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吒在训练场发呆,坐在地上不管不顾,他嘴里咬着烟,抬头盯着天上漂浮的云看。脚步的频率对于一个强化人来说过于简单,不需要亲眼所见,不需要回头或是辨别提醒,郑吒知道是马鹿。
马鹿这个名字很奇怪,用意不言而喻,讽刺至极的含义。他过去拿了郑吒抽了一半的烟接着抽,吞云吐雾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沉默是一种无比压抑的气氛,不管在什么场合。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无法言语的气息,就像吃饱喝足的人面临一大堆必须解决的食物一样,沉重的压迫感让人反胃。
基因修补完毕,很多方面都得到明显提升的能力,精准度提高的攻击力度。就算如此郑吒依旧被仍在这个空无一人的训练场,美名其曰为了增强体质,可事实上就个人能力而言,开启基因锁四阶的人不会弱小到哪里去。
谁都没有说话,沉默的空气,沉重的气氛,叠加起来是让人无法忍受的烦躁感。郑吒抓了抓头发,转头看着马鹿那张精致过头的脸,身为一个男人,拥有这样的脸不能说是一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想要去揣测另一个人的想法那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郑吒看不懂,看不透,对于马鹿这个男人的认知永远不会超过表面。可就算是这样同样身为男性,难免会有一些共鸣,或是理解之类的状况。
郑吒拿了烟出来抽,打火机是一块钱一只的那种,他抽的很凶,五分钟的时间捏灭烟头,死命的扭了两圈扔掉。本能的烦躁。
马鹿睨了他一眼,嘴角上扬,讥讽至极,他说,“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条狗。”狗,是会发疯的。
郑吒瞪了眼,单纯的知识瞪眼,然后站起来去了训练场的中央,前方三百米处有着五六个移动靶子。伸手,赤炎黑炎压缩,双手高举,五个大气压顺利进行,射出的同时伴随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声响,以及大片飞扬的尘土和那些飞溅出来的随碎石残渣。
靶子全毁,破坏力惊人。可惜,这样的程度只是让马鹿挑了挑眉,嘲讽的发笑。他低声闷笑,垂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郑吒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马鹿一会,不说话。有些时候语言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有的废话还不如一起坐着来的有用。
笑够了,马鹿仰着头倒在地上,枕着手叼着烟,他说,“我说,要是能回去,你打算做什么?”之后的话没说,复制体能有什么?就算拥有本体的一切却又不是本体,真是可悲的存在。
郑吒听了皱眉,翻了个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马鹿那张若无其事的脸,他回答,“一起不好么?”
不会有谁想去死,就算是复制体也是一样,只要是生物,就不会想死。马鹿在郑吒心里的地位不会比萝丽低多少,可能还要高一些。并不是说萝丽不重要,而是再怎么重要活着的人比起死人总会更让人珍惜。
无关爱情,无关情谊,只是单纯的不想他死。这样的情绪是什么?就算是身为成年男人的郑吒也没办法理清楚。
躺了一会,烟烧的烫了嘴,马鹿吐了烟头站起来,拍了拍郑吒的肩,笑意讪讪,他说,“走吧,还有两天是个男人就去找点乐子,艾米莉的手艺不错去尝尝,总是让楚轩那小子占便宜太吃亏了。”
马鹿在前面走,郑吒蹬了蹬腿,跟上去,并肩。
中午十一点二十三分,午餐时间。在大厅摆上圆桌,铺上餐布,摆上银器,八十年份的葡萄酒加上七成熟的牛排,开胃菜用上新鲜的水果色拉,鲜榨的果汁适合美丽的女士,劲烈的酒是男士的象征。
点上蜡烛,并非烛光晚餐,只是气氛以及款式合适罢了。落座,动筷。艾米莉坐在楚轩旁边的位子,饭桌上安静的古怪。
看着那些纠结起来的脸,还有那种像是吃了苍蝇的表情艾米莉推了推眼镜,她说,“后面还有。”
于是沉默之后欢呼了,雀跃了。
艾米莉垂眼,想了会,对比国外料理的营养成分以及中国料理的复杂程度,满汉全席的适用几率以及可实施性。
思考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抬头,艾米莉皱眉,聚光灯的效果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众矢之的不是任何人都能适用。就像那些狼样的眼睛发着光,不止一双。
艾米莉面无表情,打算去厨房把满汉全席端出来给这群饿死鬼投胎的狼,被楚轩拦了,意义不明。
楚轩低着头,他吃的很慢,很享受。刀工精准,手法误差不会超过0.5公分,那是一种很优雅很标准的姿势。
艾米莉看了他一眼,随后坐下,切着牛排,喝上一口葡萄酒,眯着眼。对于享受没人会不喜欢的,身为职业菲佣,艾米莉很少能这么悠闲,难得的清闲不是谁都想要打破,更何况雇主在前推波助澜?
楚轩吃的很精细,艾米莉吃的很优雅,而其他在座人员看的很郁闷,国外料理对于中国人来说,只够塞牙缝,分量少的可怜不说,味道实在不是中国人能接受的。
于是大眼瞪小眼?不,是饥肠辘辘。
标准时间,三十分钟零一秒,艾米莉拿了纸巾擦嘴。起身去了厨房,看着那些哀怨至极的目光,就算在怎么想要无动于衷依旧觉得可怜兮兮。
端了菜,添了饭。艾米莉盛了汤测了温度给楚轩,楚轩接了,吃相极为斯文。
汤姆身为坐在唯一的白种人,显然太过唐唐突。不会用筷子,勺子的使用方法同样不正确。引导者的身份让他显得过于冷漠,话不多,不会出现任何感情因素。
他吃着饭,盯着艾米莉的脸看,可以说是观察。
郑吒身为队长候补人选明显的不自知,抽烟喝酒谈天说地,勾着马鹿的脖子,像条摇着尾巴的狗。
恶魔小队的总体实力在进入下部恐怖片之前无法预知主神,达到标准后进行融合,预计时间四十六个小时。
他吃了饭,回了房间,没出来。
艾米莉收拾残局,人造人七七过来帮忙,对于相同类似于菲佣的职业,七七做的很好。人造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艾米莉想。
没有去楚轩房间,回了自己的。房间的式样模拟在那个世界卧室,乱七八糟的枪支机械乱成一堆,没去整理,其他地方一尘不染,轻微洁癖的症状。
所谓冷战是一种幼稚情绪所产成的行为,艾米莉不是很能接受,理智在提醒职业菲佣的职业操守,可在情绪方面却又在否定。
她倒在床上一动不动,闭着眼,一分钟后使用镇静剂。睡眠是一种逃避方式,在不能解决的同时睡上一觉是个好方法。
一个小时三十分钟,有人敲门。艾米莉起来开门,镇静剂使用的后遗症,短时间内大脑混沌,无法准确思考。
是楚轩,她侧身让他进去。关上门的同时靠着墙,闭着眼不动。
楚轩看了眼房间,干净,简单,没有椅子。他坐在床边研究中间那一大堆枪支机械,随便一把都是经过改造,后坐力减少,子弹力度加大,手感极佳。
看了一会,他抬头,艾米莉仍旧保持靠着墙的姿势不动,呼吸很浅。楚轩上去面对面盯着她看,那是一种极为贴近的距离,身为职业菲佣的警惕性,不会出现无法反应的症状。
他看了眼,伸手上去抱她。
当一个人进入睡眠状态,本能主导全身。艾米莉眯着眼反手抓住楚轩的手腕,翻转,后压,袭击脚跟,简单的侧压式动作在快速的行动力前可以增加实用率。
这是一个极度暧昧的姿势,女上男下。扣住的手让楚轩没办法动,仅剩的手推着眼镜,他在等。
凝聚焦距,认清身下人的身份,艾米莉摇了摇头起来。爬起来的动作很慢。
楚轩看着艾米莉爬上床,软了身体在床边停止运动,他上去把她抱起来,艾米莉瞬间睁眼,看清楚轩的同时闭上眼。
镇静剂时效三个小时,楚轩不是喜欢浪费的男人,用最少的时间做最有用的事一向是他的准则,对于现在的状况,最好的方式是同样的休息。
房间只有一张床,楚轩花时0.5秒思考,然后爬上床,帮艾米莉盖了被子同时盖住自己。
艾米莉做了梦,那是在孤儿院的时候,她捡了只狗回去,小心的藏在被子里,时间长了习惯了那只狗的温度,很暖,很舒服。
后来院长发现了,要她送了她不肯。孤儿院没办法养动物,慈善机构本来就是个穷地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其他东西。
那时候她看着那只狗,抱着她站在孤儿院铁门外,午夜时分,很冷。她杀了那只狗,面无表情。
之后很长时间艾米莉很不习惯,那只狗很暖,毛很长,洗干净了很漂亮。
转了身,缩起身体,艾米莉皱了眉。她觉得很热,非常。记得养母曾经送给她一只狗,不是一样的品种,她没要。
不是原来的那只狗,就算有再多的代替品也不会变成孤儿院的那只狗。至此之后艾米莉没再养过狗,除了上课,学习之外不再存在多余的感情因素。
她是职业菲佣,而职业菲佣不需要那些累赘情绪,因为她是,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