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挥动右手,七支樱花利剑悬在青年头上。
出乎少年预料的,衣衫凌乱的青年轻轻握住其中一支剑,眼中忽然泛出一抹光。血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流下,然而他似乎不知痛般咧开一个笑容,继续将那支剑握紧。
接下来的话更令少年幻术师费解。
青年舔了舔刀口的血,然后狂喜地看向他:“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找到了。”
祭蓝犹疑地皱了皱眉。
“哈哈。雪尘,我找到了,”他的语调完全变成着魔一般的狂热,“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在这里对不对——”
少年眼中一闪难以置信的惊异:“你怎么知道老师的名字?”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听到雪尘这个名字就会激动到这般难以自持,竟然冲动地向对方发起狠厉的攻势。
少年双手合十,樱花利刃一下子贯穿了青年的身体,鲜血瀑布般汩汩流出,使他看来宛如一只巨大的红色蝴蝶。
“你说啊!”少年感到一种炽热的情感从内心深处奔涌而来。
“呵。”青年仍是目中无人地望着他,“如果你是他的弟子,你就不会不知道,凡是目睹雪尘风采的人,就再也不可能将他忘怀。”
“你是他的故人?”少年勉强镇定。
“十年前,一名来自夜域的幻术师到我东方古国执行任务,我有幸目睹了他的绝妙幻樱。当年家父为缅其姿,奏《飞霜曲》以感怀。《飞霜》乃纪念创世圣女流光之曲,为赞她天下无双世间不二。可是自那时起时光辗转,竟是再无人可担起此曲,直到,雪尘出现。”黑发青年露出一抹敬慕的笑容,“我这次来夜域家,就是为了找到他。”
“可是…”樱花的幻阵缓慢的消退下去。少年低下头,表情完全隐藏在黑暗里。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他想起他与老师的离别,感觉一道掩藏已久的伤疤,一下子被人揭开。
“可是…”祭蓝的目光迅速暗淡,“他…他已经死了啊,三年前,那么不明不白的…”
“轰——”毫无预兆地,牢门轰然开启,一个恶魔般的影子瞬间逼近银发少年。来者强制性地打断他的回忆,不许他陷入深深的眷恋和悲伤的漩涡。
一把钝刀刹那间刺进幻术师的身体,血肉模糊地绞在一起。
突然出现的黑发青年搅动着短刀,却又把握好力度使寸寸筋骨都断而未断,让祭蓝痛得极致。
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少年这才想起自己在夜域签下的契约。
他愤愤咬紧了唇,恨自己一时失控。然而死刑执行人的工作早已赋予他过硬的心理素质,让他迅速恢复了冰冷的表情。
“祭蓝,我当初是怎么教导你的,你忘了吗?”来人语气傲慢。
“怎么可能忘?”一下子识别了对方的身份,少年冷笑道,“那样的痛苦和屈辱,谁能忘得了。家主何必明知故问?”
“记得就够了,”夜域风音托起他的脸,狠狠挥下一巴掌,“别又跟我装高傲。你知道,我凭什么让你苟延残喘到现在。”
黑发青年抽出一把等人高砍刀,冲夜域风音喊道,“那是雪尘的弟子,你也敢碰?”
“还有,”他转而对少年说,“幻术师,你TM给我争气点,给我反了这个垃圾!”
“他反得了吗?”夜域风音右手指尖轻轻一划,东方青年的腹部忽然裂开一个大口,肠子和内脏滚落了一地,他轻挑眉毛,享受地看着对方滚烫的内脏冒出热气,“东方楝,26岁,来自东之古国,第5次潜入夜域家,并故意被捕。然而我们的资料——”
他将手指反向一挥,刚刚滚落的脏器原封不动地回到了东方人的身体,看着对方无比惊愕的脸,夜域家主接着说道:“你又知道些什么呢?连我们控制奴隶的方法都不知道,你的情报,大概为零吧。像你这种弱者,老实给我呆着就好。”
风音斜倚在石柱上,望向少年,语调冰冷地说道:“祭蓝,刚刚我注意到十维的数据运转的不正常,发生这种情况的直接原因一定是你失职,所以我略施惩戒。”
“你没有资格反抗,”风音接着强调道,“给我马上消失,滚回她身边去,不要误了我单独会会楝先生的机会。”
“哦?”一把擦干脸上的血,这个从来不长记性的少年轻笑着站起身来,“这次真是不好意思了家主大人,我不打算乖乖听话呢。”
▼
半小时前。
气鼓鼓地望着心之锁的门,十维双手叉腰大声咒骂起来。
“喂喂大小姐你——”神月话没说完,女孩却一下子换了表情。
刚刚还在乱发脾气的夜域十维忽然皱紧了眉,微微颤抖着。
“喂喂你怎么了?”神月明慌乱地握住女孩的手,“别吓我——”
“好难受。神月,我胸口好闷,好冷——”
“抱抱我,好冷。”
神月明咬了咬牙,轻轻抱住了这个娃娃般精致的女孩。此刻她脸上微微泛起害羞的红晕,看起来无比招人怜爱。神月忽然一阵心跳加速。然而他坚决地摇了摇头。
“十维,你听我的,别等你那个破师父了,赶快去找个家族医师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没关系的,一会就会好。”十维的小手紧紧抓住神月明的衣袖,“反正等师父这么费劲,干脆我们来讲讲自己以前的事吧——反正我已经选了你作为生死与共的队友,自然要坦诚相见。”
她乖巧地往少年怀里靠了靠,一脸天真无邪。
“明,我先说,你可不要吓到了。”
“我刚生下来时就是一堆血块,从小到大,多亏了家族科研的电波监控和幻术师们虚拟的肉身,我才得以成长到今天。但是也因此,我的身体异常脆弱。我会变成这个样子,应该是因为师父把他的幻术天职拿去做了别的事情,导致我的身体供应不足。”
“他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神月有些生气。
“没关系,”女孩的声音温柔异常,“因为我,最喜欢师父了。”
风轻悄吹动女孩的头发,宛如不动声色的祝福。
“那么,来说说我的事吧,有一个人,我一直在想念他。”神月正想叙述下自己的过往,却发现自己怀中的女孩已经体力不支而睡去。他看着她,继续自言自语地说道,“那个家伙的名字,叫做祭蓝…”。
晚风与长钟打断少年的自话,此时时间已经很晚。心之锁的大门终于打开,一名少年正朝门外走来。神月将十维叫醒,朝大门方向一指。此刻的他根本就没有想到,那个他即将见到的人,十维的师父,将会带给自己带来一场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师父?”随着女孩的呼喊,一袭蓝衣的少年终于现身。然而女孩丝毫不理解,为什么神月明在看到自己的师父时,竟忽然露出那样超出常理的激动。
“祭蓝!”猛然间发现了来者的真实身份,神月惊喜得喊出声来。
他大口呼吸着,似乎每一次呼吸都将可能是人生的最后一次,然后他拼尽全力对那个银发少年大声喊道:“祭蓝,我是风莲!我来救你了!”
祭蓝并没有抬头,只是循声缓步走来。
神月望着他,发现一切都与记忆别无二致。罕见的银色头发,冰雪般的容颜。他看着祭蓝,笑得如同大漠上的红棘花,温暖和悲怆都被风沙映衬得纤毫毕现:“久违了。”
然而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是,银发少年只是有些疏离地望了自己一眼,然后就像陌生人一般冷冷推开自己,径直走向十维。
神月一阵难以言说的慌乱不安:“你、你怎么了?”
祭蓝的目光仍是冰冷带刺的疏远。
神月不确定地问:“祭蓝,你…不认识我了吗?”
“对啊,我们有什么关系吗?”少年冷若冰霜。
“我是风莲,神月风莲,我是你的朋友。”
“我不认为我承认过任何朋友,您还是不要妄下定论。”
“没有承认、当初你都是骗我的吗?”
“当初?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随随便便就忘记了。希望您理解,像我这样的人,事情记得太清就不长命——”
神月从未感到过这般悲凉:“你竟然忘了我了,才不过3年,你就忘了我了?”神月心底的悲凉一点一点发酵成难以遏制的愤怒,他一下子拽住祭蓝的衣领,狠狠将其压在墙上,“你知道我为了找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我为你放弃了多少,忍受了多少?”
祭蓝平静地看着他,将对方的手推开:“如果你认为我是个奴隶,所以就可以任意对我发泄的话,我会让你哭嚎着说出后悔的。你最好趁我生气之前,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神月难以置信地望着祭蓝,双手的力气却一点一点泄下去。心脏犹如被水银一点一点灌满。压抑得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这一刻连神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只是顺从心底的愿望,轻轻将银发少年拥抱起来。
“祭蓝,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不肯认我,我都一如既往地珍爱着你。”他缓缓说着,胸腔如蜂鸣般轻微颤抖起来,“我已经不是风莲少爷,只是为了你而存在的,一束最渺小最纯粹最简单的明光。如果你不要我的话,我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此刻的明如同一个失去了心爱之物的孩子,无理取闹地恳求着对方,完全不顾自己身为军中显贵的荣耀。祭蓝一开始还有些挣扎,但是渐渐地,动作变得越来越平静。
忽然间神月意识到了这种平静的原因——
他的双手忽然被一种黏腻的液体浸湿。一种腥咸的,象征着死亡的气味一下子扩散开来。少年望着自己手上鲜丽的血红,惊惧地大叫起来:“救救他,谁快来救救他——”
Chapter5规定与契约
更新时间2013-1-6 17:01:27 字数:2654
银色月光透过穹顶天窗射入屋内。方才十维将祭蓝和神月明带进心之锁北侧的高塔内,并用种类繁杂的草药大致处理了祭蓝的伤口。这间房子的设计与整个府邸格格不入,除却一张干净的床和一些日常用品,只摆放了一张木琴、一个钟表和一个药柜。
“这里是哥哥的备用房间,我们先休息一会,等师父醒来。”十维简要交代了一下,然后似乎是特别看不惯神月焦躁的神情,又补了一句,“放心吧师父什么事也没有。”
“反正也是闲着,不如先跟你介绍一下战斗规则,”十维鼓励神月,“你不要这么不中用,如果你不守规则乱来的话,会在那个我们进行宗室战的战场——‘夜之禁林’里瞬间丢了性命,还怎么帮师父?我看得出来你很珍爱他,但如果你像我一样是真的珍爱他,你就应该努力战斗。”
神月淡淡笑了笑:“你说得对。”
面前这个女孩子,竟是比她的外表坚强了这么多。
“明天一早,我们要赶往禁林边缘的起点抽牌,每人将得到一张牌,作为参赛证明。家族的最强猎师X在禁林里埋下了一定数量的异感源。进入禁林后,我们要将藏起来的异感源找出来,然后埋进自己得到的牌里。”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上起决定作用的力量有两种,一是可以转换空间、时间、思维甚至灵魂的【阵】,二是可以隔绝空间、时间、思维甚至灵魂的【封印】。一般人只要经过启发,都可以做出最简单的阵和封印。而我们的天职,则比一般人做到的强大得多,几乎可以把这两种能力发挥到极致。”
“牌实际上是一种空间封印,当我们把异感源埋进牌的时候,被隐藏的东西就会被激活,出现在我们眼前。全部的12张牌中,只有一张牌包含“最终钥匙”,12小时内拿到那个钥匙的人,就是赢家。今年还有一个特殊规定,”女孩忽然异常安慰地看着神月,“禁林被划分成了12个区域,每个区域只能使用规定的天职,不具备规定天职的人只能以无职者的身份作战。所以你,并不会因为没有天职处于劣势。”
明暗暗为女孩的缜密叙述一惊。年幼如此却能瞬间就安慰好自己,并且分析好形势,这个看似简单柔弱的女孩其实一点都不简单。他刚刚想赞叹十维两句,接下来就看到大小姐揉揉小肚子,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一边说一边几乎不顾形象地流下了口水:“十维好饿哦,可以吃你吗?”
神月黑线:“你是白骨精吗啊?”
就在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床上昏睡的祭蓝已经醒来。他不动声色地坐起,左手短剑瞬间变成逆十字。
“风魔,‘天坠’。”紫色的封印以绝对的速度施展开,将神月和十维困在其中。
“师父?”看见自己最敬慕的师父忽然对自己使用天职,女孩忽然惊慌喊道。
“祭蓝?”同样不解的还有神月。
祭蓝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只是兀自推开门,转身离去。
神月不知怎地一阵不安。他看着祭蓝离去的身影,觉得彼时的挚友变成了黑暗中的堕天使。
“十维,你留下,我去追他。”神月想了想,还是这么说。
“怎么追?师父的封印是家族中最强的,你破得了吗?”
“不,但是他疏忽了,我们可以从窗口跳下去。”
“这里是77层,直接跳下去?”
“必须跳。”神月看着女孩,“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神月向窗子的方向望去,无意间目光扫到那个古老的钟表。11:57。
少年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心脏一阵狂跳:“十维,宗室战明日开战,实际上零点就可以开战了吧?”
“难道…”十维立刻明白了神月的意思,“他想一个人去战斗,帮我拿下宗室战?”
“一定是这样。”神月忽然爽朗一笑,“太好了,祭蓝果然还是原来的祭蓝。”
“带我一起去。”十维忽然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为了师父的安危,你必须带我一起去。”
“知道了。”理解女孩坚定的心情,神月爽快答应了她。
“准备好了吗,从这里跳下去?”
“嗯。”
神月轻巧将窗户敲碎,一手抱起她跳下窗去。
他的乱来完全超出十维想象。少年悬空抽出沙漠之鹰,利落调整成冲锋模式,击向最近的建筑物。瞬间一座高塔应声爆炸,小半截楼梯就这么掉下来。少年调整好姿态,顺着爆炸的气流缓冲,然后稳稳落在数米高的废墟上。
十维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紧接着又被神月吓了一跳。
少年将右手袖子上的纽扣解开,竟露出一个深可见骨的血十字。
他对她微笑:“我不想让你看见的,但是你也深知祭蓝的战斗能力,想要追上他的速度,只能这样做。”
少年沿着血十字划破创口,口中吟唱着咒语:风雪之神,请您庇护您的子民,我愿用月光和鲜血见证,守护您永远的洁白。
话音刚落,黑暗中凭空浮出一个光芒四射的阵,阵的中心是六芒星的刻纹。
片刻一只蓝鸟从中显形,金色瞳仁夺目明亮。
“这是,银铃鸟?”第一次目睹传说中的神鸟,十维睁大了眼睛。
“走吧。”神月拉起十维,坐在蓝鸟身上,“我们的时间不多,如果祭蓝把我们的牌抽走了,我们就会丧失资格。”
银铃清亮地鸣叫一声,双翅下激荡起流雪回风,向夜之禁林飞去。
▼
“公主和另外那个人不来了,”祭蓝冷冷望着主试官,目光已将其千刀万剐,“你这么纠缠着不肯把他们的牌给我,是要逼我邀你去心之锁聊聊吗?”
“可是不组队进入,你很可能会死在里面。”主试官是个正直青年,一遍遍警告着祭蓝。
刹那间冰雪将天地笼罩,洁白无欺。
一阵梵音自天际悠扬传来,银铃长鸣,刺破苍穹。
“快点给我。”似乎意识到什么,祭蓝的左手短剑瞬间抵上了主试官的喉咙。然而主试官眉头一皱,大抵摆出视死如归的神情。然后——
“赶上了。”自风雪中走出的神月迅猛击出一枪,准确地打落祭蓝的短剑。
神月拿到自己和十维的牌,然后无良地冲祭蓝笑道:“你这个丢下同伴的混蛋,要不是遇见我这种死缠烂打的流氓,还真就跑了。”
竟然追过来了。祭蓝完全没有想到怎么应对这种情况。还有…哪有人自称流氓啊?
神月抓住对方呆住的瞬间,狠狠打了他一拳:“这样你忘了我的事就算了。但是你真是不幸,惹上我神月明。”
“祭蓝,你给我好好听着,除非我死,否则我将一生赖着你。”
这算什么话,简直莫名其妙。祭蓝忽然有些焦躁,这算一生的承诺吗,就这么随随便便说给自己?
“我替你赢下这场比赛,佣金和荣誉还是你的,你何苦插手?”
“佣金?你没看出来老子的姓氏多值钱吗?”神月第一次冲他怒吼,“你知道我为了你扔掉的那个风字辈代表多么夸张的荣誉吗?我稀罕这些种东西?”
祭蓝微微一愣。
神月继续说着,神色无比坚定:“虽然你不记得我,但是我待你的心情,你明白了吧。”
他的话总是简洁地戳中人心:“明白了就带我一起走。”
出乎意料的,银发少年并没有回绝。
▼
夜域风音、阿莉洛丝和名为X的神秘参赛者三人刚刚从禁林的地下通道进入。
“不可思议,”监控室的副主试官惊叹着,“这么惊人的速度,才三分钟就通过了禁林三分之一的路程。”
然后屏幕上三个蓝色小点中的两个忽然移向不同的方向,另一个则静止不动了。
副主试官皱了皱眉:“从那里开始分头行动,难道是要大规模抢牌吗?”
Chapter6 舞与剑
更新时间2013-1-6 17:06:03 字数:3709
“累死了走不动了啦。”十维到底年纪太小,走了几个小时就开始抱怨。
银铃鸟带来的冰雪刚刚开始消融,深绿的林木上滴下雪水,清脆得好像钢琴的倾诉。森林由远及近呈现一种渐变的绿,从鲜绿到墨翠层层叠叠,深浅不一。天色刚破晓,一束光自极远处透射进整个森林,将林间细尘都照射得纤毫毕现。
“好美啊!”十维向祭蓝撒娇,“师父我们停下来看看风景嘛~”
“好。”担心大小姐的身体状况,祭蓝对她总是有求必应。
神月继续黑线。这么久连一千米都没有走完好不好啊十维你别玩了。还有你装什么身体不好啊天知道你从东厅到缆车那里是多么挺尸般的速度。
三人少数服从多数席地坐下。神月好像想起来什么,忽然把自己的牌拿出来念叨:“每张牌上左上角是名字没问题,但是为什么我的牌面是黑骑士,十维的,”一开始十维的牌是神月明拿的,他自然知道她的牌,“却是?A呢?”
“这样说来我倒开始好奇师父的牌,”十维躲到祭蓝身后,想要翻牌。
祭蓝立刻站起来:“休息够了,出发。”
“诶诶见不得人是不是?”
“难道是王后吗?”神月奸笑。
“不是,”祭蓝皱眉,“是王。”
“说谎了说谎了!”十维站在神月身边,同样奸笑,“绝对是美丽的王后大人~”
神月向十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向祭蓝那边冲过去,十维在前直接发出熊抱攻势,神月却向后一退,瞄准了祭蓝头上的树枝。
“这么抢牌太卑鄙了。”祭蓝闪身躲开十维,正准备挥剑斩断树枝,却忽然感觉一阵脚下松动。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银发少年没有来得及反应,就一下子掉入了陷阱。
“大家别动!”第一时间意识到紧急态势,神月大喊道。
祭蓝身处暗室,眼前一片漆黑。他打了个响指,指尖亮起蓝色火焰。
这是一间由白色砖石砌成的房间,地板被整齐地划分成25格,其中一些格子打着大大的红叉。房间尽头有一扇铜门,紧紧锁着。忽然他发现地板上刻着夜域家的古文字,他阅读完毕,然后唇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十维,下面是一间地下室,地板被分割成25格,有些打了叉,你分析一下。”祭蓝喊道,一边叙述着地下布局。
“啊啊!”十维分析了半晌,忽然大叫起来,“这是,夜域家传统舞蹈‘祈之舞’的步法图。如果去掉那些红叉,布局丝毫无误。师父,你那里只有这么点提示吗?没有别的文字信息之类?”
“有。”祭蓝半晌才吞吞吐吐地回答她,“这里写,骑士与王后将分享光明和黑暗的祝福,夜之舞步是你们应当提供的条件,此后才能开启神殿铜门。但是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哈哈哈哈…”女孩恶作剧般笑起来,“果然师父抽到了王后。那么骑士就是神月了。这句话的意思显而易见,你们两个啊,应该分别在光明处和暗处跳这支祈之舞。”
“不止这么简单。”神月打量四周,战斗机器的才能又一次发挥到极致,“十维,如果将地上这片空地像地下那样分成25格,打红叉的格也可以在地上对应相应的区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区域,一定都是让人掉下去的陷阱。”
与此同时,祭蓝也微微皱了皱眉。他轻轻敲击身边打了红叉的格,声响明显要脆得多,恐怕连一只兔子的重量都无法承受吧。
“只有一次机会。”祭蓝和明同时说道,“恐怕踏错一步,就会掉下去被判出局。”
“还有哦,”神月此时一脸轻松地摊手,“我完全不会跳哦。”
“啊啊啊啊怎么办。师父掉下去了,死神月难道要我教吗?”夜域十维冒青烟中,“但是原来教我跳舞的老姑子总说什么传统文化无比重要我都烦死了经常一巴掌把她呼走,具体舞步记的一点也不清楚,怎么办沦落到这种境界怎么办啊!!”
“没关系,我绝对不会错的。”祭蓝镇定地鼓励十维,“小姐只要教会那个流氓就行了。”
“王后说我是流氓?”神月不满,“那王后还说谎了呢。”
“我是逼不得已。你的流氓是你自封的。”
“祭蓝你你——”神月忽然想到一损招,话锋一转,“反正想通过这里必须要‘骑士’的舞,现在你惹了我,不付出代价的话,我就不跳。”
“你又不会。”祭蓝讽刺道。
“我可以学。”
“师父你就为了十维牺牲一下嘛~”
“好了…”祭蓝皱了皱眉,“败类快说,你有什么要求。”
说我败类,祭蓝你给我等着。
“十维的行军包里有真正‘适合’王后的衣服,祭蓝换下装试试看?”
“滚!”
▼
“这么久了神月也不联系我们一次。”红茶抱怨地看着阿莉洛丝,右手抚上面前紧闭的铜门。两人都在执行各自队伍的任务,没想到竟然在禁林东部碰面了。
“联系了又怎么样,指望他帮你把门撬开?”阿莉洛丝表面不动声色却在暗中窝火,自己一路行动非常顺利,都是因为看见红茶,才会一个失误踩了空掉进陷阱,搞得现在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阿莉洛丝推了推自己身后的银质小门,也一样岿然不动。
“闲话少说,快交换情报吧。”
“遵命。”红茶拿出一个袖珍幻灯机,机器吸收空气慢慢涨成正常大小,然后放映出图像,“我觉得这次宗室战中,这三个人问题最大。”
“左边这个,”红茶捡起一根树枝指了指左边的人像,“祭蓝,夜域家的死刑执行人,一直对外公开不具备天职能力,但我不这么想,他在许多特别行动里,似乎表现出幻术师的特质。目前是大小姐的师父。”
“中间这个,”树枝移向中间,“来自东方的青年,实力好像很强,并且似乎和每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名字叫东方楝。”
“最后这个——”
“啊,我们队的成员X,”阿莉洛丝接过话,“问题太大了,不仅是个谜,而且是完全无法企及的谜。”阿莉洛丝想到自己、夜域家主和X三人刚刚闯进禁林那种超越极限的随度,自己随时都面临崩溃,但是X竟然毫不费力地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边保持速度还一边破除了全部陷阱。等行进到三分之一,夜域家主像是做游戏般停下来,微笑着对另外两人发出指令。
“对了长官,你是怎么从你们队伍里混出来的?”红茶问。
“不是混出来的,因为那个叫风音的恶魔对我和X下了命令,他说要我们分头行动,一个小时之内,把剩下的人全部杀光。”
阿莉洛丝身后的银质大门在这一刻忽然打开。瞳仁漆黑的东方青年走进门,一脸挑衅:“哦?似乎打扰二位谈话了嘛。要不要我帮你们把气氛变得热烈一点?”
“来找茬的?”阿莉洛丝冷笑。
“就当我是。”楝啐了一口吐沫,“本来我是和平主义者,但是托某个银发少年的福,现在超想砍人,尤其想把那家伙的头砍下来骑。”
那天在囚室算是怎么回事。当时名为祭蓝的少年一脸不屑的指着自己对风音说:“虽然这家伙是个自傲的笨蛋,但恐怕他和老师有些关系,暂时不能让他死。家主大人心情不好的话,尽管拿我来出气便是,作为一个玩具,我可是优秀得多。”
可恶之至。东方楝咬紧了下唇。
“这就是中间那个人吧,”阿莉洛丝仰起头,活动了下指关节,“你马上就可以知道他的实力怎么样了,红茶。”
“轰——”然而阿莉洛丝的苍穹低语还没有来及出鞘,红茶身后的铜门也轰然打开了。
东方楝朝铜门处转移视线,忽然嘴角微扬:“自己送上门了。”
就这样相遇。
“啊?”刚转过铜门的祭蓝一下子意识到眼前的情况,轻挑起眉毛,“看来不是冤家不聚头。”
银发少年三两下扯掉王后礼裙上的三层蕾丝,冲东方楝喊:“正巧我也超级不爽,你不是巨型兵器组的吗?有没有斩剑或是砍刀啊?”
“你一幻术师想用砍的?”
“少废话,有就拿来!”祭蓝瞬时闪到楝的面前,漂亮地接下对方抽出的斩剑,然后在角落里站定,“这剑才等人高,不是很带劲儿啊。”
祭蓝将剑轻轻旋转,直指对方:“喂,你不是有积怨吗,快来砍我啊。”
“疯子。”东方楝的砍刀狠狠向下挥去。祭蓝并不躲闪,拿斩剑全力接住,然后顺着刀锋连击,每一击都因为过度损耗迸出雷电的火花。
“你是女人吗,攻势这么弱?”祭蓝挑衅。
“我可不想被这样的你嘲讽,”阿楝堪堪避过剑锋,抓住对方的死角凶猛砍去,“王后大人。”
银发少年退无可退,干脆顺着刀锋冲去,刚愈合的旧创一下子又被刺中,疼得他一下子咬紧了牙。然而这样一来局势却完全变了,因为没有想到祭蓝主动的迎击,阿楝反而露出破绽。少年猛地踹向东方楝的心口,借力将身体从砍刀中拉出,并且在向后仰的一刻顺势翻了个跟头,单脚点地后迅速跃起,趁着对方还未站定之际将斩剑送入了他的小腹。
阿楝的血瞬间漫过了半个剑刃。
失手了。竟然见血了。
祭蓝一下子清醒了大半。
本来没想做这么过的。
“刚刚我在气头上,”少年稍微收敛了锐气,“失礼了。”
但是与之相反,阿楝却表现出一种近似狂乱的过度兴奋:“不,祭蓝,这点你真像他。平时都是那么安静的人,发起火来,却是惊涛骇浪般的可怕。”
“雪尘老师吗?”
“我反悔了。”楝将砍刀丢在一边,“本来说好找不到雪尘就回去,但是事到如今,我已经忍不住想要你了。反正他已经死了,你是他唯一的弟子,拿来做替代品也不错。”
“你什么意思?”
东方楝双手十指交叉,指尖亮起红色火焰。刹那间空气中浮现一个红色阵图,中央逐渐显影出一架M20火箭筒。
“我要你脱离夜域,跟我回东方,”楝大声宣告,“接下来你自己选。是要所有人,包括一直妄图掩藏气息躲在门后的那个少年和小女孩,都死在这里。还是,你自觉跟我走。”
可恶。
祭蓝望向铜门,此时十维已经从门后站出。
“受得了吗?”银发少年问她。
十维点点头。
“怎么了?”神月问。
“师父想要发动天职,”十维将牌翻过来,上面标注着各个区域的规则,“这个场地,规定使用的天职是幻术师。”
“红茶。”因为祭蓝的忽然出现而开始观战的阿莉洛丝终于要有所行动,此刻她瞬间转移到了青年军官身后,“机会来了。”
“要抓祭蓝吗?”
“不,”这个绝顶聪明的女军官唇角微扬,“你掩护我,目标是夜域十维。”
Chapter7独裁者与猎师
更新时间2013-1-11 10:10:20 字数:4247
禁林看来依然像往日般祥和与安静。
林间松鼠轻嗅着森林独有的辛辣香气,轻巧地绕过害了多少自负人类一脚踩空的陷阱。它们自由快乐地玩耍着,皮毛时不时被渐强的束状光线打上一个个越来越亮的小小圆斑。
女军官在胸前做降福的动作,然后指尖上浮现出一只邪丽的蓝色蝴蝶。此时她和红茶的目光完全集中在十维和神月的方向。
地面上的松鼠飞快地四散跑开。
天空刹那间阴暗下来,看来就像一张易怒的脸。
女军官忽然意识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息,然而即使预知了危险却没有阻止未来前进的速度。可恶,阿莉洛丝咬了咬牙,因为过于关注目标夜域十维,反而中了别人算计。
因为难以支持,女军官的幻之蝴蝶瞬间化作蓝色烟雾。
一阵令人崩溃的噪音轰鸣叫嚣,全场人同时痛苦地捂住耳朵。这种超出人类承受极限的压迫感,可以瞬间让人的内脏扭曲破裂。
唯一孑然站立的是挡在十维和神月面前的银发少年。这名深不可测的可怕少年扬起邪丽的笑容。看吧,只要一点点风波,每个人就会因为私人利益伺机而动,然后就被轻易地抓住了破绽。只要自己装作一副要使用幻术的架势,就可以毫不费力地蒙蔽他们的双眼,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致命的错误以后,局势刹那间已经发生了实质性变化。
因为他们,已经被自己绝对的力量所征服。
欺骗与利用,这就是夜域的生存法则。
看来现在,就是实现我计划的绝佳时机。
“不是幻术,”阿莉洛丝到底是超一流的幻术师,立刻意识到对方给与的压迫与虚假的幻术有何等天壤之别,“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想知道?”少年轻笑,右手微微一紧:“把你的牌撕掉,我就告诉你。”
“撕掉?万一钥匙在我的牌里呢?你打算搞得全军覆没无人胜出吗?”
“全军覆没也没有关系,”银发少年睥睨众人,凌驾一切的桀骜姿态使他散发出一种颠倒众生的迷人力量,“不只是你,在场的人,除了大小姐和神月,统统把牌撕掉。”
“从你开始吧。”祭蓝轻轻挥手,红茶的无名指上忽然出现无数细小的伤口,“先生,不赶快决定的话,这只手或许就保不住了呢。”
“好了我撕,我一情报人员又不会战斗。”红茶倒是一脸坦然,立刻缴械投降。
“幻术师小姐?”
“我倒是没有兴趣为了这个战争而死,舍弃这张牌也不是很要紧,”阿莉洛丝轻轻转动自己的牌,目光一凛,“但是我倒有点担心你呢,在幻术区使用其他天职,这么公然的违规,不怕被‘随行考官’制裁吗?”
夜域家的宗室战设有三名考官。负责发牌收牌宣布结果的主试官,负责在监控室掌握情况的副主试官,还有一名跟随参赛者一起进入禁林,负责监督和应急,制裁违规参赛者的随行考官。毫无疑问,这名随行考官,拥有毋庸置疑的强大实力。
我就是在等这个人。祭蓝轻笑:“制裁?要是我怕的话,干吗要违规啊。”
“好吧。”女军官将自己的牌一裂为二。
“楝先生?”
一直沉默的东方人神情抬起头,神情严肃地望着少年:“这个天职是夜域家主的天职吧。这种天职太过凶残,那天领教过之后,实在是忘也忘不掉呢。”
“猜对了,”祭蓝冰冷干净的嗓音宛如玻璃的摩擦,“这种天职名叫‘独裁者’,是强制制约一切生命,使生命活动按照天职者的想象产生相应变化的技能。也就是说,如果我愿意,现在也可以像当时他对你做的那样,马上让你内脏滚落一地。”
“那么,你是怎么做到的呢?”东方楝继续问道,“你明明使用过幻术师的技能,众所周知,每个人的适合天职只有一种,为什么你会有其他天职?”
“隐藏了这么久,我也很累了,也是时候把‘无职者’这种讨厌的帽子扔掉了。但是东方楝——”祭蓝顿了一秒,“如果我告诉你,你能暂时与我休战,先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雪尘老师最后一次现身,是在夜域家,家主风音的私人塔楼,之后就传出死讯。你觉得凭老师的能力,谁能杀的了他?”
“你们家主?”
“还不行。”
“啊!”东方楝忽然想到了什么,“雪尘致命的弱点恐怕是——”
“在这个禁林里,有一个能将异感源聚集并且封印起来的能力者。”祭蓝接着楝说下去,“拥有平衡宇宙法则,控制自然能力的封印师,被封印者瞬间失去一切天职。由于这种天职简直是为猎杀其它各种天职者而设计的,因此又名,猎师。”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次的随行考官…就是我在找的那个猎师。”
银发少年将自己的牌撕了个粉碎:“这么多牌一次性损毁,再加上严重的破坏规则,监控室那边一定已经通知到随行考官了,你觉得那家伙还坐得住吗?”
“东方楝,你敢不敢帮我灭了那个猎师?”
楝唇角微扬,笑意中带出一抹暖阳般的温柔。
“不早说是为了他。”东方人将卡牌撕碎,一双漆黑的眼睛忽然焕出光彩。
少年与楝相视一笑,继而抽出左手短剑,在墙壁上画下一个等人大的圆。繁复的花纹和古文字刻下的咒语交错排列着,然后变成光芒四射的日轮。
“虚幻之日。我最强的空间封印,强度超过‘天坠’。我希望大家都进去待会儿。但是请放心,等我和那个猎师死了以后,这个日轮就会消失,你们将毫发无损。”
“红茶。对于那种名为猎师的怪物,我们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好。”阿莉洛丝带着部下先行消失在日轮里。
“师父你…”十维一脸茫然,祭蓝靠近她,右手一挥,女孩便陷入沉眠。祭蓝将她抱起,轻轻她放到日轮之内。
惟有那个名为神月的倔强少年不肯挪动半步。
半晌,神月终于抬起头,投向祭蓝的目光异常决绝:“你不能让我置身事外。”
开什么玩笑。
虽然我不知道你遇见我之前还有什么重要的人,但是我们明明一直珍爱着彼此。不是吗?!
“那个人,不管是什么人,已经死了吧,祭蓝何必还要为了给他报仇再去送死呢。”
“但是…”神月顿了顿,接着说道——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也无话可说。”神月勾起一抹笑,从腰间取出两把沙漠之鹰,再看向银发少年的眼神变得直接热切且毫不掩饰,“让我无论如何无法接受的是,即使你选择舍弃生命,和你并肩而立面对那个猎师的人,怎么能不是我神月明!我说了很多遍了,我不会放手。如果你不认可我,我只好逼你承认。”
“祭蓝,在我面前,你无权拒绝。”
神月态度坚决地望着祭蓝,一字一句分明都是命令。那姿态不论谁看了去,都会觉得无法抗拒。
祭蓝看着神月,心里忽然一阵动摇。眼神里不自觉泛出莫名的不安来。
神月明。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好、凭什么让我心软。
“你到底是为什么,对我执着至此?!”
“因为是你!”神月答得迅速果决、斩钉截铁。
“如果你决心赴死的话,我陪你。”明明堵上了性命,不但毫不畏惧,少年的看着挚友的目光竟是神采飞扬的,“虽然我生来没有天职也很不中用,但是至少我可以让那个人,先踏过我的尸骨。”
银发少年一下子愣住。
内心一阵莫名的酸楚。
可是为什么、好幸福、好幸福。
脑海中浮动一片模糊的彩色光斑。
这是谁的记忆,看来这么陌生。
那个饭桶少爷。他赌气离家,他在格斗时染血,他睡着时安心地笑。
如此熟稔,却体会不到丝毫感情,似乎看着别人的过去。一种荒谬至极的感觉笼罩着银发少年,使他惊惧地睁大了双眼。明明相遇过,为什么不记得。毫无来由地痛、痛到痛到五脏六腑都绞缠得血肉模糊。
——竟然哭了。
可是、为什么要哭呢。他轻轻抚上眼睛,拭去从眼眶中沸腾而出的滚烫泪水。
然而内心的空洞那么深,似乎此生都无法再填回。
到底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
祭蓝一阵慌乱,然后忽然冲上前去,望着神月不再动了。
“对不起。”他终于缓缓对神月开口,却是谁也没想到的词句。
这次不知所措的换成了神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然而祭蓝却像是被上了发条般无法停止地反复重复这三个字。语调急促、神情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