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祭蓝吗?
那种不该在他眼中出现的歉疚——双眼如同两汪混乱的蓝色漩涡,一切冷漠高傲毫无踪迹。
“三年前,夜域家为了制造出守护家族的最强兵器——拥有一切天职的‘全职者’,从而对我进行了残酷的人体改造。家主为了使我绝对服从,在我的心脏上留下了电磁质地的细线,终端控制器连向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样一来如果我想反抗,就会立刻被毫不留情地挤碎心脏。”
“最后我强忍痛苦生存了下来,但是这里,”银发少年微微颤抖着指向心口,“还有这里,”他转而指着自己的大脑,“都因为被改造坏得不成样子了。现在的我,只有关于雪尘老师的一点儿混乱记忆——”
神月望着祭蓝,大脑瞬间轰的一声,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所以,如果你是我重要的人,我知道你是…”祭蓝却没有停口的意思,“请原谅我。因为我…我…”
祭蓝的眼中浮动着一种神月从未见过的,慌乱不安的神情,“我真的不记得了啊…”
看着祭蓝如此,神月更像是被某种质地粘稠的辛辣液体漫过头顶一样,难受得无以复加。
没有丝毫犹豫地,他一下子拥住这个银色长发的脆弱少年,开口一字一顿:“不许道歉。”
▼
“你超时了。”夜域风音看着归来的X,一脸打趣。
“嗯,我知道。”猎师X平淡回答着,对掌握生杀大权的家主竟毫无尊敬之意。
夜域风音摇摇头,自是迁就了她的行为。惯也惯了这么多年。没办法、谁知道他夜域风音怎么中邪了般对这个常年面无表情的少女动的情。
点一支日式长烟斗,风音轻轻吐了口气:“这事暂且不究,毕竟现在刚出现一个十分棘手的新情况、非你解决不可。”
猎师稍微来了点兴趣,才终于抬起头来正视风音。
“刚刚副主试官来通知你,有人在幻术区使用独裁者的天职,还毁掉了好几张牌,你不管管吗,”风音轻笑起来,把这桩自宗室战以来还没出现过的惊人事件说得玩笑一般,“随行考官?”
这样一句话,要是让任何人听去,必定是心惊肉跳三魂丢了七魄。这是赤裸裸的声明。他夜域风音已经掌握了宗室战的核心系统、甚至收买了随行考官的声明。
可是要有怎样的黑暗势力和高压政策,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就让最庄严强大的宗室战考官系统崩溃,成了一个纸糊的作弊工具?
毫无自知的、夜域风音却一向对罪恶与阴谋看得理所当然。这次也是这样,他早早就布下了陷阱,就等着那些逐渐具备威胁的宗室成员来跳,或者说、自寻死路。
说白了,这场生死战争对夜域风音来说根本毫无威胁,只是拿来供他铲除异己,满足个人兴趣的大型游戏。考官早已被他买通。内藏钥匙的牌本来就内定发到他手上。设计陷阱和通关条件,同时担任随行考官,甚至还扮演着参赛者角色的人,就是他队中的这位猎师X。
“X,这可是赤裸裸的挑衅呢,我们要不要去呢?”
“仅凭家主调遣。”
“Xylophone,”风音站起身来,表示他已做出决定,“事情至此,我们也没必要伪装了,换个形象出发吧。”
一把揭掉X的黑色长斗篷,风音看着少女的美好面孔,笑意不觉又深几分,“你那个大斗篷实在是不衬你的美貌。还有X这名字也不要再用了,根本不像个女孩子。我还是想用以前的称呼叫你,你说好不好,木。”
※xylophone-木琴
Chapter8自由与孤独
更新时间2013-1-20 18:09:44 字数:7100
日轮内温暖得像个鸟巢。
十维在做梦。
甜美的童谣和跳舞的公主。还有一千里开得极盛的向日葵。
虚幻之日内外是两个绝然不同的世界。
日轮之外,少年正在等待死神来临。
就在此刻,祭蓝忽然意识到一丝杀气。
“来了。”他冲其他两人打了个手势,三人成阵型散开。
空地中央瞬间呼啸过黑色的风暴。首先从黑色中出现的是武士服的年轻男子,紧接着一身粉色和衣的可爱少女出现在他身后。
“我来向大家介绍一个新人。”夜域风音轻挥右手,风暴瞬间消失,“随行考官,猎师X。X是xylophone的X,她的正式名字,叫做木琴。”
“至于随行考官为什么出现,祭蓝,”风音望着银发少年,惯常露出杀戮嗜血的笑容,“你最近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祭蓝并不看他,只是冷笑,左手剑就这么不动声色地抽了出来。
“2对3吗?”面对不速之客夜域风音,楝却是心弦一紧。
“那个,不好意思,是1对3.”少女来到场地中心,自觉把夜域风音护到身后数米的地方。她的双眼是像水一样无色无质,声音也是毫无温度的冷漠机械,“我就足够了。还有,我怕麻烦——不打算让你们说遗言了,现在就送你们走吧。”
正说着,少女双手一张,空中便这么现出一支长戟来。这只戟通体银白,似乎会发出光亮。X将长戟逆时针旋转起来,即刻就惊电般向神月冲去。
好可怕的速度。明明感知到少女正向自己这边冲来,一向无比机警的明竟然连躲闪的时间也争取不到。正在他将被击中之际,一道蔷薇花墙凭空出现在神月脚下,神月顺势一弯腰,终于堪堪避过少女的攻击。
“幻之七境,境之四,蔷薇。”祭蓝的左手短剑不知何时变成十字形状,“阿楝,明,你们要千万小心,绝不能被她击中,否则就会被封印天职。”
“知道了。”两人答道。
借助地势优势,神月抓住时机立刻反击,沙漠之鹰的子弹漫天大雨般向少女射来。
可是令神月无比恼怒的是,面无表情的少女丝毫未感压力,只消随意左右闪躲就可避开神月的子弹,一边还能顺势沿着蔷薇花墙向他冲去。
切。算你逼我的。神月明把沙漠之鹰调整到冲锋模式,炮弹般超强破坏级别的子弹轰然炸响。少女头一次有了表情,她眉目一皱,不得不逆向挥舞长戟,全面防御。
阿楝抓准时机,一把砍刀瞬间贴近少女身侧。也正是此时,祭蓝左手维持幻境十字,右手手心却在暗中放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幻剑。
猎师毕竟以一敌三,还面对三个顶尖高手。就算她实力再怎么强,此刻也只能落了下风。无奈之下她只好放弃虚招,直接采取一直隐藏的最强攻势——“光线虹移。”
只是当这四个字刚刚落下,长戟飞速旋转,眨眼间变成一面巨型盾牌。然后盾牌便从她手中脱离,在半空旋转成一个巨大漩涡,接着竟然将三人的攻击吸收了进去。瞬间就变回长戟落回她手中。
完全没有预料到猎师的招数,神月和楝同时心神一颤。
然而祭蓝却扬了扬眉,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毕竟在夜域家呆了三年,关于这位猎师的底细,他可是详详细细地调查过。
因此他射出的那支幻剑,一开始瞄准的就不是猎师X,而是一侧悠闲观战的夜域家主,夜域风音。幻术师的至宝——七幻剑,无法阻拦的必杀之剑。之所以这么说,不是因为七幻剑一击即中,而是因为它即使遭遇拦截也不会停下,只是在瞬间变为数量更多的小剑继续袭向目标,不杀死对方绝不停止。
X,你赶得上吗?
少女余光一扫,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却完全没有按祭蓝预想的那样慌了神,反而十分自如地随机应对,看着极度危险的七幻剑就当是把小孩子都能躲过的破铜烂铁。
她从虚空中幻化出第二把长戟,轻巧向风音的方向一掷。
祭蓝终于有些没底了。她X又不是不知道拦七幻剑拦不得,乖乖被刺中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竟然还这么毫不在意地向剑的方向投掷光之戟——那架势似乎不是想救风音,而是打算和祭蓝一起谋杀自家家主一样。
风音好笑般闭上双眼,心想祭蓝果然还是不够了解木琴。那可是光线红移,是天才猎师X的必杀。光线红移是顶级猎师才可以修炼的封印,封印对象是光。她可以随心将光变成戟,自然也可将它变成任意形状,不仅如此,光质和光的密度,也是她随心决定的。
最可怕的是她的速度,因为是光、自然就等同于光速。
想也不用想的事。谁能快得过光。
果不其然,少女的戟拦下七幻剑,七幻剑变成剑阵,光之戟随之变成了360°无死角的防护盾牌。
完了。祭蓝心下一沉,自知此计无用,便将七幻剑收回,重新做好攻势。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猎师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将手中剩下的光之戟一置,举手投降。
神月惊讶地看着她,完全摸不着头脑。阿楝也一脸莫名。
少女维持冷漠表情,慢慢回到场地正中,最容易被攻击到的位置。
“来来你们尽管把枪口、剑锋、刀锋都对着我,”她波澜不惊地说着,却搞得三人一阵暗中窝火,“我想和你们三位做个交易,现在拿风音大人和木自己做筹码,请你们听个故事,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干什么。这叫什么理由,耍他们吗?
说什么听故事?!
“木,你想干什么,”风音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对,终于开口,“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啊?”少女却满不在乎,转过头去,向他缓慢地说着,似乎在解释什么明明显显顺理成章的事,“不是的家主大人,木现在有一件必须完成的事。等完成了,木还是会绝对服从于您。”
木,全世界只有你敢这么做。这叫什么?戏弄他夜域风音?
风音又好笑又可气般地看着小木,素来冷酷的脸上竟有一丝溺爱的神情。
算了也罢,陪这个任性的家伙玩玩也好。谁让是她。风音扬扬眉,在小木的防护光屏里站定,不再动了。
“故事?”神月明确表示对猎师的不信任,“我们才不打算听,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同意,”祭蓝轻笑点头,“猎师,这个故事要收费吧——而且,我们这些贫民应该付不起。”
“不愧是祭蓝,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提出来了,那我就先说明一下好了。”
“我确实有目的。”猎师指向神月明,又看向祭蓝,“我觉得对于祭蓝你来说,这个家伙应该不会比雪尘重要。你一直费尽心思找我,不也就是为了你那个老师吗?”
“你什么意思?”祭蓝问着,内心已经开始动摇。
“还不够清楚吗?我打算拿雪尘的故事来换一个人。”猎师淡淡说,“祭蓝,来交易吧。你不是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我都告诉你。”
“只要你交给我一个人——当然只能找你交易、因为这天下只有你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奉献出自己的一切来——直截了当地说了。我要那个把你视为全部的笨蛋少年、神月明。”
“那你真是高看我了。”祭蓝挥手就要谢绝,“我对这个姓神月的,恐怕没有那么重要。”
“好了,祭蓝。别再试探我了。”小木靠近祭蓝一步,语调冰冷,“我没有骗你的理由。为了表示诚意,我先说些相对秘密的事情好了。恐怕在场的诸位还不知道——我、雪尘还有自由团情报科的那位红茶先生,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千羽族人。”
“另外…这件事情大概只有我们三人和祭蓝你知道。雪尘成为情报师以后的代号,叫做『亡灵末世』。”
一旁不动声色的红茶立刻露出警惕的神色。祭蓝则微微睁大了眼睛。
然而名为木的少女猎师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神情,接着想起来什么般补充了一句,“不许再讨价还价,我这是强买强卖。”
▼
然而此时使局势发生惊天变化的,并不是这些对峙的危险人物。
在祭蓝的封印虚幻之日内,女军官的弦立刻因为亡灵末世这四个字绷紧了。这个名字代表着自由团的核心利益和最高机密。是决不允许被泄露出去的绝密情报。
再也无法坐视,阿莉洛丝猛然抽出双刀,想要强行突破封印。
她是任何时候绝不放弃警惕的阿莉洛丝。她走进虚幻之日的时候亦已经做好准备,在日轮外留下了一只无色溶光蝶。这种蝶因其无色透明,经常用于窃取情报。溶光蝶是双生蝶,一只可以通过起舞传递另一只的信息。日轮外那只蝶的配偶,此刻正在阿莉洛丝手里,所以木和祭蓝的对话,她听得一字不漏。
一向沉静睿智的阿莉洛丝额前泛出一丝冷汗。她完全了解事情的严峻性。虽然不知道猎师从哪里得来的情报,但是从她的语气判来,似乎有确凿的证据。此事与自由团的顶层密切相关。一旦情报泄露,受到打击的,首先将是团长,然后便是自由团。
该怎么办。
她将双刀举在胸前,一阵暴风般的流光席卷过后,双刀苍穹低语合成了一把长刀。
能怎么办。她很快恢复了沉毅的神色。目光镇定像无波的幽深湖水。
本来就知道,根本没得选择。为了团长,为了自由团,即使玉石俱焚,她在所不辞。
“苍穹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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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吗?”猎师问。
几人已经沉默地站了近半个钟头。气氛凝重得像是将世界扣进了一潭死水的鱼缸。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抉择都过于艰难。
“不行。”
“好吧。”
“诶?”猎师看着两人,第一次有些没反应过来。
说出不行的、是祭蓝——说好的、却是神月。
“为了祭蓝,我跟你走。”神月抢先开口、接着冲猎师浅浅一笑。
“这么干脆?”少女话音未落,忽然意识到什么异状。
虚幻之日的封印里,竟是坏掉一般不断涌出一簇簇鬼魅艳丽的蝴蝶。颜色缤纷的蝴蝶瞬间扩散开来,将全体笼罩在令人目眩的蝴蝶世界里。那算是什么感觉、诡异的、痛苦到说不出话来的、窒息难过到动弹不得的、言语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阿莉洛丝?”
女军官有些狼狈地从蝶翼中现出身形,轻轻一跃来到猎师对面。没有人还可以保持镇静的神情。因为没有任何人想得到。从一开始,那些进入虚幻之日的人就早早被判GAMEOVER了。没有人对虚幻之日的封印产生过一丝一毫的怀疑——那是连传说中连神祇也不能逃脱的最强封印。
可她竟是做到了。要有怎样的魄力和实力,才能硬生生拆掉虚幻之日来。
然而并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时间。女军官神色一凛,长刀指向少女。
杀了她。
机会只有一次。苍穹低语合成苍穹呼啸之后,可以达到双刀千百倍的破坏力。而这样的破坏力,是以使用者的灵魂和生命换来的。如果一分钟内不能结束战斗,她将因为生命力枯竭而死亡。
女军官刀锋一转,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极限速度冲向猎师。
说什么玉石俱焚,明明对付这种家伙,不过以卵击石。但正因为如此,才必须要将其永远抹杀。团长也好,自由团也好,才不要被任何人威胁。那都是对她太重要的东西。那都是她生存的意义。
此时此刻,她选择孤注一掷。不管成败与否,她已拼尽全力。
猎师望着她,第一次有了表情。那双平静如水的紫色眸子里晃动出浅浅的涟漪。
那是一种说不出是赞美还是哀怜的表情。
就像是完美的创世神,看着最后的诺亚方舟。
猎师高举右手,澄澈的天空竟然瞬间被划出整齐一块,落在她脚边。她踏在严整洁白的天幕上,如同乘着巨大的天鹅羽翼。此刻她也不得不拼尽全力,拿身家性命来赌。面对阿莉洛丝的决绝,她也必须拿出武者间最崇高的尊重。
刹那间羽翼中浮出一个流光四射的巨型能量体。这是猎师在战前花费三天三夜才封印在天空中的最强异感源,破坏力强大到任何人一接触都会粉身碎骨。与此同时,猎师的左手浮出一把长戟,轻轻逆时针转动。不同于之前的那些戟,这支长戟,竟有着死亡般的深邃漆黑的颜色。
再快的极限速度都在这一秒定格,宇宙似随节拍缓缓凝滞。
阿莉洛丝难以置信地看着不受自己控制的身体,不得不服从于猎师的节奏。
“暗之戟,褫夺光线、停滞时间之戟。”
“阿莉洛丝小姐。”小木看着她的表情冷酷如修罗,“很可惜把灵魂卖给魔鬼的,不止你一个。”
少女看着自己变得白骨森森的手指,操纵天幕中的异感源。异感源化外万道漆黑粘稠的液体,一点点包裹住阿莉洛丝的幻蝶,然后将它们消融侵蚀。
“但是能把我逼到这种程度,你也真的非常了不起了。我的暗之戟和你的苍穹呼啸一样,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这一战过去,我恐怕要少活十年。”
幻之七蝶顷刻间统统消失。
被解除了天职的女军官的狼狈地倒在地上。
这个猎师,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强得多。
这种可怜的姿态,真是好像好像当初的我。
猎师看着她,轻轻叹气,握紧右手。
带有强大自然力量的黑色液体开始缓慢深入女军官的心脏。灭顶的窒息感轻易捕获了她,将她的内脏挤压至破裂。她咳出一大口血,鲜红液体印在黑色军服上,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清晰的感知到,生命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绯大人。”她轻轻唤出声来,这是她自那时以后,第一次不用团长这个称呼叫他。
她空洞的眼里流出温暖的泪水,优美宛如一场末日的祷告。
▼
【十年前】
「今天会被带走吧。」女孩兴奋甚至有些焦虑地在窗口张望。3天前自己被一个男人买走,他说了这天来接自己。
在奴隶市场生活的七年,阿莉洛丝从未停止过对自由的渴望。
她甚至想过吸干蝴蝶的血,然后变成它从这里飞走。一想到这里,她全身的血液就沸腾着叫嚣起来。从小在这种肮脏的地方长大,她一早就明白了什么是罪恶和黑暗。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3天前,那个叫夜域绯的男人“问”她如何挨过这七年时,她双眼明亮,无比欣悦地说道,“孤单也好,痛苦也好,也会流泪也会心痛,可是却一点儿也不介意。”
“呐、你知道吗、就是上瘾似的想要更加寂寞,更加痛苦。”
说道“问”,这个来自显赫的夜域家的男人从不透露自己一点信息,他总是带着面具,在她的手心上写字去和她交流。但是她不介意,只要能离开这里,她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
是夜他如约到来。她在窗口伸手,任他抱起。这一次并没有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警报,也没有落下会曾经刺穿她双手,害她鲜血淋漓的铁栅。
她就这么轻易地,来到了自己梦寐的外面的世界。
简直幸福地要疯掉了。
她记得他最后交给自己一封信,白纸黑字竟如同神谕般优美庄重——
阿莉洛丝,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军自由团的第一执行官。
你要忘记善,忘记爱,化身厉鬼。
你要记住,我便是你唯一的信仰,自由是你唯一的渴望。我将与你分担全部的秘密,和你共同向前。
然后,我给你的回报是——
我发誓,从此刻起,将再也无人能夺走你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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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无人能夺走。阿莉洛丝闭上双眼,笑得坦然。
即使永远坠入死亡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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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这时红茶才从早已破碎不堪的封印中走出来,径直来到停止呼吸的女军官身边。
竟然刹那间眼泪从眼眶滑到唇角。
“莉莉。谢谢你。”
只有与她共事多年的他才能发现——片刻前女军官用尽生命发出最后一击时,悄无声息地在气流中混入了银色流光蝶的卵,并且成功将其寄生在猎师身上。那才是阿莉洛丝最危险的武器:寄生蝶、银色流光蝶。一旦寄生蝶蝶卵孵化,便会迅速啃噬掉猎师的心脏。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面具,戴在阿莉洛丝脸上。如果阿莉洛丝可以看见,一定会立刻认出那是当年夜域绯最喜欢带的面具。
“你喜不喜欢我的送行?”红茶浅浅笑起来,眉眼都是罕见的温柔。
可是——可是你直到最后也没有发现,你崇拜的那个夜域绯,你信仰的那个团长,你总是恼怒对方不肯以真面目见你的家伙,他其实有另一个身份。
叫红茶。
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你。
▼
就在这一刹那、全场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红茶身上。
刚刚小木的那句「我、雪尘还有自由团情报科的那位红茶先生,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千羽族人。」已经成功地让问题的焦点再顺理成章不过的转变为他。
红茶望了一眼禁林上方的小片天空,唇角泛出一个天意弄人的苦笑来。当年相依为命,同生共死的他们,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何以至此?”红茶无奈地看了看小木,心里却是暗暗笑着。阿莉洛丝幻之七蝶的招数本是师从于他,因此对他来说,控制小木心脏里的那只银色流光蝶就成了轻而易举之事。
现在猎师的命在他手上,即是受制于他,风音深爱小木,自不敢对自己轻举妄动,祭蓝受限于风音,神月又是什么都听祭蓝的,这样一环套一环,便是每个人都有软肋在自己手上。至于东方楝——到是最不用担心的——因为自己还有一张王牌,他的宝贝弟弟、东方轩翎。
此时此刻,他红茶才是这场游戏中真正的操盘人。
{这多亏了、阿莉洛丝?}红茶这么想着,创造出一个橄榄叶状的空间阵,将女军官的身体完好的封在了自己的阵里。他看着她的时候眼角依然有泪,但是心里并不怎么痛。对于他红茶来说,失去了阿莉洛丝非常可惜,但是这可惜也不过值这几分钟的眼泪,再多的价值也就没有了。
他早就不会痛了、千羽雪尘死的时候,他这辈子的爱和痛都跟着那抹白色的影下了地狱。自己当时有多无助、有多绝望、永远都不会有人能体会。
“事已至此,我只好遵从小木的意愿,翻一番当年旧账。”红茶的目光转向银发少年,“但是祭蓝,我不得不再问一遍——你要听吗?即使代价是神月明?”
“都说了、我同意。不过是跟着这个猎师、又不会死。”神月又一次抢先,明明是拿性命来赌、却说得游戏一般。决不让祭蓝为难,这是他必然遵守的原则。雪尘对祭蓝来说必定是刻骨铭心无可取代的重要,才会让祭蓝在受过那些非人折磨后依然记得他的名字。
至于自己、一个曾经轻易被祭蓝忘掉的人、即使死了、也会很快再次被忘掉、无所谓吧。
猎师半晌沉默,然后抬起头来,竟是向神月投去一个欣赏意味的目光。
“那么,来签订契约吧——”小木右手一划,束缚风音的光屏瞬间解开,一个古木质地的圆桌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使每个人刚巧站在各个座位前,然后新的光芒重新将众人笼罩起来。“时空封印——亚瑟的圆桌。”
“神月明、祭蓝。”猎师向二人解释道,“我的「亚瑟的圆桌」是上古流传的契约封印。它的规则如下:从王者宝座开始每座次顺序向其余任何座次任提一个问题,一轮后各自决定是否达成协议。没有达成协议的人只会被困在这里三日;达成协议的人则要信守契约,及时执行,否则契约人就会在契约订立生效后的一个月死去。”
东方楝和夜域风音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明明是猎师和祭蓝之间的契约,为什么却把他们二人也强制性地划在了亚瑟圆桌的光芒内。
“喂、你这封印把我也顺进去了是什么意思?”楝轻轻挑眉,“要我做陪葬吗?”
“楝和风音大人与此事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即使划在圆桌范围内,最多也就是契约不成困上三天,必定没有任何损害;但是对于搭上重要事物的神月和祭蓝来说,你们二位是重要的证人,必须让他们有机会从二位那里得到认证,知道小木句句认真,并无虚言。”小木不慌不忙,口吻镇静。
风音并不大在意,甚至还有些看好戏的意思,被搭上的楝虽是不情愿,到真的无计可施了,只好先静观其变。
“神月明,冲你对祭蓝的执着,我敬你,”见局面平稳,猎师方才继续道,“所以这笔交易,我先兑现,然后再签订契约。”
“今天以后,千羽雪尘的生生死死,再不是秘密。”
Chapter9朋友与恋人
更新时间2013-1-20 18:10:53 字数:3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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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前。」
红茶和雪尘第一次见到同族的木琴。当时两人同去看海,正好发现已经坐在海崖边上的女孩。
女孩子转过头来,第一眼看到雪尘,整个人都有点呆住了。
那年他们不过都是四五岁的孩子,各种感情都挂在脸上,丝毫掩饰不住。
雪尘真得太漂亮了。小木看着他的双眼,只觉得那里面一定包含着一个柔媚绮丽的,春雨不尽的温柔水乡,细长的睫毛抚不尽其中春色。要知道千羽家个个是美人,可是像他这么美的,却是无论如何找不出第二个了。
看着小木的反应,雪尘一下子就笑了。
“喂,你怎么了?”
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小木的脸刷就红了。此时红茶出来解围,训斥了雪尘两句,却是止不住对方停不下来的笑,也无法改变小木愈加脸红的趋势,就是把自己搞得越来越着急。最后还是始作俑者雪尘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向小木伸出了手。
他大大方方自我介绍着:“雪尘。”
女孩犹豫了一下:“小木。”
红茶长吁一口气,终于放心下来,笑意明亮:“红茶。”
「茶、木、尘。」但从汉字看起来,就觉得他们三人一定一生一世彼此交融,无法分离。
▼
事情发展果不其然。
一开始只是在海边一起听听海或者下海抓些小鱼小虾,后来三个人一起上了学、就变成集团作案——跟着雪尘一起逃课、考试时候抄红茶的答案,再后来演变成了小木有时候会在半夜敲响红茶或雪尘的家门只为与对方大哭或大笑一场。
他们一起听过半夜突然来到唤醒天地万物的春雨、夏季扰人清梦但是专心听下去反而越发觉得内心凉爽的蝉鸣,还有秋末百花零、树叶脱离树枝的生命消失的声音——到了冬天终于万籁俱寂,三人便窝在一个被窝里安安静静看雪花纷飞铺天盖地的落满整个岛屿。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
直到雪尘被族长选去作为看护银铃鸟的祭司。
当时红茶表现淡然,挥挥手对雪尘说,好了,不过是五年任期,他决定带小木去修行一番,修行完五年就过去了。小木却是伤心得很,哭着拉住雪尘的衣角死死不放,最后还是红茶强硬拉开的。雪尘安抚了下小木,看着红茶难得的认真:“我把小木交给你了。”
对方笑笑,只道:“好,交给我了。”
▼
没有了千羽雪尘,只是他和她相守的、几乎与世隔绝的五年修行。
对于她来说、什么都发生了、什么都改变了。
可对于他呢?
☆
最开始她也并没有感觉到。修行开始,他们登山,在葱郁的枝桠旁生气篝火,听瀑布的骇浪犹如从天倾覆的雨。彼此都太单纯,太善良、太幸福。
她只记得他某时替她挡下忽然出现的山中猛兽,她为他缝了因捕猎划伤的衣角。他们宿营时有叶落虫鸣、水流风吟,她却从那一晚忽然开始无心听取,只能听到男孩的心跳。
隔日起来看到太阳时,她只觉得整个山谷都是光芒的温暖怀抱。
☆
那一日是他生日。她为他采千朵山百合,却没想风雨大作、山谷湿滑,一个不慎跌下悬崖来——幸亏落入一个水潭。水潭边刚好有个**,她便依身进去。那夜红茶疯了一样满山找她,最后无奈何也从悬崖上跳了下来。她看到他的时候,他的眼睛是通红的、野兽发狂时一样布满血色。
却在仰头之时的目光交汇泛出绝地逢生的欣喜来。
千朵红色山百合铺在地上,随着风轻轻摇动成海。
她冲上前去抱着他,一下子就哭了。就在那天晚上,他们清楚感觉到力量不受控制地不断翻涌出来,深埋在身体的潜能一下子被激发,两人在同一时间唤醒了「天职」。
☆
他们在修行禅礼时租下田间的这栋小屋。
小木素来活泼调皮、硬要在架下种葡萄。红茶本来不予理会,到了还是受不了女孩一个人乱来,一边皱眉一边帮着浇水施肥,没想到半年过去,葡萄长势喜人,一颗颗碧绿剔透像晶莹欲滴的翡翠。
两人晚上头并头数萤火虫,用总数是奇是偶来打赌。萤火虫舞动翻飞来去自如,本来就数不清,小木一开始就算计红茶,总归就是让这个万能的男孩子在打赌上输她一次。
当最后红茶挨不住女孩子胡搅蛮缠终于乖乖认输开始为她剥下一个又一个葡萄皮时,女孩子笑得无比灿烂。
“红茶哥、好人做到底、喂我嘛。”看着去了皮的葡萄,女孩子得寸进尺道。
红茶已经接近炸毛边缘。
“喂我嘛。”她还是不依不饶——
他无奈何地听从她的时候,陷下去的却是她。心里已经柔软地变成了细碎的尘埃,几乎离不开他了。
如此这般时光流逝、她只觉得越看那人越是喜欢,越是放不下。
☆
嘛、干嘛总是要解这种乱七八糟的棋局啊。
小木看着棋盘上一片混乱的黑白子,用手支住脑袋,发表不满议论。
“红茶哥、你明明知道我不擅长下棋,还摆这种极品麻烦的局——”
“也没指望你解啰,”红茶其实也挺郁闷,当年千羽雪尘没花半个钟头就解开的棋、他怎么研究了这么些年也没解开。
小木不再理会他,转身去泡茶,回来时候发现红茶不知道怎么竟是睡过去了。修行劳苦,他又一直照顾牵挂她,自是累得浑身乏力,随时睡去,倒也正常。
她将茶放着,坐在棋局另一边看他,不知不觉眉眼弯弯间都是笑意。
不如——
他醒来时看到她神采飞扬的眼睛,漂亮得有些炫目。
女孩子毫不掩饰,大大方方地说到:“我喜欢红茶哥。红茶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我吗?”
他看了一眼棋局,将一粒白子撰入手心。他并不惊讶。她对他的喜欢,他早就看在眼里。只是面对她的告白,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当年与雪尘对弈的对话。
[黑、白。他记得自己对雪尘说,于这漆黑的世界,白子一直保持洁身,不是很伟大吗?
雪尘表情嘲讽:“一直保持洁身的只有棋子罢了。”
“还有你。”红茶当时极轻的三个字,竟也透出告白的郑重来。]
在他眼里,雪尘一粒白棋。或许自己下棋,不为解,只为看人、听心。
所以永远解不开。
他蓦然抬起头来:“小木,去看海吧。”
☆
他们并肩听千寻屿的海浪。
很多次,海风低回温柔如斯。
却都不如这一次那样感触深刻。轰隆轰隆的雷声、轰隆轰隆的心中梗塞大雨滂沱。
“那么、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已经记不清是第多少次向这个可恶的没有感情的不会回应的男孩子告白。
每次都云淡风轻地笑过,两三句掩饰将自己打发。
唯有这一次,似乎选择好了的这一次,他明明确确拒绝了她。彻彻底底的。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种葡萄、数萤火虫、无时无刻不在保护我、那天晚上来找我的时候担心得像疯了一样?”
他拥抱她,终于开口。
“因为他在乎。”望着惊涛骇浪的海面,他大声喊,“因为雪尘那家伙、把你托给了我!”
那一刻她懵了。竟是这样的。她以为的他的好,竟只是为了另一人。
对于她来说、什么都发生了、什么都改变了。
可对于他呢?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改变、他只是等他。
从头到尾就只是这样。他为着的,一直只是那个过分美好的他而已。如果他不曾见过千羽雪尘,而是一直只有小木的陪伴,毫无疑问他会喜欢她、爱她、为她心甘情愿放弃一切,与她相守一生。
可是他看见过他。第一次踏入千寻屿的土地,是他伸手给他一个怀抱来。然后倾城日光不如他淡然一笑。
那家伙太美太好了,怎么也忘不掉。并不是说他对雪尘产生了某种不合常理的爱恋,而是自从见到他那一刻起,他就成了红茶心中的信仰。有信仰在、爱情、亲情、友情都变得微乎其微、毫无意义了。他拼尽全力,只为了更加接近那人的背影。
他是他唯一的光明。千羽雪尘、那家伙…是仅仅用一个微笑就照亮了他整个生命的人。
修行的时候,他无数次和她来听过千寻屿的海浪,每一次都如歌温柔。
遇到小木之前,他也无数次和他来听过千寻屿的海浪,每每总会是雷鸣电闪、骇浪惊涛。
他对她只是喜欢。
他见他却是疯了。
破天荒的,一向被调侃为爱哭鬼的小木竟然没有掉眼泪。她大方推开他,笑道:“什么嘛,原来是这样。”
一开始就是循环的错。可彼此依旧心甘情愿。阳光、乌云、欢笑或者泪水、和彼此分享过的一切,依然鲜活真实,成为生存的理由,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丝毫。
不管付出能否被回报、爱恋能否被回应,思念永不腐朽,美好永不消失。
不论何时,只要你需要,我依然会给你最温暖诚挚的怀抱。毫不犹豫。
Chapter10罪与罚
更新时间2013-1-20 18:11:52 字数: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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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前。红茶和小木结束修行、回到久违的千寻屿主城。
本来两人都挂着无比期待的幸福笑容、一路欢声笑语、却在步入城门时瞬间安静得一片死寂。
原本繁华的千寻主城竟只剩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尸骸、还有血。
简直是地狱的修罗场。小木当即无法忍受地干呕起来、眼睛不听使唤地不断涌出刺痛的液体。
从千寻主城的孑遗那里听闻夜域一夜灭千羽全族、活下的几乎都被抓到夜域做了奴隶。
之后是发疯式的搜查。
两人几乎用尽一切手段,终于悄悄混进夜域,一番折腾后才再次看到千羽雪尘。
只是当他们这次看见他的时候,都不觉得他是他。
他变得那么陌生和遥远。
依然是明亮到圣洁的微笑,可是任谁都看得到眼底那一份凉透的绝望。
他看着他们,竟然没有丝毫欣喜,只是口吻异常平静:“夜域、把整个千羽家、毁掉了。”
“你知道吗红茶,就在你和小木出去修行的这几年,夜域、把整个千羽家、就像捏死一群蚂蚁那样整个摧毁了。”雪尘叙述着,冷静得好像在说着毫不关己的事情一样,因此他的嘴角似乎还微微泛着笑容,“你肯定还不了解,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听一下比较好吧。”
“那个晚上我们被掳来夜域,夜域绯执意要处死族长,我决不妥协,紧紧握着她的手死死不放。负责监禁她的狱卒硬把她往前扯,负责我的也拼命要把我拉走,那一瞬我没来及站稳、很失败的倒在地上了。但是我的手依然抓着族长的。我以为只要这样坚持一下,他们就不会带她走了。”
“我真是太天真了。我幼稚的行为只是惹起了某个狱卒的兴趣。见我竟想反抗,一个曾做过驯兽师的狱卒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指挥他的马匹朝我冲了过来。”
“那马真是不留情、一下子就将蹄子狠狠砸在我肩上。”
“当时我的骨头立刻就断了,我就想完了我千羽雪尘这辈子都没办法上赌桌了、倒是这声断裂咯吱咯吱还挺脆生的—”雪尘的目光仍是飘忽、幽远又冷淡的,唇角的笑意却更明显了几分,“但是族长是无论如何不能交出去,所以我并没有松手。当时看着那只胳膊变得血肉模糊我竟然都没顾得上疼、就只是一个劲儿的喊族长的名字让她抓着我的手、只要这只胳膊不掉他们就弄不走她。”
“雪尘哥——”小木看着雪尘忽然就开始发抖、她不理解、为什么雪尘能这样笑着说出那么残忍的话。
“可是小木、”他却是扫兴般看她,“我还没到重点呢。”
那天晚上、永远也无法忘记的那天晚上。那种压抑和绝望就像一只紧紧攥着他气管的手,那么紧那么骇人,却始终都留他一口气,让他生不如死苟延残喘。
“我们大概僵持了一个晚上。到最后我都几乎看不清自己的四肢是怎样血肉交融缠绕扭曲的。”他笑得粲然,“但是族长阿姐,我保住了。因为再也没有人敢接近我了。”
“那群监禁我们的人、他们竟然害怕了、看着我无比丑陋的样子、他们不敢靠近了。”说到这里雪尘轻轻笑出声来、然后笑声愈演愈烈、几乎变成可以震碎玻璃窗的夸张狂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笑声过于诡异、诡异的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