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彩:“只是我想不明白,它们就算引了前辈出来,又能如何?对前辈下手?”
“不,不对。”云彩话未说完,又自己否定道,“我看它们进退有序,源源不断,这后路倒不像是为我们准备的。想来它们预备引前辈出来,继而便迅速退去——那它们又为何要引前辈出来呢?”
云彩微微垂眸,沉思片刻道:“我听父亲说,又是五灵山招徒的时候了。我见外面围着几个小孩子,也穿着五灵山的弟子服,难道今年,是前辈负责?”
晏清溪:“不错。”
“这样便说得通了。”云彩,“或许它们是想调虎离山,引前辈离开,乘机找到新弟子们所在的地方,再对这一批新弟子下手,断我五灵山一代?”
2333:“……”
2333觉得女主要完。
闻千书咳了两声,又道:“都怪弟子学艺不精,最后还是未能甩开它们,暴露了师叔所在。”
云彩:“不怪晏师姐,实在是我们无能,拖累了师姐——”
晏清溪抬手,二人便都停住嘴。
晏清溪道:“小霜。”
闻千书:“在。”
晏清溪:“你闭关多日,就闭出这么个结果?它们未下死手,你还不能全身而退?”
云彩:“没有的事,前辈——”
闻千书:“是弟子的错,请师叔责罚。”
晏清溪:“当然要罚,还要罚你不知轻重,明明支撑不住,偏不求援。回去后我自会一一禀告首座,请她来罚你。”
闻千书:“是。”
“先在这处理伤口吧。”晏清溪道,“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言罢,他袖摆颜色更淡,周身腾起水雾,不多时,人便不见了,只留下几个玉瓶。
闻千书捡起来,发现都是疗伤的上好丹药。她半拽下上衣,露出肩膀,但见上面留着几道爪印,皮肉绽开,散着黑气。
云彩伸手,从她手里拿过瓶子:“怎么是你的错呢,要是你的错,岂不更是我的错?”
无尽月方才散开,正欲接药瓶,又被闻千书不动声色凝回去:“与你能有什么关系?到底是我疏忽了。”
这点是真没错,不过不是闻千书疏忽,是她故意的。
沧澜院善水,无孔不入,本就是逃命的好手。围攻的又是水中妖族,封锁焰云天的弟子或许容易,可要困住沧澜院的,那就是天方夜谭了。加之晏城霜修为深厚,饶是闻千书这个半吊子,也能躲得大差不差。
打向云彩的那一下,闻千书本是能躲过的,偏她故意迎上去,受了这一击。云彩修为尚浅,又不是沧澜院的人,自然看不出,晏清溪却不然,但他不在现场,又对晏城霜没有怀疑,也就觉得是她闭关修炼得不好,有所退步了。
2333不明白:“你这苦肉计有什么用?还白白挨罚。”
“谁说是苦肉计的?”闻千书同2333道,“再说,就算是苦肉计,也不是对晏清溪,是对云彩使的。”
2333:“云彩?”
“那你这有什么用?她跟真相就差层纸了,捅一捅就猜到了。”
闻千书:“对啊,可捅一捅就能猜到的地方,却最容易捅错方向。我受了伤,我才能‘力有不逮’,而后顺理成章地告诉妖族,这个地方是新弟子在的地方。”
“五灵山收弟子时会布下结界,混淆位置。照理说,妖族只知道晏清溪他们大致方位,却不懂具体所在。”
“原书里,晏清溪修为高深,不像是会暴露行踪的样子。或许也是如此,云彩才会猜到农庄里有可能混了妖族的人,知道晏清溪在何处。但现在不同,现在晏清溪在这里——”
“可是我说出来的。”
“云彩很聪明,但现在,她只会觉得妖族是要灭五灵山新人,不会想到有间谍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有点道理——”2333,“有什么道理啊!那女主进不了五灵山了啊。”
这下好,云彩不会想到有间谍,可间谍也没进去啊。
闻千书:“这有什么难的?既然我已把这个村落暴露在妖族眼中,晏清溪必定认为外头妖族虎视眈眈,一旦我们离开,它们很可能对这里的凡人下手泄愤。”
“而这些凡人为什么会被牵连——因为我,晏城霜,他的师侄。”
“照着晏清溪的性格,他一定会想办法带走这批村民,安置他们,确保他们安全,没准还会收一两个孩子,带进五灵山。”
2333:“如果他不带呢?”
闻千书:“那还有我呢,我自然可以提醒他,跟他说,嘶——”
闻千书倒吸一口冷气,却见云彩已靠过来,在给她肩上上药,发觉闻千书抖了一下,抬眼,偏过头问:“重了?”
她眼睛生得美,出了幽深山洞,于白日里泛着水光,清透且明亮,像琥珀。眼角一弯月,勾着浅色的瞳。偏偏肤如雪,衣如火,于是白愈白,红愈红。墨发一落,泼成河。
好似寒潭月影,烈火鲜花。
闻千书:“……”
闻千书感觉自己遭不住。
她方才与2333说话,不觉得疼,此刻回过神,一时钻心的痛——这上药竟比受伤还疼?
闻千书张了张嘴。
2333:“别嚎——你是晏城霜,人设给我稳住。”
闻千书试图转移注意力,去问云彩:“对了,你怎么就这么出来了?云前辈没派人跟着?”
云彩抿抿唇,道:“跟家里吵架了。”
闻千书:“啊?”
云彩:“五灵山各处皆有好看的树叶,我,我从小就喜欢这些,时常去摘了存起来。”
“爹爹看不惯,说我不务正业。”
闻千书僵了一瞬,继而问:“然后呢?”
大小姐苦着脸道:“然后我就跟他争起来,我说我功课都完成了,也在好好修行,他偏说我不用功,日后指不定连个妖怪都砍不死——我一气之下就瞒着他跑去五灵线。正好近期几个焰云天弟子都在找鲶鱼精,老也找不到,我就找了两个同门,跟着也跑出来找了。”
一气之下。
闻千书突然笑了。
“诶?”云彩凑过来,嘟囔:“你笑什么呀?”
闻千书:“没什么。想起一个人跟我说过的话。”
云彩:“谁?”
闻千书闭了闭眼,终究道:“没什么。”
那个人说要是有下辈子,早点遇见就好了。
早一点,早一点。
原先闻千书还想着,她们遇见的还不够早么,现如今才发现,原来是这样的早一点。
你在渐渐成为一个冷静克制的人之前,是不是也会冲动,也会赌气?
可恨我,竟然从没有去想一想。
那些钝痛终于隐隐地,隐隐地浮上心尖,转化为抽痛。
2333:“宿主?”
闻千书:“唉,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笑一笑而已,晏城霜又不是个冰雕。”
2333:“……”
闻千书见药上的差不多了,拉起上衣道:“我去找师叔,你且歇一会儿。”
无尽月落开,成了点点水珠,浇在晏清溪设下的冰层上,带着它们融化,消散,收拢回圆月。
云彩点头,道:“嗯,好。”
后面果如闻千书所料,晏清溪带着言家村的人新找了地方,一一安置,又耐不住言家村村民的请求,收了几个孩子。
言寒正在其中,她母亲不知是谁,一直是父亲独身照料,后来父亲又去世了,便在言家村四处做做活计,讨一口饭吃。晏清溪见她是个孤女,便将她一并带走,去五灵山。但是与书中不同,这次言寒没有直接被晏清溪收去做关门弟子,而是成为了五灵山的新弟子。
五灵山的规矩非特定长老收进来,普通新入门的弟子,须得在五门走个遍,各住上一个月,再决定去哪一门。
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的2333又开始担心了:“女主不会不来沧澜院了吧?”
“不会的。”无人时,闻千书总懒洋洋的,“她母亲是一条水蛇妖,她不来沧澜院,去哪里?去焰云天烤火,还是去鸣锋台剁刀?总不至于,去乾坤地打洞吧?”
2333:“女主是一条蛇!不是蚯蚓!”
闻千书:“对呀,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2333感到疲惫。
2333每天都在怀疑,闻千书是真傻还是假傻。
焰云天的云首座早急了,一接到消息就提着云彩后领把她揪了回去。
修仙之人年龄变化比常人慢,云彩还在长个,比她父亲矮了一截,脚尖都不着地。平日里的大小姐一把火焰长枪,何等威风凛凛,此刻却被揪着后领,蹬着腿,气得龇牙咧嘴,活像炸毛的小猫:“爹!爹!人看着呢爹!”
云首座不为所动,气得吹胡子:“今天我非关你禁闭不可!”
沧澜院的首座晏澄泉则不一样了。她和她弟弟不同,晏清溪瞧着谪仙似的人,却严格得出名;而她瞧着不怒而威,仪态万千,实则——“要罚啊,怎么罚啊,霜儿,你就抄一遍融水诀吧。”
晏清溪:“不行,融水诀总共才十八个字,这算何惩罚?”
晏澄泉扶额,试探性道:“那抄两遍?”
晏清溪面无表情:“师姐。”
晏清溪平素都叫他师姐叫“首座”,但动怒了就喊“师姐”,活像某些长辈气急了要喊孩子全名。
最后闻千书抄了一万遍。
但好处是,她融水诀会用了。
闻千书:“唉。”
作者有话要说:
ooc剧场:
拂柳舟:喵喵喵?
五人的戏份为何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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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