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安诺从梦中醒来的时候,率先感受到的不是宿醉的痛苦滋味,而是浑身似被卡车碾压过的无力和难受。
他试图坐起身,身体却在抬起一部分后,重重摔了回去。
腰酸到根本动不了。
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仿佛已经不是自己了的身体。
那就像是有人在一张白净的纸上,拿着沾了红紫色颜料的刷子在上面点来点去。
许是因为力道不同,有的地方颜料留的多力度大,颜色深。
有的地方颜料留的少力度小,颜色便浅。
不过,让安诺气到放在床上的手都在颤抖的不是浑身的吻痕,而是持笔者用刷身,在纸上找了个中心点,然后不知道翻来覆去地戳了多少次,疼得他连腿都不敢稍微动一下……
安诺抽了口气,大致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他强行说服自己冷静下去,尝试转动一团浆糊的脑子,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醒了?”
卓凡推门走入卧室,瞅见床上看起来情绪很不好的安诺,嘴角差点没忍住向上扬出一个吃饱喝足的满意弧度。
不过他愣是憋回去了。
其实卓凡认真想了很久,他认为,安诺不告诉他身份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安诺并没有完全原谅自己。
在安诺耍够自己之前,安诺应该不愿如此轻易地回到自己身边。
既然安诺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装作不知道。
所以他现在要继续用对顾乐的态度对安诺,美其名曰:配合老婆。
安诺棕色的眼眸缓缓朝卓凡的方向转了过去,菱唇张了张,想质问卓凡昨夜发生的事情,可干哑的声音最终却只发出了一个字:“你……”
咽喉疼得他再也说不下去。
昨夜被灌了太多烧喉的酒,加上低吟哭闹了一晚上,能不疼吗……
卓凡见状,立刻迈步走到他身边,把手中端着的牛奶重重毫不客气地放到床头,玻璃杯与木质桌面相击,发出挺大的声响。
“合同老子已经签好字了。”卓凡放好牛奶杯后,靠墙站在一边故作冷漠地俯视安诺的面庞。
还行,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完全长在自己的审美上,但属于安诺本人的独一无二的气质却毫发未损。
喜欢。
特别喜欢。
安诺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卓凡,咬着牙用胳膊支撑着身躯从床上坐起身。
他抬手拿过牛奶杯,径直往口中倒了下去。
许是喝得太急,有白色丝滑的液体沿着尖俏的下巴,一直滑落到因他吞1咽的举动而上下滑动的精巧喉结处,看的卓凡心里痒痒的。
安安真漂亮啊……
喝完后,安诺再次瞥了卓凡一眼,随后猛地将手中被子狠狠砸向对方。
卓凡从小打架打到大,自然敏锐又及时注意到这攻向自己的东西。
不过他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他在心底告诉自己,安安生气肯定是有原因的。
杯子砸在卓凡的肩上时没碎,落地的时候成了晶莹剔透的渣。
安诺忍着浑身的不适,赤脚下床。
刚踩到地面,腿骤然软到他直不起身躯,险些摔倒。
卓凡连忙跑过去揽住他的腰,将人扶稳,心疼得要死,还不能表现出来:“动什么?”
听闻卓凡的话,安诺气到胸膛起伏地格外厉害。
“你把我灌醉……是为了找一群人……糟蹋我?”安诺双眸中尽是怒火和彻头彻尾的失望,他揪着卓凡的衣领,虽然手没什么力气,但骨节处已经用力到泛白。
卓凡可算知道安诺为什么生气了。
“是。”卓凡诚实地点头,那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对方是安诺嘛……
“报复我之前对你的欺辱?”眼底委屈到快哭出来,连沙哑的声音都在发颤。
搞得卓凡心里酸涩不已。
“本来这样打算,不过后来反悔了。”卓凡不由自主地收紧了环着安诺腰肢的胳膊,一本正经扯谎道,“你醉酒的样子像极了他,老子没舍得,就亲自报复了。”
得到答案的安诺,悲伤又愤怒的表情瞬间慢慢凝结在苍白的面庞上。
“现在我们一笔勾销,老子以后不会再因为这事针对你。”卓凡实在没忍住,果断打横抱起安诺,把人送回床上,用被子将他严严实实盖好。
十一月份了,不穿衣服乱跑,冻坏了怎么办?
安诺暂时没从自己的零碎又不堪的记忆中缓过神。
卓凡让人灌他酒,找出所有证明自己身份是顾乐的证据,半路反悔,这话说着谁信……
而且,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他记得有好多人围在他身边。
他以为是卓凡,但他所依靠的怀抱如此陌生和冰冷,怎么可能是卓凡……
现在回想起来,那肮脏的触感,简直让人恶心到反胃,想吐……
安诺眉头突然紧蹙,他猛地推开卓凡,趴到床边开始干呕。
前一秒喝的牛奶,现在全从胃里倒了出来。
满地狼藉……
安诺呕到脸和脖颈都开始充血。
这场景吓得卓凡脸色瞬间变了。
他赶紧伸手轻轻拍着安诺的背脊,担忧地问:“你怎么了?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安诺甩开卓凡的手,长长的眼睫静静垂在眼前,把他眼底看不透的情绪全部隐藏。
许久后,幽幽的声音从他苍白的唇瓣中传出,低沉而失望:“卓凡,你对我太狠了……”
“老子没让别人碰你。”卓凡试图说服安诺,急切地补充,“真没有。”
安诺擦保持着趴在床沿的姿势没动。
很明显,卓凡的一句“你醉酒的样子像极了他”就放过了他的话,说服不了安诺。
他什么时候不像安诺了?
哪怕他表现出了安诺所有的特征,卓凡还是对他下手了。
这突然叫停的借口,怎么可能瞒得过算计过无数人,骗过卓凡无数次的安诺。
卓凡的视线落在安诺凸出的肩胛骨上半晌,果然,老婆太聪明,并不是一件好事。
安诺这股偏执的劲,要是不给他一个足够说服他的理由,对方怕是要一辈子恨着自己了。
所以卓凡彻底打消了和安诺把游戏继续玩下去的念头,把一切老实交代。
“你的手机解锁密码121023,是我们初见的日子。”卓凡缓缓道,“你醉得不成样子,却还在一声一声地叫我凡哥。”
“我问你,你究竟是谁。”
“你说你叫安诺。”
“你说你喜欢蒲公英。”
“你说我总是打你。”
“你还说……你爱我。”
说到这儿,卓凡顿了顿。
毕竟这话太动听了,他想再回味下。
“我确定了你是安诺,所以从他们手中抱走了你。你放心,他们没来得及多做什么,凡是多摸了你碰了你一下的人,已经不在这世上。”
安诺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吐了出去。他重新躺回床上,眼底情绪翻涌交叠,许久未恢复安宁。
卓凡听闻他的叹息,不再敢多说一个字。
房间陷入沉寂。
一旁焦急等待安诺给出回答的卓凡,四肢逐渐僵硬到不知往何处摆放。
在他纠结了无数次到底要不要率先开口求安诺原谅时,安诺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听觉。
“滚。”
多么简单短小又有力的一个字,但却强大到即刻让卓凡心头一惊:“安安,我想陪着你。你好不容易才回到我身边,我不想……”
“滚!”安诺加重了语气,他缓缓闭上眼睛,偏过头不再看卓凡。
卓凡立刻停止前面的说辞,话锋一转:“好好好,你别生气,我这就滚。”
这感觉很新奇,安诺和自己在一起这么久,从未对自己说过重话。
这是不是说明,在两人消除误会后,安诺终于肯撕下面具,肯给自己感受到他真正的情绪。
所以现在自己接触到的,不是安诺日记里写下的表演台本的演员,而是他深爱着的安诺的原本的模样。
太幸福了。
卓凡这样想着,竟还笑了出来。
他突然凑过去在安诺冷艳的面庞上“吧唧”了一下,然后在安诺做出揍他举动前,赶忙一溜烟地跑到屋外,消失在安诺视野。
安诺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拉起被子把头完全盖住。
他是生卓凡的气,但是更生自己的气。
怎么每次算计卓凡,吃亏的都是自己。
以前戏弄卓凡被卓凡发现了,卓凡用日记和手机砸他。
欺骗卓凡把卓凡绑在医院,被抓回来后卓凡锁他囚他。
设计车祸企图挽回局面,卓凡却在这前一秒突然知道了三年前的事情。
现在想着再磨卓凡一段时间,卓凡竟试图找人糟蹋他。要是卓凡没发现真相,后果没办法想。
怎么每次倒霉的都是他?
*
烦……
黎风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庞,有千言万语压在心头无法表述。
连续两天了。
每天晚上游时都是睡客房,可是每次早上刚睁眼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人一声招呼不打地出现在自己床上。
“宝贝,早安。”游时微微偏着头,趴在黎风的胸膛上,对他露出一个美丽迷人到犯规的微笑。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黎风再恼游时的举动,面对这样笑意,也发不出火来。
“游叔,早。”黎风推开他从床上坐起身,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两天被游时搞得精疲力尽,他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干什么,做什么都要自己为他服务。
洗澡就算了,他妈的上厕所都要自己帮忙解皮带。
黎风从来都没感觉自己这么累过。
【作者有话说:感谢:离尤1*珊瑚化石、红火恍惚好1*三叶虫,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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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攻要正式开始追妻了,卓凡我不担心,诱哄老婆做到温柔至极,坑蒙拐骗有点耐心,差不多就能成
游叔的话,唔,不好讲
我第一次写追妻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