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的空气无比清新,小刀蜿蜒曲折就像爬行的蛇,扩散在空气里的是一股莫名的气味,似乎比腥甜更能让人兴奋。
亲近原始自然界的环境让男孩子很高兴,金色的头发打着些许的卷贴在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它对一切都是那么的好奇,充满求知欲的左闻右嗅,伸手拽着草根拔起来打算放进嘴里嚼中途被人拦了。
龇着牙它抬头瞪着眼,然后看到艾米莉的脸瞬间乖巧下来正要冲上去拽裙边,忽的它停下来,歪着头盯着那张面无表情平凡无奇的脸看,不上不前。
对于男孩子的反应艾米莉没太在意,她伸手揉了揉它金色的头发接着牵着它的手,手掌的温度很低,不是人。
她走的不快却也没那么慢,偶尔会停下来抬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就像在发呆。
职业菲佣会发呆么?职业菲佣不会,所以艾米莉也不会。
她只是在思考,空气湿度百分之六十七点三,室外温度三十五点四摄氏度,西南风走向。春夏交替的季节容易下雨,梅雨季烦闷的状态让人烦躁。
进了屋子艾米莉让男孩子自己去玩,她去了楚轩边上看了时间,下午两点十八分,下午茶时间过早可也不是不可以。
她拿了甜点还有红茶,放在桌子上的同时把冷掉的茶倒掉。杯子换成金丝烫边的白瓷茶杯,精致的纹理有一种身处八十世纪末英国贵族间的错觉,甜点的式样花俏,用上香浓的奶油和醇正的巧克力酱,甜腻的气味在屋子里散发开来,叫人出现一种近乎慵懒的气氛。
楚轩拨弄手上的笔记本电脑,显示屏泛着幽蓝的光,三地地形图,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透视图,海拔经纬度以及一些细节方面的盆地山丘。
张小雪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画面,两张面无表情的脸,两副反着光的宽边眼镜。这是一种无法轻易介入的气场,和谐美满的让人嫉妒。
她看了眼抿了嘴走过去,坐下来的时候抢了楚轩喝过的杯子喝茶,挑着眉盯着艾米莉看,挑衅的表情是那么明显。
会有回应么?想当然是没有的,身为职业菲佣眼观鼻鼻观心是最基本的技术。
艾米莉是个优秀的职业菲佣,不管是学识,还是定位。
距离下午三点二十七分剩下十六分钟,艾米莉收了甜点挥手间放进储蓄空间,拉了拉裙边她推了推眼镜站在楚轩身后,一步的位子不靠近不远离。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一步的距离可以出现很多种解释,象征地位的凸显以及身份的差距,最后是习惯。
这是一种过于亲昵的习惯,虽然它本身并不能代表什么可张小雪觉得碍眼,很碍眼。她挪动位子到了楚轩边上靠的很近,盯着复杂的透视图和那些似是而非的地形图看。
她说,“一直在这里安全么?已经两天了,不会被人发现么?”说完垂了眼,漂亮的脸孔萎缩起来,身体微微发着抖,咬着嘴的样子非常的可怜。
楚轩没说话,他皱了皱眉收了笔记本电脑,与此同时刺耳的尖叫响起来的时候从口袋拿了通讯器,按下按钮的时候脸色不算太好看。
【……楚……轩,我是……攸……我……吴攸……蚩尤……蚩……血穴……失败……拉拢失败……】
通讯器被干扰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很费力。
楚轩眯了眯眼,说,“不要轻举妄动,三天后峨眉山集合。”
【收……收到……到……】
听到确定楚轩收了通讯器,他瞥了眼艾米莉动了动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艾米莉推了推眼镜出门把男孩子叫回来,然后把它抱起来揉了揉那头金色的头发,很软。
张小雪很紧张,她虽然不清楚局势不过少许的对话可以猜到并不太妙。幽泉血魔身为蜀山传的最终BOSS能力肯定不弱,电视上看到的并不代表全部这点她很清楚,可真要做到了解明白张小雪还没到那种程度。
从主观意识上讲述张小雪接收了穿越的事实,不过从客观意识上来说她并没有正正接受。当旁观者的角度消失的同时会产生恐惧,萎缩,害怕等心理反应。从而导致身体机能出现一定程度上的缺陷。
某种意义上来说看见死亡并不代表就能接受死亡,中国人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夫妻本为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由此可见并不是没有理由。
三点二十五分整,他们出了村子距离原驻扎地两公里左右的位子。如果情况允许楚轩并不想浪费太多时间赶路,不过碍于特殊状态特殊准备的情势必须绕过水源。
三点二十七分,原本应该进行的下午茶时间暂停,对此艾米莉表示非常的遗憾,她抱着男孩子顺了顺它的头发。
男孩子歪着头看她,动了动鼻子在她身上嗅来嗅去,最后开口叫她。极度疑惑的声音。
突袭的时候时间指向三点三十分,三分钟的时间能够做什么?
艾米莉会说,三分钟的时间可以杀死十个美国特种兵,并且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衣不沾尘。
楚轩会说,三分钟的时间可以分析完二十九道无解题,在论证上辨别是否真正无解。
张小雪会说,三分钟的时间可以用一分钟呼吸,一分钟微笑,然后在最后一分钟里体会爱情。
文艺的要命。
当然这些回答是在预料之内的情况下发生,现在又有谁能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是加农炮或是核子弹攻击?
突袭的时间不长,持续时间只有十分钟。十分钟的时间可以让两个开启基因锁三阶的基因改造人进行生死搏斗,可现在没有。
对方撤退的时候楚轩脸色不变,他抿了抿嘴似乎在想什么。艾米莉拉了拉裙边招手让男孩子过来,她揉着男孩子的头发动作无比亲昵。
然后转头的时候看张小雪,不可否认张小雪是个漂亮的少女,光有漂亮虽然没什么用可最起码可以让人赏心悦目,就像那些她所认识的那些熟人。
老话说的好,有一就有二。当第五次突袭成功的时候楚轩咬着手指改变路线,不用代步工具的结果是时间利用减少。
天黑的时候艾米莉捡了树枝回来生火,从储蓄空间拿了锅碗瓢盆出来,把固体水源解冻放进锅里烧开,她开始煮汤。
水开的时候放入作料搅了两下,等差不多了拿了碗盛汤给楚轩,她自己吃了两块压缩干粮。
张小雪蜷缩在一边,她盯着火堆出神,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在想。
手腕上的手表滴滴滴的鸣叫,就像索命的鬼。她看了眼,然后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看上去吓得不轻。
团队战的基准以人数为分数,死一个扣一分,手表上显示的数字明显对恶魔小队不利。负数的分数可以清楚的预见死了多少人。
团队最大限度二十人,她想过恐怖片开始的时候总体人数在十以上,男女比例她没在意,除掉资深者之外有几个没什么印象的新近人员。
根据死亡数字来看基本上都死了,这个概念让张小雪觉得害怕,她不是没想过那些人的下场是什么,至少她想到了全灭的结局。
可真正看到的时候仍旧觉得不真实,对于一个新世纪连只狗都没杀过的少女来说,即便不是亲眼看见的死亡都会让她出现恐慌。
她在害怕,害怕的全身都在发抖,可她也很高兴,因为她还活着边上还有自己认定的命中注定。
第六次突袭来的很突然,楚轩被艾米莉强制休息并且没有苏醒趋势,艾米莉靠着树手里拿着莎士比亚的剧本看,没有翻页的痕迹。
张小雪哆哆嗦嗦蜷缩在角落,神经高度紧张导致身体僵硬。
负责突袭的是两个没见过的男人,他们身上穿了件浅色系的袍子,看上去没多大威胁性。其中一个手上握着一把刀子,握刀的手势可以看出很多信息,比如现在。
一个长年练习刀术的人来说指骨会变粗,手掌产生老茧,手势因长时间重复动作会出现本能的防御措施。
练刀初期很容易忽略一些身体以及周身攻击上的漏洞,而那个男人没有。
艾米莉眯了眼,她伸手推了推眼镜拍了拍男孩子的头,透过厚底镜片盯着那个男人看。
气氛很紧张,战斗一触即发,交战不过是时间问题。
艾米莉周身开始出现黑洞面积,或大或小。男人的刀子反着光,幽蓝幽蓝的。
张小雪动都不敢动,她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身的原因加快战斗的开始,逃已经不是本能。作为生物,就算是人这种高级生物在面临无比威胁的同时想到的绝对不是逃,而是站在原地等待死亡。
不是不能,是不敢。
刀术男人的气场很容易遮盖住一些相对来说弱势的人气,理所当然张小雪忽视了另外一个。
那是个长的并不能太好看的男人,就算身上的袍子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廉价,可在他身上就没显得那么突出。
他移动的速度很慢,几乎可以用蜗牛的速度来形容。可再怎么慢总会有到头的一天,他的目标很明确,那是——张小雪。五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