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叔,可是我公司的事物落下的确实有点多。”黎风是真的放心不下,游时来的这几天,他一点公事也没干,满心思都用来和游时较劲了。
“公司没有代理人员吗?”游时问。
“本来有,后来被你赶跑了。”要是事情交给安诺,黎风觉得自己也不至于这么急了。
关键是这时候秋冬季新品出来了,好几个合同堆在一起,黎风得亲自过目。
游时得到答案,不满地看了黎风一眼:“你在怪我。”
“我哪敢。”黎风觉得游时脸色不对,赶忙耐着性子换了种态度,“要不,我上午去处理公事,下午陪你?”
游时犹豫了。
黎风可以用接下来几年几十年的时间处理公事,可是他可能只有这一天的时间呆在黎风身边了。
下一次出来不知道要过多久……
是他想多了,下一次还出的来吗?
若不是刚巧碰上禁区动乱时刻,大局未定,他压的胜者正在暗中韬光养晦,暂时用不上他,他或许连见黎风一面都难。
“游叔。”黎风这回打死也不敢再和游时硬刚了,他伸手握住游时的双肩,放柔了语气,“我晚上也陪你,办公的时候你坐我边上,我不和你分开。”
“好吧。”游时答应得痛快。
还真是,只要对他态度好点,黎风完全不用哄,游时便对他百求必应。
哪怕游时自己有多不乐意。
所以,两人用完早饭便去了公司。
黎风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公事,游时靠在沙发上看他。
没过一会儿,游时就坐不住了,他走到黎风腿边跨坐上去,趴在对方肩上闭目养神。
黎风就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看合同,遇见满意的便签字。
游时倒也不乱动,就静静嗅着黎风身上的气味。
他很满意黎风不用乱七八糟的香水,整个人闻起来干净清爽,隔却一层淡淡的沐浴乳,便是黎风肌肤的味道。
这时候,黎风偏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人。
他的视线落在对方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脖颈上,注意力立刻被分散了。
以往养小情人,因为他们长的像安诺,所以对他有吸引力。
但游时完全是个例外。
其实仔细想想,游时好像也没有刻意玩自己捉弄自己的意思。
昨夜只要自己稍微难受了一点,游时就会敏锐地察觉并且停下来安抚自己。
如果不是时刻关注,怎么会做到这点……
而且游时亲吻自己时,吻技还没自己娴熟,一点也不像阅人无数的元老,反而笨拙到需要自己引导。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游时靠近自己的目的?
好像除了赶走安诺这点,游时也没怎么逼迫他,顶多一口一个宝贝恶心他,顶多使唤要求他,顶多趴在他怀里勾1引他……
“宝贝,你的合同看完了吗?”游时没再听见翻资料的声音,闭着眼睛问道。
“没。”黎风被游时的声音拉回思绪,目光重新回到资料上。
“我在禁区最讨厌的就是用订书机订好的文字材料了。”游时说,“原本以为宝贝当着我的面翻这些我会受不了,后来发现,其实这些材料也没什么让人害怕和恶心的。”
“啊?”黎风没听懂游时在说什么。
他当然听不懂。
因为他没经历过身体被卷起来的一叠白纸文件占有的耻辱感。
“算了,你快看吧,看完我们出去透透气。”游时也不是想故意回忆起不好的记忆,只是有些东西深深印在了脑海,又没有人帮他抚平伤口,他一个人实在修复不了它们。
只能任它们在某个不注意的时刻悄然进入他的意识,把重复了无数遍的哀伤和绝望一次次地带给他。
习惯了。
但是习惯了还是会痛。
可能人就是这么脆弱吧。
“嗯,我马上就结束了。”黎风感受到游时心情低落,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加快了速度。
中午,黎风收了工,带着游时走出公司:“游叔,我们就近,去隔壁的餐厅吃饭吧。”
“听宝贝的。”游时点点头,他对这里不熟,当然跟着黎风走。
两人踏入餐厅,黎风带游时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游时抬眸看向桌上瓶中的花,诧异道:“为什么要在餐桌上放蒲公英,风一吹就落在碗中了。”
“没关系,这是永生花,不会被吹落。”
“你挑蒲公英,是因为安诺喜欢蒲公英?”或许是因为敏感,游时很快就把黎风办公桌上的花茶和眼前的永生花联系在了一起。
“……嗯。”黎风僵硬地回话,但天知道,其实他没有刻意气游时,就是习惯性地挑了蒲公英啊,“每一张桌子上摆放的花都不同,如果游叔不喜欢蒲公英,我们换一张。”
“我不喜欢花。”游时声音沉了下去,他不悦地靠在椅背上,“一点都不喜欢。”
完了,生气了……
黎风偏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猜测着如果游时在这里暴走,后果到底会有多严重。
他深吸了口气,连忙安抚:“那我们换一家,我知道有一家餐厅味道很不错。”
说完之后,黎风又补了句:“他家没摆放花。”
游时坐着没动:“我饿了,不想绕路过去。”
黎风连忙站起身,把桌上的花拿走放到别的桌上。
随后他坐到游时身边,把菜单递到游时面前:“游叔,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游时看着黎风的举动,心中的不悦慢慢消散了。
黎风见他不说话,以为对方还在生气,便自己动手。
“游叔不喜欢名字花里胡哨的菜,因为总是给人很高的期待,但是菜品十有八九做不到名字那么出色,会让人失望。所以我们点名字普通的家常菜。”
“我记得游叔喜欢吃西红柿炒鸡蛋,但是只吃鸡蛋不吃西红柿,还总是跟我说,小孩子要多吃蔬菜,所以西红柿都留给了我。”
“还有蒜泥西兰花,游叔在禁区要打交道的人总有一大半在抽烟,不喜欢烟味的游叔会被迫吸入很多二手烟。西兰花有抗癌功效,所以游叔经常吃。”
黎风低着头把要点的菜记下来,一边和游时确认一边道。
他在哄游时,而且必须得哄。
“还有红酒……”黎风喃喃道,“游叔端着红酒的姿势特别漂亮,我记得在禁区,游叔每次谈赢了生意,都会会端起红酒优雅地回敬对方。这时候游叔的嘴角的笑会带上几分挑衅,让对方几乎挪不开眼睛……”
说到这儿,黎风突然停下了手中的举动,僵硬地偏过头,看向红了眼眶的游时。
呼吸逐渐在鼻尖凝滞,气变得不够喘。
心似乎也隐隐在一绞一绞的痛着。
如果他没记错,他当初对安诺一见钟情,是因为安诺对着他举起酒杯时,嘴角露出的那一抹挑衅的笑。
他喜欢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安诺。
可是他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安诺。
是因为安诺长的好看,能力出众吗?
不是。
他黎风生性风流,见过无数长的比安诺出色、能力比安诺强大的人。
他之所以轻易对安诺心动,是因为安诺笑容中的挑衅,曾经也出现在了他记忆中高不可攀的游时的面庞上。
只是十几年后,他把当初对游时的倾慕忘了。
都说人老了才会容易忘事,但明明小孩子才是最无情的人。
他不记得小时候坐在游时腿上和游时玩过的游戏。
也不记得小时候他有多调皮,每次闯了祸都是游时帮他去摆平。
更不记得当他的父亲要带他回家时,拉着游时的手因为不愿离开而落下的泪。
就像你的母亲牢牢记着你小时候很多有趣的过往,但是她满目慈爱地笑着在你面前提起时,你却只摇头说没印象。
可是潜意识会帮你把一些关键的事情牢牢记着。
在该回忆起的那天,深藏在脑海中的刻骨铭心的思念,终究会把它们带回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啊,没写到虐游叔的地方,嘿嘿,我高估自己了。
不会下太狠的手,放心(❁´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