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攸很无奈，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说是郁闷。任凭哪个人在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的情况下，都会出现身体僵硬四肢麻木的情况，如果把时间段调整成十个小时的话，那会产生一种让人想自虐的冲动。
赵缀空睡的很熟，最起码从吴攸的角度来看，睡的很熟很沉，那张俊美的一塌糊涂的脸泛着红，熟睡的状态。
马鹿敲门的时候声音很大，吵得人直皱眉头。赵缀空抱着吴攸，蹭着她的脖子最后睁眼，那是一双无法忽视的眼睛，黑色的里面闪着光，身体本能的产生杀气，冲天弥漫。
低血糖起床气之类的说法在这种时候明显是不个好症状，最起码没人喜欢身边有一条随时随地会发疯的狼。吴攸翻了白眼，推了赵缀空仍旧不想动的头，一百八十几公分的成年男人怎么说都不可能身轻如燕，轻如鸿毛。
她去开门，看见马鹿那张精致的过头的脸侧身让他进去。
赵缀空很不高兴，身为一个职业杀手，总有少量的怪癖，而赵缀空的怪癖很可笑，每天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以及难得的赖床行为。
不过对于视线这种东西，就算太过扎眼可又不会少块肉，马鹿理所当然的选择无视状态。他坐上沙发，真皮的触感以及稀有的虎皮，极度奢侈的享受。他舒服的眯着眼，盯着吴攸可怜的黑眼圈看，似笑非笑。
靠着沙发，马鹿看着吴攸被赵缀空禁锢在怀里，一脸的兴致珊珊，他说，“滚床单是项好运动。”
吴攸囧了，然后炸毛了，龇牙咧嘴的想要冲上去咬人的肉。可惜，事与愿违。相较于马鹿的黑化程度以及毒死人不要命的那张嘴，如果没有相对的口才，那么最好的选择无非是尽己所能的无视他。
赵缀空发笑，很诡异很惊悚，他靠着吴攸的肩，半合着眼，相似的人总能揣摩准确对方的第一要素，抓重点，找语病这种幼稚到极点的游戏在拥有强大能力的人身上，是通病。
赵缀空很惬意，就算动了杀气，心情不是很好可他表现的非常惬意，他说，“是啊，忠犬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是么？”
马鹿耸肩，不置可否，瞬间正色，他冷了脸开口，“我想做笔交易，就看你肯不肯。”
语言是门艺术，当一个人能将语言的艺术发挥至极致的同时，那么那个人必定是个疯子，如果不是疯子也离疯子差不了多远，常言道天才是疯子的极端，疯子是天才的极端。
马鹿是个喜欢语言艺术的男人，而相似的赵缀空不会不懂。
赵缀空笑的诡异，无声的发笑更加凸显出一种怪诞感，他不说话，只是盯着马鹿看。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吴攸不是看不懂，聪明人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参与，什么时候该掩耳盗铃。
吴攸不笨，她喜欢的不过是扮猪吃老虎，虽然有些时候她这披着羊皮的狼不太喜欢露出牙，可并不代表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奇怪的恶趣味。
打哑谜不是一个人的专权，在很多时候聪明人总喜欢说话简洁，让人云里雾里不知所谓。赵缀空趴在吴攸身上搂着她腰，似笑非笑的回答，好啊，拖长了尾音的发音，甜腻旖旎的要人命。
达到目的马鹿起身，离开的时候看了吴攸一眼，意味深长。吴攸眯着眼，懒散到无以加复，对于马鹿想要调侃的动作视而不见。
马鹿关上门，他在胸口划着十字架，不信神明，却信仰一切，这是‘母亲’所教导的方针。只是信仰，无关其他。
十分钟三十六秒，吴攸推了赵缀空站起来，一贯的懒散作风。她去倒水，白开水。赵缀空仰着头，靠着沙发闭着眼。
没人说话，空气中飘散出一股让人沉迷的静谧，空挡的房间，乱七八糟的风格，响起的是一种就像小孩子玩水枪的倒水声。
吴攸去切了水果，花时两秒，泡进白开水的时候加了两勺白糖，甜腻的味道。她没有说话，端着被子背过身，半合着眼盯着墙壁上那面镜子看，里面的是个少女，镜像反射原理左右对调的姿势，喝着水果茶，懒散至极。
镜子前面放了苹果，梨子。平整的刀工连续不断的螺旋形表皮，零零散散的在桌子上挂着，显示出一种落魄衰败的气息。糜烂的要死。
镜像反射，赵缀空的脑袋，闭上眼的睫毛长的吓死人，光线朦胧，产生的错觉能让任何一位女性极度的发狂。妖孽般的存在，真可惜。
吴攸在发笑，上扬十五度角的弧度，轻微又腼腆，恬静的腻死人。
赵缀空站起来，伸手顺了头发去了镜子前，圈固起来的姿态，禁锢的范围，他贴着吴攸的背，暧昧撩人。
呼吸的节奏，心脏跳动，一切能够感受到的东西无限扩大化的叫人脸红。他盯着镜子里的人看，银色的头发，眼睛是黑色的，奇怪的组合。
果子理论在BT的世界很猖行，赵缀空是个疯子，是个实力强大并且极度聪明的疯子，他的世界有着一颗树，上面的果子要仔细看，腐烂的摘掉，青涩的培养，成熟的就要吃掉。
以前的苹果树上只有他一颗成熟的果子，还有一颗青涩的需要培养的小果子，其他的都是坏掉的果子，所以他做了回果农，将那些腐烂的果子都摘掉留下自己和那颗青涩的果子。
突然赵缀空笑了笑，很开心的弧度。他想到了那颗青涩的果子，家族唯一仅剩的至亲，要是再遇上的话，要是再见到的话，那会是个个果子了吧？他想。
吴攸是个奇怪的女人，也许是个少女。她的出现在赵缀空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一个成熟的果子，在没办法吃掉的情况下只会越来越饥渴，可是需要忍耐，忍耐的越长久，味道会越美味，就像以前的无数次那样。
他盯着镜子里的那张漂亮的脸看，吴攸只是漂亮，没有其他单单纯粹的漂亮，一个人太漂亮就会想霞光一样没有存在感，这样的气质利用起来非常方便。
赵缀空伸了舌头舔了吴攸的耳朵，看着她伸手打了他的头，表情不耐。他发笑，奇怪的笑法。
吴攸抬眼睨了他，水果茶凉了也不去添水，一口口的喝掉冷的掉渣的水果茶，把苹果梨子吃了个精光，最后舔了舔嘴，很满足。
自由雇佣兵是兽，越是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的是一种无法压制的欲望，常年不要命的行为，刀口上舔血的生活方式会让一个人变得异常孤独，自由雇佣兵是种寂寞的职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所以更加珍惜身边的一切。
她能为了同伴杀人，也能为了同伴牺牲，在多数时候自由故用兵与职业菲佣一样可悲。
吴攸同情身为职业菲佣的艾米莉，同样同情身为自由雇佣兵的自己。她珍惜一切，也能舍弃一切，这样的人很可怕，就算平常看去温柔无害。
一头狼，一只兽，不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关系，那种说辞只能运用在言情小说里，两只野兽会存在的不过是警戒，防备，在习惯中适应一切，与其让不稳定因素逍遥法外，还不如捆在身边来的放心，诸如此类的想法。
实际又残忍。
吴攸放了被子，她加了白开水，重新切了水果中途被赵缀空偷空咬了一口，苹果缺了口子，看上去非常奇怪。她扔了，又拿了一个开始削皮，赵缀空锲而不舍继续偷咬。
最后吴攸没了耐性，拿着刀的手转了个圈，翻着花色搁上赵缀空的脖子，一公分的距离。她说，“别闹。”
赵缀空停了手，安安稳稳看着吴攸削皮，切成块放进杯子，加了白开水和白糖。端起来的时候凑到他嘴边，他喝了口，很甜的味道。
吴攸了解赵缀空么？说了解也了解，说不了解也不了解。杀手和雇佣兵的差别在于一个为了杀人而杀人，一个为了活命而杀人。他们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只是目的不一样罢了。
赵缀空了解吴攸么？同上。
世界上最可怕是什么？是习惯，当一个人习惯了另一个人的存在，那结果会便得相当复杂。就像麻绳一样七搅八搅的理不出头绪。
转了身，喝着水果茶，是对面这个俊美异常的男人喝过的一边，她垂眼，盯着杯子里的水果看，然后说，“我说，马鹿想要的虽然我不想参与，不过不要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赵缀空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他发笑，接着回答，“那么大的果子，不吃掉太可惜了，不是么？”
吴攸睨了他一眼，“郑吒不是看着玩的，他也许不清楚，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些事情我看的很清楚。”
“那么我们呢？”赵缀空贴着吴攸的脸，说的很轻，身体很近，似有似无的体温暧昧的极致。
他们在接吻？不，这是威胁。
吴攸笑的很开心，她说，“我们？你确定是我们，不是我？”侧身，转身，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动了动僵硬的四肢以及疼痛的脖子，吴攸关上门，笑容怯怯。赵缀空发了愣，看着空无一物的双臂之间。一个人和两个人的区别是什么？赵缀空知道，吴攸不可能不知道。
果农的兴趣是什么？是培养还是吃掉？这是个问题，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去适应这个问题，就像之前的清理，剩下的果子会变得非常美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