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卓伦一动不动,良久尾音轻佻,“怎么能忘,倒是要谢谢你,没有你过去给予的那些,我也不会有今天。”
罗曲赫耸了耸肩,“涵涵,真的想好要嫁给这样一个人了么?他有什么能力保护你,他就像一只蚂蚁,我用一只手指就能让他痛不欲生。”
他边说着,边向前走了几步,离他们更近了一些,“想清楚,现在退后几步不要勉力抗争,回到我身边、也还是来得及的。”
他的声音低柔优雅,与从前一模一样,容滋涵看着他,半响冷声开口道,“罗曲赫,像你这样歹毒、人性泯灭的人,这辈子应该没有后悔过的事情。”
“可我有,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四年。”
“后悔?”罗曲赫轻轻卷起袖口,脸庞上渐渐染上了一丝似笑非笑,“我真有一些不明白,你说,就这样一个人,出生卑微、毫无手腕、职业散漫,他样样不如我,你这样连命也不要的喜欢他、为了他连自己的职业都一度放弃、为了他生子,你从未真心对待过我,却这样待他,你让我怎么想。”
“不需要你怎么想。”容滋涵平静地看着他,“你这样的人,活该下地狱、一辈子体会不到真情实意,你毁了多少个女孩子?钟欣翌说的被你囚禁在法国的女孩子,现在还活着么。”
她话音刚落,罗曲赫的神色便微微一变,半响却又恢复如常。
他的神色越来越难明,沉吟片刻,忽然从身后摸出了一把枪。
“自作聪明的女人当然死不足惜。”罗曲赫将枪膛上弹,“弟弟,你前面说你们亲眼看到我杀人、是直击的证人、有能力与我对簿公堂,那么现在……”
“你们还看得到吗?”他将枪慢慢举起,对准了他们。
冰冷的、肃杀的真意。
封卓伦眼睛一眨不眨地对着枪口,手慢慢握住容滋涵的手臂、将她往后推了推,“你希望我一生过得如同炼狱,你杀我可以,我可以如你所愿。”
他漂亮的五官在枪口的映射下每一寸分明,甚至透出锋利的杀气,“我的女人和孩子,不是你能够染指的。”
三、二、一,没有半分声息的对峙。
容滋涵双手和后背已经全部汗湿,紧紧地、用深入骨髓的力气攥着封卓伦的手。
“咔嚓”一声,病房的门被一脚踢开,柯轻滕面无表情地举着枪,一分不差地对准罗曲赫的后脑勺,尹碧d从门外拖进来两个已经被打晕的伪装成医护人员的罗家下属,狠狠往旁边一扔。
“你倒是适合去当演员,神不知鬼不觉就进了病房,好本事。”尹碧d几步走到封卓伦他们身边,举起枪对准了罗曲赫,“亲自跑到医院来杀人,你是太胸有成竹还是脑子被马踢过了?香港的智慧代表。”
罗曲赫没有回头,嘴角渐渐染上了一丝优雅的笑意,“我确实有荣幸,道上都说,柯氏自从为了自己妻子制造了一场阎罗宴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让他举起枪亲自动手。”
柯轻滕清俊的脸轮廓分明,他沉默地抬了抬枪支对准罗曲赫,手指慢慢收紧。
募地一声,这时从病房门口飞快地跑进来一个人,一直跟在罗曲赫身边的阿严大踏步进来,慌促地厉声道,“太子,老爷他……他刚刚突然昏迷被送入了急救室!”
罗曲赫眉头一皱,面部肌肉渐渐紧绷。
半响,他慢慢收起了枪,将身上的白色医生服脱下往地上一扔,转身想朝外走。
“你今天还想走?”尹碧d冷冷一笑,“蓄意杀人罪,犯罪现场人证皆在此,你竟然还想逍遥法外?你走得了吗?报应、罗家到头了。”
“五十步笑百步可就不太好了。”罗曲赫脚步一顿,淡然地侧头看着他们,“你和柯轻滕已经不太能**出入**了,还想在案例上再加一条人命?另外……”
他的目光掠过封卓伦,“你那个哀哀乱叫的朋友,现在正在罗家的地下室里,所以,考虑考虑清楚。”
是唐簇,刚刚趁他们不注意,调虎离山、绑了唐簇要挟作为人质。
封卓伦抿着唇一言不发,面容如同覆上了一层薄冰。
“等爸的情况确定,我们再慢慢了结。”罗曲赫一抬肩,头也不回地带着阿严走了出去。
**
夜幕慢慢降临,容滋涵一动不动地坐在医院走廊里。
来来往往的都是医生、警员,医生刚刚把钟欣翌推入了停尸房,尹碧d和柯轻滕由于身份特殊、为了不引起麻烦缠身、在警方到来之前就已经离开,警员刚对她做完了笔录,现在在帮封卓伦做笔录。
现在柯尹二人去调查唐簇的情况,沈幸听到唐簇被绑架**质、面色惨白地就晕了过去,沈震千在病房里陪沈幸,罗豪季生死不明,罗曲赫人在暗处,一切仿佛都是胶着不清的。
让人多么惶恐、不安的一切。
“涵涵。”封卓伦做了笔录,这时轻轻走到她身边,脱□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她往怀里搂了搂,“冷不冷?”
她摇了摇头,侧头看他,神情木然,“如果当初我没有和他在一起,就不会有今天对吗?如果跟他在一起的不是我,你就不会被他逼迫威胁对吗?唐簇也不会被绑架。”
“绝对不是这样的,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他针对的是我、不想让我好过罢了。”他沉吟片刻,声音低柔、没有丝毫慌乱,“我受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可以还他一个好下场,你相信我,唐簇这个家伙大难不死、一定会被救出来,沈震千刚刚不是说了?当时罗豪季犯案时的证人已经找到,正在警署录口供,罗家的商业漏洞也已经被挖出,未来可见、他们已经将要路到尽头了。”
英俊漂亮的男人,从前轻佻随性地让她惶恐、不安、捉摸不透,如今却连说话的样子都渐渐变了些。
没多久之前,再一次面对枪口,他却是依然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
安定,她只感觉到在他身边的安定。
这是她孩子的爸爸,是她最爱的、愿意为之无所顾忌地勇敢坚强的人。
“什么都不要担心,什么都不要怕。”他搂紧她,轻轻揉她的头发,调侃道,“宝宝还在你肚子里,这头三个月本就危险,你情绪不稳,我这个做爸爸的岂不是要吓得连命都不要了。”
容滋涵抬头望进他的眼睛,这时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们回S市生活,好不好。”
“怎么?刚刚复职,又要放弃了?”封卓伦一笑,“孕妇一天换三个主意,看来果然没错。”
“我不想再呆在这里,我想回去,和你、宝宝还有爸妈一起生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吗?”
“好。”他点了点头,认真地亲了亲她的脸颊,“等事情都结束,我们就回去,你现在为了我、爸妈、保护好自己和宝宝。”
她也笑,嘴角渐渐绽开一个柔和的弧度。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容滋涵拿出手机一听,那边尹碧d的声音异常清晰,“唐簇现在被关在罗家的地下室,我已经派了人从地下开始动手挖,应该很快就能救出来,还有,罗家那个色老头子,刚刚在医院里确诊,暴病、最多活不过三天。”
听到这句话,容滋涵一怔,下意识地侧头看封卓伦。
封卓伦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挑了挑眉看着她。
“另外,被罗曲赫囚禁在法国的女人,现在被关押在罗家二楼的书房里,刚刚用针孔摄像机拍到。我在想,罗曲赫会不会特别高兴地看到,他老爹死了,女人还落在我们手里?”——
☆、50
“罗豪季现在生命垂危、整个罗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律政司那边和警方那边已经开始要对罗家进行联合的逮捕,我和柯轻滕不能有太多的动作显露出来。”尹碧d在电话那头声色沉着而冷静,“罗曲赫现在自顾不暇,唐簇的安全交给我们。二楼他从法国带来的囚禁的女孩子,我们再想办法劫走解救。”
“尹碧d刚刚说了什么?”见容滋涵神色凝重地挂下了电话,封卓伦揉了揉她的肩膀,低声问。
“罗豪季……暴病、活不过三天。”她斟酌了一下言辞,轻声说。
他眸光闪了闪、薄唇渐渐抿了起来。
“那不是很好么。”半响,他语气轻而散漫,“本来还要想方设法找他的犯罪证据和人证,也不一定能把他打落下马,现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他一具棺材,简直是老天给予的好运啊。”
容滋涵侧头看他的脸庞,轻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放心,虽然我身上流着他的血,但是他死或者活都与我无关,我都根本不想去恨他,这样一个人,根本都不值得任何一个人的真心,连恨这样的感情他都不值得。”他的语气愈来愈凉薄,“父亲这个角色的缺失就是缺失,我不想怪我妈,虽然我被选择的父亲是他,可是我从未接受过,我宁愿没有父亲、也不愿意我的父亲是他。”
“但是至少你能做个好父亲,做我们宝宝的好父亲。”她这时接着他的话,目光柔和,“我们的宝宝、绝对不会缺少父爱,他的父亲会给他自己的全部真心,一生保他平安无忧,对不对?”
封卓伦也侧过头,微微低了低下巴、望进她神情专注的眼睛里。
从前他游戏人间,知道一个女人能够给予的,身体、全心……两者皆给予已经几乎等同于完整无缺。
他那时觉得并不稀奇,也并不珍惜。
而现在,他的女人告诉他,一个女人最最珍贵的给予,是以生许托的信任。
毫无保留、生死相同的信任。
“对。”他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嘴角渐渐绽开一个笑,“我的儿子或者女儿,无论从小孩子到长大**,会比任何人都平安、比任何人都幸福。”
…
针对罗豪季的人证供述完全有力,资金挪移的账户也被查出,一条一条罪证、以前全部被罗家铺天盖地的阴影笼盖着,现在却因为香港整个上层的坚决要将此案痛查到底而被全数揭出。
多米罗骨牌一般……从前被罗家笼罩的其他家族、成员,争先恐后到警署提供证明,唯恐祸及自己,豪门牵连、赃款罪证……容滋涵在律政司办公室整理着各种证明,真正看清楚了那些人的嘴脸可以恶心到怎样的一个地步。
一夜之间翻天覆地,没有一个词会比“痛打落水狗”再更适合现在的罗家了。
尹碧d和柯轻滕办事效率一向极高,两天之内悄声无息地直接打穿了地道,将被关押在地下室的唐簇给解救了出来。
“幸幸!……”唐簇灰头土脸地被救出来之后,被尹碧d他们带着直接去了律政司办公室。
“房间里好暗!他们还踢我!打我!我疼死了嘤嘤嘤嘤……幸幸我好想你嘤嘤”,唐二货像一只疯鸭子一样从车里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从大楼里疾跑出来的沈幸嚎啕大哭。
沈幸的神情复杂,眼眶红红的,但还是毫不留情面地踹了他的屁股一脚,低声喝道,“哭什么哭!还像不像一个男人样子了!还活着、手和脚也好好的,那不就好了!”
唐簇被那一脚踹得、哭声更响亮了,抱着沈幸哭得连旁边走过的路人都惊骇地停了下来看着他们。
这一对又哭又叫地终于平安团圆,封卓伦从车上下来,小跑过去揽过从楼上下来的容滋涵,语气微微有些急促,“今天觉得怎么样?”
“很好。”容滋涵笑着看着他,点了点头,“我觉得宝宝一定是个很乖很乖的孩子,没有任何不舒服,吃、喝、工作都没问题,你不要担心了。”
三个月怀胎是最危险的,原本封卓伦是不愿意她工作的,但是沈震千率先将所有要奔走的工作尽数揽走,只将最最简便、不会有任何意外的工作留给了她,容滋涵也想在罗家的案子上做出帮助,便还是坚持天天到律政司办公室上班。
尹碧d和柯轻滕夫妇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等他们上车,尹碧d回过头,看着封卓伦平静地道,“刚刚得到的消息,罗豪季死了。”
五个字,干净利落,分毫不差,也全部在意料之中。
容滋涵下意识地去握封卓伦的手,一触到他的手指,便是冰凉一片,可几秒后他却立即反握住她的手,平静地对着尹碧d开口,“嗯,罗家的情况怎么样。”
“他虽然死了,但是他的罪也全部成立,受害者的赔偿也都成立,罗家的财产必然是要被全部查收没收的,罗家的人也没有一个会幸免、有罪的将被全部拘捕入狱,那个罗夫人、石菁已经疯了,刚刚进了精神病院。”尹碧d飞快地在手机上按了按,“总而言之,接近收尾。”
“我不说谢谢了。”封卓伦淡淡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尹碧d和柯轻滕两人的肩膀,“我欠你们两个的,也早就还不清了,我就不还了。”
柯轻滕从驾驶座上侧头看他,没说话、只轻轻抬了抬唇。
“他死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让他葬在我妈妈旁边。”封卓伦这时收回手,淡淡道。
“这些你都可以按照你的要求去处理,你要知道,罗豪季一死,罗曲赫就会入狱,milk还未成年,只有你在血缘上是属于那个家的,所以之后的收尾工作,必须由你亲自去解决。”尹碧d不徐不缓。
她话音刚落,一个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封卓伦的手机。
他拿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一个声音从电话那头幕地传来。
“**估计马上就要到罗家宅子门口了,你过来、做个了断。”罗曲赫的声音如常,却透着丝迟钝饶舌的酒气感,“我这辈子对你做过多少事情,你想要我还么?你现在过来。”
封卓伦面无表情地听着,这时忽然听到电话那头隐隐约约夹杂着一个女孩子的哭声。
“你可以选择不来,我也会被顺利逮捕入狱,但是在**来之前,我的那个漂亮年轻的女儿,应该先会被打死,所以……这取决于你。”罗曲赫淡声一笑,应声将电话挂断了。
“是谁?说了什么?”容滋涵看他脸色铁青,蹙着眉头警觉地问。
他沉默片刻,将事情简略说了说,便对着前座的柯轻滕道,“你们先送我去罗家,我一个人进去把事情解决,涵涵就交给你们了。”
容滋涵浑身一震、想张口说什么,却被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嘴唇。
她看得清楚,他的目光里是镇定、坦然,而他之前就告诉过她,她要做的、只是好好保护自己和孩子平安,其余的,都交给他。
良久,她嘴唇微微有些颤抖地点了点头,却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再多说。
她信他、如信己。
“好。”柯轻滕只说了一个字。
尹碧d这时扣上了安全带,嘴角竟然微微往上翘了翘,“我们送你过去,就在宅子门口等你出来,另外,我们还想加送你一个筹码。”
**
天幕渐渐暗了下去,到罗家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封卓伦走下车子,从车窗外对着容滋涵轻声说了两个字,“等我。”
“柯少,夫人。”几个衣着整洁的黑衣男人这时快步从别墅旁的树林中走到他们面前,尊敬地朝他们点了点头、将一个人从包围圈里带出来。
是一个穿着暖色连衣裙、头发黑而长及腰,低着头看不清脸的女孩子。
“筹码。”尹碧d微微对着封卓伦一笑,指了指罗家大宅的二楼、再对那个女孩子抬了抬下巴,“必要时刻,你可以用。”
那个女孩子听了他们的对话,这时慢慢地抬起了头。
容滋涵在车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神色也微微变了变。
那个女孩子,真的和她长得很像,皮肤白得几乎是透明的、嘴唇不同寻常的红、显得整张脸庞有些艳丽,整个人瘦高,神情淡漠,气质有些空灵。
放在人群中,绝对会是一个让人惊艳不已的女孩子。
她看着那个女孩子,一时心里实在无法想象对方是怎样被罗曲赫囚禁在法国、早年逼迫生子的。
“你叫什么名字。”封卓伦看着那个女孩子,问。
“敬静。”那个女孩子只说了两个字,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封卓伦没再多说,直接朝前走去,女孩子也没说话,平静地跟在他身后往大宅走去。
“这个女孩子真的很奇怪。”尹碧d看着他们走远,对车里的容滋涵道,“她被我们带走的时候,也没有向门外守着的人求救过、也没有向我们道谢过,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她都不像一个真的人。”
容滋涵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他们俩远去的背影,目光在夜色中越来越沉。
**
大门没有关,封卓伦直接推开大门走进客厅,迎面就看到罗曲赫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站在餐桌旁,拿着红酒瓶往嘴里灌。
落魄。
这个曾经养尊处优到极致、天地都仿佛在自己手间的男人,也会有这样落魄的时候。
“嗯嗯……”milk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旁边站着两个黑衣男人,她的嘴角都是血、脸颊也有淤青,一看到封卓伦走进来,她嘴里立刻发出支吾的声音、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
罗曲赫一回头,看到了他的同时看到了他身后的敬静。
“很好。”半响,他拍了拍手掌,温雅的脸上露出一个放肆的笑,“柯尹夫妇好手段,不愧被称为高级特工的身手。”
“你把milk放了。”封卓伦平静地望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敬静,“你应该不会想要她亲眼看到你把你的女儿打死。”
“打死?”罗曲赫轻声说了两个字,从餐桌上拿起一把手枪、慢慢指向milk的头,“开枪射死也可以,你要知道,我不想对她动手的,你作为她的小叔、要让她的亲生父亲入狱。”
“咔”一声,他将子弹上膛,“所以,她是为你而死的。”——
☆、51
别墅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听得见。
封卓伦握紧了拳,一动不动地看着罗曲赫。
罗曲赫清雅的脸庞上渐渐挂上一丝冷笑,他挥手示意milk身后那两个黑衣男人离开。
他一手紧紧握着枪、抵着milk的太阳穴,侧头看着封卓伦,“你知道么,我最喜欢看的……就是你痛苦的时候的样子。”
“让我想想你刚刚被封瑜带进罗家的时候,”他望着封卓伦,眯了眯眼,“单纯的又缺乏安全感的小男孩子?从底层的阶级一下子跨入豪门,恐慌却又好奇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就想一点点把你摧毁。”
封卓伦不发一言,不动声色地往前进了一步。
罗曲赫将枪往milk的太阳穴上又压了压,已经极度恐惧的女孩子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不停地掉,混着嘴角的血一起滴在地板上。
“哭什么呢?”罗曲赫见状,微微弯下腰看着milk,“作为我的亲生女儿,你不是为了你这个小叔叔、做过很多事情吗?那你现在怕什么?”
“罗曲赫。”一直站在封卓伦身后的敬静这时终于开口,“你把她放开。”
她的声音淡漠地响起在一触即发的空气中,罗曲赫这时视线移向她,半响撩了撩唇,“怎么,连你都想向着他了?”
没等敬静说话,他便笑了起来,从前温雅淡然的男人、现在像一个彻头彻底的疯子一般,笑得连声音都在发颤,“封卓伦,你看,像你这样一个没有能力、如同草芥蝼蚁般的男人,总是会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所有人的帮助和青睐,所以你有多高兴,看到现在罗家的一切都毁在你手上,看到我即将入狱。”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我执着地想让容滋涵回到我的身边吗?”他握着手枪的手渐渐一寸寸松了下来,枪支“卡塔”一声落在了地上,“也许之前是因为她和敬静长得像,结束就结束罢了,但是之后她却和你在一起了……所以,我只是单纯想看你痛苦而已,看你毫无能力和我争,母亲去世、最爱的女人还要拱手相让于我,看你胆小、怯懦,出言伤害自己的女人将她推走,看你痛不欲生、活得像行尸走肉。”
“你不进精神病院真的可惜了。”封卓伦说话间、已经一步一步接近他们,“别人都说你聪明、俯瞰一切,其实你是自作聪明,偏偏要让自己原本的生活化为灰烬。你想摧毁我、却摧毁了你自己。”
罗曲赫的身体渐渐松了下来,像慢慢松垮的、流失所有气力的沙漏。
封卓伦神经高度紧绷着,他抿着唇、慢慢准备弯下腰夺下那把枪。
“纭―”地一声。
电光火石之间,在他触到那把枪之前,刚刚已经颓然倒在地上的罗曲赫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重新将那把枪拿了起来、准确地扣动了扳机。
Milk的脸庞渐渐扭曲,她的胸口处、如同散花一般,血飞快地沾湿了她的衣服,从她的胸前晕开。
敬静浑身发抖、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她脸庞惨白、双手双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抬起身用力抱住了milk,一把撕下她嘴唇上的胶带。
“妈……”血从milk的嘴里冒了出来,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再也来不及说出一句话。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里还蓄着泪水没来得及落下。
才十六岁的女孩子,她本该鲜活美好的生命,渐渐地、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罗曲赫开完这一枪后朝后松垮地坐在地上、放声大声笑了起来,“你看,喜欢你的人,就要付出这个代价,封瑜爱你、所以她死在罗家,milk是我的女儿,却一心为了你,所以,她死了、也活该。”
封卓伦看得发指眦裂,喉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他浑身发颤、扑上去猛地夺过罗曲赫手里的枪支,站了起来、拿枪对准着罗曲赫的眉心。
罗曲赫浑身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都被抽光,他颓然地靠在餐桌的桌脚边,容颜仿佛憔悴得如同枯木。
“你前小半生的痛不欲生是因我而起,我现在的万劫不复是因为你,所以我们两清了。”罗曲赫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总说绝地反转、绝处逢生,用在你身上应该再好不过了。”
“我爸死了、我妈疯了、我女儿被我杀了。”罗曲赫慢慢伸出手、覆在了自己眼睛上,“多好,罗家的人,地狱里再能相见。”
“让你死,是厚待你。”封卓伦一动不动地握着枪支,眼眸里是海啸般席卷起来的沉怒。
罗曲赫轻轻笑了笑,声音苍凉,“历来都是女人挡在你面前,今天你倒有勇气一个人来。”
“我给你机会杀我,你不动手吗?”他一字一句地说。
封卓伦看着他,眼底是肃杀的冷意,慢慢地、弯指扣下了扳机。
“纭纭纭纭”
四声枪声彻耳,罗曲赫的双手、双腿上渐渐有血冒了出来,在地板上渐渐晕开血色的形状。
“你枪法……真……不怎么好。”罗曲赫的脸庞上依然挂着淡雅的笑,却开始渐渐失去血色。
“这四枪,是为了当初你对我妈做的那些,是为了你让我在你面前跪下,是为了你曾威胁我女人的性命,是因为你杀了milk。”封卓伦将枪扔在地上,“你死都不足惜。”
罗曲赫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嘴角依旧微微上翘。
封卓伦这时朝一旁走去,弯下腰、将已经身体开始冰凉的milk打横抱了起来。
“你要跟我一起走么?”他抱起milk,看着直直坐在地上、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敬静。
她依旧没有开口。
只见她这时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握起放在茶几上的打火机,一步一步走进了厨房里。
封卓伦抱着milk,半响、眼眸一变,刚想要跑进厨房,却已经看见厨房里隐隐有火光显露出来。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后映衬着火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身上都是沾染到milk的鲜血,白色上衬着的血色蔷薇,像最后的祭奠。
“你把她好好安葬在一个地方,milk喜欢溪水,你选一块靠近溪水的地方,让她安安静静地睡。”敬静的脸颊上已经映了红光,她走到躺在地上的罗曲赫身边坐下,抬头看着封卓伦轻声道,“你们走吧。”
大火渐渐从厨房里蔓延出来,客厅的横梁已经倒塌了下来,掉落在了地板上。
别墅外隐隐传来消防车、警车的声音,封卓伦抱着milk,最后看了在火光中的那两个人一眼,转身走出了别墅。
…
容滋涵坐在车上,一看见了别墅里冒出了火光,神色大变、立刻打开车门,从车里跳下来朝别墅跑去。
柯轻滕和尹碧d让人手先行撤离,单单两人立刻跟在她身后跑了过去。
警车、救护车和消防车已经赶到,一辆辆停在了外面,火势越来越大,整个天空中都弥漫着浓浓的、暗稠的烟雾。
容滋涵头也不回地往前跑,风从耳边刮过、刺得她的脸颊越来越疼。
终于跑到了别墅前,隐隐看见有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她抓紧步伐朝那人跑了过去。
漫天火光下、别墅已经渐渐坍塌,火舌扑面而来、灼热得人都发烫,她揉了揉眼睛、大口喘息着,看着封卓伦手里抱着浑身是血的milk、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
他的脸庞上带着肃杀的痛,在看到她时,脸庞上却还是慢慢绽开了一个笑。
容滋涵的眼泪渐渐从眼眶滚落了下来,她抿了抿唇,朝他跑去。
**
那一场大火,将曾经一手遮天的罗家彻底化为一片灰烬与尘埃。
从此,整个香港,再也没有罗氏的半点踪迹。
香港边郊的墓地寂静无声,封卓伦上完香,慢慢直起身。
照片上是milk黑白色的、年轻的容颜,笑容满满、一如对着他时的肆意与欢喜。
最艰难的时刻,是这个女孩子陪在他身边,是用鲜活、真实的生命陪着他。
年轻的娱乐圈女星,就这样去世,死因被警方掩盖,对外宣称是得病而死。
容滋涵站在他身后,这时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累不累?”她轻声问。
封卓伦摇了摇头,低头看着她,“现在到妈那边去,看完妈我们就回去,你闻烟味多了吃不消。”
“没事。”容滋涵朝他摇了摇头,“我们走吧。”
…
在美国的时候他们也曾为封瑜立过墓,那时是座空墓。
真的走到这块真正的葬着封瑜的墓前,仿佛隔了一个世纪般久远。
封卓伦望着墓碑,驻足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
容滋涵在他旁边、将布铺好,握着香慢慢先在墓前跪了下来。
“妈。”她握着香轻轻开口,“希望你一切都好、能够保佑宝宝健康地长大,能够让他成为一个很出色的人,一生平安。”
“这一辈子我没能孝敬到你,只能求下一生。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会好好生活下去。”
“谢谢你。”她闭着眼睛,恭恭敬敬地朝墓碑磕了三个头。
多谢你养育他,多谢你让他经历那一切、还能平平安安地在我身旁。
**
从墓地出来已是接近薄暮。
封卓伦将容滋涵的衣服扣紧,搂着她从大门口朝停车场走去。
走到车前,他突然停下了步子,侧头郑重地看着她,低声叫她的名字,“涵涵。”
“嗯?”容滋涵被他圈在怀里,抬头望着他。
他的眼里竟然笼罩着不舍。
“明天柯轻滕和尹碧d会送你先回S市,爸妈照顾你和宝宝,我放心。”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柔声道。
“那你呢?”容滋涵一怔,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他的衣角。
“我啊。”他笑了笑,避而不答、突然换了句话道,“你和宝宝、会去找别的丈夫和爸爸吗?”——
☆、52
今年的立夏是五月初。
回到了S市后每一天的天气几乎都是晴好的,回春后气温一路上升、已经逐渐有夏意接踵而至。
容滋涵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了会电视,准备起来去厨房弄点吃的。
自从她怀孕后回S市,容城和李莉两个人几乎是如临大敌,夫妻两个为了女儿还有肚子里的外孙,简直跟孙悟空去西天取经一个样,上刀山下火海地忙活,每天早上李副处长亲自下厨、做好了饭菜再去上班,容城应酬几乎推掉一半,早早便下班回家给女儿泡茶喝。
正从锅里盛了些粥出来,客厅里的电话便响了,她慢吞吞地放下碗,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涵涵,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李莉从办公室里打来电话,声音紧张兮兮的,“天气热了,有没有什么头晕之类的征兆?”
容滋涵觉得好笑,耐心地摇了摇头,“妈,哪有你这样天天就几个小时不在、还五六个电话拼命打回来的、我又不是生大熊猫。”
“哎,毕竟是我外孙,怎么能不紧张?你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生孩子可真的是件苦差事。”李莉说了一通、突然顿了顿,“我说,这孩子都已经快四个月了,卓伦怎么还没回来?他……”
李莉欲言又止,容滋涵哪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连忙道,“妈,我都和你说了香港和法国那边的事情一大堆要处理好、他不想我怀着孩子跟他一起奔波,再说也快了,估计就这两天就能回来了。”
“我知道,我也不怕他会丢下你们娘俩。”李莉叹了口气,“关键是家里、同事那边都问起来了,知道你怀孕,都问什么时候办喜宴,再说了,我不是看你想他想得厉害吗。”
“谁想他了。”容滋涵撇了撇嘴,“好了妈,先不说了,我吃完饭、碧d他们就要来接我了,今天他们在边郊包了一栋别墅玩。”
“小心点,早点回来。”李莉再三叮嘱完、才挂了电话。
把电话放回座机,容滋涵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
风从窗外拂到脸、沁人心脾,她轻轻将手撑在窗旁,静下心来闭了闭眼。
罗家覆灭,香港、法国的资产、赔偿等一系列的事务和后续都落到了封卓伦一个人的身上,他本是那么懒散无拘无束的一个人,对那个家无半点情感牵挂,到最后却也还是选择去料理这一切。
她知道他是想以最坚定无畏的面容、一个人去面对曾经将他贬得一文不值的噩梦。
想到某人那张脸,她收回思虑、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翘。
分开的时候他说很快就会回来,还算着日子说孕妇头三个月过后就能逞凶、昨天电话里还贱兮兮地告知她小别胜新婚。
只希望一切都好,希望明天就能看到他在自己面前。
**
租凭的花园别墅里大门没完全关紧,外面草坪上几个小孩子玩疯了闹腾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屋子里来。
除了陈渊衫和殷纪宏两个妻奴带着老婆出去三度蜜月之外,封卓伦的几个兄弟全数到场。
客厅里所有人都热热闹闹地准备着晚饭边在谈天,这时大门“吱呀”一声,黑面局长单景川领着玩得满头大汗的小朋友们进来倒水喝。
“锅子叔叔快放我下来,我要涵涵姨妈抱!”
傅政家的小女儿傅仟汶扯着单景川的俊脸毫不客气地捏,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小姑娘转头眼巴巴地望着她,真真是可爱至极。
“傅仟汶你这个两面三倒的小王八蛋,墙头草!”顾翎颜这时放下手里捏的面粉,几步跑过去作势就要扯丈夫手里的小人,“每次我抱你你都撇着嘴不愿意!怎么,嫌我没涵涵长得好看?”
傅仟汶这小姑娘别的优点不谈,就谈面不改色地见风使舵,就和她那个面瘫爸傅政如出一辙,当下哪肯让她得逞,连忙从单景川身上稳当地爬下来直往容滋涵怀里扑,“涵涵姨妈比颜颜姨妈更漂亮,还从来不骂汶汶是小王八蛋,我喜欢涵涵姨妈!”
容滋涵听着耳边软软的童声,也颇带欢喜地接过傅迁汶重重地亲了一口,眼睛都微微上翘着笑弯了,“汶汶真乖,涵涵姨妈带了礼物给你、等会拿给你,好不好。”
“好!”傅小公主高兴了,趴在她身上咿咿呀呀地撒娇。
“这丫头人尽其用的本事到底是跟谁学来的?”顾翎颜揉了揉眉心,额头青筋叠起。
尹碧d帮傅家大儿子和单家小豆丁倒了水,这时朝那边正面无表情地边冷语调戏老婆边包水饺的傅政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不低地答道,“虎父无犬子。”
柯轻滕在沙发上处理文件,头也不抬、面无表情地轻轻拍了拍手掌。
“容滋涵,”躺着也中枪的傅政半响推了推眼镜,突然慢条斯理地站在餐桌边开口道,“如果你的孩子是个男孩子,早点进行生理教育,不要到最后变成厌女症,眼光与旁**不相同,娶老婆不要贤良淑德的,非要那种拿着枪当玩具玩、**前还要打一架的。”
整栋别墅鸦雀无声,半响,顾翎颜率先扑进单景川怀里,笑得连声音都开始发抖了,邵西蓓用手推了推丈夫、却也掩不住笑了起来。
被渣爷狠狠甩了两枪的史密斯夫妇脸庞都黑了下来,容滋涵不忍再戳一刀,只好忍笑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说不定是个女孩子呢?”
“女孩子也不好。”顾翎颜当先摇了摇手,“你看我们家单叶,皮得跟一个球似的,没有一秒钟消停下来的。”
邵西蓓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们家汶汶也是……哎对了涵涵,花轮他、有没有向你表示过?”
“表示过什么?”容滋涵疑惑地问。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单景川这时淡然地开口。
“……好像还没有。”容滋涵摇了摇头,心下也没有多想、只觉得有些犯困,揉了揉眼睛说,“我先上去睡个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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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簇被封卓伦推进别墅大门的时候,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他刚刚嘤嘤着想爬起来,迎面忽然有三四个小小的黑影马不停歇地朝他扑了过来。
“我靠!”唐簇当先被柯印戚小朋友压倒在地,小柯仔面无表情,骑马一样骑在他肚子上,紧跟着的傅迁汶、单叶等,欢呼着分别拖住他的手和腿。
“救命啊!”唐簇爆发出凄厉的惨叫,“我上有老、下有……啊!”
尹碧d走过来、递给了封卓伦一杯茶,指了指地上已经被小魔王们埋住了的唐簇,“这是什么?”
“宠物。”封卓伦接过茶喝了一口,和几个朋友都打了声招呼,“等会让他给你们表演一个草裙舞。”
“好好玩!”顾翎颜好奇地将脑袋探了出来。
“事情办好了?”傅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封卓伦嘴角牵起一抹笑,“她人呢?”
“在楼上午睡。”柯轻滕指了指楼上。
“哟!要求婚啦?”尹碧d吹了声口哨,眼神戏谑地看着他。
“马到成功。”单景川沉稳地点了点头。
封卓伦耸了耸肩、神秘兮兮地朝他们眨了眨眼睛,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去
容滋涵是睡在阳台里的。
封卓伦轻轻推开房间门,便看到她身上铺着一条毯子、睡在阳台的躺椅上,阳光暖洋洋地像镀金边般铺在她身上,她的睡容安静美好、只短短一个多月未见、却看得他心头都微微发酸。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
容滋涵睡得很浅,耳边又传来楼下小孩子欢快的笑闹声和夹杂着的唐簇的惨叫声,她揉了揉眼睛,慢慢伸了个懒腰,心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回过头的时候,便看见封卓伦站在隔着一层玻璃落地窗的室内,笑盈盈地看着她。
她怔了怔、半响刚想笑,却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这时轻轻拉开阳台门,从外面走了进来,从前英俊漂亮的男人,面容比以往似乎说不出来地有些变化。
是什么变化呢?
似乎比往常沉然了,不是最初的盛气与骄傲,不是最初的玩笑与轻佻,每一寸的五官都深刻下来,是成熟的、完满的摸样。
“我儿子好吗?”封卓伦走到她身旁,微微蹲□、轻轻握着她的手。
“好。”她笑了笑,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最近我吃得越来越多了,爸妈说,说不定真的是个男孩子。”
“嗯,”他轻轻拿起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儿子像妈妈,女儿像爸爸,虽然你长得好、但是我长得更好,所以还是像我多点好了。”
这语气还是如他往常的贱,她抬起手捂着嘴、噗嗤笑了出来。
“法国和香港的所有事情都办妥了,罗家这两个字完完整整地在香港消失了,还有、我把珠宝设计行的生意主要定在香港和S市,两边跑,看在我这么辛苦接单设计的份上,你要不要做家庭主妇,就乖乖呆在家里让我养活你们**?”他一字一句、不徐不缓地说。
是稳重、坚定的,心智历练得足够的语气。
容滋涵听得心头微微发颤,半响嘴角翘了翘,“让我考虑考虑再说。”
“爸妈有没有催着要我把你娶过门?”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上次爸爸私下打电话给我,说妈急得、都想把婚礼的酒店先定了,还想让人去把喜帖都印好。”
她沉吟片刻,伸手覆住他的手,“这催不催没有用,关键还是看某人肯不肯呀。”
“求婚需要些什么?”他眯了眯眼,有些遗憾的口气,“美酒、游轮、钻戒?怎么办,我一样都没有。”
“封卓伦,设计珠宝不是你的老本行吗?”她出声问。
“我现在设计一切珠宝首饰、除了钻戒。”他的腿慢慢弯曲下来,“忘了和你说了,从很久之前我就再也不设计钻戒了,我记得我当初做了最后一枚成品、后来找不到了。”
他望着她的眼神里带着调侃、又有光线都掩盖不住的情深,她的鼻头越来越酸,咧着嘴道,“我们第一次分手的时候,就被我拿走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