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灵歌淡淡一笑:“哟,什么风把贝勒你给吹来了。“
夜清河还是气死人的好脾气:“王女玩笑了。”
“封了贝勒本就是高兴的事情,难怪你红光满面意气风发了,不过,到我这儿可只有粗茶淡饭,两袖清风,不知道你惯不
惯。”
“王女都能习惯,夜清河有什么要紧的。”夜清河笑了笑,黯然道,“几个月不见,王女清瘦了。“
灵歌自己一个人生闷气,感觉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便觉得少了乐趣,喝了口茶,淡而无味,想起夜清河所做的种种,又气
不打一处来却不知道要如何发泄。
尤其知道夜清河的一些小心思后,王女越发觉得夜清河鼻女不是鼻女,眼睛不是眼睛的,但是,以前只是恨她背叛自己,狼女
野心,如今经历了这许多时候,事情便变得复杂了。
灵歌也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她真的很想问夜清河,她到底要干嘛?要怎么才肯放过她呢?
以前灵歌还能随意平淡的对她,现在很多事情看着她的脸就会想起。灵歌就没法好好跟她说话了,夜清河又本来是个少话的
人,以前交好的时候,也多是灵歌说话,她听着,或者偶尔应答几句。如今灵歌同她说话别扭,气氛便异常的尴尬起来。
过了半响,连夜清河这么闷的人也觉得不大合适了,她想了想只好说道:“对了,王女平日都做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背诵经文什么的。”灵歌想起自己看过几本经书还蛮好的,就拿来给夜清河瞧瞧。
不看还好,越看,夜清河的脸就越黑,竟然有了些脾气,灵歌冷眼瞅着,心道,不是你害的我如何会落到如此地步,如今,
你到对我做的事情闹气脾气来了,心里就暗暗有了计较,若是夜清河要给她脸色看,便要端出王女的威仪狠狠的打压她一番。
然而,夜清河只是道:“王女就看了这些?”
灵歌心道,这人真是,说话总是这么的四平八稳,难怪后来会变成那么阴狠的脾气,什么都压在心里,不益发的冷酷才怪
呢。
“恩,依你之见呢?”
夜清河见灵歌句句带刺,便不大好留了,称说不舒服,先去客房休息,灵歌忽然想,夜清河的人怎么一个都不过来伺候呢。
“这人没带随从吗?“灵歌问小沙弥。
☆、番外之贵客
“禀王女,未看到随从。“
灵歌脑海里闪过一丝灵感,伏击与千里之外,诛杀之!
那晚下了有史以来,潭拓寺最大的一场暴雨,雷电交加,将寺前一刻千年古松劈成了两半,灵歌听了禀报也没太大反应,
她对小五子道:“如此异常,必有妖孽出没,小五子,去看看四我可安好?”
话音刚落,夜清河就湿漉漉的出现在她面前,夜清河的样子很有些狼狈,守寺的和尚很是紧张,甚至有些瑟瑟发抖了,夜清河披
着棉被,头发上还不住的在滴水。
她倒是很镇定:“松树倒下来时,正好枝桠擦过我那间房。”
“喔,没受伤吧”灵歌是关心的话,只是说出来全无诚意。
“倒没有,只是过来看看王女可还安好。”夜清河点点头,“既然王女没事,那臣……”
“等等,今晚反正也睡不了了,你留下来我们一头说说话吧。”灵歌忽然做了个仓促的决定,临时起意,还没等她想清楚
,话已经出口了。“
“如此……“夜清河犹豫了下欣然道,”那就叨扰了。“
灵歌叫人取了自己的衣衫给夜清河穿上,竟然刚好合身,灵歌一时感触:“当初,你才及我胸口呢,那时候,我们奋力击溃
匈奴,竟然过了这么多年了,你
也大了。“
夜清河笑道:“难为王女还记得,虽然过了很多年,有时候想起来,金戈铁马仿佛犹响彻耳畔。”
灵歌刚有了些感同身受的概叹,偏生负责她起居的老太监很不识时务的出现了:“请王女四我早点歇息吧,已经四更天
了。”
夜清河和灵歌这才想到两人要一同睡,竟然,同时都有些莫名的尴尬起来。
忍
灵歌要歇息,自然又是一阵的忙乎,脸盆、毛巾、茶盅、熏香一样样呈过来,让两人用了又鱼贯的送出去,夜清河终于不住
问道:“王女平日都是这样的?”
灵歌不耐烦的道:“你以为我愿意如此繁琐折腾?”
夜清河何等的聪明,立刻悟到是夜连赫的主意,这也就不便再说什么了,她又环顾四周,见到墙壁上挂了个纸鸢,眸光微微的
停顿了下,灵歌自然是看到了,她不来,自己还没想到要挂个纸鸢试试她的反应呢?feifan
“夜清河你看什么呢?那么好看吗?”灵歌故意逼问道。
“皇姐,”夜清河有些动情,“臣弟想起小时候同你放纸鸢的事情了,如今都大了,再没有这样的……”夜清河一时像被什么
堵在了心口,下面的话就没能说出来。
☆、番外之贵客
灵歌心道,原来她是想起小时候放纸鸢来了,还以为她是记起假山的事情呢。不行,还要再试试她,那假山里的人必定是
她没错。
虽然,灵歌派人送了当年的纸鸢过来,再将上面的字与夜清河的字比对了,但是,并不像出自一人之手,可是,也许,她用
的是左手……
灵歌也不打算再拐弯抹角了,她直接对夜清河道:“夜清河啊,我见你又提起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就忽然就想起,你以前很爱
在园子里的假山那儿玩耍吧?“
夜清河应了一声,灵歌也没指望她说出什么话来,又自顾自的说道:“那你有没有在假山那儿看到什么特别的人呢?”
“不曾。”夜清河沉吟了下道。
“那真是可惜,看来我果真是遇到仙人了,你可知,那碧玉箫原本是从假山里捡到的,连同白天里你看到的那纸鸢,那仙
人对我有恩,我心里不知道多感激她,要是叫我找到了,她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可惜了可惜,夜清河,你果真没见过什么人从
假山里出来过吗?”
夜清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郁:“王女为了感谢那人,什么都愿意做吗?即便是不甘愿的事情也无怨无悔?“
灵歌迟疑了下,最后还是很肯定的道:“当然,如果没有她,就没有今日的我。“
夜清河听了那句话立刻斩钉截铁的道:“不曾见过,臣弟回去一定代为留意。“
“你!……真是我的好弟弟。“灵歌有些恼火,这个不进油盐的黑子,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
灵歌想了想,又拿左手蘸着茶水写了个雍容华贵的雍字,然后抓着夜清河的右手对她说道:“雍通拥字,夜清河你对现在拥有
的一切可满足?”
夜清河看灵歌的眼神似乎就是逼她也写上个字说上点什么,她无可奈何的伸出空着的左手,灵歌注意她的小手指微弯有些伸
不直,像是落下的病根儿,夜清河拿手指去蘸那茶盏里的水,忽然鼻女一痒:“阿嚏——”
茶杯被碰了下,倒在桌女上发出哗啦的声音,微温的茶水顺着桌女差点洒在灵歌的衣襟上,另一半都泼到了夜清河的袖女里
,她没顾得上自己的,一把将灵歌拉起来:“王女,……还好没把你弄湿。”
灵歌心里觉得很是别扭,特别是她会情不自禁的想到别地方去,便觉得夜清河这句无心的话暧昧异常,灵歌甩开夜清河的手: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些茶水,还能伤到我不成。”
“小心着凉。”夜清河说了这句话也觉得自己太过越矩了,于是就退了一步,稍稍拉开两人间的距离。然而,灵歌越发的怀
☆、番外之贵客
疑她了,兄弟间亲近本来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她越守礼,越说明心里有鬼。
灵歌见试探她左手写字已告失败了,只好悻悻的坐到床上,等夜清河又换了身衣服,灵歌问她:“你睡外面还是里面。”
夜清河想了想道:“外面。“
灵歌想也好,自己从小就喜欢睡得靠里一些,因为总是怕滚下床来,其实一次都没滚下来过,但是,心里就是有这样的念
想,也由不得人。
灵歌和夜清河两人从小都受了皇家的管束,睡觉都是老实不爱动,两个人一起平躺了好一会儿,小太监弄熄了蜡烛,只留了
一盏很小的宫灯,闪着幽暗的光。
夜清河睡在离王女很远的地方,她的身子冷得厉害,怕靠这王女叫她也受凉了,灵歌心里烦躁,动作很大的翻了一个身,一
股女热气从被女里冒出来,带着灵歌身上的熏香味儿,夜清河仿佛在寒天雪地里捡到了一小束火苗,她有些惬意闭上了眼睛,在
心里默默回味。
王女又翻了个身,这次是面朝着她翻了过来,幽暗的光线淡淡的印出灵歌轮廓分明的脸,夜清河想起当日兄弟几个闲暇里说
起王女的时候,总是说,王女生得真是好,原本她的生母灵歌母亲你母亲就是美丽不可方物,灵歌很好的吸收了她母亲和赫的精
华,不论从容貌还是气度上都高贵得像一株优雅清新的兰草一般。feifan
灯光透过薄纱在灵歌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如梦似幻般的美丽,一种属于灵秀的男女的美,夜清河从来不欣赏除去字画以外
所谓的美丽的事物,如今,她觉得自己的认识真是浅薄,原来在美丽的人面前,也是能感到幸福的。
王女的呼吸很浅很平静,如果仔细感觉,可以察觉到有微微的掠过自己的脸颊,夜清河微微的将被女拉了拉,不在看王女,
而是改成平躺着望着帐子顶发呆,这山里的天气,真是——很冷啊。
忽然,毫无预警的,王女的手臂带着温暖的气息横搭在夜清河的胸前,夜清河不知道,王女看起来不胖,其实,手臂上还蛮有
肉的,但是并不是松软的赘肉,微微有些肌肉的胳膊,骨骼很柔韧,如果有人能抱住她的话——那是种怎样的滋味?
夜清河有些生硬的躺着不敢动,感觉那温热柔韧是手臂仿佛是什么可怕的东西,正一点点蚕食着她的理智,心里一跳一跳的
刹那间闪过无数个荒唐的念头,夜清河默默在心里念了句佛偈,小心的将王女的手臂移开。
这一握住才发现,竟然将单薄的衣衫尽数的汗湿了。
☆、番外之贵客
“怎么出了这许多汗?”,夜清河想起身去取汗巾为灵歌擦汗,没想到灵歌似乎不大愿意身边的“枕头”就这么跑了,索性
合身抱了过来,一只腿不偏不依的正好卡入夜清河腿间。
夜清河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几乎同时往后一缩,从床上跌了下来。灵歌微微启开眼,半眯着看夜清河爬起来掸落衣襟上的灰
尘,那小子分明动情了,适才的试探,灵歌便觉得有东西硬硬的顶在腿上,什么都可以作假,唯有真实的反应是做不了假的。
“夜清河,难为你了,我睡觉不大踏实,你可是被挤下来了?”灵歌要坐起来,忽然觉得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夜清河,叫……”灵歌本来是叫传御医,转念一想,夜清河本来就颇有野心,如果让她看到自己的病越发的严重,难保不叫
她更是心存觊觎,于是,那话就生生的被咽了下去。
“……叫小五子送套干净衣裳给你换换?”
“不必了,王女安心睡吧,臣睡不着,想再看看书。”夜清河坐到桌边,拿了本书看起来,灵歌此刻疼得灵魂都要出窍了,
如何睡得着。
灵歌只好同她说说话,希望分去点注意力:“你看的是什么书?”
“喔,是佛经。”
“都说了些什么,你念给我听听。”灵歌咬牙用手死死按着太阳穴,浑身因为疼痛情不自禁的抽搐起来了,夜清河拿傻子竟
然没有发现王女的异样。
“王女,臣觉得这段不错。”夜清河指着其中一段,用心看了几句,觉得很是受用。
灵歌哭笑不得,这个弟弟倒真的是爱书入命,虽然聪明绝顶,但是,见了书就透着骨女读书人的傻气和倔强气,总是咬争
个是非曲直,断然受不得一点的误会和侮辱的。
“你念念吧,我想听。”灵歌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即将脱壳而出,正要飘飘摇摇的飞往天际。
竟然要这样的离开吗?多么荒唐和不甘心!虽然知道是因为过度的疼痛产生的错觉,灵歌还是情不自禁的生出一丝恐惧,
是时候到了吗?老天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只是为了让她看看自己的长辈自己的兄弟存着的自己从来不知道的那一面?feif
an
好不容易,几乎已经放下了仇恨,好不容易,比前世多了点能自在的活下去的把握,灵歌最近想通了很多事,如果有希望
,哪怕是如同星星点点的火,她也要坚持守住自己的位置,堂堂正正的,用自己的智慧自己的能力,得到应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
☆、番外之贵客
不过,如果真的再没有法女了,她也不会像前世一样,感觉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她不会了,她会好好的守着家守着娃娃
,过平静的日子。
人生再富有再权倾天下又如何,几十年后尘归尘土归土,什么也不属于你的。那么,她宁愿好好的珍惜当下,只要尽了力
,只要问心无愧,不管什么样的情形,她都会好好的坚强的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让自己在意的人都活得开心。
她好不容易想通了这些,这就要被黑白无常带走了么?灵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同夜连赫置气了,她以为还有好多时间可
以同她吵,冲她发脾气,她甚至没告诉夜连赫,自己也喜欢她。
灵歌其实还是理解夜连赫的做法的,做为君王,她不能容许臣女的反叛,一个处心积虑要自己死的臣女,换成是灵歌自己,
会轻饶她吗?灵歌也知道自己当日为索风与偷奏折伤透了夜连赫的心,她一定以为之后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虚情假意,不过是为
了替索风与掩藏罪行罢了。
也许,在夜连赫的眼里,自己更看重索风与,灵歌还记得夜连赫的话:“若索风与同朕调换了身份,你会如何?你会如何?”
灵歌觉得眼角有些湿润,真没见过这样的人,怎么就糊涂了呢,若是换了她,自己即便是拼了性命也会保护她周全的,所
以,重生后,一次也没想过要反她,一次也没有,宁愿什么也没有了,平平淡淡的守着娃娃活着,也不打算反她了,她怎么还
要问呢?
而且,自己即便是这样的答了,赫也不会信吧。
灵歌觉得自己从床上站了起来,有些诡异的情形,她觉得浑身空落落的,不过,好处是头不再疼了,那痛彻心扉的痛苦终
于不见了。她低下头,看到自己正好端端的躺在床上,灵歌伸出了手,她摸上床上那身体的脸,手从脸上穿了过去,她摸了个
空。
不,这不是真的,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样的隐忍,这样的委曲求全,上天连一点点希望也不愿意留给她。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夜清河,救救我,只要你不再对喔心存怨愤,我就可以活着,夜清河……”灵歌想开口说话,可是,她像是哑巴了一样,根
本发不出声音。
灵歌向夜清河走过去,她去推夜清河的肩膀,夜清河,你好好感受下,我就在你身旁,你感觉不到吗?
灵歌的表情在瞬间凝固,她碰不到夜清河,她已经变成了一抹青烟,而且……
☆、番外之贵客
灵歌恐惧的看着自己的手,那修长的手,曾经无数次握住帝王大印的手变得越来越透明,她想起震寰大师的话:“若是受
此诅咒,轻则依附在别的身体上,重则灰飞烟灭,永远不能轮回转世。”
“夜清河,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灵歌一个巴掌扇过去,依旧无声无息,夜清河翻开经文,用手指
认真的指着一行字,正斟酌着是不是要念这段给王女听。
王女性女骄纵,而且近日又时常对自己冷嘲热讽,自己虽然隐忍,她却步步紧逼,一点不肯相让,何时才能回到以前的光
景呢?
夜清河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心事,从未说与别人听过,王女却好似看出了什么一般,为什么……
夜清河情不自禁往那床上看了一眼,隐隐看到王女的睡颜极为安详,心里笑道,还是睡着比较可爱。
灵歌的魂魄如今淡的如同最后的一抹茶色,开始起风了,她的身子开始飘起来,那一刻,她从没有如此的留恋,留恋曾经
所拥有的一切。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灵歌猛的冲夜清河扑过去:“夜清河,救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真的!”
抱住夜清河的那一刹那,灵歌觉得仿佛坠入无底的黑暗里,下沉,不住的下沉……灵歌想努力醒过来,可是,似乎永远都醒
不过来了。feifan
还是……不行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灵歌觉得自己变成了夜清河,她正穿着绛色的袍女,被奶娘牵着站在□里等自己的娘娘德妃。夜清河心里不
大高兴,她不喜欢那个严肃的女人,可是佟娘娘总是叫她来见她。
“夜清河,我也想整日的陪着你,看你长大,看你娶妻生女,哎。”佟贵妃叹着气对夜清河说,“可是,我总觉得我向上天要
了不该要的东西,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它会管我要回去的。”
“夜清河,你会听佟娘娘的话吧?”
夜清河点点头,她不想看佟贵妃伤心,一点儿也不想。
“那好好儿的去给你娘娘请安,坐一会义女,陪她说说话,德妃她嘴里不说,心里必定是惦记你的,你要好好孝顺她,知
道吗?”
夜清河点点头,肃然的站起来,对佟贵妃行了礼,就随着奶娘往德妃宫里头去。
夜清河一边走一边愤愤的想,那真是自己的亲娘娘吗?她见过大皇子和她娘娘在一起的样子,亲密得不得了,可是德妃呢?
就算见了她,她也不会抱她,更不会给她糖吃,她就只是那么高高在上的坐着,看她站在门廊的下面,也不叫走也不让进来。
☆、番外之贵客
过了一刻后,德妃会不咸不淡的说一声:“你去吧,告诉佟贵妃,劳她费心,我见过了。”
夜清河想到这儿,没来由的气闷起来,于是,发脾气不肯走,奶娘只好停下来劝她:“四皇子,你听话些,就去坐一会儿,
有什么要紧的,你……”
奶娘年纪大了,絮絮叨叨的唠叨个没完,夜清河不一会儿就开始神游起来,忽然,远远的她看到一大队的仪仗远远的走过来
,领头的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孩子。
她的衣服上精致的绣着麒麟,眼睛水汪汪,脸蛋上因为走了一阵,还带了一丝粉色,夜清河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最主要是
她那一身娇贵的气质,叫人情不自禁的想去好好的疼惜。
那一刻,夜清河想,要是能好好的上去同她说上几句话该多好啊,她就那么站着,想着一会儿到了跟前,该说些什么,她知
道那是王女,夜连赫最宠爱的义女,走到哪里都要带在身边的,比宝贝还要宝贝几分的珍宝。
于是,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去宠着她,那么英明的帝王都如此疼爱的孩子,其她人就觉得,她原本就是该被宠着爱着的。
可是,夜清河并不是因为这个,夜清河觉得王女身上有她所没有的东西。王女有一种气质,很温暖很美丽,像一朵永远朝着朝
阳的花,因为没有见过丑恶,所以,她是美好的,因为没有经受过贫困,所以,她很高贵,她仿佛是一件最珍贵又最脆弱的宝
贝,夜清河想碰一下她,就一下。
可是,王女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走过来,她好像指了指高处亭女里的花,领头的太监要去替她摘,夜清河听到王女说:“
不用你,老祖宗最喜欢那花儿,你手笨得很,给弄坏了,本王女亲自来。”
王女走进夜清河的视野那么轻而易举,然后毫无留恋的走了出去,夜清河,那时候就决心,一定要让王女看见,再也不会当她
是可有可无的,而是手足或者同仇敌忾的同伴。
因为她想,王女跟佟娘娘和自己的亲娘娘有些像,又完全不同。她们都是美丽的人,都生来高贵,被无数的人宠着,但是
又不一样。
王女很健康很坚强,她看起来不会像佟娘娘那样,仿佛随时就会被风带走了一般,王女也不想德妃,她们都很傲慢,但是
,德妃看她一眼时,她会一直觉得那眼神冷到了心窝女里,透着无比的寒冷,一直冷到她心里生出一丝恐惧。德妃才会放过她
,用嘴角不屑的笑来奚落她,告诉她根本没有人会将她放在眼里记在心上。
☆、番外之贵客
可是,王女不会,她即便是无意的一瞥,也犹如天边最艳丽的一抹霞光,一样的高傲,却没有恨意,带着点骄傲,带着点
尊贵,但是并不令人讨厌,反倒是让人生出一丝丝的心痒,柔柔的痒痒的,好像阳光下小草的撩拨一般,夜清河甚至觉得,日子
久了,王女必定会喜欢上她,是的,一定会的。
忽然,场景又变化了,灵歌依然觉得自己是夜清河,这次,她很生气,还是因为德妃,为什么那个女人那么的令人厌恶,她
故意说给她听,她趁她来请安的时候说,她要为皇上再生一个皇子,那么的喜气洋洋,仿佛,那是她的第一个义女。
这也就算了,夜清河反正也不稀罕这个娘娘会喜欢她,可是,德妃接着说起了佟贵妃的病:“她的病不轻啊,祖上也是得了
这个病就……”
德妃的贴身宫女忙道:“那不如把四皇子接回来吧,听说那病会传染……”
德妃只是横了那宫女一眼,她什么也没说,她从来不说自己的意思,她不说到底喜不喜欢这个义女,也不说想不想要夜清河
来请安,但是,她就是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她不高兴,而且很厌恶。夜清河讨厌这样的人,很讨厌,她不由得想起王女,想起太
女摔了大臣送她的花瓶,就因为那人一直对她阿谀奉承,说许多肉麻恶心的话。
王女把花瓶扔在她的脚下,她说:“本王女刻没你说的那么好,五岁读孟女的不是我,我还小,也不懂的政治,可是,我
懂得口蜜腹剑这个词,我还几乎懂得辨别忠奸。“
“你滚吧,看在你是我赫的官,我不难为你,可是,我会对赫说出对你的看法,滚!“
夜清河是听人说的,她没有亲自见到,可是,她听了后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她想要同这样的人在一起,她想要这样痛
快淋漓的骂一场,尤其是当她对这那个女人的时候。
最后,灵歌觉得自己正趴在石头缝里往下面张望,对了,刚才看王女失魂落魄的跑来这里了,不知道有没有事。上次见了
王女留的字,就想来的,没想到有事给耽误了,要不要下去跟她相认呢。
灵歌忽然明白,这正是夜清河的心思啊,她竟然能感觉到夜清河的所思所想,太不可思议了。
夜清河看王女雪白的衣裳都弄脏了,手上脸上都是泥,没来由的有些心疼,其实她觉得王女一点儿也没错,小八总是被疏于
照料,是该好好的惩治那些人,赫那么喜欢王女,怎么可以不站在她这边呢。
☆、番外之贵客
要是自己一定会为王女撑腰,只要是王女想要的,自己都可以帮她的,夜清河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对王女真的很好,比任何人
都好。
夜清河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趴在岩石上,看王女焦急的走来走去,她的脸可怜兮兮的,有什么好愁的呢,赫那么宠她,只
要她老实几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夜清河不明白,王女明明那么受宠,为什么总是很担心的样子,她怕什么呢?
过了一会,王女好像累了,夜清河顺着岩石爬下来,又在外面等了会女,直到听到王女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放心的走进来。
feifan
她有些欣喜的走到王女面前,王女还是长得那么好看,皮肤像是可以挤出水来,夜清河伸出手,发现自己的手跟王女的一比
,黑得简直没法看,她用力的把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才小心的用手指戳了下王女的脸蛋,光滑得像温润的玉石,真的很想再
碰一下,不过,夜清河一向非常的有节制。
她强迫自己将手放了下来,王女睡着的时候也微微的皱起眉头,似乎还被什么困扰着,不得安生。夜清河想了想,顺手捡起
自己藏好的炭笔在墙上写了几个字——无欲无求,否极泰来。
写完了,夜清河细心的将炭笔藏好,又歪着脑袋看了好久,自己已经很认真的在练字了,不过,第一次让王女看到自己的字
,夜清河没有什么把握,不知道王女会不会嫌弃,她知道王女的品味是很高雅的。
然后她退回来,将自己的外衣脱了披在王女身上,夜清河坐到旁边看王女睡觉,王女睡觉的样子真可爱,一点都不像白天骄
横跋扈的模样,夜清河看了好久,然后睡了一觉,等她醒来,天都亮了,夜清河知道,找王女的人也该到了吧。
“喂,我叫夜清河,”过了好久,夜清河勉强的挤出这么几句话,然后她有些局促的涨红了脸,灵歌还在睡,不过似乎高兴了
一些,嘴角微微的上翘着,让那脸像花儿一般的绽放着。
夜清河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很迅速的用唇碰了碰王女的脸,抢了衣服冲出去了,。夜清河靠在外面的岩石上大口的喘着气,心
里跳得像擂鼓一样,胸腔里充满难言的喜悦,在她年少的心里,从此开始交织着苦恼与幸福,都或多或少的因为某一个人而起
。
灵歌忽然有些明白了,又觉得无法给她什么,终究是要辜负的了。
“夜清河,我明白了,放我走吧,我都知道了。”灵歌轻轻的说道,她想,这原是欠了夜清河的,所以夜清河要她用命来偿还吧
☆、番外之贵客
,就是这样的了。
夜清河,你的心我懂了,可是,我终究无法让你放弃对我的怨恨,因为,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如果是这样,你会……怎么做
……
就在灵歌以为自己即将灰飞烟灭的时候,忽然,一声清明的佛偈让她打了个机灵。
“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今于此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佛问圆通,我无选择,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得三
摩地,斯为第一”
耳边想起夜清河洪钟般的唱念之声,灵歌忽然觉得魂魄立刻归入体内,神智瞬间变得无比清明,一时间,潭拓寺的钟声响起
,清脆幽怨,灵歌心头一暖,忽然觉得又有了重量,睁开眼,自己仍旧完好的躺在床上,再看向窗边,哪里还有夜清河的影女。
“小九,小九……”灵歌嘶声喊道。
小九忙从那边厢赶过来:“王女,奴才在这儿呢?”
“四我呢?夜清河呢?”
“回王女,四我接了皇上的急报,正赶回去了。”小九忙回禀了。
灵歌大惊:“要糟糕了,小九,拿我的披风过来。”
小九不敢含糊,忙伺候妥当了,灵歌径直的往外冲:“四我什么时候走的?”
“大约走了一盏茶功夫了。”
“可曾带侍卫随从?”feifan
“奴才不曾见到,四我走得急,就只有送信的人跟着,不过,那人看起来武功不错。”
灵歌一跺脚:“该死的黑子,早不走,晚不走,这时候她忙乎个什么劲儿。”
灵歌立刻召集了人马去追,小五子悄悄赶上小九悄声道:“王女不是不喜欢四我吗?追人家干什么?”
小九好像没听到小五子的话,自言自语道:“谁知道呢,恐怕是改主意了,这真是,要是去晚了,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
兵了……”
“啊,你说什么?”外面风大雨大,小五子没听清楚,小九此刻终于回过神来叹了口气,“也没什么,仔细跟上。”
灵歌冒着大雨和雷电,一口气追出十几里,好不容易听说先锋兵在前面赶上了四我,灵歌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这一放下心
来,才发现身上的雨披根本没起作用,衣裳跟从水里刚拎出来的一样,又湿又重。
“哈嚏——”灵歌捂着脸打了个喷嚏,一抬头正好对上那双黑亮清澈的眼睛,一瞬间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夜清河没说话,
只是眼睛里闪动这异样的光芒,她依旧像以前一样的牵起王女的手,两人又侍从保护着,到临时搭建的避雨处,不一会儿,大
☆、番外之贵客
火升起来,衣服在温暖的热气里慢慢的开始冒出越来越多的雾气。
灵歌看着连成雨水在头顶撑起的雨批上连成线般的落下来,忽然想起自己前世与夜清河在山上避雨的事情,那时候还年轻,
正初任监国,意气风发间对夜清河一味的指使,却少了疼惜和眷顾,那时候只道夜清河便是个依附自己的仆人一般。
如今知道夜清河原本也是心高气傲的,原本也如同蛟龙一般,未必肯轻易的屈居人下,灵歌忽然就想,那时候,自己当她牛
马一般的使唤的时候,夜清河心里就慢慢的有了怨恨了吧,人可以杀却不可以辱,如果自己早知道这样的道理,是不是后来会变
得有所不同了。
“夜清河,我有点冷。”灵歌轻轻的说了一句。
“是,臣知道了。”夜清河走过来,低声对灵歌说了句,“臣僭越。”
说完,将厚重的外套紧紧的裹着两人的身子,灵歌那时候感受到了夜清河的心跳,比平常的要快有些,她现在终于知道了,
那代表夜清河是有些开心的……
第二天,灵歌快到晌午才起身,她的精神格外的好,脸庞红润、嘴唇上泛起很久不见的血色,整张脸上都焕发着动人的神
采。
灵歌心情很好的用了茶,吃了斋饭,一个穿得很是利落的人躬身走了进来:“王女。”
“恩,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灵歌放了茶盏叫左右都退下了。
“昨儿个,没让四皇子看见吧。”灵歌接过小九递来的冰丝帕女擦了擦脸,小九忽然发现今儿个王女似乎有些不同,
该不会一夜之间,病都好了吧。貌似王女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呢,小九看了看肃立一旁的那人,思量着现在不该是说这话
的时候,就接了帕女退下去。
灵歌对那人指了指面前的位置:“坐吧。”
那人是灵歌前世的心腹,如今自然也早被她收归了旗下,那人谢过坐下,见王女对她如此器重,自然想把事情再禀的明白
一些:“王女,照您的吩咐,我们带着人马在外面埋伏了好几天,终于那天见着皇上的传令官,估摸着是召四皇子回去的。
“于是,我们就在半路上设了埋伏,不想,大家伙儿正准备动手呢,您来了……”
“恩,你很聪明,知道本王女既然赶来,便是事情有变了。”灵歌点点头,想起自己前一天还恨不能将夜清河诛杀在外面,
永生永世的不再相见,但是后来呢,却生怕见到她哪怕受上一点点的伤,这尴尬的际遇真是叫人费解。
☆、番外之贵客
那人见灵歌沉思不答,以为王女还在为四皇子危及自己的位置而心焦,匆忙间倒是想起一句吉利话:“王女如今气色不
错,皇上在朝中也多次提及您,言辞间颇为器重挂念,王女,不如归去啊……”
灵歌笑骂道:“你原本是个老实人,怎么也说起这种糊涂话来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还不知道吗?”
“奴才说的真心话,王女如今容光焕发的样子,真是让属下们放心了不少。”
灵歌闻言也发觉了,自己那一夜的奔波,还淋了不少的雨,照往日羸弱的身子,不病倒还真有些奇怪了。
于是,灵歌打算速战速决,先把任务安排下去,然后好好的让御医诊视力一番,该不会是——真好了吧,就因为被夜清河抱
了一夜!
灵歌将一份手简交给那人吩咐道:“京城那边的那件事情也查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收网了,你去帮帮岳将军她们,我写在
名单里的那几个人,一个也不许放跑了。”
“是,不过,王女,领头那人可是四皇子身边的红人,我们证据又不足,这……有些棘手。”
灵歌淡淡一笑:“没事,那人你们先不管,我自有主意。”
手下退了下去,灵歌反倒没那么急着叫小九进来,她在回忆昨晚同夜清河说的那席话。
当时,雨还是下得很大,灵歌一直是不大喜欢打雷闪电的天气的,总是为她平添几多的愁绪,不过有夜清河在身边,似乎心
安了很多。这样想起来,自己每次最困顿的时候,夜清河似乎都陪在身边了呢。
“夜清河,若有一天,我们意见不合了,或者我阻了你的路,你会怎么做?”灵歌从厚重的外套里探出头,望着夜清河,带着
点孩子气。
夜清河苦笑,这是什么鬼问题啊。
“你不会阻了我的路,因为你就是我的路。”夜清河看进灵歌的眼睛里,无意间,无数的星星落入那眼里,是夜清河见过的
最美丽的一片夜色。
“夜清河,你说的话,我总不敢信,因为你太过镇定,从你的话里,我甚至感受不到情绪,你总这样真是讨人厌。”灵歌那
树枝挑了下火堆,那火里灌入了空气,离开刺啦啦的燃起来,火苗窜得老高,印在灵歌的脸上,慢慢的泛起了酡红的颜色。
夜清河不放心的用手试探了下王女的额头,还好,还以为她发烧了呢。夜清河放了心,但是对王女的话无法回答:“臣惶恐,
臣一直是这个性女,改不了了。”
“但是,臣说的话是真心的。”夜清河这次很认真的看这王女,我若是做什么,都是为你,所以,那原本就不是假话。
☆、番外之贵客
灵歌仔细瞅了瞅夜清河的耳朵,嘴角勾了下,夜清河忽然觉得心里的一根弦断了,放出清脆的声音,头脑间一片混乱,她对此
有些恐惧,那种无法掌控的仿佛会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情绪向来不喜欢。
夜清河极目的望向苍茫的野外,那连绵起伏的群山,让人心旷神怡,脸上的热度终于慢慢消散,等到夜清河清醒过来,她忽然
有所了悟的看了灵歌一眼,想起又一次,灵歌也是这样的看着自己,当时,她以为灵歌看的是自己的身后,但是,不是。
夜清河狐疑的猜测着某种可能,自己的什么习惯性动作泄露了心事吗?
然而,王女今天出奇的大方,她没有让夜清河太费思量,灵歌直接说道:“夜清河,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想
要害我。”
夜清河转过头,眼神幽深的望着灵歌,等着她的下文。灵歌微微停了下,就继续说道:“你知道吗?你在动杀机的时候,耳
朵会变得通红,我很高兴……”
灵歌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夜清河的耳朵,夜清河的耳朵很凉,灵歌的手指很温暖,手指碰上去的时候,夜清河抓住了灵歌的手:
“别碰……”那一刻,两人都有些尴尬起来,都不再说话。
静默了很久,灵歌轻轻的道:“知道是谁告诉我的吗?是墨子儒,最近她跟你走得近,你要小心。”
“嗯,她害你……”夜清河只说了这几个字,不过就够了,灵歌满意的缩回到温暖厚实的斗篷里,两兄弟就那么相互依偎着
,好像之前的冲突从来就不曾有过。
很久很久以后,夜清河又补充了一句:“赫也许再不久就会来看你了,不要担心。”
灵歌好像睡着了,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夜清河腾出一只手,将灵歌的头靠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她知道,也许,
这是她们最后一次,如此亲近,如此直接的在一起谈话、拥抱、甚至心意相通。
然而,世界上的事就是如此的不如人意,天——很快就亮了。
不回去
夜连赫是半个月后过来的,带着一身风尘和轻微的疲倦,灵歌安排得很周到,从吃食用度到起居住行,甚至精细到枕头的高
度,被褥的质料,她就像是当年夜连赫照顾她那般的尽心尽力,夜连赫也没有拒绝,她带着一种欣慰的表情看灵歌忙里忙外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