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尘仍是带了面纱、大摇大摆地进来、吃霸王餐、摔碗而后骂街。
这次没有祭蓝替、他只好自己来。这档他又感叹了一下养个小徒弟还是有点用的。然后老板娘扶额最近怎么一直这么晦气,是不是天要亡她,雪尘这边又开始冒充东方家宗室成员了。这回中彩的是东方楝。
几年前雪尘执行任务的时候到过一次东方家,那时候楝是东方的少主、轩翎是东方的少奶奶,雪尘的任务是收集东方家的秘密情报。千羽雪尘手段狠辣做事雷厉风行,再加上敌人在明他在暗,很短时间内就占了上风,不仅掌握了国库内的机要数字、甚至连国主和圣女的花边新闻都摸到了。再过不久、关于轩翎和倾城流光的真实身份、他也摸到了。
本来就可以收拾收拾打道回府。唯一的意外、却出在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娇柔可怜、实际上却藏得比雪尘还深的东方家少奶奶、东方轩翎身上。看来是天姿国色美女。其实却是个少年。很强很强的少年。就在雪尘调查他东方家的时候、轩翎也不动声色地查清了千羽雪尘。
那晚雪尘和轩翎在屋顶火拼、拼累了就坐下并肩靠着休息、歇好了接着打。因为轩翎一向是不靠视觉的、雪尘绝杀的幻术竟然一直处于下风。如此这般事情几乎就要陷入僵局,两下只能鱼死网破。
“干脆这样,我们赌一把。”轩翎提议。
“你要是输了、就把情报留下、乖乖回夜域家,其他的,我既往不咎。我要是输了、今夜就当没看见你、放你走。”
雪尘低下头、一抹笑意藏得很深。
敢跟我千羽雪尘打赌。算你有胆量。
双方都是贼祖宗级别的人物,打小不会数数都会摸牌、心下自负、都觉得赢家十有八九是自己。如果不是彼此不算了解、没弄明白各自在赌博这件事上的实力、不管是轩翎、还是雪尘、那日都绝不会如此轻易地同意用这种方式结束这场你死我活的争夺。这场赌博不是赌命、而是用生命在赌、即使某一方最终胜利、也会觉得气血耗尽、再无力气。
再后来的事不难推断。轩翎险胜、雪尘铩羽而归。在千羽雪尘离开的那一刻、东方轩翎在心里暗暗发誓、此生若不是逼不得已、他再不愿意见千羽雪尘一眼。哪怕是他的声音、他的气味、或者是和他有什么关系的人、也一并都彻彻底底永永远远消失干净了才好!
雪尘与祭蓝(4)
更新时间2013-1-23 22:42:38 字数: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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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一点小小的辉煌、小小的梦想、我的生命的开始、我的童年的故事、我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一个人、千羽雪尘。
当祭蓝对面这个忽然到来的访客和他聊起千羽雪尘的时候、祭蓝惊异于自己略带感伤却又温暖幸福的感情。对于雪尘的、一点点逐渐养成的、眷恋。千丝万缕清晰渗透在血肉里。
少年是一刻钟前冲进祭蓝休息的小店的。当时窗外刚开始下雨、少年脚步极轻、自然就混在雨声里。祭蓝极度劳累、没有注意的时候便被对方潜入自己的屋子。
一番交谈之后,祭蓝很快意识到来者的身份。雪尘已经无数遍向自己描绘了那个目标。年轻、美貌、失明、罕见的狡黠且灵动的气质、自傲、深爱兄长、精当无比的总结了东方轩翎。这天在千羽雪尘千方百计逼迫轩翎出来见他的时候、轩翎自己找上了门、虽说是祭蓝的门——但是事实上、这才是雪尘最乐意看到的情形。
“你是、轩翎先生吗?”祭蓝忍下战斗后的疲惫、强迫自己清醒起来。
“闲话少说。你一定也明白、我不愿意见他。”轩翎直截了当地默认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他这样犯我的忌讳,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对楝有情,这是第一碰不得;千花对我有恩,这是第二碰不得;景叶是我不得不倚赖的人,这是第三碰不得、他千羽雪尘一个一个全碰了。”
轩翎一怒:“岂有此理!”
“等下他回来、你警告他——”
“再这么下去、你对我动手?”祭蓝不慌不忙、大大方方地直视轩翎,“轩翎先生既然轻易查到我和雪尘老师藏身的地方、想在这里抓住我自然也不是问题。”
“千羽雪尘的实力你知道、千羽雪尘在夜域的地位你也大概明白、所以你不动他。但是我这个小徒弟的命就无关紧要了。”
看着祭蓝把自己心下猜想说得十有七八、轩翎暗暗惊了一下。
“老师早猜到你会这么做。”祭蓝轻笑,丝毫不像七岁的孩子的样子,“那么我来告诉你他的话。第一,他千羽雪尘若是真心想藏、全世界没人能找得到。第一次来夜域家的时候栽到轩翎先生手里、老师就已经发誓绝不犯第二次错误、对于你、他的防备则是最严最密几乎是滴水不漏的——你之所以随随便便就找到了我、那是因为、这是老师故意让你找到的。他知道你无论如何都不肯见他,就把我留下传话。第二,他让我警告你、你最好干脆些帮他的忙、否则他会把你的身世背景、详细地告诉东方楝。第三,这是我个人的好心提示。我的命绝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拿、不信的话可以来试试。退一万步讲,即使我落在先生手里命悬一线、雪尘老师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对于他而言、我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时舍弃的棋子。”
轩翎额前划过一滴冷汗。
几年不见,雪尘的分析能力何时变得此等精确可怕了、竟然提前将自己的内心活动猜的一清二楚。而自己、果然是安逸了太久、放松警惕而慢慢退化了?
“老师说、见到东方轩翎后让他放心、他千羽雪尘再怎么闹、也只是为了把你逼出来。你乖乖出来以后、千花的麻烦自然也就没有了。”
轩翎紧紧攥了下右拳、待几秒后松开拳头、耸了耸肩、露出一个坦然的笑来。
“斗不过他,我认命。你倒是说说、他这么拼命的找我,是为了什么?”
“圣女之花。”
“哦。”轩翎起身俯视着小小的祭蓝,修长的右腿跨上祭蓝右边的扶椅,“那你这么跟他说。要是他非要把我的事跟哥哥说、那他就是不仁不义无言无信,当初在赌桌上输给我、他就该信守约定、别轻易变卦。还有一句。
想要圣女之花?做梦去吧!”
说完轩翎踹翻价格昂贵的梨花椅,推门而出。
雪尘与祭蓝(5)
更新时间2013-1-23 23:38:46 字数: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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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尘回来、听完爱徒的解释、结果就是——
祭蓝雪尘一同叹息望天。
“轩翎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没办法。”雪尘靠着地板转狗尾巴草玩儿,“确实我千羽雪尘天天赖账厚颜无耻、但这赌桌上的帐、我还真不能不认。”
“所以呢?”
“我放弃了。”雪尘非常大度地笑笑,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偷渡出境,祭蓝在一边热情地帮忙收拾着、心想终于不用招惹东方家那个一看就明白有多难缠的主儿了。两人带的东西不多、又没什么钱,一路为了盘缠已经当了不少东西,再加上这两位现在是通缉犯,能有命出了东方就不错了,理论上也不敢带什么东西,自然就轻装上阵。
于是一个钟头以后、来自遥远国度的没事找事师徒二人组狼狈地踏出东方的中心、开始回归故里的征程。与雪尘的垂头丧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祭蓝整个身心甚至到了每一个毛孔都无比畅快通透的幸福姿态。两人低调潜行、专找小路、岔路、行进速度自然没有保证。
另外...
——如果不是雪尘非要在每张通缉令面前停下吹毛求疵或者捧腹大笑一番就会快得多——祭蓝如此抱怨。
直到到了某个偏僻无人的郊野,雪尘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微笑依然素淡美丽、梨花惊皱一池春水,说出的话却有一种想让人把他抽死的冲动:“祭蓝。”
“嗯?”
“我们回去吧。”
“当然了回夜域啊。”
“不、我是说、我们回东方家去。”
祭蓝不自觉抽了抽嘴角。
“这又是唱哪出?”
“就是这一出。”雪尘解释,“那个旅馆里全是轩翎的眼线、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那家伙看在眼里,就算为师有什么计划,也不便跟你说。如果你小心些、就会发现从旅店出来的时候、轩翎的眼线还跟着我们,刚刚我一直东张西望七绕八绕就是为了把他们甩开。一会儿当他们终于再次看见‘我们’的时候,眼前的人实际上已经换成了我一早安排好的、伪装成你和我样子的幻术师。你等着吧、很快东方轩翎就会受到‘千羽雪尘师徒已经回夜域了’这样的线报。”
“所以事实上老师你有计划了?”
“嗯。”雪尘在祭蓝耳边低声,仍是悦耳的嗓音带着恶作剧般的欢快,“明的不行、我们就来暗的。”
“圣女之花总归是在东方家,我们去把它偷出来。”
雪尘靠着小巷深处的墙壁,轻轻敲了敲从右边起倒数第三行第三块的石砖。他的手指上忽亮出一道金色的明丽火焰,然后拓展成巨大的华丽阵图。阵图的中心是银铃鸟的纹路,流光四溢的金银线条显得神圣而庄洁。雪尘站在阵图的前方,就像是年轻俊秀的神祇一样耀眼。
“我上次来东方家的时候就觉得早晚有一天要回来,提前给自己留了个后路。”雪尘解释着,一边拉了祭蓝走进金色之中,“那个时候、我在这里留下了一个普通房间大小的空间封印,一并存放了些衣服啊首饰啊钱票啊…”
雪尘有些得意地露出一个最常见的狡黠灵动的笑容:“以及作案工具什么的。”
“所以我们现在刚好可以进去休息休息,然后准备一番。等轩翎把我们忘到一边了、我们就即刻出击。”
雪尘与祭蓝(6)
更新时间2013-1-24 18:26:53 字数:3013
——很多很多年之后,当东方轩翎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姿态又一次看见雪尘家当年那个小徒弟的时候,这样子缓缓开口,谈论起他的老师。
——我本来以为我们异常的相像、不管是性格、言谈、外貌或者志趣、一切的一切都有极大的重合点。但是事实上、我东方轩翎比他差多了。我有真正依恋的人、他却是刻进骨子里的…
薄情寡义!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在他面前、从没有真正的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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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师徒轻巧溜进东方家的时候、月色正深。东方是花的国度、宫苑里更是处处留下花的秘语。这一点从东方十二阁阁名就可以看出来。若是白天里作为贵宾从东方家正门进入,细细玩赏一番,则会发现这些别样精致玲珑的亭台楼阁风情万千地在你面前一一出现。
【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这说的是东方第一阁、牡丹。阁内只种单色红牡丹、鲜丽如血、真正是说不出的恢弘美丽、仿佛将这世间万物都溶进这一片摇曳花海之中。唯有诗人品评,心醉或是心碎。
【唯有山茶殊耐久,独能深月占春风】此言东方第二阁、山茶。阁内种百亩纯白色山茶花、纯洁芬芳,笑傲风雪。
之外是第三阁菊花、第四阁梅花、第五阁兰花、第六阁芍药、第七阁杜鹃、第八阁莲花、第九阁夜桂、第十阁桃花、第十一阁杏花、第十二阁水仙。
“所以呢、老师你介绍了这么多、圣女之花到底在哪一阁?”眼睁睁已经潜入了牡丹主阁、祭蓝还没明白雪尘的计划是怎么一回事儿。
“说到圣女、自是这个国家最纯洁美好的女子。代表这个女子的花、祭蓝觉得哪一种最为合适?”
“老师不是一早在夜域告诉过祭蓝、我们要找的花是黑百合吗?”祭蓝停下脚步、望着雪尘,“祭蓝本就觉得黑百合之名赋予圣女之花有一百个一千个不合适,但其中缘由、并没有详细问来。现在老师能说明些吗?”
雪尘笑笑、依然温柔如水。
黑夜里只听见师徒二人极轻的脚步、空灵得像是雨点。
“本来圣女之花并不是黑百合。”雪尘开口,“因为圣女坠落、代表她的白百合才会变成黑色。黑百合这种东西、原本就不存在于世上。幸好——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东方轩翎——圣女不洁、我们才有找到黑百合、完成七境的机会。”
“祭蓝你可知道七境的七种花、代表了七种含义?”雪尘干脆继续解释下去,总之这种幻术早晚也是要交给这个徒弟的,“比如说——”
祭蓝的周身忽然被樱花环绕,夜樱的光辉与雪尘的笑容混杂在一起、变成最动人的风景。雪尘在这绚丽樱花中俯身看祭蓝,眉眼都浸润了淡淡的芬芳:“境之一,夜樱,代表爱恋。”
祭蓝看着雪尘,觉得幸福得有些恍惚。
“祭蓝,这是全世界最美最温柔的幻想。老师全部的幻术都是对你的期待和爱哦。”他望着自己的小徒弟,毫不掩饰满眼的宠溺,“你感觉得到吗?”
他不由自主地靠近雪尘、想要轻轻拥抱对方,结果夜樱瞬间消失在黑夜里。一同凝固的还有雪尘的笑容。他退了步、不知有心还是无意、避开了祭蓝。
“而境之七、黑百合,代表堕落。”
祭蓝不自觉地退了两步、低下头去。千羽雪尘总是这样捉摸不定、他的感情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自己又如何是好?
“圣女之花本是白色、坠落后污秽不堪、变为纯黑。而这花是有灵的、即使分割成散乱的花瓣和茎叶也不会死,再次汇聚时仍可变为完整的花。”雪尘倒似没心情理会祭蓝似的,只顾分析,“祭蓝你说、你若是轩翎、怎么藏花是好?”
祭蓝并没有认真听雪尘接下来的话。
于他来说、那句期待和爱已是自己存在意义的全部。
不论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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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雪尘的指示、祭蓝推测那朵花的十二片叶子分散在各个阁的花朵之间,黑夜时间并不算长,为了防止被发现、祭蓝和雪尘分开向两个方向走,为了保持联络,师徒二人身上分别佩戴一只无色溶光蝶。
此时祭蓝刚刚来到莲花阁。绕着花池转了几圈,也没有看出这摇曳洁白间有什么异状。忽然一道月光闪过,池水乍起涟漪,风动之间云晃柳摇,白莲净洁、可是、却有某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云破月时阴影流转、东方的主宅随那月光阴影仿佛会挪移一样。然而这满池莲花、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阴影覆盖,哪怕皎月全然隐藏在乌云之下,莲花依然宛转莹洁,似乎本身就能泛出光亮。
祭蓝脑中忽然闪出一个念头。
他靠近莲花池、然后轻悄跃入水中。
本该透骨寒的池水竟然温暖得像瑶台的春泉一般,祭蓝睁开眼睛,一点点向下游着,这才发现这莲池的花竟然都是无根的,更令人惊异的是,一般宫苑的水池最多十几米深,而眼前的池子、再怎么说也有上百米。
池水温暖、莲花无根、水深百米、男孩意识到前方一定有自己想得到的东西、继续探索下去,然后发现了这一切奇异的根源。
圣女之花的一片花瓣、正安静躺在水底。花瓣散发出不可思议的柔和光线,从下方将整个莲花池照亮,也正是因此,从池面看白莲,无论何时都不会被阴影覆盖,因为照亮它们的光源,来自池底。
祭蓝捡起那片花瓣,藏好,然后回到水面。
无色溶光蝶仍在岸边等他,男孩刚想把信息传给雪尘,自己这边的蝶已经传来了老师‘池底有情况’的提示。于是祭蓝笑了笑,开始向第九阁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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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是真这么顺顺利利地结束了,他东方轩翎也就不用在东方混了。
虽说一路雪尘和祭蓝小心隐藏行动,此刻外人闯入的情报还是准确传到了轩翎耳朵里。随便披起一件薄衫,少年一阵头痛地赶向雪尘所在的第五阁。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故意、东方十二阁的前六个布满栈道暗器、连池底都是寄生草或者带了毒的生物,后六个因为靠近女眷住宅,没放什么特别过分的拦截机关,雪尘就恰恰给自己挑了这前六个、后六个可轻松通过的留给了祭蓝。
“能走到这里,不得不说,”轩翎轻转桃花扇,“雪尘先生好身手。”
“多谢夸奖。”雪尘的表情那叫一个真心实意真诚恳切,“现在这十一片花瓣已经在我们师徒手里,如果我没猜错,第六阁芍药,因其色彩绚丽太容易被发现,并没有藏圣女之花的花瓣,所以那花瓣多半在您轩翎少爷手上。您看我们这一路风尘仆仆多不容易,就把它送了吧。”
“你这——”轩翎浅笑,语调有点像唱戏,“无耻之徒——也不知道阿楝看上你哪一点。”
“随你说喽。”雪尘反身取剑,一道寒光闪过,恰巧被轩翎的扇子格住。
“干什么?”
“你这样逼我,我不得不抢你了。”雪尘一脸无奈。
“千羽雪尘!”轩翎没来由地一怒,就要还击,却又立刻被雪尘泼了冷水。
那人表情微微变了。不再显得玩世不恭轻慢不羁,而是罕见的认真的神色。东方轩翎最不愿见雪尘这样的神色。若是情况紧急到让千羽雪尘认真起来,他东方轩翎怎么也占不到便宜。
他现在根本不想听到雪尘开口说话。因为自己心里隐隐感觉到、会有什么事、自己输不起。可是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事情的发展。
“祭蓝现在在第九阁,”雪尘目光忽然一凛,口吻冰冷,“东方楝还在寝休息。只要我一声令下、让爱徒放一把火,令兄的性命、可就堪忧了。”
“放火?”轩翎心底一慌、嘴上却不甘示弱,“你当阿楝不会逃吗?”
“你当他逃得掉吗?”雪尘仍是口吻冰冷,却无形中带着强大的压迫力,“只要我一个指示,祭蓝就是拼死了也会困着他。我千羽雪尘的弟子会不会有暂时困住楝的能力,你大可赌一把试试。”
轩翎愣了一秒,方才开口:“那是火场。要是、你徒弟和楝一起死了怎么办?你就不在乎他吗?”
“死了就死了,我认栽。”雪尘一步一步逼近轩翎,神色轻蔑刻毒。他看起来还是有种阴郁清凉的美丽,让人不忍信他说出这样绝情的话语时竟如此这样毫不犹豫,“不过是一个徒弟,再收就好。可你呢,轩翎少爷、”雪尘顿了一顿,“你有几个、亲哥哥?”
轩翎咬了咬下唇,恨恨地看了雪尘一眼。
对方却带上了挑衅的淡淡笑容。
雪尘与祭蓝(终)
更新时间2013-1-24 20:01:23 字数:17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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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东方古国的时候,祭蓝并没有多问雪尘后续的情况。他的老师一直以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深思的、略带彷徨的、甚至不知所措的神态兀自走着。
没有笑容。
第一次,千羽雪尘似乎有些怀疑自己的抉择。黑百合终于被自己收于掌中、但是心里却不断有莫名的、浑浊不清的思绪千丝万缕的萦绕着。变成一个永远打不开的结。
回程平静。
这样一个问题始终在祭蓝心里。自己和雪尘离开夜域前往东方的时候,雪尘交代过、黑百合、应该由他祭蓝、亲手赌回来。这件事情、他是上心的,可这次最后的花瓣是由雪尘带回来的,是不是这意味着、老师对自己失望了呢?
这样想着、祭蓝的神色无法抑制地变得难过起来。
雪尘倒是先显出对祭蓝的体贴,意识到徒弟的异状:“祭蓝、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祭蓝忍了很久、终于大声问他,“不是说由我把圣女之花赌回来的吗,为什么最后一步没有交给我?”
雪尘微微扬了扬唇角、终于一下子笑出声来。
到底是个孩子。
就算是跟着他千羽雪尘长到现在、祭蓝也不过是个任性得可爱的小孩子而已。
“啊,那个时候想让祭蓝在赌桌上会会轩翎的,毕竟跟他交手、很有趣。”雪尘解释到,“至于这次来东方、那家伙对我防得太严了、没能找机会让你上他的赌桌,是我的过失。”
“再说、祭蓝。”雪尘浅笑着看着他,目光宠溺而温柔的,“这次确实是你、是你把黑百合赌回来的。老师我、非常感谢。”
这么说着、雪尘脑海里忽然绽放出一个又一个祭蓝的表情来。很多很多笑着的、哭着的、生气或是恼怒的、兴奋着炫耀自己的剑法的、被茶品烫到手而惊慌失措的、看着堆积如山的作业唉声叹气的、一点一点变得生动起来、一点一点由自己的关爱而变得成熟起来的、祭蓝的样子。
偶尔会抱怨自己的教学太严苛或者习题太难、布置的任务太刁钻或者期限太短、即使如此,为了看到自己满意的表情、为了听到一句自己的称赞仍然会准时保质保量完成自己的要求的祭蓝。
可爱的不像话。
那是唯独属于他的,他的祭蓝。
所以第一次迷茫。所以心下竟然不忍。
“老师啊。”看着雪尘忽然变得复杂又难过的神色,祭蓝忽然心下慌乱,“怎么了、我不该问的,我说错话了是不是。”
“雪尘老师。”他习惯性地拽住面前这个绝丽男子的衣角。每次他不安时都会向雪尘寻求依靠,而雪尘、一定会抚着自己的头发、安慰自己。
可是此刻的千羽雪尘却不似往常。
“祭蓝。”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将耗尽自己毕生的勇气,“你、相信我吗——依恋我吗?愿意呆在我身边吗?这许久许久的时间、在我身边的你、喜欢着我吗…爱着我吗?”
祭蓝忽然轻轻颤抖起来。
老师他、那个一向笑得没心没肺、玩弄人命的家伙,上不畏天地、下不敬鬼神的家伙,此刻竟然这样不安的、祈求般的望着自己。
祭蓝一下子懵了。
胸腔里冲撞着呼啸着滚烫的感情、将要把这小小的身躯化掉一样。
“那当然。”他回应他、声音颤抖着,眼神却如同深海的星辰一样坚定。
“那当然了!”小小的祭蓝大声冲雪尘喊着,纯洁无比真诚无比,“那当然了!当然了!当然了、当然了、当然了。我当然爱着雪尘老师、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爱!”
风从二人面前轻悄而过。带起秋叶翻转零落。低低的声音向呜咽一般。
“那么…即使我从头到尾并不真心信任你、爱你、想表面上那样诚心诚意地对你好、祭蓝也、”雪尘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声带、顺畅地说出后半句话来,“也依然、依然——”
“是的!”祭蓝猛地扑向雪尘的怀里,仿佛害怕某件心爱的东西就这么消失了一样。他已经不忍听到自己的老师将后半句话说完,“永远、永远最最喜欢。”
“雪尘老师、我永远、永远最最喜欢!”
可是被孩子紧紧拽住的雪尘却终于不能自持。泪水沿着他白皙的脸滚滚落下。不知道是积压了多久多久的痛苦和悲伤、终于一次性的、毫无保留的、原始而赤裸的展现出来。第一次卸下所有面具和伪装的千羽雪尘、抱着自己心爱的徒弟痛哭失声。
那是终于得以表达的隐忍之痛。
却混合了看见希望的欣喜来。
这个小小徒弟的信任和爱、不知不觉在他早就干涸枯萎的心脏里,涌出温暖湿润的细小溪流来。千羽雪尘第一次感到、或许复仇、并不应该成为自己生命的全部。
可是此刻的他并没有选择抓住这束光明。即使已被祭蓝的呐喊唤醒了心灵、年轻的幻术师非常明白自己唯一的、孤独的、黑暗的、苍凉的、天地无依的前路。
他对小小的弟子轻声呼喊着。那样满足又有着说不出的绝望。
“那你不要爱我。祭蓝。”
“我不值得。”
他又说了一次:“我不值得。”
Chapter16琴与音
更新时间2013-1-25 21:18:49 字数:4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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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让这一切、都赶快、结束吧」
千羽雪尘带着祭蓝回到夜域家,终于开始复仇的最后一步打算。那就是、夺取夜域绯。雪尘回到禁林雪阁时立刻喊了红茶过来、出乎意料地、这一次、他让红茶一并也喊了小木。
以前木琴总是对尘、茶二人将她排除在复仇计划之外百般不满、这一次听说雪尘主动喊自己来,竟然有种多年未见的快乐之情从心底萌生出来,便在心底发了誓、无论如何也要达成他们的愿望。
“七蝶七境的完成只是时间问题、一旦这两种幻境完成,控制好局面不成问题。因此现在、就是对夜域洗牌的最佳时机,”雪尘这样对红茶分析,“只是有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雪尘忽然变了脸色:“夜域风音。所以我想——”
仿佛与雪尘配合好了的、红茶立刻转头看了看小木。
“怎么?”木琴并不明白一向将自己视为掌中宝贝的这两个男子究竟想做什么,“什么事啊、你们两个又商量好了——”
“小木、我想把你安排在夜域风音身边。”雪尘直截了当地说了。
一开始对于木琴这个角色,千羽雪尘是不大在意的,她是开了最强的天职,但是这孩子从小娇柔,生性软弱、关键时刻是指望不上的。他觉得她的善良会毁了他的一切。可是后来他发现小木另外的价值——对于夜域风音这样从小冷清孤僻、离群索居的少年来说、她这样温柔开朗的少女,绝对无法抗拒。
她一定会按照自己计划好的那样、成为风音生命里最明亮的光芒。
因为夜域风音是个很可怜的孩子。自从独裁者这项天职觉醒开始,这个小少爷常常由于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伤害到别人,便一直住在夜域的偏楼,不再和外界联系。
这样的处境——一定很寂寞很难过吧。
“你去爱他好不好?”千羽雪尘靠近打小就和自己亲密无间的少女,语调却像是说着无关紧要的人和事那样冷静清晰、似乎小木也不过是他手里的一单买卖罢了。
小木仰起头、刚开始时错愕、终于明白之后开始惶恐地望着他。见雪尘不再说话,少女继而祈求般望向红茶:“红茶哥呢?一开始也这么想吗?这也是、红茶哥的愿望吗?”
他在动摇。
自己明明是想要保护她的。但是。事已至此、他不能让雪尘这么多年的心血白费。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不去看她:“是。我和雪尘一早就这么商量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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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甘情愿成了他们的工具。按计划好的地点时间出现在风音面前。她从花丛中走出来、在笑。那时候她背后正有无穷无尽的瓦蓝色天空,洁净得像磨砂玻璃一样。
“风音少爷、风音少爷。”那是一种很甜很清新的声音、仿佛扩散了淡淡的花香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十五六岁的少年问她,“你是谁?”
一遍又一遍的、夜域风音倔强的、执拗的询问面前如花少女的名字、认真的样子显出一种笨拙的可爱。
“木琴。”她说,“家里人都喊我小木。我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那里是与世隔绝的美好居所。”
“木琴?”少年略微思忖,“就是敲起来叮叮咚咚会响的那种乐器喽?”
“啊、对!”小木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像是——”
“没趣。”风音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那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了。”
“才不是小孩子玩的东西。”小木立刻反驳,“在我的故乡、木琴是母亲们在她们孩子临睡前演奏,用来驱除邪恶、呼唤安宁的宝物。木琴的声音就像母亲的歌一样、永远是最宁和、最温柔的声音。”
“母亲?”夜域风音似乎对这个词很敏感,神色瞬间黯淡了些。夜域绯不喜欢自己、总把他称作{那个女人}的孩子。他几乎没有见过母亲、也并不明白自己哥哥的所指、常年来自己一个人背负孤独、倒也习惯了。可是、看到小木用那样幸福的姿态提到「母亲」的时候,风音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妈妈是、什么样的呢?”风音是千羽清语临走时留在夜域家的孩子,那时风音尚不满一岁,对于母亲一无所知,但是内心却非常向往。
“一定是个很美很美的美人。”小木大胆地描绘起风音的轮廓,“你长得这么英俊,她一定是个绝色的女子——说不定是我族的女子呢。”
两人这样有一句没一句聊着,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小木嬉笑着说要离开,却一把被风音抓住手腕。
“明天、还会来吗?”那是无比期待的、带着渴望的、快乐的眼神。
——以一种毫无戒备的、向往着什么的、似乎终于找到生命存在意义的样子。
“会的。”小木答应着、心中似乎也被风音的快乐传染了几分。
彼时的夜域风音、单纯得让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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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展正如雪尘预期那般按部就班。青春美丽的容颜、温柔开朗的个性、她的美不仅作为风音心中的恋人,亦是母亲。不久之后的晚上,小木会常常出现在风音的房间里,演奏千羽自古流传的祷之歌。
接下来又没过多久时间、风音竟然大着胆子找绯提出和小木婚事了。夜域风音是太天真单纯未经污染的小孩、在千羽雪尘眼里弱得都不值得看一眼。
然而只有雪尘知道提亲这一说是怎么忽然就上了台面。也不过是几天前的某个晚上、千羽雪尘给风音小木下了点药、让他们干柴烈火一点就着了。小木挣扎哭泣了几个晚上、心里不知道把雪尘撕碎多少遍、但是到最后,也还是不能把雪尘供出去、所有委屈自己吞下。夜域风音却是不忍、干脆就和绯讲明白,要把木琴明媒正娶回来。
绯很快查到小木是千羽的族人,说什么也不同意和千羽的人婚约,风音恼怒,之后也不知是哪里又传来许多暧昧不清的谣言、一来二去,兄弟竟是反目了。这两位主自然都是金贵的没人敢动的,最后倒霉的反到是小木了。夜域绯说是什么千羽族人都是祸害人的狐狸精、一切错都出在木琴身上,也就直接把她下了死狱。
别看夜域家名义上的家主是夜域风音、一手操权的却是夜域绯。小木被囚期间夜域风音虽是心急如焚,却被绯的眼线盯得太紧,完全没有营救小木的机会。正在这样的危急时候,某个关键性的人物出现在风音面前、改写了事件的全部走向——
那天下雨。
风音忽然听到“笃——”“笃——”的敲门声。
非常镇静的、仿佛是命运女神来临的笃定。
他推开门,面前是一个眉目如画的年轻男子。他好像很少见过这个男子、却又好像见过了很多面那样熟悉。可能他熟悉的、只是对方千年不变、温润如玉的笑容。然后风音忽然意识到曾经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具破败躯体。是的、那只能叫躯体——血肉模糊四肢交缠多根骨头因为少了血肉覆盖而露出来。很狰狞很可怕。可是在当时那个躯体上还勉强能看出美好轮廓的容颜上、那么清晰的、挂了一个玩世不恭的微笑。
就和现在这个微笑一模一样。
自己奇迹般救回来的幻术师、千羽雪尘。
这个幻术师直视风音,拿稳了对方何时是最柔软的心态才缓缓开口:“你想救她吗?”
风音立刻点头。
“我若帮你救她,你怎么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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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辛苦、很累、走到这一步。但是、竟然真的走到了。」
雪尘从风音那里拿到了承诺、便直接奔了夜域绯的方向。他从没有发现自己可以像今天这样平静、沉稳、从容不迫甚至是略带欢愉地做一件事情。
建筑在很多人的痛苦之上。
但是可以换来更多人的幸福。
这样的话、会有人原谅你吗。千羽雪尘?
幻术师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然而现在在他面前一切问题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很快就会解脱了。只要夜域绯、如他所愿、如他所愿,而夜域风音、也信守自己的承诺…
他约了夜域绯在东厅密阁谈话。雪尘推开门,看见端坐的夜域绯。
直接就跪下了。
夜域绯看者雪尘、一脸的不可思议。但是他很快平静下心绪,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异常。
“你抓的那个女子、木琴、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雪尘直入主题。
“所以呢?”他努力使自己带着审问雪尘的口气。
“不只是、朋友…”雪尘直直望着他,声音略微颤抖,“也是我、最最心爱的恋人。”
“你想救她?”
“是的。”
“所以低三下四来求我?”绯意识到雪尘这幅情状的原因,一下子火了,“我原来对你威逼利诱严刑拷打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你就是不肯低一次头、现在你反而为了一个女人,跪下来求我?”
“是的。”仿佛就是要挑起夜域绯的怒气一样,雪尘明白了当地回答着。
“既然如此,”夜域绯的话也是带了近乎破釜沉舟的愤慨,“那你为了这个女人、也可以放弃对夜域复仇,乖乖回来做夜域的二少爷了吗?”
雪尘咬了咬下唇,直到苍白的唇色滴出殷红的鲜血来。
然后他又一次抬起头,艰难开口:“是的。为了她,这些年的努力,我就当没有付出过也是无妨。”
“我不信!”夜域绯抓起雪尘的领子、死死盯着他,“我不信、这七年里你我明争暗斗、我一心一意待你好,希望你回夜域家来,你呢?一直充耳不闻视若无睹!现在单单为了一个千羽的女人、你就自动认输缴械投降了?你骗谁?!”
“我谁也不骗!”雪尘毫不退避,“我爱她爱了十五年、脑子里是她心里是她整个世界都是她你要我怎么骗?”
就这么一吼,绯刹那间愣住了、结果他苦笑一下、缓缓松开了雪尘的衣领。
“好。”他摇了摇头,看着雪尘的眼神意味复杂,“既然如此,我答应不杀她。但我不可能放她。我永远不放她、你千羽雪尘、一辈子就要乖乖为我所用。”
“这样你就只能呆在我身边、哪也去不了!”夜域绯忽然用异常的高声喊着,那样子就像一个说不出的滑稽可笑的、狼狈的胜利者,“你不用再想复仇的事,我也不用再想怎么样才能锁住你了、这多好啊。”
夜域绯大大咧咧一笑,抓过雪尘的长发,硬逼他坐在自己腿间、狠狠把他抱住。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战场上无往不利的战神此刻声音像小兽受伤的呜咽一样。
“千羽的那个女人夺走了我的父亲母亲、我讨厌风音、他身上总是有千羽清语的味道。你是我唯一的亲人,雪尘。唯一的。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他拿过角落边放的酒壶,斟了一杯酒,强制性给雪尘灌下。雪尘被烈酒呛到、猛烈咳嗽着、脸颊不自觉泛起浅浅的红晕。
“这样你就跟我一样狼狈了,”夜域绯微笑了一下,“来、喝酒吧、我们喝酒。”
就这样在一杯又一杯酒盏中,夜域绯生平第一次如此毫无防备地向千羽雪尘展露出自己完整的样子、因为不再担心雪尘走掉或是叛变、甚至那些阴暗的秘密和致命的弱点也一一在雪尘面前倾诉出来。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一早接到雪尘的讯号、因此藏在风帘后几乎整整四个小时的红茶终于找到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良机,发动了他的天职——转魂。如果是面对正常状态的夜域绯、那么即使是像红茶这样优秀的转魂师也不可能成功、可是今天对手的警惕已经放送到零的地步,红茶自然可以一击即中。
转魂,强迫对方与自己交换灵魂的天职。
雪尘自从知道红茶的这个天职以后,就一直策划着由红茶取代夜域绯,进而直接、彻底地掌握夜域的生杀大权。而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当封印光芒暗下去的瞬间,雪尘立即抽出随身短剑,刺进屏风后红茶的身体。此时那个身体上,夜域绯最后的笑容正好诡异地凝结成永久不变的弧度。
甚至没有来得及意识到一切只是雪尘的骗局。
甚至没有来得及意识到自己被强制交换了身体。
甚至没有来得及将微笑的表情收回。
因为刚刚,他抱着千羽雪尘的时候,真的安心地喝醉了。
雪尘的声音听来还是一样清冷,并没有带了任何手刃仇人的喜悦或是失去心爱的伤怀,他素淡如风烟的姿态好像永远不会改变一样:“红茶,我们赢了。从此以后,你就是夜域绯。”
Chapter17明日与未亡
更新时间2013-1-25 23:03:42 字数: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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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打开夜域地下的牢门、放阳光进来、然后高喊:“你们自由了!”
第二件事、在自由团的高压手段下血洗夜域的高层、凡是跟征战千羽有关的将军、格杀勿论。
第三件事、想到这最后一件事、千羽雪尘终于感到发自内心的、几欲哭泣的喜悦。七蝶七境开发结束后,自己曾有过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现在自己已经放弃了,只想带着故人回到故国。
夜域风音答应了自己的。
「“我若帮你救她,你怎么谢我?”
“拿这命来谢、够不够。”」
他回千寻屿去、并且从此一生无忧。为此、他必须彻底改变身份。他千羽雪尘的仇敌太多了、他的标识也太明显了、顶着这张脸、到哪里都跑不掉。他自己并不怕、或者死了也是命数,可是祭蓝还不够强、更不能承受眼睁睁看自己老师死去的痛苦。所以、最后一个愿望。
“红茶,你帮我。”雪尘似乎已经对红茶养成习惯性依赖:“风音已经答应了的,你帮我们转魂。然后我就可以平平安安的、带着祭蓝回千寻屿去。”
红茶看着雪尘的神色却是颇为不解、甚至是有些愤怒的:“都到了这一步、夜域已经在我们手中、为什么不把神月风泠那个始作俑者抓出来千刀万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