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笑声、却比哭号还要惨烈。
简直像在泣血。
“结果呢、你猜怎么着、我拼命救下来的女人、我们的族长、我们的阿姐——”
“她在我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甩开我的手、然后冲身边的两个狱卒使了个眼色,竟然就叫他们乖乖退下了——我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却只望见她热切而虚伪的笑容——”
“她抽出一名狱卒的佩剑,冲着这里,”雪尘指着心脏的位置,雪尘像是说着什么非常好笑的事,“刺下去了。”
“最有趣的是、这样做了以后、她冲角落里的某个男人高声喊着‘绯先生、千羽雪尘已死、现在我可以证明对夜域的忠诚了吗?’”
“然后愚不可及的我才明白、这个女人在千羽家陷落的时候就向夜域绯摇尾乞怜只求保命、接着又用我来证明她对夜域的诚意、我还偏偏就这么贱、愿意为她不惜一切——”
“雪尘!”红茶不等对方申辩、冲上前去抱住他,“够了!”
“哪里够!”雪尘在对方怀里挣扎着、凌乱的亚麻色长发随着肩膀轻轻颤动,“你知道我在那样的境遇下怎么活下来的吗?”
雪尘终于不再掩饰,直直望向红茶的目光如深井一般森郁骇人:“夜域绯把我修好了——我不知道他怎么把我救回来的、据说是他的幼弟风音有着某种极其特别的天职、他求助于他、总之他确实把我救回来了——不仅救回来了、还在我面前把族长杀掉、说帮我解恨。再接着、我就成了禁林雪阁的笼中鸟。夜域禁林本没有这么一间雪阁、他只是为了囚禁我,才建造了这么一间有着千寻屿风格的宅子、还特别取名为雪阁。自那以后、我被当成金丝雀一样供养起来、终日徘徊在各种华丽的舞姬服装之间,就等着那个姓夜域的家伙什么时候想起来了看我一眼。”
“这就是、现在的千羽雪尘。”
“很恶心是不是?”
红茶看着雪尘,忽然不动了。
只觉得心里像被扎了一根刺、好痛好痛。无法死去也无法将它拔出、这样不知如何是好。
他从小和雪尘一起长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雪尘的骄傲和卑微、荣耀和耻辱,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雪尘的欢笑与泪水、畅情与伤怀。他甚至知道他唇角勾勒时有几分弧度,多一分是轻蔑的嘲讽,少一分是无言的悲哀。他甚至知道他许过多少次愿流过多少滴泪其中有每一个愿是为谁许每一滴泪是为谁流多少次是真多少次是假。
他不知道为什么、关于千羽雪尘、他就是记住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深深的记住了,上了瘾中了毒。
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吻了他,极轻极轻,只有一下。
雪尘、已经没事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我回来了。
我们可以像以前那样子。
我带你看海、你若是不小心迷糊睡去我的外衣给你披。
我们去上学、你可以尽情逃课我帮你写作业考试时把答案传给你。
我带你满岛乱跑、被阿姐追究了我就去顶罪都说是我硬拉你去。
我们一起练习剑术、从月升到天明彼此筋疲力尽也无所谓。
我听你的话、帮你追帮你照顾你喜欢的女孩子。
一切都交给我。
只要你好好的。
“求你不要这个样子。”红茶轻轻揉着雪尘的头发,就好像幼年时无数次给对方的安慰一样,“你这个样子、我心里好慌好慌。”
雪尘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在他怀里轻轻啜泣起来。
Chapter11阳光与风
更新时间2013-1-20 18:12:50 字数:1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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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是红茶救了他。
每隔三五天,红茶总会不顾被夜域家发现的危险潜入禁林雪阁,硬拉着雪尘谈天说地、希望打开他阴霾天空的一扇窗。小木到底资历太浅、能力不足、红茶为她的安全考虑、倒是很少带她来闯雪阁。
且说红茶如何待雪尘。起初几次雪尘依然不能敞开心扉、见了红茶的辞色也是颇为冷淡、只是劝对方赶快离开以免惹祸上身。可两人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彼此之间相知甚深,茶也总是最清楚什么能讨雪尘开心,比如雨前花茶、人影灯、白色衣服、还有赌具。
关于赌具、千羽家族中善赌第一人非千羽雪尘莫属、这一点是每个族人都是知道的。雪尘从小自傲、号称赌技天下第一,不少人说他还是年轻自负、但是但凡上过千羽雪尘赌桌的人都知道、这说法八九不离十。
关于人影灯、倒是有个故事。
千羽家很久以前流传的说法、说是人在临死前若是用最后一口气吹灭一盏油灯,人的影子便会永远留在灯里。人生前若是心有所爱、灯中的影子便会在皎月下起舞。红茶打小就带着这么一盏奇妙的灯、多少次在雪尘、小木两人面前炫耀,这一次他把这盏宝贝灯带来、就把它留给了雪尘。
如果红茶对雪尘的关怀还不能称上无微不至的话、那夜域家的仆人对家主的侍候都不如喂猪了。
他不时帮他清理伤口、讲讲修行的趣闻、有时还开开玩笑。
一来二去、雪阁居然不时能传出欢笑声来。
某日红茶踏进雪阁来、雪尘竟是直接大大方方地对他粲然一笑。
并没有等红茶开口,雪尘左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右手指尖轻轻划开一簇金色的花火,雪阁正中竟然出现一条通到地底的回廊。
“幻术?”
红茶刹那间睁大了眼睛。
雪尘笑得灿烂,随即拉着红茶的手极快的向回廊下跑去。不同寻常的,明明是地下,光线非但没有减弱、却越来越亮了,当两人到达一定深度的时候,整个地下室简直像浸泡在夏日的阳光里一般,温暖明亮得不可思议。
“红茶。”他指着前方的一扇门、在红茶耳边低声、“你猜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红茶怀疑地摇了摇头。
“那你去推门试试。”雪尘在他耳边轻声,举手投足都是难以抗拒的风情。
红茶往前走了几步,轻轻将门推开。
然后瞬间就呆住了。
在这数百米深的地下、不仅有阳光、有风、有隐隐乐音的流动,还有如此一片美不胜收的——
“百亩茶园。”雪尘在他背后说着、声音里都是笑意,“禁林雪阁本就有巨大的地下空间,我一直用幻术隐藏着地下室的入口、为的就是藏住这地下的茶园。”
“这是我在重新看到红茶的那一刻开始、悄悄种下的这百亩茶园。你看、哪怕我用幻术伪造了虚假的光线、它们依然慷慨地生长起来了!”
雪尘飞快地向茶园的中央跑去、奔跑的时候带起茶的清香和浅绿的波浪。
红茶呆呆地看着他、觉得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美的景致。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红茶、谢谢你!谢谢你!”
“我多么感谢还有你的存在!我多么感谢你救了我!”
然后他终于到了茶园的中心。
光照在他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湿润的雾。他望着他、开口的语调有着感人肺腑的温柔和深情:“红茶、谢谢有你还一直在我身边。”
你我同在、便可两心相依。
纵使前途天寒地冻、路远马亡。
Chapter12祭日与节日
更新时间2013-1-20 18:15:29 字数:3223
时间飞快、转眼到了夜域家的祭祀节。祭祀节是四大家族共有的传统节日、为报圣女为人间的牺牲、感谢神创万物。四大家族的祠堂里都记载着创世的故事,用各自的古文字叙述着。翻译过来,却大概都是一个意思。
‖古有圣女,承天异瞳;生于冥海,死于焰峰;落泪成雪,不销不化。
圣女五百年一转生,寄于人间。身负苍生之命,无有个人情爱,居于庙宇,终日祈福,直至死去,轮回之后,涅槃重生。
创世之日,圣女感于宇宙、诞下四神。
烨,谓之火光;羽,谓之天空;芊,谓之草木;浔,谓之水露。四神创万物,生自然。
创世之力,曰异感源。
创世次日,始有七蝶七境。
创世七日,始有银铃神鸟、赤色魔蟒、双色骨龙、光之晓鹿。
创世十二日毕,神眷者,四族,夜域神月千羽东方。
四族承神恩惠,乃继天职。
为报神恩,四族皆以舞曲祝神。名曰祭、祀、祈、祷。
之后百代不绝,生生不息,有记时者笔录之。‖
这年祭祀节格外繁忙、夜域绯已经许多日没有进过禁林雪阁,雪尘终于耐不住寂寞无聊从夜域家溜出来,在外城晃悠了一圈。
他这是没事找刺激。
实际上真正被刺激了的、却是那天终于决定趁着机会带上小木去找他的红茶。
两人一进雪阁、没人。都以为千羽雪尘被夜域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担心得要命。
直到雪尘轻手轻脚推开了门,放下一个小小的摇篮,转身把门虚掩上。结果一回头,就看见红茶满是黑线的脸。
“啊、红茶、你又来了?”雪尘笑得非常大方、完全没有被捉脏的感觉。末了看见小木、极其高兴的补上一句:“小木你也来了?”
小木眼尖、马上明白红茶生气的信号,转移话题:“对啊雪尘哥、话说这摇篮里是什么啊、莫不是给我和红茶哥买了礼物?”
“不是不是,”雪尘满眼含笑,说得明白如话顺理成章,“刚刚我从城外的药铺子那边绕回来,就看见一个被人丢弃的小摇篮,打开一看,就是他了。”
雪尘把摇篮上的布头一接,竟是露出一个小小的婴儿。婴儿生着罕见的银发和海蓝色眼睛,娇娇嫩嫩好像会出水一样。
“长得很漂亮吧?”
小木瞬间石化。
“天!你脑子进水了吗?竟然带回来一个孩子?!”红茶反应稍微正常点、立刻停止和雪尘生闷气,明明白白开始对无所不能最能惹祸的雪尘表示极度愤怒。
“怎么能这么说、他真的很可爱啊——”雪尘一脸委屈地将襁褓中的小男孩递给红茶看,红茶挥挥手推开,小男孩被他一吓,结果就开始很给面子地嚎啕大哭起来。
雪尘瞪了红茶一眼,马上把小婴儿抱回来,当着块宝一样小心翼翼地一边轻摇一边哼歌。小婴儿很给他面子,很快不哭了。
但是小孩子毕竟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才刚刚安定下来,他看着雪尘忽然就表情变了、雪尘鼓励地看着他,孩子张张口,终于喊出来——
“妈妈——”男孩子海蓝色的双眼闪烁着纯粹漂亮的神彩,声音甜脆好像香草冰激凌一般——
“嗯。”红茶本来正打算打趣惹祸上身的千羽雪尘,结果雪尘竟然毫无尴尬,甚至露出了赚到了什么一般的得意表情,大大方方地认了这么一句妈。
应完后还特别淡然地招呼红茶一句:“怎么了?”
红茶感觉自己的怒气已经无可遏制地冲到头顶。他红茶什么事什么人没见过,一向都可以顶着一张玩世不恭的讨打脸轻松搞定举重若轻,唯独这个千羽雪尘,简直是他命中注定的克星一般,常常两三句话就搞得他火冒三丈。
“我的祭蓝很给我面子你嫉妒了?”
红茶脱力:“你不觉得这面子太大了吗?”
雪尘咯咯笑出声来,结果就看到一个花瓶正朝自己面门砸去。
“好啊红茶,你竟然背信弃义偷袭本少爷!”雪尘堪堪闪过,顺手还了红茶两个砚台。
——接下来是长达几个钟头的呯呯哐哐。
完事以后两人气喘吁吁背对背坐在地上。红茶勉强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却不知此时的雪尘也刚好是这个表情。常年默契达成的心照不宣。谁也羡慕不来。
“祭蓝是你取给他的名字吗?”
“嗯。”
“干嘛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你知道的,我刚去了东方古国。阿楝向我介绍了一种价值连城的瓷器——反复经历痛苦、方才出落成世间绝品的祭蓝骨瓷。”
“我知道?”红茶显然对什么瓷器毫无兴趣,话题偏离重点,“我不过是知道你和东方家的少主交情匪浅。我说你千羽雪尘到底是怎么和这么多人扯上关系的、一个一个还都为你发了疯——”
“可是始终和我并肩而立的,不是只有你吗?”祭蓝转过头来,笑容明亮。
红茶看着这样的雪尘,只能又一次乖乖缴械投降。
▼
“不对、是爸爸——”
“妈-妈!”祭蓝怒了,气鼓鼓地看着雪尘。在红茶面前他也只是装着没有因为那一句妈妈恼怒,但是事实上,千羽雪尘还是很计较男子风度这个问题的。
雪尘赌气,和祭蓝互相瞪着,用完全一样的姿势鼓起两颊。
“你造反了是不是?!”千羽雪尘眼看就要发狂。
祭蓝第一次看到雪尘生气,愣了一下,然后拿出惯用手段,嚎啕大哭起来。雪尘看着祭蓝立刻慌了手脚,只好把孩子抱在怀里,反复安慰,见祭蓝依然哭泣不止,雪尘眉一皱心一横,大声冲祭蓝吼了句:“听你的了听你的了,硬要喊妈就喊妈吧、反正本少爷又不会因为你喊句妈妈就变成女人…”
这样一来祭蓝立刻眉开眼笑,海蓝的眼睛放出满足的光芒,趁热打铁又来了句:“妈妈——”
此声恰巧被随后进门的两人听见,来人也不客气,大踏步走进来,当着雪尘的狼狈相就笑得欢乐。
“有、何、贵、干?!”雪尘转身,见着是红茶和小木,没好气地将这四个字一字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东方楝寄给你的。”红茶从身后丢出一套礼盒,“说是你在东方家落下的赌具——”
千羽雪尘的眼睛瞬间就放光了。
“雪尘哥?”看着忽然变色的雪尘、小木小心问着、背后泛起一阵寒意——凭她的经验、每次雪尘换上这种表情的时候,都必将有一场大乱。神啊请保佑青春可爱的我活着走出禁林雪阁吧。她默默祈祷着。
“你们、给我坐下。”雪尘笑笑,轻轻将右腿搭上左腿,姿态优雅风情无限,却挂着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表情——意思是谁都别想走,“现在来一局如何?”
“可是这个游戏貌似是四人同局吧,”对于赌博,红茶虽不像雪尘那么精通,倒也略知一二,“现在三缺一啊。”
雪尘犹豫了一秒,然后目光落到一脸懵懂的孩子身上:“祭蓝?”
小木和红茶一并鄙视祭蓝,吵吵闹闹之后雪尘忽然满足地笑出声来。
▼
「欢笑声。再多一点。
再多一点。
再多再多再多一点。
是不是只要这样、我死去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痛。」
一开始就是绝路。
一向心狠手辣的夜域家为什么会造出这间雪阁呢?仅仅因为雪尘殊色倾城、夜域绯就于心不忍了?
别开玩笑了!
今年夜域的祭祀节刚刚缺一个活祭品。都说献出的祭品越是美丽、创世神越能感到献祭者的诚意。千羽雪尘无疑是夜域家见过的最美的美人,把他献上,就是最大的功德。夜域留下雪尘,不过是因了这个原因。为确保献祭顺利,夜域绯答应在雪尘在他死后就放了千羽的族人。也是因此夜域绯才会放松对雪尘的警惕,有族人的命做筹码,他确信千羽雪尘不会逃走。
事实果不其然。
这天晚上,雪尘刚刚把小木与红茶送走。
祭蓝安睡。
夜域绯推门进来,悄无声息。
雪尘连头都没有抬。
“你来了。”
“准备好了吗?”夜域绯其实是性情中人,那日看雪尘为救族长血肉模糊硬是没有掉泪、心中多少有几分怜惜之情。
“准备的时间太长了。”他淡淡笑道,“现在我、很累很累。”
夜域绯走到他身后,左手穿过雪尘凌乱的发、右手一支簪子指着他的太阳穴。
“结束之前,我有一样重要的东西,能请你帮我保管一下吗?”
“但说无妨。”
雪尘指了指桌角那盏闪着昏暗灯光的人影灯:“那盏灯。”
“好。”绯点了点头。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此刻竟然无端刮来一阵南风,门被带开,皎然的月光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倾泻在人影灯上。灯中的影子开始缓缓起舞。
明明只是影舞,夜域绯却觉得自己的整个灵魂在那一刹那被攫住了,那凄美的舞姿、蕴含了爱和恨的沧桑、仿佛永生永世不能诉说完的离殇和眷恋,又带着某种过分熟稔的、泣血般的决绝。
然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轻轻开口念了一句:“娘——”
此时他手中的簪子已经掉落在地上。他并没有看见,看似已被他掌控的千羽雪尘,唇角缓缓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鬼魅般的邪丽微笑。
Chapter13微笑与谎言
更新时间2013-1-22 17:19:21 字数:1434
千羽雪尘似乎就在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了。
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当城市里某间闪着意味不明的灯光的情报屋里,褪去了千羽的华服、身穿流线齐整的黑西装、将头发松散扎起,带起银边细框眼镜的新任店老板开始抖出一个个绝密情报时、各大势力纷纷对这位「末世先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开始并没有多少人把这个姿态风流颠倒众生的漂亮男子当回事,搜刮来的情报、纯粹当他运气好。后来当店老板当着一干**白道的面现场杀掉一个不肯交齐资料费的家伙、手段干净利落残忍恶心、这一干来来往往的人才知道、这家伙不是好惹的。
“不过就这么闹出人命、这位末世先生就不怕惹祸上身吗?”私底下夜域底层的情报员也这么议论过、“总觉得这么干,他得出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担心那个杀人狂了?”
“毕竟他也是打着夜域的名字出来混的。和我们算是一家。”
“也得看人家把不把你当一家人。这家伙和上层关系大着呢、听说作风不正派。”
“也是、人长那么好看、正派才怪。”
说完就是一阵哄笑。
这晚年轻的自由团军官红茶敲进他的门。看着雪尘的表情很严肃很费解、甚至有点、愤怒的。
“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吗?”
“怎么?”一早发觉门外有人偷听等着看自己好戏,雪尘干脆顺水推舟,和红茶非常亲热的打闹起来。作势依偎进红茶的怀里、娇软可人的不像话。
“你也想试试吗?”他此刻看着红茶的眼光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风情,“我。”
再傻的人都明白雪尘这句话藏着什么话外音。
红茶一下子异常清醒。
“你是去卖吗?”
“这样才有大笔情报、交易合适。”他笑得平静。
红茶愤怒地看着他,扬起手给了千羽雪尘一巴掌。那张原本美得让人窒息的脸上瞬间浮起一个清晰分明的红印。
“你又不是女人、不觉得很恶心吗?”
“所以啊、我既可以卖给喜欢帅气男人的女人、也可以卖给喜欢看漂亮女人的男人。“千羽雪尘拿起手边的水杯轻轻晃着蓝色液体,“因为我知道、我是绝色。我也只有这么一个资本而已!”
“你还记得当初你娘给你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雪尘?什么叫「伊人如雪、一尘不染」?!”
“我要复仇。”雪尘顿了半晌、以一种红茶难以理解的冰冷口吻说道,“我要看着夜域绯在我面前断气。我要他们一个一个都死在我面前。”
“今天我挑明了说、红茶。我要亲自掌控夜域家的宗室系统。你、如果帮我、就按照我规划的路线、拿下自由团。小木那边你替我瞒着,她不应该掺和进来。至于祭蓝、我会好好调教。”
“你前些日子说得很对。我把这孩子捡回来不是一时兴起。他尚在母腹中的时候曾有过一个双胞胎哥哥、结果他竟是夺取了哥哥的养分、自己活了下来。这样的结果使我猜想、或许他生来就会拥有两种天职,只要加以改造和激发、他能成为我理想中的杀戮兵器也不一定。”
红茶看着千羽雪尘、突然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雪尘嫣然一笑,右手过处樱花飞舞,姿态翩然。莹亮的浮光微微跃动着,像是久别的情人温暖的眼神。
“好了。闲事说完、你好好考虑。”雪尘挽起红茶的手,“现在来跳舞吧。”
雪尘目光微微一转,眼底两个偷听的家伙已经匆匆溜走。
他是在玩。更是在赌。
筹码是双方的命。如果事情如他所料、最后粉身碎骨的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战神夜域绯。否则就是自己死得无比痛苦极其难看。
都是赌命。可是跟一文不值的我比起来、夜域绯输得比较多吧。雪尘暗笑。
我的信使啊、快回夜域报信吧。
我想看看夜域绯、对我这个所谓失而复得的弟弟、究竟能容惹到什么程度。
Chapter14戏言与真心
更新时间2013-1-22 18:04:46 字数:1274
轻贱这种东西、一开始难以忍受。
习惯、就好。
当夜域绯把雪尘狠狠按在地上殴打的时候、处于下风的他还是在笑。一向将天下收于掌中、何时都云淡风轻的夜域绯却怒得吓人。
屋里传来呯呯哐哐砸东西的声音。然后是一巴掌又一巴掌。拳打脚踢的声音。
千羽雪尘愣是一言不发。只是笑着看夜域绯。好像看戏。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都把真相告诉你了、你好好做夜域的二少爷不行吗?你要是想要什么、开口就行、你就非要对我放这样的狠话对夜域绝了情吗?”
雪尘看着夜域绯怨妇般的样子、觉得很好笑。
“真的、你这个样子、比我还难看。”雪尘坐起来擦了擦嘴边的血,然后轻轻抱了一下绯,“哥。我要这个家。这是你们欠我的。我要自己把它拿过来,才能心安理得地毁了它、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怎么就不明白,这是我欠千羽的。“雪尘把自己的幻剑拿出来交给夜域绯,“要现在杀了我吗?”
绯将剑尖抵住雪尘的心口,一点点刺进去。
血缓缓流出来。
却映着雪尘的笑容那么美。
夜域绯突然骂了一声、将剑狠狠砸在地上、低声冲雪尘吼着:“你给我滚——“
雪尘推开门。漫天风雪吹进他单薄的衣衫里。溶化他柔软的表情。
所以、我赢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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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人影灯起舞、夜域绯一眼就认出那个无比怀念的影子是他离去已久的母亲的母亲、朝木雨。
事情要从22年前说起。
千羽与夜域自古就是同盟。夜域绯的父亲---夜域一竔统领夜域的年代,正是夜域实力最衰弱的年代。一竔是典型的书生,温柔谦逊,根本就不适合统治家族。
于是当千羽提出希望依靠互换人质来稳定契约时,一向懦弱的他同意了。
这样22年前,刚满两岁的夜域家二少爷和其母朝木雨作为人质被送到了千羽家,大少爷绯还得以留在夜域。
与此同时,千羽一族最富盛名的美人,千羽清语,来到了一竔身边。
她让逐渐成长的绯切实体会到,美貌的力量是多么可怕。
朝木夫人仍然不断写信回来,但是一竔却逐渐不理会了。甚至有一天,朝木夫人千辛万苦从千羽家偷偷跑回来见她无比思念的丈夫一面,却被这个男人狠狠羞辱一番。他说他只爱清语。
于是那天晚上,只剩绝望的朝木夫人在幼子身边自尽了,是割腕。留下那盏人影灯。
她选择在那弯素净新月下,留下红莲般盛放的血。
那个叫清语的女人至此离开夜域,说是背负生命、无颜再见夜域一竔。
直到若干年后摇身一变,成了千羽的族长。
夜域绯发誓要为母亲报仇、找回自己的幼弟。他不断扩充实力,四处征战,并且和神月结成同盟。这个时候、他遇见了美艳动人的神月风泠。
他和她的爱情故事传得有多么惊天动地。
传说他为她一赌倾天下。只是因她想见银铃神鸟,他为此在一夜之间灭千羽全族,抢来银铃双手奉上。
事实只有他一人知道。
他不过想找最可笑的理由毁掉千羽、给这个家族致命的打击和毫不留情的羞辱。另一点就是自己的亲弟弟尚在千羽家,他不敢打着复仇的旗号轻举妄动。
可他偏偏算漏一环。
他的幼弟红茶、竟是把最重要的信物交给了一个最美丽却最危险的美人。于是连自己、连绯、甚至连整个夜域家、都一并被搭了进去。
Chapter15雪尘与祭蓝(1)
更新时间2013-1-22 23:48:07 字数:14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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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尘倾尽一切手段收买夜域的高层。此间倒也没忘记教导祭蓝。
时光流转,祭蓝在雪尘的荼毒下长到五岁。
也得亏长到五岁。
曾经和雪尘溜出夜域家到外城吃地摊,在冒着热气的小笼包子和酸汤馄饨饱餐一顿。满街流动的人群和流萤般绚丽的灯火惹得祭蓝一阵阵头晕目眩。夜市上摆着各种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和廉价首饰。雪尘最常说的就是‘祭蓝你喜欢这个吗?我没钱买。’‘祭蓝,这个我喜欢,一会我就直接拿走了你帮我断断后,要是我不幸被人抓回来就先拿你抵债好吧。’
曾经没完成雪尘布置的书法作业。雪尘拿了一叠等人高的莎草纸给祭蓝,让他一夜把功课重抄100遍。搞得祭蓝之后看到莎草就恶心。
曾经无意中解开了祭蓝写下的算数迷局,于是被拔苗助长地推向了无尽的未解之谜中,几乎此生不用从题海中醒来。
曾经跑到按雪尘的指示去花街招妓,练习识别烟草,在山谷里进行野外生存训练…
“为什么我还活着?”很长一段时间内,祭蓝常常这样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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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点一滴过来,祭蓝七岁。几乎不逊于千羽雪尘的天赋俊美,早早的在这个孩子身上显露了痕迹——流雪飞霜般柔顺美丽的银发、纤尘不染的海蓝色双眼,清癯的骨骼、白皙的皮肤以及举止间不经意流露的风流气度。
这天祭蓝刚绘制完雪尘描述的星图,跨进禁林雪阁来。
“老师?”自从祭蓝懂事以来,雪尘就一直强迫他改口,坚持不长时间,祭蓝终于答应不再像年幼时那样叫这个人妈妈或者爸爸、而改成了又正式又严肃的『老师』。
“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样东西是什么吗?”
“赌博。”祭蓝答道。
雪尘摊手笑了笑:“祭蓝,为师这辈子就输过一次。原来去东方古国的时候曾经输给过一个叫做轩翎的少年,我现在派给你一个任务,去东方帮我赢回来。”
“诶?”祭蓝再怎么冰雪聪明也搞不清千羽雪尘唱哪出戏。
“七蝶七境。”雪尘开始解释,“这是我最近在开发的幻术。老师和夜域家的恩恩怨怨你一早就清楚,这两种幻境,是我拿来对付夜域绯的绝杀。七蝶的部分,红茶已经去打理了,似乎也找好了相应的幻术师。我可不打算输给他、这边的七境、必须更美、更强才是。”
“七境的组成是七种花、现在还差最后一种、圣女之花——黑百合。”雪尘揉了揉祭蓝的头发,“怎么想都在轩翎手里呢。”
聪明如祭蓝,自然已经完全明白了。
“把它赌回来?”
“正是。”
祭蓝去里屋,准备收拾东西出发,结果雪尘却跟了过来。
“老师不放心吗?”
“不是啊。”雪尘眉眼弯弯,“只是要赢赌约的人是你,我也没说过不去啊。你记得哪次训练,我是不在你身边的。”
“一起去东方吧。为师带你见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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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往东方大陆赶,雪尘都蒙着面纱。脸长得好看某种意义上就是罪过,就算正主不愿意也会常常引人犯罪,于是按照祭蓝的提议,雪尘带上黑面纱装寡妇、祭蓝就是遗腹子之类的。
看到一路同情的眼神,不管怎么想还是很好笑。
但是当他们踏入东方主城的那一刻、雪尘终于忽然意识到自己笑得太早。事实上他和祭蓝出来、没有带够钱。坐在这家名为‘千花’的店里时,两人已经身无分文。
酒坊情调太好、一看就是极贵的那种。雪尘点了些小菜,好吃好喝。这家伙自小被红茶宠惯了,吃什么都得是第一流,就算他没钱也一样。
酒足饭饱,拿牙签剔了一下贝齿,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千羽雪尘把祭蓝拉过来,说了个点子。祭蓝听了以后抽了一下嘴角,恨不得当场上演一场弑师惨案。
“好吧。”祭蓝想了想不得不同意雪尘的提议。
然后这个七岁的清秀孩子端起一盏最贵最好的酒到酒坊中心、毫不吝惜地猛地一摔——开始骂街。
雪尘与祭蓝(2)
更新时间2013-1-23 1:07:24 字数:1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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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给我们这种难以下咽的食物,%^&*#@^&**+#¥,”祭蓝骂了半晌把各种能想出来的脏话尽数倾倒、已经不知道把老板娘的先辈们问候了多少遍,自己都累得不能行,“你们知不知道我家主子是——”
“是——”祭蓝还是难以出口,这理由编的太假了吧,想了想事已至此还是继续编下去,“当朝国君东方景叶。”
“啊?”
“微服私访?”老板娘刚刚回过神来,猛地一惊。前些日子刚刚爆出轩翎成为国君养子之事(前因详见番外篇),她就已经担惊受怕会不会被东方轩翎找来算账,结果更大的人物就来了?
雪尘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全场立刻一片肃静。
“祭蓝。”他站起来,示意祭蓝赶快离开。
祭蓝火速跟上,两人瞬间跨出店门口。
“慢着。”千花作为东方第一大酒坊,还是有人认得国君的。否则当初像东方楝这样的公子哥也不会专挑千花作为喝酒交友的地儿。
“二位怕不是来吃霸王餐的吧。”那人一针见血。
“笑话。整个国家都是我的,况乎这小小的酒坊的小小小一顿饭?”雪尘硬撑。
“即是如此,可否让臣下看看吾王的真面目啊?”
“啊?”真来了个识货的?
“国主不记得臣下了吗?不应该呀,吾王不是昨儿才封臣做了御林军总管吗?”那人摇头晃脑、只想着看千羽雪尘露馅。雪尘倒是不慌不忙、什么事儿都敢忽悠。
此刻他倒是如那人所愿摘了面具。
小施幻术、出现的当然是东方景叶的脸。对方愣了一秒、立刻三跪九叩连连求饶。祭蓝看着都觉得他可怜。毫无疑问身为东方的高官,此人多多少少有点底子、平时可轻易看穿一般幻术——就是可惜他碰到了千羽雪尘、一个不论是谁都压根别想在幻术上跟他并驾齐驱的人。赶巧的是、他千羽雪尘还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白骨精。
雪尘感慨了一下,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幸运,机会说来就来呢。
“你说我怎么罚你好呢?”雪尘问高官。
“这——”
“先替我把钱付了。”
那人拿出钱袋,把钱给老板娘。
“剩下的当做好事,给大家分了吧。”
那人敢怒不敢言。
“倒立着走到主城东门,大喊一声‘我是猪’然后回来。”雪尘面不改色。
“可是陛下——”
“东门是妓院?所以又怎么样?”雪尘嗤之以鼻,“不想在婊子面前丢脸?”
“不是——”
“她们比你干净得多。”雪尘的脸上依然挂着明朗无痕的笑意,一字一字却透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刻毒。
看着高官面有难色地倒立走着,祭蓝即刻想拉上雪尘离开。
雪尘却摇摇头,微笑着:“看来我们能比预期更快见到轩翎。”
“什么意思?”
“不走了。”
“你是说在这里等那个高官回来吗?”祭蓝再次头痛。
“对。”雪尘胸有成竹,“我要把事情闹大。”
几个钟头后那人浑身颤抖着回来。千羽雪尘将他扶起,仍然笑意明媚。然后很坦诚的,雪尘轻轻挥手,露出了原本精致无暇的面容。
“对不起了先生、刚刚我都是开玩笑的。”幻术师表面道歉,实际上毫无致歉的态度,语调依然是捉弄对方的感觉。
高官愣了比第一次更长的时间。终于发现雪尘并不是自家国君。
“你怎么了?”雪尘略微苦恼,“喂、我刚刚耍了你、给点反应好不好?”
“混蛋!”高官明白以后狠狠骂出声来。一番折腾后他做了自己以后的生命里最最后悔、几乎每天都要痛哭流涕的一件事——把雪尘祭蓝这两个比鬼还难缠的家伙请进了大牢。
雪尘与祭蓝(3)
更新时间2013-1-23 13:58:45 字数:22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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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的死狱被雪尘拿来当了练武场。‘不能残害无罪者’是雪尘教导了祭蓝不知道多少遍的话,因此祭蓝的实战对象,往往就被换成了各家私狱的罪犯。
“刚刚那一剑慢了。”雪尘幽幽说着,表情淹没在黑暗里。
“要这样。”年轻男子轻轻站起身来,竟然可以在绝对安静的黑暗里继续保持无声无息的状态、仿佛他的踮脚、转身、回首都是无形的虚空一般。死囚们一个个都来不及反应、甚至只是一脸愕然地看着前方、还没明白自己身边已经倒下了毫无气息的尸体时、就已经成为雪尘的下一个猎物。
“啊啊啊啊死神索命了!!!!!”四下忽然响起一阵尖叫声、凄厉刺耳毛骨悚然。
然而绝丽的幻术师仍是月白风清地笑着、顶着那张千年不变的温柔面容、语调轻柔像是抚慰孩子的少妇一般。
“学会了吗?”
祭蓝点点头、然后很快摇摇头。
冰雪聪明如祭蓝、自是立刻明白了雪尘的用意。
“老师你、要我杀了他们?”此刻他看着雪尘的眼神是不可置信的,虽然自家师父一直给自己布置些要人命的工作、可他也确确实实在锻炼中成长了、因此对于雪尘的乱来、他自知最后不会有任何脱轨之事。然而、亲眼看着人在极度惊慌中无声无息的死去、那么弱小的、那么可怜的、而自己、却正像玩弄人命者一样眼睁睁看他们死,甚至还要亲手掐上他们的脖子。
祭蓝感到、很害怕。
怦怦狂跳的心脏将要从胸膛里跳出。手颤抖起来。眼神无比慌乱。
他自知跟着千羽雪尘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做雪尘的工具、可以。但是他不想成为杀人犯!
雪尘轻轻叹息一声,然后从祭蓝身后抱住自己唯一的得意弟子。“我知道不该逼你这么做,但是在我身边、早晚是要过刀头舔血的生活。祭蓝、不要怕、我在。你能做到的、为了我、你能做到的、对不对。”
他的温度就这么从身后传来。和他身上总会带着的淡淡的、清冽又雅致的木槿花香一起、他的声音带有循循善诱的、极度温柔的蛊惑。他的长发轻轻擦过孩子的脸庞、微微有些挑逗的痒。
为了他下地狱也可以、对不对。
祭蓝闭上眼睛。
自己知道、唯有在他身边,才是唯一的正确。
接着仿佛神迹一般,祭蓝身上微微发出蓝色的光芒来、紧接着变成了绚丽夺目的紫。
雪尘的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
让我看看吧、祭蓝、看你的天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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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樱花幻阵在黑夜里消融的那一瞬间,千羽雪尘得出的结论是、尚算满意。幻术师、风魔。算是不错的两种天职、虽然远远不到‘最强’。
祭蓝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惊魂未定。
“没事了。”雪尘的手覆上祭蓝的眼睛。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即使是杀人如麻的自己、也依然记忆犹新。那种即使是折断脊髓锥心剜骨的压抑和难过也不过于此。
他明白。但是他觉得这值得、人的蜕变、自然要付出些代价。
他抱着累得昏睡过去的弟子大踏步走出狱门去。明亮的阳光照在他完美无瑕的面容上、显出美丽又冷清的色调。他看起来和祭蓝一样困倦。他知道自己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感到力不从心是不可原谅的、但是他没办法。
当他此刻看到祭蓝那张单纯的脸上布满的忧虑而恐惧的神情。
当他回忆起他拥抱祭蓝的时候对方立刻放松且安心、毫无保留的将一切都交托于自己的样子。
他没办法地、感到一阵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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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尘把祭蓝丢在靠近千花的旅店里,然后去附近小店置办一套行头,又去找东方古国这家最高档的权贵聚集的酒坊找麻烦。此刻这对师徒已经成功地上了通缉榜,继续来千花、不是‘出其不意’或者‘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是单纯的两个字——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