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吒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疼死了,伸手摸了摸发现有一个小孩拳头那么大的包。他龇牙咧嘴了一会坐起来,没有任何实感让郑吒皱了皱眉,黑暗的环境就算拥有血族优秀的夜视能力同样徒劳无用。
郑吒闭上眼睛放出神识,结果让人非常失望。这里就像一个隔绝的空间,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他尝试说了两句话发现连自己说的都不能听到。没有光,没有风,如果不是他还能呼吸说不定他连空气的存在都不确定。
模糊了一切概念的环境让郑吒出现轻微恐慌,强制镇定下来他开始回忆之前的经过。结束恐怖片之后发生了什么?他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马鹿和吴攸起哄结果定了法式料理,反抗之后换成简单的牛排。他和马鹿喝了点酒,不算多就几瓶啤酒。
马鹿的酒品不好喝了一杯就开始发酒疯,他把马鹿抗回房间,然后呢?一大段空白的记忆让郑吒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他肯定被删除了一部分记忆。可是,谁会这么做?
恶魔队虽然不想中洲队一样团结,可是不必要的行为那群怪物懒得做。把可能性反复排除郑吒想不出有谁会特地删除掉他一部分记忆,把他扔进这个鬼地方。
对,鬼地方!郑吒烦躁的吐了口唾沫,仰着头捋了把头发,他让自己平躺下来继续释放神识。
……
…………
………………
过了多久?郑吒不知道第几次释放神识之后他问自己。这里是哪里?他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我为什么会存在?他想。不是应该回家了吗?和同事去了庆功宴喝了一点酒,他的酒量不错。现在是什么时间?他又想。
——‘郑吒哥哥。’
是谁在叫他?郑吒猛地坐起来看周围,黑漆漆的环境让他有一种矛盾。这里是哪里?他皱眉。
——‘郑吒哥哥。’
“谁在叫我?!”郑吒吼了一声,他很愤怒,没有人能做这种不知轻重的恶作剧!“出来!你出来!!”
——‘郑吒哥哥。’
声音很熟悉,郑吒抱着头痛苦的蜷起了身体,突然脑子里闪过一张稚嫩的脸,是个女孩子。那是谁?郑吒想,想了一会他瞪大了眼睛。
很久以前,好吧没有多久。他出生在一个中产阶级的家庭里,父母赚的不多可也没让他饿死,起码的温饱和生活对这个家庭来说不是问题。
他被照顾的很好,五岁的时候隔壁房子来了邻居,邻居是一堆长得不错的小夫妻大概是新婚他没怎么在意。
一年后小夫妻生了个女孩,他看到那个软糯糯的女孩觉得很新奇,女孩奇怪的跟母姓,姓萝,叫萝莉。
他的萝莉,小小的女孩,小小的妻子。
——‘郑吒哥哥……我疼……’
又来了,郑吒捂着耳朵想。
他看着萝莉从一个小小的肉团长大,从可爱变得漂亮。对越来越好看的小妻子他很骄傲,那说明他把萝莉养的很好。
小女孩很粘他,三岁的时候就告诉他将来长大要当自己的新娘,那一刻他高兴的吻了她。
他的小妻子,自己圈养的小女孩。
——‘郑吒哥哥……好疼……你亲亲我……’
十岁的时候小小的女孩得了病,白血病。可那是他的小妻子,就算得了绝症他还是会照顾好。
每天去医院陪小女孩说说话,带一些医院花园里的野花装在塑料瓶里放在白色的床头。他的小妻子会笑的很开心,用手捂着嘴脸颊上浮现两个小小的酒窝。
——‘郑吒……哥哥……我喜欢你……’
——‘她死了,早死了。’
是啊,萝莉死了。郑吒自言自语,他用一种抱着膝盖的动作停止了时间,像在思考,又像在发呆。
为什么会死呢?郑吒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他记得他的小女孩很健康,会嘟着嘴撒娇。他们会在家里的床上做.爱,不管时间、地点、场合,他们会接吻。
死了?在什么时候呢?他又想。脑子疼起来,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爆起来,冲上头的血液仿佛拥有了意识集体想要冲出禁锢的肉体。
大量的画面像龙卷风一样灌进大脑,扩张的脑容量不堪负重引发剧烈疼痛。眼睛暴血从泪腺流出,眼珠显示出一种吓人的红。耳朵隐隐作痛,鼻粘膜损坏,喉咙一股血腥味冲上来。
眨眼间七孔流血的郑吒呕血,还没吐干净就被疼痛击溃大叫出声。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哈,哈哈,哈哈哈!”大量的记忆冲击大脑神经,郑吒疯了一样重复最后嚣张大笑。
画面定格,缩小,建立新窗口。楚轩冷眼在键盘上改写数据,他边上坐着张晓雪。
艾米莉立在楚轩右后方一步的距离,她重新倒了杯宁红工夫,把冷掉的那杯倒掉。放下瓷杯扭头看了眼心不在焉的马鹿。
“他疯了。”艾米莉说。
马鹿抖了抖腿,吐掉嘴里叼着的香烟屁股踮着脚在上面捻了两圈,他侧抬着头从下而上睨了眼艾米莉,咧着嘴发笑,“活该。”
艾米莉推了推眼镜,厚底镜片反射出显示器上的幽幽蓝光。真恶毒,她想。
“吸音磁石,无重力,全封闭式房间,悬浮状态。”艾米莉低着头机械化重复。
“那又怎么样?”马鹿不耐烦的揉了把头发,问。
“撑不过会死。”艾米莉从上而下盯着显示上缩小的窗口,回答。
“没用的垃圾,死了活该。”张晓雪嬉笑的靠着楚轩的肩膀,挑衅的蹭了蹭下巴底下的布料说。
艾米莉抿了抿嘴没说话,楚轩看了眼显示器上反光的倒影,说,“成功率百分之五十,有赌性,基本上就是这样。”
马鹿拍了拍艾米莉,走向房门的时候背对着挥了挥手。拧开把手,关上门。他低着头噙着一种恶毒的微笑发抖,对,兴奋的发抖。
没有人知道马鹿在想什么,他是试验品,一个从军部研究所出来的究极生化武器。赋予、篡改的性格让他成为这种,嗯,这种毒舌、脾气坏并且极度没有耐性的怪物。
任性妄为、狂妄自大、睚眦必报,马鹿有这个能力,一直都有。
郑吒平静下来,他觉得生活没有意义,为什么自己还会活着呢?每天和同事勾心斗角,对上级阿谀奉承,对下等阶级冷眼旁观。
灯红酒绿的生活,他抱过很多女人,类型有很多,纯情的、妖娆的、清高的、温柔的、冷艳的数都数不过来。
他活着有什么意义呢?为什么萝莉死的时候自己没有跟着去死呢?他的小妻子,他的小女孩死的时候,为什么自己不一起去死呢?
郑吒睁开手想看看当初拥抱萝莉死亡的自己,却发现除了一片漆黑之外看不见任何东西。眼睛还有用处吗?耳朵还有用处吗?嘴还能说话吗?
他不知道。
郑吒想,要出去。从这个该死的、见鬼的、他妈的鬼地方出去!
——‘感情是负累,如果我的器量不够,那就死掉好了,如果我的器量够了......就将他们全部杀死吧!’
对,要杀,杀死他们!全部都去死!全部!!郑吒想。
他的身体冒出了火苗,一簇一簇的就像鬼火一样鬼气森森却又极度温暖,黑色的火苗融合壮大,从火苗到火焰,从一团团的黑色光点到溶解特质金属的黑炎。
地狱之火熊熊燃烧,站在其中的男人留着血红的血水发疯狂笑,身体机能提升,提升。再提升!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杀了他们,杀光他们!郑吒想。
他就像一头失去方向的野兽,赤身裸体的用于身居来的力量毁灭一切,发达的手臂青筋缓缓蠕动,纠结的血管突突的跳。
郑吒张开手掌,掌心粘稠的掉下来一堆不知名的粘液,粘液包裹着突起物,突起物延伸拉长,粘液顺着突起物掉下来发出一种‘咕叽咕叽’的怪声。
那是一把刀,一把透明的、融合力与美无比漂亮的刀,刀柄上连接的粘液就像黑色的血管一收一缩的跳动。
‘哔——哔——哔——’
警报响起艾米莉来开旋转椅坐下来,连接主题电脑演算暴动数值。
“警报,心跳加快,血液浓缩度高出三十个百分点,情绪浮动百分八十,崩坏程度百分之四十五持续上升。”
楚轩盯着显示器没有动作。
“警报,崩坏程度百分之六十七持续上升。”
楚轩从储蓄空间拿了苹果咬了口,叼在嘴里扣着手指。
“警报,崩坏程度百分之八十三点七持续上升。”
楚轩拎着苹果杆子转了转,眯了眯眼睛。
“警报!崩坏程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六!”
郑吒着迷的握住刀柄,‘啵’的一声拔了出来,他用一种无比邪恶的表情看着刀背,上面反射出他现在的样子。
就像魔鬼。郑吒想。魔鬼?郑吒笑了笑,这个形容真贴切。
他的动作很慢,慢的就像在杀猪。杀猪?郑吒乐了,不过,也不错。
挥刀的时候周围黑暗的空间就像被裁纸刀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自左下到右上,刀工非常工整。
郑吒吹了声口哨,真漂亮。伸手顺着口子捏住向两边拉开,‘撕拉’一声黑色的空间的就像幕布一样撕开了,露出一条可以进入的缝隙。
郑吒还不满意,用刀又划了几道把缝隙开的更大,等到能够让他不弯腰通过的时候才停下来。
好了。他狞笑。
“崩坏程度百分之一百。空间异样,磁场胡乱,空间扭曲百分之六十三点九。生物痕迹消失,重复,生物痕迹消失。”
“成功了。”楚轩啃掉苹果,随手扔在脚边的垃圾桶,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