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雪在荡秋千,高高的树杈做固定,长长的麻绳吊着一块有着年轮的木板,她坐在上面嬉笑晃荡。
黑色的头发在风中飘,精致的嘴角向上勾起来的角度有一种甜美的宁静。她看到楚轩过来下了秋千,凑过去挽上他的胳膊,以上帝的名义作证这是个浪漫情怀的动作。
她的命中注定是个冷酷的、聪明的、理智的男人,她会在阳光灿烂的晴天和他逛街、亲吻、拥抱,然后在那个喜庆的日子里举行一场盛大的、让人嫉妒的婚礼。
张晓雪眯着眼睛,沉浸在美好的想象力不可自拔,她挽着楚轩的胳膊和他一起走向高高的楼层。
刘易斯是个运动员,他不信神,不,或许他并不是不相信,而是太过相信。信仰是个奇妙的东西,它存在于任何地方,比方说教堂的忏悔室,又或者是在——人心里。
刘易斯是个运动员,一个业余的运动员,健美的体魄在于每天的运动量,完美的肌肉取决于做什么运动。
他喜欢去健身房,不光是健身房还有早晨的慢跑,每天摄入多少营养元素。他的床头贴着每个时间段需要做的,昂或是需要吃的。
周六的上午刘易斯喜欢在九点左右去健身中心,那是个规格标准的健身中心。不过今天他的状态不太好,事实上那种心慌意乱的感觉一直跟着他,从大脑袋手指,从脚趾到心脏,他觉得晕晕噩噩却浑不在意。
张晓雪笑的很甜,很美。她在和柜台前的小伙子说话,说,嗯,说一些正常的手续问题。
“这里有什么优惠吗?听说来这里健身的人很多,我还听说有明星也喜欢过来。”她用一种含蓄的姿势低着头,落嗦下来的头发贴近了她的侧脸,凸显出一种异于常人的美感。
柜台里的小伙子是个英俊的美国人,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和一双如同大海般汪洋的眼睛,他愣了愣神介绍的时候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偷窥这个办手续的东方美人。
张晓雪没注意么?不,张晓雪注意到了。
看,我是多么美丽,美丽纯情的少女只会爱上一个白马王子。她想,然后扭头看向楚轩。面无表情的青年盯着柜台前贴着的安全证书,他看的很仔细,一个字一个字的那种认真。
办好了手续柜台小伙子把月季卡递给张晓雪,她看了一眼收进包包似乎很失望,又或者是很失落。
楚轩看了一圈没去管张晓雪干什么直接进了健身房,锻炼机械很多,人也很多,当然还附带一些不太友善的目光。
种族歧视是发达国家的专利,他们觉得孩子是无辜的,却无法接受低贱的成年人。法国巴黎每年一度的服装秀会看不起黑人,更看不起的是黄种人。
“嘿,弱鸡,你看上去都拿不起三十公斤的杠铃!”嘲笑的是个健壮的白种人,提着光头,胳膊上刺了刺青。
楚轩抬头,他的动作很慢,那是一种诡异的缓慢。
光头吓了一跳,表情愤怒的回瞪过去,旁边举哑铃小个子男人推了推他调侃,光头骂了两句甩了甩手,粗鲁的要命。
光头凑到楚轩边上,‘嘿’了一声推搡了一下。楚轩看了眼不远处看好戏的小个子白种人,推了推眼镜他点了点头。
“你拿得动那边的起重机吗?”光头的口气不耐烦,他抹了把光溜溜的头顶问。
“……”楚轩没回答,对于这种挑衅的举动他无法理解,在什么情况里才能让一个思维健全的人做出愚蠢的决定?就算利用两百二智商的脑子楚轩依旧得不出结论。
没理光头,目光在健身房里转了一圈他找到了目标,绕过光头想要和在使用跑步机的剧情人物搭话。光头不干,他拽住楚轩的胳膊力气很大。
楚轩转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光头,光头不为所动,他又看了眼拽着自己胳膊的手,那是一双典型的运动员的手,骨节很宽手掌很大。
落难的白马王子需要公主殿下的拯救,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张晓雪是这么理解的。她用那种楚楚可怜却又坚定发光的表情挡在楚轩面前。
“你要干嘛?!”她尖叫。
男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原始的本能总能掩盖理智的决定,在看见漂亮的、神秘的东方美人的时候光头产生了大脑短暂的停顿。
周围响起了一阵抽吸以及口哨声,光头抹了把脸,收回了拽着楚轩胳膊的手,光头呲着牙说,“这是男人间的决斗。”
之前怎么说来着?张晓雪是个少女怀春的孩子,她深受命运女神的眷顾,并且她还有着自己的命中注定。
她想用无私的爱感动一个魔鬼,想用36.7的体温温暖那双没有温度的手。她是个坚强的少女,以自我为中心。
“你算什么东西?”张晓雪讥笑,对着光头嘲弄。
接下来发生什么已经不用转述,加强的基因改造少女轻而易举的打败了贸然冲上来挑衅的光头,她踩着那颗在白炽灯光下闪闪发光的脑袋对着面无表情的青年娇笑。
楚轩咬着手指,他没继续之前的计划,至少在看见张晓雪耀武扬威嘻嘻娇笑之后不想继续了,没和张晓雪打招呼他转身打算离开。
盯着楚轩利索的背影张晓雪冷下脸,抿起来的嘴唇以及抽搐了几下的脸部肌肉让她看起来有一种扭曲的恶毒,一瞬间却又恢复如常。
她跟上去挽上楚轩的胳膊,歪着头靠上楚轩的肩膀,用一种少女怀春的姿势贴着楚轩。
没关系,她想。还有很长的时间,她又想。这个男人只能是我的,她咬牙。
中午十点三十六分马鹿在和一群地痞流氓单挑,他打的很爽快,脸上被揍了一拳挂了彩,裤子被粗糙的折叠刀划了道口子,他不管继续打。
郑吒在边上看,脑袋上冒出来的耳朵耷拉着,屁股上窜出来的尾巴夹在双腿间,俊美的脸孔上是一种满满的沮丧。
“叮!”
通讯器的提示音在吵杂的暗巷里很刺耳,即使周围喊打喊杀的杂音就像在KTV包厢的鬼哭狼嚎。
他接的很快,眼睛很亮,在听到通知的时候脸上的沮丧一扫而光,患上一种松了口气的庆幸感。
挂断通讯器郑吒叫了马鹿,马鹿收手嘴里说‘什么事’脚底下却不留情的在那个鼻青脸肿的小混混脸上捻了两圈。
哀嚎声从小混混嘴里冒出来可惜没人听见,郑吒把通讯器收进储蓄空间,抬头的时候告诉马鹿要集合,计划有改动。
马鹿嘴里切了声,跺了跺脚用手背胡乱擦了两下脸,从郑吒手里接过大衣随手套上,敞开的状态露出淤青的锁骨,青色的瘀血和白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鲜明的对比。
“走了。”马鹿说,在前面走,走姿吊儿郎当。
郑吒没回答,他笑了笑跟在马鹿后面,耷拉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打着转。
集合地在闹市区的一家甜品屋,吴攸推门进去的时候打了个响指,她趴在赵缀空身上懒散的对着角落集合的小队人员打招呼。
赵缀空睨了眼桌子边的新进人员,看着他们一本正经的坐姿发笑,手指却在吴攸的头发上卷绕。
这是一家清净的甜品屋,楚轩选了拐角的座位,面前开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上面敲打,旁边坐着手里拿着甜点的张晓雪。
赵缀空搂着吴攸随便挑了个位子就坐了下来,他把吴攸搂的很紧。吴攸抬头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之后拿了菜单点了一杯三球冰激凌。
艾米莉是最后一个到的,她站在门口在甜品屋看了一圈,最后注视那个坐满了个人的拐角,在没有空位的情况下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
铭烟薇对她招了招手打算让艾米莉在她边上坐,艾米莉拒绝了,她站在外围双手放在腹部交叉,身上的菲佣服一丝不苟没有一点褶皱。
楚轩推了推张晓雪,他站起来换了个位子同时伸手拉了边上的凳子示意艾米莉坐好,张晓雪看了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队长已经开了基因锁四阶,除了只经历过一部恐怖片的新人,你们的基因锁平均在三阶左右。我想改动计划。”楚轩说。
艾米莉抬头对上张晓雪怨毒的目光,她曲起食指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极度不近人情,从储蓄空间拿了苹果用小刀切成片,工整的没有一公分误差。
放在碟子里插上牙签,推到楚轩面前艾米莉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集中火力,一举击破,不需要在无谓的地方浪费力气。”楚轩插了块苹果片盯着看了一会,说,“把剧情人物圈禁起来,他们是死神的饵。基本上就是这样。”咔嚓一声咬掉一半苹果片。
“成功率在百分之七十三到百分之八十五点九之间,死神本体虚拟体的概率在百分之六十四到百分之六十八点二之间,实体的几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十。以上。”艾米莉补充。
“不刷点数了?”吴攸的脸色就像吃了大便一样古怪,她问。
回答她的是楚轩的三字短语,他说——团队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