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桌上的午饭被热了大概三次，安诺实在等不回来卓凡，所以自己一个人吃了些。
卓凡告不告诉安诺行踪，得看卓凡当日的心情。乐意就告诉，不乐意就不说，反正无论怎样，安诺始终会等他回来。
这天晚上，安诺和以前一样坐在沙发上，捧着猫咪状的小瓷杯一边喝水，一边频频回头看向窗外。
比以前晚了好几个小时……
为什么……
安诺摩挲着瓷杯，等待的过程中险些睡了过去。
当钟表指针指向十二点半的时候，迷迷糊糊中，他终于看见卓凡的迈巴赫开进别墅的大院进了车库。
安诺瞬间清醒，他连忙放下小瓷杯跑到大门前拉开门。约莫等了两分钟，助理刘梓洋扶着卓凡艰难地走到安诺面前。
安诺连忙伸手去接：“怎么这么大酒气？”
“卓总下班后去了趟酒吧，出来后就这样了。”刘梓洋和安诺一起扶着卓凡坐到沙发上，卓凡揉了揉晕沉沉的脑袋，闭着眼睛不满地蹙紧眉头。
“去酒吧？”安诺重复，“为什么？”
“这……卓总的事情，我怎么敢多问……”刘梓洋结结巴巴道，眼神有些飘忽。
“你先回去吧，辛苦你了。”安诺自然注意到小助理的异常，现在他能肯定，卓凡有事情瞒着自己。
并且是助理都不愿意告诉自己的事情。
“好，那安少爷，我先走了，卓总就麻烦你了。”刘梓洋转身离开的时候，微微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沉重，似乎是在惋惜。
安诺走过去关了门，他看了一眼闭目靠在沙发上的卓凡，去厨房找了些陈皮和麦冬，为他做醒酒汤。
煮熟后，他在热气腾腾的汤里加了些蜂蜜调味，便端到客厅放在茶几上凉着。
“卓凡……”安诺坐到卓凡面前，抬手为他揉脑袋，“是不是很难受？我给你揉揉。”
感受到安诺的碰触，卓凡微微睁开迷蒙的双眼，盯着安诺看了好半天。
安诺看着卓凡傻愣愣的样子，温柔地笑道：“怎么了？”
“……怎么都和他长了一样的脸……”卓凡有些不耐烦地转移了视线，左耳的形状蓝钻耳钉在室内灯光下熠熠生辉。
安诺来不及揣摩卓凡的话，注意力完全被卓凡的脸吸引过去。
卓凡的模样并不属于那种穿了西装就正规正矩的精英类型，而是带着道不清的霸道和张狂，邪里邪气痞帅痞帅的，像道上的老大。
“你看起来比几年前稳重多了。”安诺轻声道，“前几年追求我的时候，锁骨上还有纹身。”
后来因为安诺不喜欢，卓凡就去把纹身洗了，导致锁骨这块肌肤肿了好几天。
安诺说着，突然凑到卓凡身边，举动轻柔地拉开卓凡的衣领，把头探了过去。
果然，当年激光技术不够成熟，没能把蓝色的纹身彻底洗去。现在仔细看，还能隐约看清皮肤上纹身翅膀的形状。
安诺嘴角露出一丝笑，见醒酒汤温度差不多了，便扶起卓凡：“先喝，喝完再睡。”
卓凡猛地打开他的手，身体重新倒回沙发上，眼睛都不睁地命令道：“滚出去。”
“卓凡，听话。”安诺见卓凡态度不好，自己的语气也加重了。
当然，换做平常他肯定不敢。
但是现在卓凡喝醉了，他连卓凡领口的衣服都敢拉，还怕什么？
卓凡并未理会安诺。
安诺重新将他扶了起来，抬起碗就往卓凡唇边送了过去，管他张不张口。
棕色的液体大部分都流在了卓凡的衣服上，卓凡被迫咽了两三口就将安诺手中的碗打碎在地。
陶瓷碎裂的声音异常清脆，卓凡的眼眸稍微清醒了些。
他看清面前的人脸后，突然抬手揪住安诺的衣领：“你他妈怎么敢！”
“为你做的，你不喝就浪费了。”安诺并不挣扎，“喝醉了都对我这么凶……早知道我就该把你晾在这里不管，省的我费心。”
“是不是我对你太宽容，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卓凡看着眼前的两个安诺重影，语气凶狠，“你不过是我养在身边的一条狗，安诺。”
安诺抬手抓住卓凡的手，把它从自己衣服上大力扯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卓凡几秒，最后败下阵地微微偏过视线，眼眶有些发红：“不需要你提醒。”
说完，安诺从沙发上站起身，上楼睡觉。
他不想再管卓凡。
“我没让你走！”卓凡晃悠悠地跟着站了起来，哪怕步伐不稳，语气却一样霸道。
安诺压根不搭理，他也就是仗着卓凡脑子不清醒才敢这样反抗。
卓凡清醒的时候，就算踩着他的肩这样说他，他都不会说一句反驳的话，甚至会回答：“凡哥高兴就好。”
他不能违背卓凡，这是他欠卓凡的。
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是，他是骗了卓凡。
是他的错，就算责任不完全在他还是他的错。
可是谁来可怜他作为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无法为自己辩解，只能咬着牙为自己所有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错误买单。
他欠卓凡的已经还了三年了，三年来作为卓凡脚边的一条顺从的狗，不敢惹卓凡生气，卓凡说什么便是什么，卓凡动手打他他从不反抗，卓凡心情不好他就凑过去哄卓凡开心。
卓凡给了他很多疼痛，可是却没把当初的爱拿出一点点来给他。
因为卓凡不肯给。
安诺踏上楼梯，没想到卓凡却追了过来。
“你不准走，我不许你走！你敢离开我，我不会放过你！”卓凡从身后紧紧抱住安诺的腰，差点让安诺从楼梯上摔倒。
他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安诺的后背，烫得安诺心里都疼。
“……你这样抱着我，醒来会后悔的。”安诺缓缓闭上眼睛，叹息道。
卓凡应该听不进去他在讲什么了，他只是顺从本能，抓牢眼前的人，仅此而已。
后来卓凡的吻就一点点落在了安诺的脖颈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安诺身躯微微发颤，有泪水在眼眶打转。
问了三次，卓凡一次都没回答。
安诺再问：“你是不肯承认眼前的人是我，还是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依旧没有声音。
安诺放弃似的停止追问，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拥住卓凡。
这是他们第一次做这样亲密的事情，可他们不是爱人关系。
安诺疼得狠狠咬住卓凡的肩，在他晕过去之前，似乎听见了卓凡在叫他安安。
这一刻，安诺的泪终于没忍住，沿着眼角滑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