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凯踮着脚尖,摇摇晃晃的走在学校湿漉漉的砖头围栏上,扭七歪八的红色砖块暴露在空气中,粗糙的界面折射不出一点新出的阳光的柔和。
朱永凯轻巧又笨拙的走着,突然,面前一黑,软软的阳光被遮住了……
朱永凯茫然抬头,鼻子陷入了一片混合着男生汗水与朝气的干爽空气中,纯净的一抹蓝色擦过眼角膜。
提着篮球抬脚踩住朱永凯前面的那块砖头,杨柳笑的一脸爽朗:“曹鹏,我来了。”
“你来的好晚,看你一脸的不高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朱永凯和杨柳是我在新的学校认识的为数不多的朋友。
朱永凯是个孩子,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每天总是静静的,要么随意的搭住岌岌可危的积木看它们倒的一片凌乱,要么小手灵活的按住遥控器按钮双目呆滞的看着别扭的小赛车在木质的地板上转弯,要么歪着小脑袋把自己陷进一群柔软的毛绒玩具里,然后皱着小眉头细细的梳理着洋娃娃凌乱的棕色软发。
直到那年暑假,自己新买的黑色小皮靴踏在那一片泥泞的土地上,在爸妈的皱眉抱怨声中,朱永凯拿小手捏了捏皱着的衣角,抬起头看到浑浊的河水里打闹的同龄孩子们。
看着水中混杂的那抹快乐,朱永凯突然晓得了。
原来,他,一直是个孤单的孩子。
朱永凯的爸爸是政府官员,在这种整个村庄都淹没在大山里的小山村,所谓的政府官员,就是那种近乎神邸般不可接触的存在。
所以,朱永凯仍是孤独的…孤独的抱着从家里拿来却没法在如此坑坑洼洼的山路上奔跑的小赛车,站在河边的细散的柳树旁,细细的枝条扫过朱永凯长长的睫毛,听着树上金蝉的聒燥鸣叫声,感受着瘦小的心脏弱弱的跳动在那群愉悦的孩子之外。
所谓的质变,往往都是由量变堆积而成的。
而量变,往往都是领导打头,喽啰善后……
比如往水晶杯里滴水,打头的滴入一滴,喽啰们前仆后继而上,直到水溢出清脆的水晶杯子...量变了。
于是,这时候,所谓的领导的作用就显示出来了。
杨柳,摸鱼打虾捉鸟儿的一把手,自然是被公认为领袖。
河里的孩子玩归玩,却也是一脸窃窃又期盼的看着河上那个明眸皓齿的小男孩...和他手里的小赛车。
这时晒得黝黑的杨柳似鱼儿似的一个矫健翻身,蓦地从河里钻出来。朱永凯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咧开嘴,露出掉了俩门牙的黑洞的黑瘦男孩。
杨柳左手挠挠被水珠划过弄的痒痒的后背,盖过自己腼腆表情,伸出右手,对着眼前这个穿的跟刚熟透的苹果一样明亮的男孩说:“一起玩”。随即,河里响起了阵阵附和声,和一片片水浪声,如此的热情,火辣辣的诱惑着朱永凯。
朱永凯刚要扔掉小赛车脱下自己那雪白的小T恤,“扑通”,穿着衣服的朱永凯被杨柳一把抓进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