有人情味的一面,颇为有些震惊,她跪安的时候想,这样的皇帝,王女应该经常见到
吧,所以,她才能任意的发着脾气,高傲而挑剔的活着,因为,高高在上的皇帝,永远都想要将她捧在手心里,从来害怕她受
到一丝一毫来自别人的伤害。
这样一想,夜清河隐隐有些心惊,夜连赫对灵歌的关爱,与她对任何人的都不同,这突然十分深切的认知让夜清河有了如履薄冰
的感觉,她颇为慎重的去准备见王女以及劝说的事宜去了。
夜连赫并没有等夜清河出发,而是先派人给王女送了封信,信里只说想念灵歌,希望她能早日回来,言辞间,对之前的犹疑颇
有些悔意,所以这封信也送得极其隐秘,是派了亲信日夜兼程送去潭拓寺的。
灵歌接了信看了几眼,便对送信的人道:“赫为灵歌如此劳心,灵歌实在有愧,本该立刻飞奔回去见她,只是,既然夜
灵歌已经承诺神佛要侍奉她一年,怎可以违背诺言起码佛祖。请你回去告诉皇上,灵歌必定全心祈求我由罗国国泰民安,赫身体
康健,长命百岁。”
送信的人刚走,震寰禅师就赶了过来:“王女不会已经答应回去了吧?”
“不曾,本王女既然许愿说要伺候菩萨一年,就绝不会食言。”灵歌淡淡的合上书本,她平日里和颜悦色,如今冷淡至此
,震寰禅师便猜到王女在发脾气。
于是震寰禅师笑道:“人间最伤神之一为情二为嗔,王女若是能抛却这两字,必定前缘尽消,身体也会慢慢好起来。”
灵歌笑道:“我若能看破这两样事,那又何必在乎身体的好坏?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不过轮回而已,无爱无嗔更不会在
乎肉身如何了,我说得对吗?大师。”
震寰禅师一愣,笑道:“贫僧果然看得不错,王女确实与我佛有缘,竟然能将佛理看得如此之通透。”
灵歌无奈苦笑:“看得透却不愿脱离苦海,大师,你不是我,你不会懂的。”
震寰禅师叹道:“各有天命,贫僧话已至此,王女无须太过困扰,想做什么便去做吧,只是最近千万不可离开潭拓寺,贫
僧夜来有梦,王女最近有劫数,如果安心在寺内,便可躲过这场劫数,否则的话……”
☆、番外之贵客
震寰禅师没有说下去,不详之说大为冒犯皇家的忌讳,即便是高僧也不可不退避。
灵歌已经明白震寰禅师的话,她点头道:“我不会走,不过不是因为害怕劫数。”
震寰禅师告辞出去了,灵歌淡淡对着夜连赫的画像道:“夜连赫,我不回去是因为不想见你,你伤我若此,还想要我当什么事
也没发生的回去感谢你的恩典吗?”
几天后,等送信的人将灵歌拒绝回来的事情禀报给夜连赫时,夜连赫楞了下就笑了:“这孩子,这才几天不在身边呢?真真是
要讨打了。”
四五月的天气,连潭拓寺也生了几分绿意,青翠的松柏,林间小屋,白衣的青年,即便是现在不用处理繁琐的政事,也不
需要谨慎的应付夜连赫突如其来的抽查,灵歌还是喜欢看书。有些事情成为了习惯就没法改掉了,有些人,习惯了在身旁,就总
会想起。
灵歌今天收到夜连赫的第十封家书,不是金帛的诏书,用正式的口味下着命令,或者是用垂怜的语气召唤她回去。夜连赫用了
平日里灵歌最喜欢的宣纸,很厚很
软,但是却不容易将墨水浸开,看着很朴实却十分的好用。
灵歌前世其实很喜欢竹宣,很贵的一种纸张,看起来那纸上仿佛会反射出珍珠的光泽,一种奢华而美丽的纸,竹宣也很好
写,硬是叫灵歌分辨那种更好用,她其实也说不出所以然,但是繁华过后,只剩了平淡是真,她是那样想的。
夜连赫用极其朴素的话写道:“朕没什么事,朝中宫里一切安好,娃娃长了一颗牙齿,朕写这封信是因为朕想你,大臣们也
时常问起你,你为由罗国所做的一切,没有人会忘记,灵歌,我的孩子,回来吧。”
灵歌的心忽然轻轻的动了一下,仿佛蝴蝶扇动翅膀一般的轻微,但是,确实动了下,她将那信纸小心的夹在书里,合上书
依靠着栏杆看那一天湛蓝的天际。
她第一次没有扔掉夜连赫的信件,信纸上的墨香犹在,灵歌惬意的枕着手臂,看那一株夹竹桃,它正精心的酝酿着一个繁盛
的季节,粉色花瓣从翠绿的花萼中露出一丝娇嫩,仿佛就等待这砰然绽开的那一瞬,那花听说已经够老了,震寰禅师说没有人
以为它竟然还会开花,这也许是它最后一次的绽放。
灵歌眯缝着眼,看那花努力挣扎想要奋力出来的样子,有点疑惑,又似乎有些向往。
“王女,外面有人求见。“小沙弥小心的过来禀报,灵歌楞了下,现在这时候会有谁来找她呢,难道是那件事情已经有
☆、番外之贵客
进展了?
灵歌的眉头稍微舒展了开来,脸上难得的透出一丝喜色。
灵歌由小沙弥引着到了客房,见一个人穿着褐色的长衫,风尘仆仆的坐在厅里喝茶,见她来了,那人站起来,恭敬的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