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触感紧紧贴在面部，安诺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最终选择闭上双眼。
尖锐的疼痛自刀与肌肤的接触之地传来之时，安诺咬紧了牙关，把吃痛的低吟堵在唇边，被束缚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连指甲都陷入了肉里。
“你金主就是看上了你这张脸吧。”温热的红色液体沿着安诺脸颊滑落，青年蹲在他面前，把刀换了个位置，“得到什么地步，他才会对你彻底失去兴趣？所以一刀是不是太少了，还不至于让你破相。”
安诺睁开眼睛，微微张开的唇不小心沾到了脸上落下的血渍，滋味很腥，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谁指使你？”今天的折磨，安诺必定会还回去。
“你管这个没用，对方是你这种背地里的小情人惹不起的。”青年好心地回了话，“其实我挺舍不得，你看你脸蛋这么漂亮，毁了多可惜。”
说完，让安诺毫无准备的第二刀就划了下去，从他的眉斜跨过鼻梁，一直划到唇角，动作快而用力。
痛的安诺再也止不住叫出了声。
若不是他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眼睛怕是都会被划伤……
双眸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安诺整个身躯都因为疼痛而发颤。红色的液体遮蔽了他右眼的视线，长长的眼睫上沾满了血珠。
“顾乐，离开那个金主，回到我们的生活中吧……省的一天到晚给我们惹麻烦！”青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头低垂着的安诺。
说到底，顾乐的气质还是与他们格格不入。
出生于同一个破旧狭小的地方，同样喜欢打架斗殴，偏偏顾乐总是别人口中最特别的那个。
他有什么好……
青年捏住安诺满是血痕的脸，凝视安诺棕色的眼眸半晌后，笑了：“真丑。”
安诺伤口被捏开，疼得大气都不敢抽一下，他声音干哑道：“我会离开……不再给你们惹麻烦……放了我……我这个样子，我的金主肯定看不上我了……”
青年沉默半天，看着安诺这张不再漂亮的脸，点了点头：“也行。”
随后，他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你们不是早看他不顺眼吗？现在人交给你们，该揍的揍，该打的打，这小子滑头的很，错过这次机会，就没下次了。”
“是，老大。”以青年为首的几个混混，嘴角带着讨好的笑对青年点头哈腰。
这时候安诺觉得，卓凡这个流氓可比眼前的青年帅多了，气场完全碾压，甚至足以压爆这些坏人。
所以，安诺想卓凡了……
此时，混混们走上前，对上安诺视线的那一刻，内心的怒火“噌”的一下窜上来了。
因为安诺这视他们为蝼蚁的眼神，实在让人感到厌恶……
他们抬起脚，正要踹到安诺身上，背后一声巨大的枪响，惊得他们立刻转头看了过去。
安诺的目光也缓缓挪向门口，一大群黑衣人冲了进来，拿枪指着在场的所有人。
青年也跟着抬起手做“投降”状，声音怂了：“有、有话好好说……”
卓凡走进废弃的房屋，看见被绑在椅子上的安诺时，脑袋一阵眩晕，心脏同一时刻传来了几乎裂开的疼。
“安安……”他匆忙跑过去解开安诺身上的绳子，然后将人拥入怀中，抬起安诺下巴的手颤地几乎无法控制，“你流血了……疼不疼，我送你去医院……”
“疼死了……”安诺霎时觉得自己脸疼到眼睛都没法睁开的地步了，他摸索着抓住卓凡的手，然后紧紧攥在手心。
卓凡看着怀中被鲜血掩盖到几乎看不清面容的脸，脑袋里最不愿揭开的记忆，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压抑，窒息，悲伤……
安诺被他撞了……
安诺躺在他的臂弯里不跟他说话了……
安诺的手从他的身上垂下去了……
所以他没止住泛红的眼眶，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泪水砸在安诺脸上的时候，疼得安诺“嘶”了一声。
卓凡这才迟钝地回过神，缓和自己的情绪后，他连忙迈开脚步，抱着安诺离开。
在路过那群伤害安诺的家伙的时候，卓凡浑身的戾气瞬间暴涨，眼底的阴沉浓如化不开的墨，对黑衣人下达命令的声音充斥着极端的憎恶和杀意：“废了他们！”
*
病房。
安诺脸上缠满绷带，坐在病床上，用一只眼睛看着一旁给他切水果的卓凡。
随后，因为怕拉开伤口，他说话都控制着嘴角拉开的幅度，导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你再来晚点，真要守寡了。”
卓凡听见这话，猛地把水果刀拍在桌上：“老子养的人都是吃屎长大的！妈的找个人要这么长时间，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猪拱了还是被门夹过，一个比一个傻逼。”
安诺听闻这话，想笑，但是没敢扯开嘴角：“那几个人……”
“逼问出来了，他们背后有人指使，一个娱乐公司的总经理，小喽啰。”卓凡端着切片的苹果坐到安诺床边，“老子今晚就带人抄他的家。”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安诺迷惑道，“要是换做以前，我会以为是我做生意得罪人了，但是现在我都没怎么和其他人打交道。”
卓凡用竹签扎住苹果片，小心递到安诺唇边：“我会帮你查清楚。”
安诺小心地张开嘴，卓凡却在此时把水果收了回去。
“你干嘛？”安诺说，“逗我呢？”
“切片太大了，我给你弄小点。”卓凡说着，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片，含着一小块凑到安诺唇边，示意他张嘴。
安诺：“……”
虽然无语，但他还是乖乖张口，含住。
卓凡抬手揉了揉安诺的头：“要不我以后还是把你关家里吧，安全。”
安诺嚼着嘴里的甜滋滋的苹果，带着脸上的纱布一动一动的：“你想得美。我的摩托呢？”
卓凡：“给你找回来停在车库了。”
“我的脸问题大吗？”安诺一个一心专注HR的，外在形象必须得好，不强求完美，但必须干净。
脸上留两道巨大的疤痕，是在断他的事业。
“不大。”卓凡安慰道，“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屁。我管你喜不喜欢。”这些伤口划身上，安诺都不会这样在乎，偏偏是脸……
“你什么时候学会骂人了？”卓凡诧异地瞪大眼眸，“吓老子一跳。”
“跟你学的。”安诺眨了眨现在唯一能动的眼睛，“耳濡目染。”
“……好的不学。”卓凡笑了，然后继续给他喂水果，“我听说，一个人如果讨厌另一个人，会打心底杜绝对方的很多行为。但一个人如果喜欢另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学习对方的说话方式和行为，和对方变得越来越像。”
“安安，你是不是爱死我了，所以连我的坏习惯都一并学了？嗯？”卓凡说完最后一句话，笑的双眸都弯了。
安诺一拳打在卓凡肩上，控制说话幅度：“你怎么今天才知道。”
卓凡抓住安诺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满目宠溺：“虽然只是嘴上说说，但我每听一次你对我示好的话，我还是会感动得要死。”
安诺正要回话，门口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卓凡转头看过去，来者是夏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