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疼得渐渐地晕睡过去。
**
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敬静这时强撑着手臂从床上坐了起来,下半身疼得连小到细微的移动都能让她嘴唇发白。
房间的门大开着。
已经没有罗曲赫的人影了,房间里的一切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
门外一直候着的女佣见她醒了,这时小跑过来,轻声道,“夫人,太子说您今天一天可以随处活动。”
“现在几点?”她慢慢地下床。
“晚上六点,也就说……您十二点前必须回到这里。”
足够了。
她点了点头,挥手朝女佣示意,“你下去吧。”
…
天色渐渐暗下来,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守着,敬静穿过偌大的客厅,直接走向了偏角的后花园。
天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黯淡无光,风吹着身上有些冷,她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和裤子。
下半身依然走一步就疼到可以掉眼泪,即使已经被女佣上了药膏都是如此,她却无知无觉似的,脸上还带上了笑。
如果不是之前一周的足不出户、那样蓄意的勾引和几乎拆解入股的做爱,怎么会让他大发慈悲一次,对她进行这六个小时的解禁。
是啊,罗曲赫这样自大的人一定认为,对于她这样一个一周没吃多少东西、下半身做到近乎残废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她能用这六个小时做什么?
可惜要让他出乎意料了。
敬静走到了花园的最深处,往四周看了看,轻轻地将一盆花盆搬开。
被花盆挡着的地方,有一道很小很矮的门,几乎只能容纳一个小孩子的进出。
她轻轻地拉开了门。
老旧的门发出吱呀一声的声响,四周的守卫似乎有人已经听到,正朝这里看过来了。
她咬了咬牙,身体弯曲下来,匍匐在地上、一点一点地透过小门,朝外爬去。
她努力没有发出一点的声响,由于她人是极瘦的,以这样爬行的姿势,真的慢慢爬出了那扇门。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衣服上已经都是泥,手指还被刮破,她的身体终于从那道门里解脱出来。
从门里出来,是后山的一片森林,夜色里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清。
敬静没有迟疑,从里将那扇门拉上,头也不回地朝森林里走去。
哪怕冷死、饿死、被动物肢解,她也希望这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逃脱。
**
回忆的默录。
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她还在一个幸福圆满的家庭里。
浪漫之都法国,爸爸妈妈在身边,一切都是如意的,她的童年没有任何的一点缺憾。
七岁的时候,她的人生出现了第一场巨变。
父亲在外埋下欠高利贷的巨额资金,被黑社会灭口;紧接着母亲病死,家里一切都被没收,她被高利贷组织带进了地下交易市场。
很难想象,流光溢彩的巴黎,还会有这样的组织,她被囚禁在地下,帮那些黑社会分子做各种各样的打杂工作。
人生的所有凄苦都也只不过如此了,眼泪从父母双亡后,就再也没有流下过。
十二岁的时候,她被强奸。
原本道里是有规矩的,没有成员会去碰被掠回来的女人,打杂便是打杂、不会有多余的责任来承担,可是那天道里的第二把手喝醉,偶尔一瞥看到那个时候已经渐渐长成少女样子相貌惊人的她,便忘了这一条准则。
艳丽的罂粟从那时起便开始绽放。
也许没有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子,经历了这种事情,会像她这样,结束的时候只对着那个强奸自己的男人说了一句“请你帮我把这条裙子烧了,谢谢。”
之后道里没有人再碰她,一把手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只命令她做一些护工的工作。
十四岁的时候,她被带去另一个地方。
从此她的人生里只有罗曲赫这三个字。
作为当时已经崛起鼎立的亚太地区重要势力,这个被人称作太子的男人与这个地下组织做了交易,并且、拿三分之一的报酬换了她。
他带她离开那个让她失去女孩子初次的地方,带她离开她噩梦的根源,带她离开她七年的黑色人生。
可是也是他,将他带进了她此后这十几年,万劫不复的人生。
**
深夜的树林里的气温已经直逼零下。
敬静双手环住自己的肩膀靠坐在树下,她用身上带着的火柴、取了树枝,堆起了一簇火。
火光影绰倒映在她精美的脸庞上。
风声萧索里,有一连串的脚步声忽然朝她接近过来。
她的神经紧绷着,猛地抬起头。
罗曲赫的脸庞很快出现在面前。
七个小时。
她本以为天衣无缝的逃脱,只维持了七个小时。
他的面容在风中肃然而冰冷,他的身后跟着好些个随从,淡薄的火光中,他大步朝她走过来。
“啪。”
响亮的一个耳光。
他扯着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挥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贱人。”他的目光如冰雪般凌然,“好一个欲擒故纵,调虎离山,你兵法学得真好。”
☆、五十六章 太子番外(下)
敬静的整张脸被打得歪过去,她皮肤本就纤嫩得近乎透明,罗曲赫五指的印子、生生地印在她的左脸上。
森林里没有半分声响,火光忽明忽暗,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一动不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擦了擦嘴角。
“milk说,你在香港,除了那些和你上床的女孩子之外、曾经不求回报地对一个女孩子花了四年的时间。”她轻声说,“你爱她吗?”
罗曲赫望着她,半响挑了挑唇角,没有回答。
“无论你爱不爱她,你把她带到这里来,换我。”她突然向前一步,慢慢地从他的皮带左下方、抽出了他的枪。
他由着她动作,只是目光牢牢锁着她。
敬静举起了那把枪、慢慢对准着自己的太阳穴。
相貌美艳的女人,平静地举着漆黑的枪支,目光空洞。
“你在威胁我?”他笑了,“你今天怎么了?鬼上身了?”
十几年她在他为她亲手设下的这座不可透风的别墅里,都从未反抗过、从未企图逃跑过、从未企图寻死过。
“你知道的,我很小的时候就生无可恋了。”她摇了摇头,“现在也差不多可以死了。”
“你休想。”他这时闪电般地伸出手,慢慢地掰下她手里的枪支,“十几年前是我将你从那里救出来的,你为我生了女儿,做我的傀儡,你被我一个人上……为我一个人而活。”
深夜的森林冰冷的凉意透彻入骨,她望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出来。
纤细的女音让人不寒而栗,罗曲赫头也不回地抬手朝身后的随从们做了手势,随从们立刻转身先行往森林外撤离。
“你这一辈子……”他看着她笑得近乎癫狂的面容,用力地将那把枪支丢到地上,“要死,也是给我陪葬,你休想比我早一步下地狱。”
**
她被抓回别墅,被他用了双倍的护卫看护后的第三天,他从他父亲的葬礼回来到了这里。
午后光线如此好的巴黎,他席卷着一身黑色的潮涌,又一次将她吞噬。
他暴虐地占有她,抬起她的腿折到肩膀,他跪在她腿间,一次又一次、不知任何疲倦地、将自己融在她的身体里。
她的那处流了很多的血,洁白的床单上是血色和浓稠白色的交织。
直到凌晨,他最后两记几乎顶到她腹里的时候,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都结束了。”他将她压在身下,用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极慢极慢地说,“我爸死了、我妈疯了,两天后警署就将要把我逮捕归案了。敬静……你高兴吗?”
房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能融进他的眼眸里、
高兴吗?这个将自己用另一种方式囚禁十几年,逼迫自己生子、做爱的男人,他对待所有人的表面上的温柔等同于对她一个人无穷无尽的暴虐。
他即将要下地狱了。
“我上过不只你一个女人,那些都是初绽的女孩子,我可以让一家公司一夜之间破产,可以操控娱乐圈半年的走向……”他手指用力地掐进她的皮肤,“我这三十年犯下的所有事,足够被枪毙几百次,我不把人当做人、我把一切弱小的渺小的捏在手心里玩弄,就像我那个弟弟、被我逼到走投无路,世界上没有我不能办到的事情,我看着心中快意,我这三十年……都快意到没有遗憾。”
敬静依旧没有说话,被他捏着的下巴,渐渐已经有了鲜红的指痕。
“milk告诉你的,我对她好了四年的那个女孩子,容滋涵。”他这时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低下头,慢慢将嘴唇贴到她的丰盈上,“她长得和你很像很像。”
他竟然轻柔地吻着她的樱红。
她的目光终于动了一动。
她伸出手,将手掌放在他的发上。
“她和你一样,她不怕我、也不爱我。”他像是喝醉了酒,喃喃自语着,“我对她百般地好,因为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女人会不爱我,不爱我的物质、相貌……以及一切。”
“她说我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她说我也不会爱任何人,因为我根本连真心是什么都不懂。”他的双手慢慢地抱住了她的腰身,“所以,我又怎么可能是爱她?”
他是在回答之前在森林里,她问他的那个问题。
“你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碰非处么。”他声音清冷,“因为我永远无法容忍,你的初绽不是因为我,我永远永远没办法忘记。”
她抿了抿唇,轻轻地覆了覆他的头发。
“静儿。”他将自己从她身体里退出来,“你会陪着我,直到我死、直到地狱黄泉的,对吗?”
敬静垂了垂眸,没有血色的脸庞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看了她一会,没有再追问她任何一句话,躺到了她的枕旁。
刚刚那一场欢爱与上次她蓄意勾引他一样,都是让人筋疲力尽到极点的融合,他很快地就睡了过去。
而且,睡得很沉。
卧室里没有半分声响,只有古老的时钟缓慢地在走动的声音,她的左手慢慢地探向枕头底下。
手指间触到了冰凉的触感,水果刀的匕首前段的柄端已经被她握紧了手指里。
杀了他,然后自杀。
他总要死的,他做了那么多事,他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如同对待蝼蚁,他每一次来到她身边都带着浑身上下的暴戾,他是这世界上、甚至比杀了她父亲的人、强奸她的人带给她的痛苦还要无穷无尽。
现在他沉睡着,所有的随从和侍卫都已经被他遣散,昼夜间隔的这几个小时,她杀了沉睡着的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杀了他。
透亮的匕首反光在她的脸颊上,她的手握着匕首,微微颤抖着从枕下将匕首抽了出来。
她望着这个在宗教里被称为灵魂黑不见底却拥有着俊雅的面容的撒旦。
时间凝固。
她手里的匕首,慢慢地掉落在了床边。
**
巴黎的别墅被拍卖,他带着她回到了香港。
空空落落的罗家大宅里,连回声都没有。
他将她反锁在二楼,将她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
她听得到楼下的客厅里传来milk的哭喊声,她听得到他狂放的笑声。
无日无夜,尹碧d和柯轻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从二楼带走。
她没有反抗,她也没有求救,因为她从来就不会反抗。
那个晚上,她被要求跟着封卓伦,以人质和王牌的方式一起走进罗家大宅、去面对以为她一直呆在二楼上的罗曲赫。
她两天之后,终于又看见他。
他已经与那个曾经俯瞰所有人的罗家太子大相径庭了。
他的衣衫邋遢、面容扭曲,他歇斯底里地笑,衰败得如同这座已经破败的曾经金碧辉煌的香港权利顶端的象征,他对着封卓伦举起了枪。
然后,她像一个旁观者,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也是她为他生的女儿。
她走过去,抱住milk,抱住浑身上下都是血的、已经死去了的milk。
“这四枪,还给你。”封卓伦对着他开了四枪、废了他的手脚后,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milk,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她回过头看了看身体下已经全部都是鲜血,脸上挂着似是而非的笑的他。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走进了厨房。
火光慢慢地从厨房里蔓延出来,她的白色连衣裙上已经全部都是milk身上的鲜血,她走到罗曲赫旁,对着封卓伦说,“你把她好好安葬在一个地方,milk喜欢溪水,你选一块靠近溪水的地方,让她安安静静地睡,你们走吧。”
屋顶边沿的横梁已经慢慢倒塌了下来,掉落在她的身旁。
封卓伦最后看了她和地上的人一眼,转身抱着milk的尸体走出了别墅。
敬静这时弯下腰,蹲在罗曲赫的身旁。
他的脸上的血色越来越淡去,他身上的血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弱。
“你走吧。”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映着火光的脸颊,“谢谢你给我这样一个体面的死法。”
“静儿,你自由了。”他望着她,声音越来越轻。
自由,只要她走出这里,她的人生里从此就没有罗曲赫、没有囚禁黑暗与暴力,她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甚至会受到香港法律的保护,她的一生可以远离黑暗与地狱。
“你不是说,我即使死,也是给你陪葬么。”她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罗曲赫闭了闭眼睛,“我改主意了,地狱里还是一个人饱尝孤独来得滋味更好,不是吗。”
火光越来越盛大,已经蔓延到了他们的身后,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火舌已经朝她的后脑扑来。
“你走……还来得及。”他将脸侧向一边,没有再看她。
她的人生可以改变的。
谁知她这时竟然坐了下来,她纤细的腿伸长,她靠坐在他的身旁,伸出手、扣上了他的肩膀。
“我也不爱任何人。”她靠近他的耳,“爸爸妈妈死去之后,我就不会再爱任何人,再多的痛苦和快乐,对于我都形同虚设。”
“一个没有灵魂和魂魄的人,怎么谈爱、或者恨?”
“我们是一类人,你对世间所有都无情,我对世间所有都无谓。”
罗曲赫没有回过头,他闭上眼,眼角渐渐有水渍慢慢地滑了下来。
“所以我不爱你,我也不恨你。我知道你不爱我、也不恨我。”她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他的额头旁,“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最后逃一次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仿佛像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因为我想逼你杀了我,杀了敢违抗你的我,这样的话,我可以先到地狱等你。”
她在发现那个可以逃出别墅的门时其实应该就已经有了预感。
哪怕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契机,哪怕她能算计到自己可以逃离,可是她还是永远、永远无法逃脱他深入她灵魂的掌控。
他们的身体上都染上了炙热的、致命的火焰。
我用火光做祭奠,为你不老的容颜。
罗曲赫,地狱再见。
☆、五十七章 番外之欢喜结(上)
**
“爸爸!”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可爱的女孩子从房间里蹦出来,朝正在沙发上给沈幸勤勤恳恳按摩背的唐簇跑去。
唐簇听到两个女孩子的叠音,吓得脸色都白了,连逃都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
“爸爸,你陪我玩芭比娃娃!”
“爸爸,你陪我玩办家家!”
“我的祖宗们……”唐二货欲哭无泪,看了看女儿,再看看示意他敢不继续按摩今晚就别想上床的沈幸,“等等我行吗?我先给你们妈妈按摩好……”
“爸爸,你怎么那么怕妈妈!”其中一个女孩子叉着腰不满地问。
“爸爸,你怎么会娶妈妈!”另一个不甘示弱。
“我……”唐簇不敢回答。
这要是回答错了……今晚不被捏成饼么……不被打成傻子么……
“爸爸,你第一次见到妈妈是在哪里啊?”见他支吾着不敢回答,双胞胎一号突然问。
“爸爸,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和妈妈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二号紧接着。
唐簇明显感到后脑有杀气杀来……
**
如果现在问沈幸,还记不记得第一次和唐簇见面是个什么样子的场景,那她一定会回答,是化成灰、捏成粉都忘不掉的记忆。
因为和那个只会嘤嘤的二货的初见……其实就等于她的初夜。
律政司的事务那天结束得早,沈幸好说歹说才向面瘫亲哥沈震千保证在零点之前回公寓,拉着律政司一些同事直接去兰桂坊蹦场。
周末的兰桂坊纸醉金迷不在话下,怪光陆离、吧台上还有性感的舞女衔着酒杯做表演,艺人、富豪、白领……各式各样的人,在这样一个地方,不需要任何的掩饰,只需放纵。
沈幸是豪迈的性子,几杯酒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全数喝下去之后,便进了舞池。
她长得好,是那种浓眉大眼的大气长相,许多男人,贼眉鼠眼地已经盯了上来,碍于她烦躁而不耐的眼神,又只能退缩回去。
舞过三巡,好不容易从舞池出来,她抓了一个同事大声问,“几点了?”
那同事被她吓得不轻,战战兢兢地看了看手机,说,“快十二点了幸姐……”
“好,那你和大家说一声,我哥给我有门禁,我先走了!”沈幸将钱塞到那同事手里,将脑后的头发绑了起来,拿起包包便大步走出了兰桂坊。
她酒量一直是很好,今天喝的和平时的量差不多,照例应该也是不醉的,可走出了兰桂坊,却觉得步履有点打旋了。
面前的路灯、夜景似乎都有些泛模糊,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脸颊让自己保持清醒,准备招手拦一辆的士。
“小姐。”这时忽然有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一看,是一个长得好得不行的年轻男人。
她咳嗽了一声,目光一瞥……那男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和他长得不相上下的男人!
这大半夜的……俩长成这样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她连酒都惊醒了。
那年轻男人见她有点走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小姐,你知不知道兰桂坊这里那家最有名的GAY吧怎么走?”
她一怔。
另一个男人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和我男朋友第一次来,迷路了。”
……
所以说……偶像剧里的幻想邂逅全部都是坑人的。
沈幸沉默片刻,无力地抚了抚额头,“我带你们过去,很近的。”
送那两个长得倾国倾城的男人进了GAY吧,见他们两个都十分生涩不懂场子的样子,她还好心带他们坐上了吧台、给他们点好了酒。
两个男人都十分感谢她,硬要她留下来再喝一杯,对方长相实在太好、晃得她眼花,便彻底忘了门禁那回事,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这一回是酒过三巡,她真的是彻底喝醉了。
“我回家了,再见啊。”她神智模模糊糊的,但是还是凭着本能朝那两个男人挥了挥手,跌跌撞撞地朝外走。
“我们帮你去拦车吧,你这样喝醉了危险的。”其中一个男人追了上来,抱歉地和她说。
“没事,姐的酒量会醉?别开玩笑了!再说这里是GAY吧,能有什么危险!”她翻了个白眼,推那个男人走,“快陪你男人去吧,乖。”
她大姐大的作风迅速感染了那个男人,真的相信她能平安无事,便点了点头回到了座位上。
而已经完全醉得不省人事还以为自己比玻璃都清明的沈幸摇摇晃晃地摸索着朝外前进着,一下子不小心地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我靠!”那人大概手上拿着酒杯,整杯酒都洒了一身,立刻炸毛了,“你走路怎么走的,怎么回事啊!”
沈幸被撞得都无知无觉了,抬头便看到了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
是个男人,长着一张娃娃脸,眉目清秀,可好像气得不行似的,眉毛揪起来特别有意思,在昏暗的灯光下,越看越觉得……分外有喜感。
“女的?”那男人看到她的脸时一惊,“女人来这里干什么啊。”
“干……你……”她其实想说“干了什么事情的”,但实在是有些困了,连话也只说一半,不高兴地朝对方摆了摆手,想继续朝外走。
可那人立刻扣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拽回来,眉毛都快跳起来了,“你说你到这里来……干、我?”
混浊的酒气连心智都迷住了,沈幸摇了摇头,身体没站稳往前一冲,一下子咬住了他的嘴唇。
那男人几乎像被雷劈过一样愣住了,傻子一样地站在那里。
沈幸亲了一会,还伸出舌头意犹未尽轻轻舔了舔他的嘴唇,才往后退开一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
“你给我回来!”娃娃脸男人脸色红橙黄绿闪了一圈,腾地一下跳起来朝她追过去,用力扣着她的肩膀往酒吧暗处的走道那边带过去。
他将她一把扣在墙壁上,抚着她的脖颈,猛地低头吻她的嘴唇。
两人似乎都有点青涩的样子,唇舌间的试探难舍难分、又不知谁进谁退,酒气缠绕在一起,娃娃脸男人吻得欲罢不能,搂着她腰的手越收越紧。
沈幸有点不舒服了,挣了两下挣开,似醒非醒地说,“我要回家了。”
“回家?”他笑了。
他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对酒窝,非常可爱的样子,她抬起手戳了两下,笑眯眯地,“要不然你还想干嘛?乖,快放开姐。”
“我记得这里好像有个废弃的天台……”他松开了手,“你把我衬衫弄脏了,你陪我喝一杯我就让你回家,我很公平的,不要你赔衣服。”
**
燥热。
天台的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沈幸却还是觉得浑身上下都燥热。
身上的衣服半褪半穿,却还是觉得很热,沈幸揉了揉眼睛,想仔细看清面前男人的脸颊。
只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上,带着欲望却不知如何是好地摸索,她抬手抱住他的背脊,感觉到他的身体都有一点僵硬。
“你不会啊……”她靠在他脖颈边轻声笑,“童子鸡?”
“你才童子鸡呢!”男人涨红了脸,将她的内衣轻轻褪下来,手都有些抖,“老子……老子经验可丰富了!”
“去你的,我看你就是个雏。”她醉得胡言乱语,伸手捏了捏他肩膀上的肉,“咦?我想了想,你不是GAY吗?”
他的身体更僵硬,憋着气沉默半响,终于将手探进了她的腿间。
她不由自主地轻轻呻吟了一声。
身体下很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处硬而炙热的东西抵了上来。
“我不舒服。”沈幸摇了摇头,用手掌打了他的肩膀一下,“你快点!你再磨磨唧唧的当心我咬你哦!”
男人身躯一震,手一松、差点把她摔在地上。
“你……你知道在哪里吗?”憋了一会,他声音比蚊子还轻。
她听到了,皱了皱眉,“什么在哪里!”
他不再说话、背靠着墙,托着她的臀,手指不断地在摸索着,她身体是有反应的,渐渐有浅浅的液体触到他的手掌上。
她抱着他的脖子,小声地喘息着,脸颊渐渐有些泛红了。
可他还是什么都不做,手指有些慌乱地扣着她的臀。
“你到底做不做!”沈幸生气了,手往下一探,握住了他的某处,“烦死了!我……我要睡觉了!”
男人的脸色已经变得和铁板一样青了,似乎做了非常久的心里搏斗,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她的手掌里解放出来,用力粗喘了几口气,握着自己、渐渐往自己猜测的那个地方推进去。
她身体这时动了一动,本来他动作是放慢的,这一下,她一下子坐了下去。
全部吃了进去。
“啊!”她简直发出了一声惨叫,疼得脸色一下子发白,“别动!”
“很……很疼吗?”男人大汗淋漓地抱着她,脸色也很痛苦,“我……我也很疼!”
“你疼个屁啊疼!”她用力咬了他的脖子一口,疼得都呜咽起来。
他浑身汗都渐渐滴了下来,借着酒意、才大胆地试着动了动。
她是初次,几乎疼得连半点舒服的感觉都没有,只感觉得到身体里那样不可忽视的存在,况且所处的环境是连床都没有、这样敞开的天地可鉴的地方,身体更加紧张。
“啪”地一声,她用力甩了他一掌,“叫你别动!听不懂中文啊!”
娃娃脸男人被拍得某处都快软了,一哽咽,差点嘤嘤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
“你……你还疼吗?”男人抱着她,怯生生地声音都发抖地在问,“你……你放松点,我疼得都不能动了,你让我动一动吧……”
……
**
第二天的阳光特别好。
本来就是在露天的环境,沈幸固然一晚上身体像被拆卸机碾过一边一样,却还是很早就醒了过来。
她身上披盖着衣服,而她整个人,正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那个男人也是光裸着的,侧脸干净,闭着眼睛的样子在阳光下看起来眼睫毛长长的、很让人怦然心动。
总体来说,这还是个很和谐温馨的场面。
如果不是大白天;如果不是在露天的环境;如果不是她还能感到下面痛得不行;如果不是这个抱着她显然和她一夜情了的男人她不认识……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娃娃脸男人的脸上被狠狠地咬了一口,立刻从香甜的睡梦中惊醒了。
“你叫什么名字。”沈幸飞快地穿上了衣服,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
“唐……唐……唐”男人用衣服裹着重点部位,吓得躲到了墙角。
“你叫糖糖糖?”她挑了挑眉,“我问你真名,不是乳名。”
“……我……我……”男人捂住了脸,话也没说就嘤嘤了起来。
“敢做不敢承认!你他妈是不是男人!”沈幸飞快地穿好了衣服,腾腾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昨天晚上到底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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