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头遥望苍穹,血色的火烧云压过,无边无际似庞大的妖王,捶打着青春的尾稍,崩塌着童话的纯粹。仅一瞬间,一刹那,宁静过后,巨大曼娆的火海翻涌。
我把手举过头顶,地球引力让血管里的血液下流,我翻滚着大拇指锋利的指甲,想要止住这随着自然而流失的过去。尖锐的指甲割过掌心不规则的纹理,赤色的血液,在错综交杂的毛细血管里交汇、碰撞。无情的撞湿了我颊边乌黑而又苍白的鬓角,狠辣的撞进了我破碎的不知如何的未来里。白云苍狗,事实变幻,沉沦的曾经,干涸的唇角,抿起后,盛满了我整个细雨霏霏的江南。
我在天空的明眸中低头,浅唱,清醇的酒香飘过,意识醉在无止无尽的漩涡里。
孩提——亲情
记忆依稀有过的眼角,打开姥娘家生锈的红铁门,哄的一声,伴随着院子里的狗叫和泥土的腥气,扑入眼帘的是姥爷满院子的花和姥娘的花椒树和两张褶皱展开的笑颜。姥娘喜欢在花椒树下做针线,把麻麻的味道缝进棉被或者是我们冬天穿得小袄内,穿在身上,就算是刀子割裂的冬天,也被满满的夏天温柔的软化。姥爷喜欢端着他的小酒壶坐在乌烟瘴气的锅屋内,灶台下燃烧的柴禾噼啪,红色的火光照着黝黑的脸映起一片炽热的霞光。我小跑着跳过院子里四摇八摆的农具,跑到锅屋内,扳着岁月抹过纹理清晰的木头门框,摇晃着憨憨的小脑袋,传达着两个老人之间默契的幸福。
而那时,稀薄的认知,从没有告诉我,这样的生活会如姥爷烟斗里飘出得水色朦胧的烟雾般最终的消失殆尽。
白色,是一种干净,翩跹不惹出一点尘埃的颜色。我看着白色飘洒在整个曾经被自己揣满胸膛的小院,忧伤如一块飘在水里的咖啡色绸带卷起了青涩的水草,带走了水杂质般的回忆,留下的只有内心纯净的苍白。干涸的眼眶滑出决堤的清泪,记忆里一个模糊而又清晰的场景舔舐着我的脑海。我坐在家门前冰凉的青石板上,摇晃着自己的小腿,甜腻腻的问姥爷,家门口那羸弱的柳树苗什么时候才能长到大腿般粗。姥爷抬起浑浊的老眼,看着青翠的树枝,缓缓伸出黑黝黝的大手,握拳。
十年,十年呵,何时才过去十年?我抬起小手挡住那散碎的阳光,看着地上斑驳的树影如是想到。而今,回家再看,柳树已然如此粗壮,但那时曾预计此的人却已归为一掊黄土。飘扬而起的漫天黄沙,遮住了我内心凄凉荒芜的城池。
今年夏天,姥爷的一年坟,下雨了,我坐在车上,看着软软的水雾渐渐聚集成一小股水流缓缓滑过朦朦的车窗滚落出一小股清澈的视野,透过这唯一的一股明亮看车子疾驶过一排排密密咂咂的树林,混杂着细雨霏霏形成一个个绿色的漩涡,把我们一个个透明的记忆卷入青翠的其中,回忆起去年那个繁琐而又简易的仪式。在那个繁琐而又简易的仪式,孩提时那种经不起敲打的幸福,如漂浮在睫毛上端的水珠,一眨眼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