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雄同体?几千万年几亿年?
“那夜域晓呢?”神月忽然一阵发寒。
“永远和我同在。”她笑了笑,隐约带了暖色的怀念,“我们骨龙虽然身为传说四神兽中智慧最高的生物,却一直和人类有着无法逾越的屏障。而这个女孩子,还有琴丫头,却给了我无法想象的一切。我和晓儿之间,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你要不要听?”
神月果断摇了摇头,现在明显不是轻轻松松听故事的时候。
但是——
好失败好失败好失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神月明这辈子从没有这么后悔过揭开一个人的伪装。竟然揭了个亿年老妖出来。
“算了,我们快走吧。”神月的指尖点起红色的火焰。
“啊啊啊啊——”这次惊叫起来的却是十维。
神月无奈地望向她,却在顾盼时发现了某些有趣的东西。
随着微微火光被照亮的两侧墙壁上,四幅无比精致的壁画进入两人的视线。
壁画上用古文字镌刻着几行小字。
‖古有圣女,承天异瞳;生于冥海,死于焰峰;落泪成雪,不销不化。
圣女五百年一转生,寄于人间。身负苍生之命,无有个人情爱,居于庙宇,终日祈福,直至死去,轮回之后,涅槃重生。
创世之日,圣女感于宇宙、诞下四神。
烨,谓之火光;羽,谓之天空;芊,谓之草木;浔,谓之水露。四神创万物,生自然。
创世之力,曰异感源。
创世次日,始有七蝶七境。
创世七日,始有银铃神鸟、赤色魔蟒、双色骨龙、光之晓鹿。
创世十二日毕,神眷者,四族,夜域神月千羽东方。
四族承神恩惠,乃继天职。
为报神恩,四族皆以舞曲祝神。名曰祭、祀、祈、祷。
之后百代不绝,生生不息,有记时者笔录之。‖
小字下画着四幅神祇画像,个个惊人美丽样貌卓绝。
“难道这上古传说是真的?”神月靠近了十维,揉乱她的头发,“大小姐,我们看这也没什么用,还是先走吧。”
“当然是真的,要么你的银铃鸟哪里来的,我们面前这只异生物哪里来的?”正说着,十维忽然一怒:“你敢动本小姐的头发?”
“不让动算了,我有晓儿可以动谁动你的,人家长得多可爱。”神月边说边把夜域晓揽入怀中。心里却补充道,除了后半个头以外。
“切。”十维愤愤,“她都没有祭蓝师父的十分之一好看,也没见你抱过师父,这叫什么审美!”
“你找个男人抱下祭蓝试试看?”
十维立刻小脸抽搐,连忙摇头,一边念念有词——会死人的——
“先停一停吧。”夜域晓出来和棋,“你们不想救泠夫人了吗?”
十维依然怒视,神月却摊开手、依旧大大咧咧笑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见过爽朗的、敞开心扉的笑容、也不知道这个神月的笑为什么会这么有感染力、气氛竟然瞬间就缓和下来。
“实话说这种情况我挺没辙的。”过了几秒,神月方才开口,“看来这孤舟上并没有桨,我也没有发动它的方法。”
“还用刚刚的阵不行吗?”十维问。
“你看那里。”神月指尖的火焰亮的更盛了些,他边说边指向河的尽头,那里正是一扇造型别致的门,门是巨大的月牙形,中间则留有极窄的孔洞。然后他按下十维的头,示意她向下看,洞的形状与小舟的前端极为相像。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少年继续说道,“这只小舟的前端应该就是打开那个孔洞的钥匙。如果我们用阵飞过去,明显是过不了那个孔洞的。”
好透彻的观察力。夜域晓微微一惊,表面上继续不动声色。
“那就要困在这儿了?”蓝发女孩叹了口气。
“倒也不至于。我们家的迷宫大多是和音律有关,只要找对乐器和旋律,就能破解迷宫。进大门的曲子大概就是祭之曲,只不过我尚不明白,这乐器在哪里。”
神月解释。
“这么说的话,能在弱水中不被侵蚀的宝石,月光石,不仅有祈福祝祷的寓意,还反常的可以浮于水上,更重要的一点,它也是常用的打击乐器。”夜域晓缓缓开口,然后目光转移到神月脚下的区域,“你脚下那一块石板,虽然和小舟融为一体,但是从它的光芒和色泽来看,明显就是一块月光石。”
“你是说,这个区域是乐器所用?”神月望向她,继而微笑,“月光石最奇之处,在于根据承受力度不同,振动频率,也就是音频会有很大差异,所以它是极为罕见的根据打击力度不同就能改变音频演奏曲子的乐器。刚刚我看到这一块石板时时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用了极轻的力度演奏了祭之曲,但是这船毫无反应。”
“这种情况原因有三。”神月接着说,“一,乐器不对。所以我刚刚说,并不明白乐器在哪里。”
“二,乐曲不对。虽然三年前神月家的入门曲是祭之曲,神月家也很少换曲子,但我并不肯定现在这首曲一定还在使用。”
“三,力度不对。我刚刚演奏的力度极轻,是因为月光石质地较脆,易被击碎。这也就是为什么月光石发生悦耳动人,但家族祭祀从不用它做伴奏乐器的原因。真正的祭之曲大气恢弘,恐怕要沙漠之鹰的射击才能达到力度要求,但是这样一来这块月光石必碎无疑。假定我们强行用它演奏,一曲奏完该石即碎。”
“石碎以后,如果小舟依然不动,大量弱水将很快涌入,”少年顿了顿,神情严肃地看向另外两人,“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认为原因是哪一条?”
十维不语,只是靠着船后端坐下。
夜域晓则看着翻涌的黑色弱水,低头沉思。
“我的命就交给你了。”十维并没有望向神月,只是自顾自说着,“我死了也不错,至少师父不用考虑什么时候不能用幻术了。”
“我也是。”夜域晓紧接一句,“琴丫头把你、把未来托给我,在这儿放弃我怎么有脸见她。”
知道了。
少年捏了捏蓝发女孩的脸:“借你样东西不介意吧,变装少女?”
“诶?”
“当时在禁林里,你连王后的礼裙都带着,该不会没有一套假发吧。”
十维拿出行军包,取出最漂亮的的金色假发。神月接过长波浪卷的假发,给背对着自己的夜域晓带上。
少女回头的刹那脸上泛起红晕。
“比短发好看很多,”神月对她笑笑,“一直装成老婆婆真是辛苦了。是女孩子一定要注意打扮打扮。”
少女先是一惊,然后一爆栗砸在神月头上:“谁是女孩子?爷是雌雄同体!”
“这就对了,都给我打起精神。”神月揉了揉脑袋,开始敲击脚下的一块月光石。轰然响起的乐音铿锵激越。
“认识二位非常愉快!”少年的剑柄在月光石上留下细痕。
“感谢二位与我同行!”细痕已经拓展为无数狭长的裂纹。
“即使今日我们一同赴死,也是我神月明三生有幸!”曲子至高潮处,少年将沙漠之鹰拿出,按下扳机。
随着船体的层层破碎,回荡的音乐响彻不绝。
弱水极速涌进舟内,同时小舟开始飞快前行。短短几秒,就听到小舟前端撞击月牙大门的声音。
门敞开了。神月拉住晓,晓拉着十维,三人一同踏上崭新的陆地。
Chapter23平素与青花
更新时间2013-1-28 16:11:38 字数:2108
“那是…”小仆人看见神月明带着两个女子进了门的时候以为眼花,揉了揉眼睛、还是以为眼花,继续揉眼睛…
“青花你够了没啊?”明怒斥一声,小仆人连滚带爬就赶了过来。
“风莲少爷?”小仆人神色很激动,“是你吗风莲少爷你回来了?”
“不是我是鬼啊。”明冷冷一笑。
“你可算回来了我跟您说这几年家里出了大乱子了家主大人坑了管家大人傻了还有平素他——”
“好了别的不重要、”明立刻打断他,“我问你,泠夫人怎么样?”
青花咬了咬嘴唇。不肯说。
“怎么?”
“泠夫人的事,在家里是禁忌,说了会被,”青花把舌头吐出来,做了个咔嚓的动作,“割舌头。”
“好。”明的沙漠之鹰直接抵着青花的小脑袋,眼看对方泪如雨下,这少爷却一点儿不带同情的,“那我只问你,你说‘是’或者‘不是’就行,行吧。”
青花只有忙不迭点头的份。
“她还活着吧。”
小仆人点头。
“现在的家主,换人了?”
小仆人又点头。
“是风许吗?或者风良?”
“不是。”小仆人直接答道,一脸委屈,“这个问题可以说话,不会被割舌头。现在的家主,不是神月宗室的大人们。”
“是天枢平素。”
“啊?”这次到换了明一脸惊讶,“平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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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天枢平素、一直是人如其名,平庸、朴素,老实巴交,没有天职,腼腆害羞的要命。见狗怕三分,见人都躲着。在少爷小姐面前一直都是低着头走,搞得风莲离开神月家的时候,青花的脸记住了,平素长啥样还不知道。
当年平素和青花两个跟着神月的大管家,曾经见了管家领了泠夫人的命去羞辱风莲。管家做事高调,当着风莲的面大放厥词,现在他还记得那些词句有多不堪。
「“那个饭桶少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的也是,我们家族的人都是七岁开天职,神月风莲今年都十四了吧,肯定没机会得天职了——”
“这种败类早晚是要,”管家翻了个白眼,夸张地倒在地上,“嗝屁的啦——”」
青花和平素当时畏畏缩缩躲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吱一声。风莲再不济,毕竟还是个少爷,在平素眼里是绝对不能招惹的人物。管家那么肆无忌惮地骂着,临走还啐了一口唾沫,平素当场就吓晕了,还是青花连拖带拽弄走的。
记得某一次祭蓝和管家起争执,最后家主判账竟然觉得祭蓝在理,罚了管家。当时管家心里不平找平素出气,连踹带踢最后把平素的工钱扣了给自己补上,平素却还在赔笑。倒是那件事以后,平素尤其觉得祭蓝高高在上遥不可及,每次看祭蓝都无比尊敬和钦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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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么一个人,每个人都拿来当出气筒的角色,现在当着神月家主?”
“嘘——”青花抖了一抖,捂住风莲的嘴,“现在这话也不能乱说啊我的爷。今天不早了,您又这么累,还是先随我去歇息一晚吧。”
明看着身边两个累得几乎口吐白沫的女孩子,扶了扶额:“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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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之禁林,一弯新月映百里萤火,水流潺潺之外再无声音。
反而静得有些可怕。
“喂,我们也歇了这么久了,就真这么干等三天啊。”东方楝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嘘。”黑发军官将食指放在唇上,然后不慌不忙地说,“再安静等等,也该到点了。”
“什么意思?”楝问他。
忽然一本巨型读物砸中了楝的脑袋。东方楝窝火地把那本书拿过来,双眼霎时间瞪得直直的、因为这种出场方式,他一看就明白了——《本草纲目》
难道?楝不可置信地望向红茶、把那本《本草纲目》朝对方狠狠一掷:“你这家伙、用什么手段把他拖下水的?!”
“还有,”楝十指交错,活动了下指关节,回头冲着砸书的人恶狠狠喊着,“东方轩翎你个兔崽子、竟然欺负到你哥身上来了!”
“哦哦~命中目标~”青年的声音悠悠传来,唇角带笑。
因为红茶之前的交代,和楝的态度形成对比,轩翎对这样的见面却毫不惊奇。他东方轩翎就是这样处事,生生死死尚不放在心上,兄弟间久别重逢而已,又何必感慨嘘唏。只要寻常打打闹闹,听一番欢笑,也就够了。
“你找死?!”楝怒喝一声。
“嗯~”他开心地回答,迎面又一本巨型读物飞到楝身上,“反正哥哥在封印里跑不掉,根据我东方家的家规,我必须趁机…怎么说来着…落井下石。”
“你有本事跟老子打一架,净搞这种卑鄙手段!”楝拿开第二本读物——《千金方》。
“一点也不卑鄙。”青年装作正人君子的模样,“我要是拿**刊物砸你才叫卑鄙。”
“你想试试吗?”东方楝一副你敢试信不信我拆了你的架势。
“不想。”
楝想着这个弟弟终于懂了回事。
但是少年立刻补充:“我想拿姐姐那些不为人知的某向图书砸你!然后向太傅诬陷你性向不正常哈哈哈哈哈哈~!”
你个变态弟弟。阿楝一阵无力。
“算了。”楝此时不想计较,只想着赶快把轩翎的事弄个清楚明白,声音一下子冷下来,“别乱来了、我有事问你。”
听得楝语调严肃,轩翎一个侧身贴在楝的身后,笑容立刻收敛。
“说。”
“你的眼睛、把那根布条去了,我要看你的眼睛。”
虽是平时打打闹闹,但是只要楝认真起来,轩翎一向言听计从。
“好。”轩翎向侧边走了几步,好让楝看到自己那双眼。然后慢慢地解开那条红色丝带,向着楝睁开眼睛。
楝看着轩翎、瞬间愣住了。
那是极美的一双眼睛。左眼是天穹尽头的无际苍蓝,右眼是清澈凛冽的魅惑冰紫。那是独属于圣女的眼睛——落泪成雪、不销不化。在这一刻闪烁着灵动的光。
哪里是看不见的。
Chapter24钥匙与命脉
更新时间2013-1-29 0:24:28 字数:2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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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当神月醒来时,忽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阳光透过九格彩绘窗斜斜投在十维稚嫩的脸庞上,像是圣母教堂的画像。她的天蓝色头发和晓的金发交缠在一起,比古老手工作坊的精品织布更要精致美丽几分。
这个问题是,昨天晚上一孤男两寡女共处一室…
然后门外就传来仆人的声音:“风莲少爷还有少夫人该起床了!”
三人一下子都清醒过来。
晓和十维一下子从头羞到脚。
神月手忙脚乱地打开门:“才不是什么少夫人呢别乱说。”
“都过夜了还不是?”小仆人费力地扬起头看他,看来是小小的个子搞得他行事不便,“那么两位未婚妻未婚妾大人请起床了!”
“神月明!”夜域晓直接冲出来给了他狠狠一拳。
“他乱说的婆婆我好冤啊。”神月一脸坑爹地看着晓,然后向青花正色,“你们未来的少夫人还被困在外没有回来,这两个是平时伺候她的仆从,跟你平级,不要乱认主子。”
这次是晓和十维共同给了他一爆栗。
小仆人星星眼:“仆从都美成这样,那少夫人到底有多好看啊…”
“两位我们正事要紧,”神月恢复到正气少年状态,“还是先调查吧。”
“好吧。”十维想着还是等师父来了一起收拾明。
夜域晓则想起了木琴,愤愤叹口气:“先饶你一命。”
“带我去见天枢平素。”少年抓紧时机,立刻向小仆人命令。晓儿和十维是外来女子,怎么说也不适合在神月家乱跑,干脆就在屋里休息。
青花看着明,立刻领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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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月家是典型的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且楼楼有暗号,阁阁有谜语,如果不是神月家自家人,随时都有可能被困死在星罗棋布的封印里。
在这个仆人的带领下,明很快站到了平素房前。
明还没来得及敲门,平素就已经将门敞开,把神月明迎了进去。平素神色还是畏畏缩缩的、手脚似乎都恨不得蜷曲起来好节省空间,一点都没有家主的样子。
明还没有开口,平素直接战战兢兢就跪在明脚下求饶:“风莲少爷我不愿意做家主的呀,这一切都是绯先生逼我的,我天生就是个为奴为婢的命,从来没想着僭越主子们,可绯先生他…”
神月看着平素可怜的样子,还没人责备两句对方又哭起来了:“求风莲少爷给小的做主,让我跟青花一样回去扫扫街养养宠物,偶尔给主子们唱个曲儿什么的,老在这里享福会折寿的呀…”
“天枢平素!”神月只好怒喝一声,“你到底让不让我说句话?”
“您说。”平素马上又换成可怜巴巴的姿态,他要是像哈巴狗一样有尾巴,此刻估计也正摇得欢实。
“既然你不愿在这个位置,就得好好把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给我讲清楚、我也好帮你。”
“是…”平素一脸苦相,“原来神月是泠夫人当家,您也知道她爱绯先生爱得紧,绯先生要往家里插什么人她都同意,尤其在您走后,神月家经过一次大换血,换了好几个主事儿的,其实大家明里不说,暗里都知道这几个都是自由团的执行长,一个比一个狠厉可怖。原来家里有点辈分的长老都劝过夫人不要那样纵容夜域绯胡来,可夫人哪里听得进啊呜呜,最后就被绯先生反将一军、架空以后丢进不知道哪个私牢里,夫人太惨了呜呜,我平素要是能替她受苦——”
“就凭你这种没出息的能替谁受苦——”神月无奈地看了看他,平素啊,别的没有,就是老实善良,被拿来当傀儡也确实不错。自己要是处在红茶那个境遇,也肯定挑平素这种什么用都没有的人管着这夜域家。
“您说的是、小的一无是处…”平素恨不得能练了软骨功缩到柜子里。
“风莲少爷…平素让你费心了…”
“够了我话还没问完呢。”明真想狠狠踹他一脚,说个话费劲到这种程度。
“现在管事儿的是哪几个执行长?”
“本来是一队执行长阿莉洛丝长官,三队执行长诺亚长官,六队执行长漆菲长官,七队执行长轩翎长官——这几天说是夜域的宗室战出了乱子暂停了,阿莉洛丝大人还在那里腾不出身。”
“啊?”
神月惊叫着一声足以让平素七魂丢了三魄抱头蜷缩颤抖。
“小的说错话了?”
神月只是一个劲儿问下去:“喂、你说那个轩翎、是东方轩翎吗?”
“全名是东方轩翎没错。”
“那家伙怎么会是夜域绯的执行长的?”
平素先是摇头,然后跪下来开始一个劲儿冲着神月磕头。
“你这是怎么了?”明已经开始由衷地受不了平素这家伙。
“回少爷,小的不知道。”
“好吧、也没指望你知道。”明撇开头,暗暗道一句‘真是看着心烦’。
“最后一个问题、夜域家的金库钥匙、在谁手上?”
倘若明对面不是天枢平素而是哪个明白主,自会感到心里咯嘣一沉、问到点上了。富可敌国的神月家的金库钥匙,那是可以引来一场战争或者平息一场战争的至宝,也是神月家家住的象征。拿着它,就相当于拿着神月的权柄,拿着调动神月军队的兵符。
原来东方的属国曾经谋过逆,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大吧东方旗下七十二属国这么一个不大点属国摇摇旗呐呐喊随便找个军队出征一下就灭了这把起义之火、可是动用军队似乎有点过了火,说小吧这怎么也是谋逆,偏偏处于分外麻烦的地步。东方景叶最不擅长管这类事,最后只能连呼头痛。结果呢,神月家帮忙,一把金把起义生生砸下去了。
一般人你见他高呼理想信仰不为金钱所动,那是装。核心肯定是你给的钱不够。
一金让你磕头下跪肯不肯啊?
乞丐都不肯啊。
一百金呢?
老百姓都不肯啊。
一万金呢?
十万金呢?
就算你清高孤傲,百万金都不肯,那大可砸金给你身边的人,给你的父母妻儿朋友师长,等你身边的人都成了黑色,你还坚守着那份洁白,有意思吗?生活乐趣都没有妓女多了。
何必?
所以说大事儿小事儿不过是这回事儿。只要拿到金库钥匙,平息神月之乱,甚至是这四个家族的乱,都不费吹灰之力。以前四族平分天下、夜域有权利、东方有秘宝、千羽有美人,三族都有过起起伏伏兴盛衰落,唯独它神月,一直兴盛繁荣在四族中站稳脚跟,树大根深。
凭什么?就因为他们有的东西最实在,最吸引人眼球蛊惑人心。他们神月,有钱。这就是为什么各个家族的人打破头都要挤进神月家来。
“说到这金库钥匙、小的还真是有个线索。”
神月都懒得正眼看他了:“说。”
“似乎是在神月家尽头的沉水阁。沉水阁上了三把锁、分别在诺亚长官、漆菲长官、轩翎长官手里,打开这三把锁,可以进入内殿,内殿中心供奉着我族的圣兽「光之晓鹿」,金库的钥匙在晓鹿的颈上挂着。”
“这样啊。”神月抽了下嘴角,“那我放弃吧。”
东方轩翎怎么成了自由团的执行长他神月明不知道,但是据他所知,前面那两位绝对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一不高兴就给你个玉石俱焚。他神月明虽是爱财,更是爱命,非到危急时刻,绝不给自己添堵。
“不行。”平素第一次主动说话。
“为什么?”
“三日。绯先生走之前定下一月之约,如果一月后他不回来,漆菲长官就直接把夫人杀掉。现在离那个一月之约只剩三日。”平素咬咬唇,接着慢慢说道,“少爷,您必须在三日之内夺回神月家,救出泠夫人。”
Chapter25纯洁与黑暗
更新时间2013-1-29 20:43:22 字数:3053
【森林的深处里】
【有着一个马戏团】
【团长是有着大眼睛和10公尺高的身材】
【成员们虽然长得有些奇怪】
【但真得很快乐】
【阴暗森林的马戏团】
【有着2颗头的怪物】
【异样状的歌姬】
【吃着冰冷食物的蓝色妖怪】
【并不是在被期望下所出生的我们】
【这样的身体】
【为什麽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脸形慢慢地腐败】
【好痛苦痛苦得受不了】
【她这样说过】
【即使如此这个马戏团仍然要继续】
【好快乐好快乐唷】
【这个马戏团好快乐】
【腐败的身躯】
【溶化的眼睛】
【映照着烂掉的肌肤】
【好想死好想死】
【请放我出去】
【「这是不可能的事」】
【縂觉得有人这麽说过】
▼
这算是、什么感觉?
没听进神月的叮嘱,一向爱玩的十维无法耐下心在神月的客房里呆着,而是凭着自己的感觉随便晃悠起来。结果可想而知——
当十维踏进这间破败不堪的西式小洋楼时,门瞬间就关上了。房间里摆着各式各样做工精致细腻、以至于看来彷如有生命一般的人偶:千百次缝补才能设计出的蕾丝花边,用十几种宝石镶嵌而成的水晶鞋,花瓣堆砌的小洋床。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偶明明外观非常光鲜漂亮,却令自己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森的压抑感,让人从内到外都不自觉的发起抖来。
这个时候某个人偶忽然咧开嘴笑着,张嘴的弧度竟是不可思议地从唇延伸到耳后,然后人偶双眼滴溜溜的转起来,发出机械声的摩擦,紧接着那张嘴吃力地一开一合、接着发出机器唱歌的声响。
“【啊-啊-呜哇-啊-啊-】”
那算是什么歌词啊、机器发出地明明是非常纯洁、无比天真的声音、但是一遍一遍回响的旋律却如同诅咒一般深刻而怨毒、一点一点的浸染人的精神、似乎要将女孩的灵魂压抑在永久的黑暗里。
十维原地蹲下来捂住耳朵,乐音却持续不断地传进脑海里来。
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一字不差地、没有停顿间隙的、疯狂的、刻毒的、永不休止的、愈加压迫的——
【非常快乐】【真的非常快乐啊】
【想要出去】【想要出去】
【永远都不可能的】【哈哈】
【死了也不可能的】
【去死吧】【去死吧】【最爱你了】【好寂寞】【怎么办】【刀在心脏里】【诅咒你】【好痛好痛】【开心】【好开心】【为什么流泪呢】【刀在身体里】【把刀抽出去】【甜蜜啊】【甜蜜的刻毒】【多了一个心脏】【多了手指】【谁偷了我的眼睛】【还我的眼睛】【血流不止】【血流不止这么久】【为什么还没有死】【开心】【好痛苦】【出不去】【这个房间出不去】【杀了我】【我明明死掉了】
要…疯掉了……
“你们啊,不要欺负客人好不好。”这个时候随着咔嚓一声关门声响,一个穿着西式贵族服装的小男孩来到十维面前,冲她伸出了手。
十维顿时清醒了不少,缓缓转过头,看着突然到来的小男孩。
很好看的孩子。浅紫色的头发编成不长的麻花辫子,虽然一只眼睛被蒙在黑色眼罩下面,另一只却闪烁着迷人的海蓝色光芒。那种令人熟悉和感动的光芒,就像是无数次守护了自己的祭蓝一样。
他冲十维轻轻笑起来,笑容像经书里的年幼神明一样纯洁而神圣。十维看着他,不自觉地就放下心来。
“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你最好别随便往里面去。”女孩子站起身来,逐渐恢复正常状态,“你是神月家什么人,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我啊,”小男孩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我不是神月家的人,我是外面混进来的,只是来听「那个医师」讲故事的。”
“那个医师?“十维不解地皱了皱眉。
“就是治好轩翎的「那个医师」啊…”小男孩这么说着,好像有些头痛,“可是你连轩翎也不知道的…”
“总之他就是一个很会讲故事的有趣的家伙啦,”小男孩露出他的年纪特有的兴奋神情,“刚刚那个人偶唱的歌,就是他讲给我的故事。呐呐、真的很有趣对不对?”
十维又感到一阵不舒服,开始转移话题:“说了这么半天,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做夜域十维,你呢?”
“我啊。”男孩子一边说一边拉过十维的手,“我叫漆菲。”
“别管这么多了、十维、好久没有人陪我玩了,”小男孩流露出寂寞又无辜的神情,“我们去里面玩好不好、我给你看一个很棒很棒的人偶哦。”
“漆菲?“十维暗自觉得这名字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却一时想不起来。那边漆菲拉她拉得紧,她只好赶快跟上。两个人飞快地在满屋的人偶间穿梭着,偶尔踩过断肢和人体碎片,那些人体碎片却似乎还有生命一样,大声尖叫起来。
“别理他们。”漆菲一边笑着踩过痛苦呻吟的肢体,一边拉紧十维往屋里跑。
可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明明不大一间屋子,却好像走进一间巨大的迷宫一样,越陷越深,怎么也走不到尽头。而且…为什么,步子越来越重了,呼吸也…越来越费力...好像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劲儿。
“十维?”
“十维?”
“十维?”
男孩两片浅粉的薄唇张张合合。上了发条般的、机械的声音冰冷锐利地重复着。
“你怎么了?陪我玩儿啊。”小男孩依然那样天真而无辜地喊着十维,唇角却逐渐凝成一个弧度夸张的骇人微笑。
十维倒在漆菲怀里、眼睛因为惊惧而睁大。
“漆菲。”十维带着哭腔说着,“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你怎么会动不了了?”漆菲万分紧张地看着十维,一双小手颤抖着,似乎害怕失去什么宝贵的东西。
十维摇了摇头:“这间屋子有问题,你,快逃...”
漆菲摇摇头,又重复一次:“你怎么会动不了的...”末了声音却忽然升高,变成一种甜蜜的、纯真的、无比期待的调子,“呀,那是当然的啦、因为来这里的家伙,全都是漆菲害的。”
漆菲拿起手边的一只大号兔子公仔,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剪刀,一下一下地,当着十维的面,把它剪得粉碎。血不断从兔子身体里流出来。兔子尖叫着,绝望地望着十维。漆菲海蓝色的右眼闪出瑰丽绮艳的红光来,与他甜美纯真的笑声极不相称。
十维终于明白自己的危急处境,勉强撑出一个淡蓝色的医者之阵,目光紧盯着男孩:“你是、操偶师吗?“
漆菲轻轻笑着,一把剪刀游移旋转,轻松将医者之阵剪碎。
终于、女孩子呻吟两声、便再也无法动弹、片刻之后,十维的手脚开始变得冰冷僵硬、目光也凝滞起来。
漆菲把十维锁在黑暗的里屋,在她脚下小心翼翼地铺上蓝色的玫瑰花瓣。
他非常开心地抱着她,亲吻额头时留下牢不可破的封印。
“十维、变成我的人偶吧。和我在一起,我们一起唱歌。”
十维点点头、开始用嘶哑的、叫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唱起歌来——
【在好深好深的雾里响彻着诱人的声音】
【快过来快过来再往森林的更深处一些】
【快一点快一点尽全力的奔跑直到我们身边】
【快过来快点过来你看】
【愉快的游戏要开始罗】
【肉桂棒是魔法的手杖】
【仅只搅拌一次就能替饮料增加风味】
【在甜蜜的梦境里甚至连痛苦也能忘记】
【你被天空拥护着陷入深眠】
【沉溺在幻想的催眠中就好】
【摘掉蒙眼的布条就一点也不有趣了对吧】
【请注意脚边因为我们会牵好你的手】
【所以请你现在立刻就把身体交给我来吧】
【什麽时候开始的呢把怀疑的刀刃藏起来】
【名为爱的免罪符其实并不存在】
【从蒙眼布的隙缝间悄悄窥视】
【被灯笼映照出的影子却让人忍不住害怕的寒毛直立】
【哎呀哎呀坏小孩你已经醒来了吗?】
【既然都已经解开了蒙眼布乾脆就让你从此看不见吧?】
【快点快点笑一个嘛用这麽可爱的脸】
【再度披上毛皮回到戏剧里】
「...喂、可以给我吗?」
【怎麽了呀这种眼神身体也在发抖】
【希望我们招待你一杯热牛奶吗?】
【来吧进到里面来这里非常的温暖】
【抵押品只要口袋里的东西就行了】
【给我嘛快一点快一点喂我说现在就立刻】
【乾脆地舍弃两者择一的原则】
【招待你的是谎言与欺骗吸取甘甜的花蜜】
【给我嘛快拿来我说现在马上】
【快给我】
Chapter26怀念与分享
更新时间2013-1-30 1:33:00 字数:2660
——为着你、而微笑着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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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泠夫人没救出来,十维还不见了。对手是诺亚和漆菲,自己这边一筹莫展不知所措。神月此时已经回到休息的卧房,和同样手足无措的夜域晓对视无言,干等了十维几个钟头。
说不慌是骗人的。
事实上、此刻神月已经有些心乱如麻了。
脑子里不知不觉这么想着。
「祭蓝在就好了」
「可是现在靠不上祭蓝」
「我神月明、必须自己、现在、立刻想出解决办法」
「对了、我是神月的少爷、也是自由团军人。红茶现在被困在‘亚瑟的圆桌’,没空把阿莉洛丝的死讯传出去、更没来及将我的具体情况告诉漆菲和诺亚,所以我只需要——」
“晓儿。”神月终于拿出该有的气度来,“十维是往哪边走的,给我指路——我去把她救出来。”
“可是她消失的这么不明不白,如果把你也搭进去怎么办?”
“不会的。”神月斩钉截铁地答,“我一定带十维回来。你们两个在我身边,绝对不会被任何人伤害。”
夜域晓带着神月冲出门去。脚步不知觉地加快。神月正厅悬浮的巨大时钟缓慢走着,大片阴影投射在少年神情严肃的脸上,割裂他浮雕般深刻美丽的五官。她带着他迅速跑起来,跑过翻转复杂的回廊,掠过时间的浮尘和日照的光影,不知何时终于开始相信彼此不知不觉维系起来的心。
到达西式洋楼时,神月冲晓做了个「放心」的手势,走进门去。
「神月,请加油」她冲着他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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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踏进门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
“漆菲长官,别来无恙?”神月看着室中心那把纹路精致的木椅,也不管室主人座椅不备宾客的诸多礼仪,大大咧咧直接坐下,开始寻觅小男孩的身影。
木偶吱吱呀呀开始唱起歌来。
冰冰凉凉的、像掐人咽喉的窒息感。
神月却是不耐烦,一双枪快刀斩乱麻把木偶都打散了:“漆菲长官,你可记得我神月明?”
漆菲叼着个大号棒棒糖,终于一脸不悦地出来了:“你怎么来了?”
“我有一个关于阿莉洛丝长官的情报,想跟你换一个人。”
“不行。”
男孩决绝的态度在神月意料之外。平时漆菲玩弄人命就像其他孩子过家家一样,一个刚刚到手的玩具要不了几时一定会厌倦,随意丢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与此相反,一队执行长阿莉洛丝却一直是漆菲心中最重要的人,她的情报他怎会不在意?
“这个人我换不了。”漆菲点着根烟放肆抽着,根本不像个小男孩的样子,“就算你拿阿莉的情报来换也一样。”
“漆菲长官、如果我的是、阿莉洛丝长官、和团长的事呢?”
漆菲的表情一下就怒了。小口鼓鼓的、粉嫩的双唇厥得老高。如果不是关系到一干人的生死,如果不知道这家伙在历次战争中杀人如麻的表现,不知情的人一定会觉得这小男孩快要可爱死了。可是他神月明毕竟是在漆菲身边混过的人、知道这孩子有多么可怕。
“为什么老提本少爷的情敌!”漆菲愤愤看了神月一眼,“阿莉洛丝就算现在喜欢团长,也早晚是本少爷的女人,你别在这儿挑拨离间!我不需要什么情报!”
这回漆菲似乎是打定主意不肯换人了。
神月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甚至,有机会在。
夜域十维刚好是漆菲喜欢的类型、但是不至于重要到漆菲这样咬着不放。漆菲斩钉截铁不肯交出的、绝对是更重要的人物。而且,是他神月明一定会来要的人物。
平素的话犹在耳边。
「最后就被绯先生反将一军、丢进不知道哪个私牢里,夫人太惨了呜呜」
「如果一月后他不回来,漆菲长官就直接把夫人杀掉」
神月家的私牢,每个家族成员,尤其是打小就在神月家长出来的平素,绝对知道的清清楚楚。可是这回夫人被囚,他竟是不清楚夫人究竟被囚何处。那么——
神月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其实只有一种可能。
漆菲不愿意放的那个人,不是十维,而是她。
试一把就好了嘛。
“漆菲长官。”神月在小男孩耳边轻轻念着,充满磁性的嗓音一声一声摩挲在小男孩的心脏上,“如果我说团长,杀了阿莉洛丝呢?”
漆菲的额头立刻紧张地滑下一滴冷汗来:“你骗我。”
“是不是骗,你很快就知道了。”神月循循善诱,“其实对漆菲长官来说,和我交易是一件非常赚的事。我这边的筹码是阿莉洛丝的尸体、你的呢,是现在无权无势、失去一切的一个可怜女人。我愿意和你换,真的很慷慨了对不对?”
“阿莉洛丝、死了?”男孩伏在桌子上,眼睛惊惧地睁大。
满屋的木偶一齐唱起歌来。一个木偶将自己的肢体卸下来,和着化成脓血的血肉,津津有味地吞食下去。紧接着聚齐十几个一模一样的木偶,同时开始做一模一样的动作。
神月难以忍受地开始想吐。
“她死了?”漆菲转过头看神月,表情可怕得像鬼一样,“你骗谁,她那么强,谁杀的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