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的事情似乎是一笔带过了,除了那日在病房外听到的只言片语,虞何声就没有再听到什么了。
只是有些事情,一旦在心里是落了刺,扎了根,就总有因为那根刺而疼痛的一天,因为那根刺,不会因为你的不碰触,就消失。
虞何声的厨艺确实不差,不过傅子白却也没有当真要因为他的厨艺而省钱。
喜欢某个东西,和将那东西当成一种任务,日日做,夜夜做,总归是不一样的。
“哒哒哒”
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雨惜彖对进。”傅子白说话的时候,头也没有抬一下。
虞何声进来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如同往日那般,傅子白正在处理文件。
“吃点儿水果。”虞何声将果盘放在傅子白的书桌上,便是准备离开了。
“谢谢,对了,一会儿陈扬会送点儿东西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傅子白看了一眼果盘,而后柔和的笑了笑。
“不用,我不需要什么东西。”虞何声下意识的就拒绝了。
“你可以先看看,并不贵重。”傅子白似乎是预料到了虞何声会拒绝,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说完就继续处理文件了。
出了房间,虞何声看着已经重新关上的书房门,眉头轻轻的皱了皱,那天,在病房里,傅子白松开住他的手腕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
“小何,要向前面看,或许前面的风景更好。”
说完,傅子白就闭眼休息了,没有给虞何声回应的机会。
其实选择过来傅子白的家里照顾他,虞何声是想了很久很久的。
傅子白的那句话,似乎又将他之前所以为的东西,给推翻了一些,但是若是较真的想一想,傅子白又并没有说什么。
好一会儿,虞何声才垂下眼睛,心里有些无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好的。
陈扬稍微迟一些的时候,准时抱着一个纸箱过来了。
那里面,是一本一本的书,全部是跟画画有关的。
“傅总说,如果您无聊了,就可以看看这些,他还说,如果这些书您不喜欢,可以列一个清单给我。”
陈扬认真的重复着傅子白说过的话。
不过他有一点儿点儿不明白,这虞先生和傅总,明明就在一个屋檐下,怎么不自己亲自说。
“谢谢了。”虞何声翻了翻,眼角弯了弯,道了谢,这些书,对他很有用。
“那就好。”
陈扬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些书,可都是傅总列的清单,万一虞先生不喜欢,恐怕傅总心里还是会不高兴的。
陈扬并没有久留,他还有许多公事要处理,将东西抱到虞何声的房间就离开了。
坐在床边,虞何声望着如今已经整理好的小书架,心里想着许许多多的事情。
…………
“夏商周,我不得不严肃的告诉你,你的病,看起来越来越严重了。”斯蒂芬看着自己手里的检查报告,眉头皱得紧紧的。
之前明明还是轻度,怎么现在就变成了中度,完全就不像是在用药物治疗的样子,明明他之前是给夏商周开了药的。
“你是不是没有按时吃药?”
除了这个理由,他也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每天都在吃。”夏商周的眼睑下是一片青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几天没有好好的睡一觉了。
那天,跟虞何声最后一次见面之后,他夜里就总是睡不着,即便睡着了,也会一遍又一遍的从梦中惊醒。
他一遍又一遍的梦着虞何声的背影,那背影,一次比一次遥远。
夏商周的回答让斯蒂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之前他对夏商周的病其实并没有太担心,夏商周的工作就注定了他要比平常人多许多的压力,而大部分站在高位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心理疾病,这是他们的身体,宣泄压力的一种表现。
可是一旦疾病越过了身体的红线,那么就不是9比宣泄压力了,而是在摧毁身体。
“你这副表情,看起来就像我要死了一样。”夏商周揉了揉额头,他其实并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哦,我的上帝,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的配偶呢?这件事他知道吗?”
斯蒂芬不免对夏商周的态度感到不满,这人真的是有什么疾病吗?就不能畏惧一下生命?
你选择了什么职业,就会对生命有相应的理解。
如同教师会觉得生命充满朝气,医生总会觉得生命脆弱而强大。
“没有。”
夏商周好一会儿,才回了这么一句?
“没有?不知道的意思?”斯蒂芬觉得中文博大精深,他不太清楚夏商周这两个字是什么含义。
“没有了,已经离婚了。”
这下斯蒂芬是彻底的听明白了,他还想着借这个机会看一看傅子白的对象长什么样子,结果原来离了。
“哦,我很抱歉,你知道的,我不是故意的。”虽然嘴里说着抱歉,但是斯蒂芬却没有觉得夏商周会在意离婚的事情。
怎么说呢,至少他觉得,夏商周这样的人,即便是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太喜欢,所以,离了,也就离了而已。
很快,他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控制住夏商周的病才是。
…………
公园里,虞何声推着傅子白缓缓的走着。
“陈扬说,那些书,你喜欢。”
傅子白偏了偏头,望着虞何声。
“恩。”虞何声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谢谢你。”
“你照顾我,应该是我对你说谢谢才是。”
傅子白不甚在意的回答道。
虞何声只是慢慢的推着,没有说话,即便自己不照顾傅子白,傅子白也会有人照顾,这句谢谢,他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担当下来。
“小何。”突然,傅子白喊了虞何声一声。
“恩?”
一阵风轻轻的吹了过来,将坠欲坠的落叶瞬间就折了腰,它们顺着风,飘了下来,落在了虞何声和傅子白两个人的身上。
“你喜欢这样的风景吗?”
顺着傅子白的视线,虞何声看着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