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凡低骂一声后,抬手抓住安诺的脚踝,将它们用力向两侧掰了过去。
为防止安诺再踹自己,他迅速挤进安诺双腿间,抬手就要揪住安诺衣领给他一巴掌。
但是在看清安诺此时的模样后,他扬起的手顿时凝固在了半空中。
安诺眼睛困得根本睁不开,手却在狠狠扯着衣领,但怎么扯都扯不掉,最后烦躁地抓着自己微微泛红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抓痕。
幸好他的指甲都被修剪地干干净净,不然就这力度,他能把自己皮肤割破到血流不止。
浓密的眼睫垂在眼底,落下一小片漆黑的阴影,因为不安,它们在惊恐中轻轻发颤。
卓凡从来都不知道,安诺冷艳的面庞竟也会如此……可爱……
面庞上浮起的两朵小红云,把平日里的冷漠驱散地一干二净。
他看起来似乎很不安,很焦躁。
“你他妈被人下药了?”卓凡眉头紧蹙,愤愤地收回手,将安诺从座椅上拉了起来。
“别……碰我……”安诺感觉到自己被人揽入怀中,他以为是李浩,四肢并用地开始胡乱挣扎。
“你再踹我一下试试!”卓凡眼疾手快地把安诺抬起的腿按了下去,一手环住安诺滚烫的身躯,一手擦了下自己鼻子。
鲜红一片……
他妈的,他以前跟人打架,从来只有他揍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打破过相?
也只有安诺敢……
他肩上的伤至今还没好,现在因为用力钳制安诺,绷带上都渗出了大量红色的液体。
卓凡加大音量的吼声,穿透弥漫的大雾,进入了安诺的脑海,吓得他身形顿时一滞。
卓凡见他安分下去,抱着他的胳膊松了点力气。
平静下来后,他嗅到了空气中的酒味,好不容易有点平息的怒火,恍若突然被人泼了一层油上去,火苗瞬间高窜,烧的格外旺盛。
卓凡忍得额头上青筋暴起,话语从牙缝中一字一句的挤了出来:“你他妈还敢喝酒?啊?你想早点死就他妈直接跟老子说,老子送你一程怎么样?”
安诺当然不知道他在吼些什么,他靠在卓凡的胸膛上,小心地环住他的身躯,鲜红的唇瓣嘟着:“热……难受……”
“难受你妈1了1个1逼!”卓凡将安诺狠狠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他肺气得阵阵泛疼,恨不得直接搞死眼前这个从来都不听话的家伙。
他推开车门,却突然被安诺拽住了衣角。
卓凡毫不留情地抽出自己的衣服,大力合上门,将安诺关在了门内。
安诺趴在后座上,长长的眼睫颤了颤,脑海里是一片混沌。
他想要身旁的人别走,因为他很痛苦……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可是他没力气,抓不住对方。
卓凡站在车门口,向前走了几步拉开前门后,又猛地折回去,把安诺从车后座揪了起来,对准他的唇重重咬了下去。
血迹沿着安诺的唇角流落,安诺疼得闷哼出声,抬手无力地推着卓凡的肩,骤然哭了出来。
*
卓凡带着安诺回到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安诺锁在床头。
用的工具,就是当时安诺锁他用的手铐。
随后他走到阳台上,掏出口袋中的烟,看着夜晚浓如墨的星空,一根接着一根抽。
黑夜中,那点星火明明灭灭,在缭绕的烟雾中泛着幽暗的光。
卓凡凝视着远方灯火通明的城市,寂寥的面庞上挂着浓烈的阴沉。
他猛地将手中的烟按灭在自己手心,他想都不敢想,要是他晚一步出现,安诺究竟会遭遇什么。
今天下午抱着安诺时,有那么一瞬,他也想过,就随安诺去好了,随便他怎么样,受欺负也好,喝酒也好,和别人在一起也好,都不关他什么屁事。
但是在他听见安诺意识不清地念着自己名字时,他刚下定的决心,即刻彻底崩盘。
很好玩是吧……
他在爱与不爱中纠结个半死,无数次说服自己选择放手,无数次坚定选择离开。
可是安诺只要稍微透露出在乎自己的痕迹,哪怕只有那么一点,他就会狗一样地再次回过头,重新爬回到原点。
他实在恨极了安诺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自己,恨极了安诺这个骗子。
卓凡等身上烟味消散的差不多时,才走进卧室。
他坐在床边,用手背拍了拍安诺的脸,把安诺弄醒。
安诺长长的眼睫颤了颤,想要避开这给他带来疼痛的触感,却在卓凡锲而不舍地折磨中,被迫睁开双眼。
他呆呆看了卓凡的脸半晌,刚想从床上坐起来,身体的疼痛和束缚他的手铐立刻把他拉了回去。
“卓……”
“啪!”迎面而来的一巴掌,将安诺未说出的另一个字生生打了回去。
他的脸被打偏在一边,有血迹沿着他本就破裂的唇角流了下来。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卓凡问。
安诺缓了半晌,才从面庞传来的阵阵疼痛中回过神。
他垂下眼帘,没有出声。
卓凡得不到回答,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我在问你话。”
安诺对上卓凡的视线,倔强地凝视对方一小会儿后,唇瓣微微打开,吐出沙哑的两个字:“知道。”
“你他妈知道个屁。”卓凡加大了捏安诺下巴的力道,疼得安诺唇瓣都在颤抖。
安诺疲惫地转移视线,不愿再面对如此狠戾的卓凡。
“什么都不知道的是你。”安诺轻声道。
卓凡不知道自己从没有想过要泄露他公司的机密,害死他的父亲。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默默承受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长达三年的冷漠。
不知道自己这么长时间是怎么一次次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撑下去的。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离开。
卓凡对自己一无所知。
卓凡收回钳制住安诺的手,并不理会安诺莫名其妙的话:“我现在一看见你就觉得烦。”
安诺盯了头顶的吊灯半晌,随后缓缓闭上双眸,轻轻应了一声:“嗯。”
卓凡也不再看安诺,两人沉默了许久,空气凝滞在静默中逐渐凝滞,流不动了。
“但是在我玩腻你之前,不会放你走。”卓凡没有心情耗下去,他解开安诺的手铐,抱他去洗澡。
安诺再次回了他一句轻轻的“嗯”,静静靠在卓凡怀中,仔细品味卓凡前后两句矛盾至极的话。
满是伤痕的唇瓣在露出那抹看不清意味的笑容瞬间,好不容易愈合的地方再次裂开落了红。
卓凡,你以为我凭什么纵着你……
因为你比我强大吗?
可笑……
你个傻逼,什么都不明白……
这几日,安诺和卓凡的关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亲密,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僵硬。
安诺算是知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被卓凡用手铐铐在床头的床伴。
或许叫床伴过于好听了,玩物怎么样?
啊不,工具会更好一点。
安诺会反抗,会拒绝,会蜷缩起身体不让卓凡靠近。
但是没有用。
因为卓凡几乎不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