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三千水》作者:明月珰【完结 番外】(2013.02.11更新番外至完结) > 『書香門第━◆苒苒』三千水.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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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月珰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4:06

这可真真是大好事啊。这就好比排队买鲜香的肉包子,你本来排在几条街后,忽然卖包子的邀请你去插队,你说这是不是好事儿?

但亭幽自问她虽然也着意笼络过王九福,但王九福这条滑溜的鱼,根本就不上手,跟谁都和颜悦色,对谁都一视同仁,今日这等好事居然落到自己头上,让亭幽有点儿晕乎乎的。

一路上,俞九儿的卖乖讨巧更让亭幽纳闷儿。

“皇上多饮了两杯,招人伺候,王公公头一个就想到了婕妤娘娘。”

这自然说的不是实话,但亭幽当然不能指出来。

王九福王公公头一个想到的是曽惠妃,没有他的扶持,曽惠妃也爬不了这么快。定熙帝酒后性热,王九福伺候了他这么些年如何不知道,张罗着要请宫妃来伺候,定熙帝没置声儿,王九福便知道他这是允了。

“惠妃娘娘今儿下晌才来东书房给皇上送了汤,皇上当时忙并没见,这会儿要不要……”定熙帝住的乾元殿,分前后两进,前一进是他日常处理公务接见大臣的地方,东翼是他的书房,宫里人都称为东书房。后一进则是他的寝宫。

定熙帝闭着眼没说话。

王九福便知这是不喜了。

“那皇上看芳嫔……”

瑜贵人、婷才人、兰贵人,个个皇帝都没说话。

王九福这才恍然大悟,恨自己怎么就猪油糊了脑袋,“前几日奴才遇见新晋的婕妤娘娘,娘娘说要来向皇上谢恩,皇上您看……”

定熙帝抬抬眼,还是没说话。

王九福知道这回是准了,赶紧给俞九儿使了个眼色,这才有和曦宫的一出戏。

☆、湘妃逢了楚王怒

亭幽到乾元殿的时候,定熙帝楚恪已经在正殿就寝了。以至于王九福请她进去时,她有些犹豫,在正殿侍寝对一个婕妤来说,这是越制了。

当然如果皇帝不介意,那就没有丝毫问题,可最怕他倒打一耙,到时候亭幽同敬太后都会很难堪。

当此夜,红烛高照,美酒醇香,亭幽打量着细葛床帷里背对着自己的定熙帝,只看得见他薄薄衣衫下背阔而雄,腰瘦而劲,一时不由想到前几次侍寝时他的力量,脸上映上娇红,要让她看到肉包子不啃上一口,那真真是折磨了。

况亭幽这几个月越发觉得日子难熬,仿佛侍寝越多,身子里的渴望就越剧烈。惨就惨在这宫里除了定熙帝一个人是真男人外,再无他人,便是想做点儿坏事儿也不得。

王九福早就知情识趣地退了下去,亭幽咬咬牙,理智输给了本能,褪了自己的衣衫。

矜持还是必需的,亭幽只着了月白抹胸同亵裤,在掀开被子前,将自己左侧肩膀系着抹胸的金链子解了开来,这才钻进被子。

才一进入,一股子热气就绕住了亭幽,让她舒服得差点儿没□出来,这冬日寒冷能躲进热被窝着实是享受。

亭幽僵直着身子,尽量不碰触到定熙帝,正要合眼,却见定熙帝一个翻身,两个人大眼对着桃花眼,一时都忘了回避。

老太君在生时就说亭幽最大的优点还不是那闭月羞花的容貌,而是她那双眼睛,总是闪着无辜的水汪汪的光芒,任谁看了都相信她的无辜。

自身的优势不懂得利用那是傻瓜。

亭幽从定熙帝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模样,双手缩在胸口挡住那“峰光”,反而更衬出风光无限来。

而在定熙帝的眼里,眼前的女人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像是被人押了来似的,无辜的大眼里有着不解、委屈,像个大孩子,那粉嫩嫩饱满的嘴唇像天边的一抹弯月落在染满桃花的溪水里。

“你就是这么伺候朕的?”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定熙帝开口说话,那唇仿佛是贴在亭幽的鼻尖一般。

亭幽赶紧拥被坐起身,“皇上可口渴了?”作势就要下床去取水。

只是那左肩的抹胸掉了下来,翻卷向外,颤巍巍地挂在胸上,峰顶的绮丽风光虽未显露,但白茫茫一片如脂似玉的雪峰却被红烛映得带上了粉色。

幽拿手将那抹胸往上理了理,这是典型的欲盖弥彰,她站起身,露出一截小蛮腰来,盈盈仅堪一握,不待她起步,后面便伸出一只手来,强而有力地将她一把卷入罗帷深处。

这厢是蜂蝶来觅寻幽路,湘妃逢了楚王怒;娇颤颤地动山摇,水帘帘行云布雨;乱花丛里龙出洞,这次第怎一个“摧”字了得。

待风停雨驻,亭幽困倦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背后的人却欺上身来,握住那饱满,揉成面团,“这儿越发长得好了。”楚恪咬着亭幽的耳垂,让她心生惊吓。

“皇上饶了臣妾吧,臣妾是真……”亭幽转过身握住定熙帝的手。

经过上一回,想来定熙帝也是知道她身体的实情的。到后来亭幽打听过,当初伺候她的那位燕喜嬷嬷听说犯了错,罚去了关外为奴,至于兰昭仪只怕也被定熙帝敲打过,再后来可也不敢那般笑了,她膝下的四皇子也不过三、四岁样子,前儿传谕抱去了皇子住的东西六库同兰昭仪分了开来,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过十天半月才得见一回。

定熙帝自然知道亭幽在身体一事上是真无辜,所以他这才是真愤怒,因为那愤怒无处可发,就更是憋屈,做帝王的何尝在这事上憋屈过。

即揽不了这瓷器活儿,何苦生得这样一双茂密如蝶的美睫,刷得人心痒痒,又何苦生得这一双带着嫣粉的水蜜桃儿,晃得人头晕眼花,更何苦生得一溪桃花流水,勾得人丧魂失魄。

原本定熙帝也不是这般急切,不过是云歇雨散后一丝消遣,哪知被亭幽这般一求,反激起那兴致来,心里又恼怒亭幽的不能知情识趣。

亭幽这厢是身下烙铁如狼,丝毫不敢动弹,可又被定熙帝将那胸前丰腴揉搓着玩,当真是又狼狈又害怕,口里却止不住那丝羞涩的□。

“替朕弄出来。”定熙帝在亭幽耳边咬道,仿佛恨不得咬下她那白玉似的耳垂,细细咀嚼了,合着女儿红一口吞下去。

亭幽的手被定熙帝牢牢按在身下,这当真是成了手工匠人,只被人催得心慌意乱,这活计累得人手酸,还被人怪罪。直弄了小半个时辰方伺候得尽,两人都弄得大汗淋漓,还让定熙帝好生不满。

亭幽小口喘着气,胸脯起伏不定,根本不敢看定熙帝那恼怒无尽的脸。

定熙帝狠狠瞅了一眼亭幽的胸口,坐起身高声道:“俞九儿,替朕备水。”

亭幽累得眼皮子都打

架了,却也知道自己身份,勉强撑着坐起来,扯了揉得皱巴巴的抹胸胡乱裹上,待要起床,却被定熙帝一拦,“你这般就算应付了?”

亭幽那水蒙蒙的眼睛委屈得不得了,那定熙帝楚恪也委屈得不得了,寻常这事后都是疲倦的,只有与她是越来越兴奋,如此了事,只怕又是彻夜无眠。

一时水好,定熙帝披了袍子,又扯了一件裹着亭幽将她抱起来,往净室去。

乾元殿的净室极大,寻常人家一明两暗的开间也没这么宽敞,中间是凹嵌式汉白玉铸就的浴池,有龙头出水口与龙尾泄水口,须得备水时,墙外自有锅炉,热水整日烧着,需要时,流进来,十分便给。

亭幽被带入浴池,只觉得浸了热水那处火辣辣的疼,小声抽了口气。

“你清理一下,朕唤了嬷嬷来给你上药。”一时有宫人来伺候了定熙帝沐浴更衣,亭幽自己脸薄,不肯让人伺候,待她清理干净,嬷嬷早在屏风外等候。

亭幽披了薄薄的袍子转出去后,只见那嬷嬷四十来岁,生得严肃肃一张脸,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地在脑后挽了个发髻,绿地酱色团花褙子,酱色宽襽马面裙,以目视地,十分规矩。

亭幽侧躺在贵妃榻上,只见那方嬷嬷将身边一口黑漆小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瓶瓶罐罐并药钵、药杵等物。

亭幽克制住羞耻让她查了查,这厢方嬷嬷有些怜悯地看了眼亭幽。

亭幽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宫里贵人看着高高在上,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私底下谁不是一把辛酸泪。先头一回定熙帝本就少怜惜,再后来亭幽那蹩脚手工匠活如何能伺候得了,少不得最后在腿根摩挲了会子这才丢了开去。

如此一来又是火肿难消。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俺还是很纯洁的嘛。

感谢亲们的地雷和各种蛋。

☆、夜夜春潮暮暮朝

方嬷嬷将一瓶药膏倒了出来,又碾碎了一枚小丸药,合着药膏调匀了。取出一枚玉杵沾了药膏,想替亭幽上药,亭幽上一回遭罪那是她神智迷糊,这一回可当不得。

“嬷嬷,我自己来就好。”亭幽红着脸,急急起身抬手来接。

定熙帝此时却转了进来,方嬷嬷行了礼,到外间同定熙帝回了几句话便退了去。

亭幽正尴尬地望着那药膏,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背后却伸出一只手将那药膏同那玉杵一并拿了去。

定熙帝往前倾了倾身子,亭幽自然就坐立不稳地跌在那榻上,被他欺上身。

“上回是朕鲁莽了。”定熙帝的声音在亭幽耳边响起,那手却将亭幽的一只腿抬高。

这话好歹是分散了些亭幽的羞意,一时明白定熙帝是为上回侍寝那事道歉,对于天下至尊的皇帝来说何其稀罕。

亭幽低着头,咬着唇,只觉那处涂抹了药膏后凉沁沁缓解了不少灼热的疼痛,但到底羞答答不好开口。

四下忽然静下来,凡天之下仿佛只有那处有动静,这静谧而幽美的时刻第一次让亭幽体会到男人温柔的好处来。到最后她忍不住“哼”了一声,定熙帝骤然收手,反而让她打心底生出不舍与缠绵来。

亭幽听得一声轻笑,根本不敢看定熙帝的脸,只被他打横抱了转而往外。

床上的被单早另换了干净之物,亭幽本该告退,却被定熙帝压在身下,圈在怀中,动弹不得,加之又实在困倦,片刻就沉沉睡了去。

到天明,亭幽睡得一宿好觉,但总归不是自己的地方,所以醒得颇早,转头在床上并不见定熙帝,只当自己是睡过了头,慌忙忙坐起身,用被子掩了胸口,掀开帘子,只见定熙帝披着袍子正坐在南窗榻上拿着一卷书在翻,看模样像是起了许久了。

“醒了?”大约是察觉了动静,定熙帝搁下手中书卷往床榻走来。

定熙帝站在跟前,亭幽起也不是,卧也不是,起吧,衣衫都不在手边,让她赤、条条起身总是害臊的,卧吧,这是不尊。

定熙帝将帘子大掀开来,坐上床,亭幽裹住被子连连往里退了些。

定熙帝揽过亭幽,一同躺下,拿两只手指钳了亭幽的下巴,看着她问:“可好些了,还受得住么?”

要换个地儿这没头没脑地来上一句,亭幽可能听不懂

,可在这方寸之榻上,她焉能不懂,何况老祖宗在世时就教过她,这男人在清晨是最动情的。

奈何亭幽天生就是个别扭主儿。虽迫于药效,将个身子养得淫、妇、荡、娃一般易动情,但骨子里还是矜持的,这话她如何也答不出口。

但古语里有句话,“此时无声胜有声”,亭幽也不着声,将下巴从定熙帝手指里抽走,转过身背对着他,这俨然是拒绝了。可偏偏那纤腰一拧,玉臀便蹭过那物事,见定熙帝不动,亭幽又向后拱了拱,只不着声。

这般的扭捏,那低头的娇羞与引逗的妩媚,真真是比上等迷药还来得凶猛,如此定熙帝压着亭幽又行了回事。到王九福来叫起,身后人才意犹未尽地收手。亭幽一旦失了支撑,只瘫软在床上,腰棉如纸。

“你休息会儿再回去。”定熙帝这还算是体贴人的。

待定熙帝走了,亭幽也顾不得休息,匆匆擦拭梳洗了一番,只忍着不适回了和曦宫。

不想,到晚饭后,定熙帝翻牌子,却又是亭幽。

抱琴和弄筝伺候着亭幽沐浴更衣。

“主子瞧着怎么像是不高兴?”弄筝见亭幽郁郁不乐,忍不住开口问道。

亭幽阻止了弄筝给她上粉的手,“不用了,抹点儿上回用蜂蜜调的口脂就好了。”

“我瞧着也是,主子的颜色越发好了,如今抹了粉上去,反而还没你本身颜色好呢。”弄筝搁下粉。

亭幽也不答话,只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又仿佛没看。

先才弄筝的确说对了,她并不太高兴。定熙帝连续两日让她侍寝,让亭幽心里有些迟疑,不知定熙帝是个什么意思。这让亭幽不得不怀疑定熙帝是不是想拿她开刀,杀鸡儆猴了。这般宠爱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么?

再则,亭幽昨日侍寝实在是辛苦了,昨夜已足以解她几日之渴,她的身体她知道,可经不起夜夜雨露,老祖宗早就说过她会自食恶果。

亭幽只知打身子底觉得疲倦,却不知镜里容颜承宠后越发娇艳欲滴,仿佛芳草滴露,香花蒙雾,那肤上粉光比得耳畔的明珠都黯然失色,真真是闭月羞花了。

“婕妤主子还没好么,皇上可等着呐。”俞九儿忍不住在外催道。

这才刚用了晚饭,天都没黑,也不知他急个什么,通常侍寝不都是较晚么,况定熙帝还要批阅奏

折。

亭幽站起身,抱琴赶紧道:“俞公公,主子好了。”

亭幽进了乾元殿,俞九儿直接领了她去正殿,让亭幽越发担心起来。走到门口,却恰好遇见定熙帝楚恪,看模样该是练了拳刚回来。

“皇上金安。”亭幽正待行礼,却被定熙帝半空拦住,牵了她的手一同进屋。

乾元殿的掌宫姑姑魏锦娘上前替亭幽解开洋红羽缎白狐腋毛出风大氅。里面露出亭幽今日着的水红白狐腋毛出风短袄,并月白地印花轻烟罗层叠曳地裙,红金丝绦系了压裙环,显得俏生生仿似茉莉出香,艳丽丽仿似芍药迎风。

“备水沐浴。”定熙帝吩咐道,因着是打拳所以定熙帝并未着大氅,直接去了净室,回头拿眼瞧了瞧亭幽。

亭幽自然醒目地跟了上去,从宫人手里接过香胰同擦澡巾,立于水畔正犹豫着要不要脱衣下水。

但见定熙帝回头扫了她一眼,亭幽立刻就不纠结了,自然是以皇帝的意志为意志。

“不用去屏风后,转过身来朕看看。”定熙帝靠在池畔,两手张开向后懒懒地搭在池沿上,似笑非笑地道。

作者有话要说:嗯,作者有些恶趣味。

☆、莺莺燕燕都争芳

这话让亭幽的步子不得不停下来,偏着头也不肯看定熙帝,手指颤巍巍地伸手解衣襟。她最是恨定熙帝这样,恨不能将人羞耻心捏碎了才罢休。

衣裙一件一件滑落,到最后只剩下月白肚兜,外罩一件薄罗及臀的罩衣,下面是撒脚亵裤,到这般境地亭幽也不扭捏了,只低着头将亵裤也褪了,留得那罩衣薄烟笼月般罩在洁白如玉的身子上,看得定熙帝喉头一紧。

亭幽迎着定熙帝走下水,盈盈一握的腰肢仿似要断了一般脆弱,让人恨不能一掌捏碎了揉到怀里。

亭幽拿香胰子在定熙帝手臂上抹了,用擦澡巾微微用力为他擦洗,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桃花般的唇因沾了水汽,越发娇艳欲滴仿佛红透的樱桃挂在树梢。

“诗里说这世上有‘却嫌脂粉污颜色”的美人,朕以往不信,今儿却见着了。”定熙帝一口含住亭幽的唇,咂咂有声,就在这池子里便颠鸾倒凤起来。

一时事毕,定熙帝起身,只吩咐亭幽自己洁了身后去前面的东书房找他,他来替她上药。

亭幽在池子里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这定熙帝越来越无忌了,只捣得她求饶数遍才肯饶了她。

亭幽披了袍子出去,本想自己上药,但既然定熙帝那般吩咐,她又不敢违了圣意,如今她就像悬崖上走钢丝的人,生死皆看定熙帝怜不怜惜,她自然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酬。

所以亭幽裹了袍子,也不敢着衣裤,因摩擦得疼,外面紧紧裹了那洋红羽缎的大氅,去了东书房。

王九福替亭幽打起帘子,她只见定熙帝正坐于书桌后手握朱笔批阅奏折,说来也幸苦,这皇帝每日要批阅的奏章那是论斤算的,也亏得定熙帝有那等精神才能处理好一国政务来。

定熙帝听得亭幽进门,搁下朱笔,拿指头对着她勾了勾,亭幽一步三寸地挪着上前,到了定熙帝跟前,他一把将她抱坐在膝上。

亭幽吓了一大跳,“皇上……”那尾音绵糯糯带着糖丝。

定熙帝抱着亭幽着实端详了一阵儿,那时间久得让亭幽不由得摸了摸脸,“可是臣妾脸上有什么不妥?”

“并无不妥,朕只是看女人果然需要雨露浇灌,爱妃比先儿看着越发娇艳了。”

这等甜言蜜语若换了她人,早就软到在定熙帝怀里了,只亭幽一个劲儿忐忑,也不敢学那狐媚的趁势接一句,“那皇上

以后可得多浇灌才好。”

亭幽将药膏递给定熙帝,他拿手指挖了一团替她抹上,亭幽红着脸,紧缩着身子,只听定熙帝笑道:“手指拿不出来了。”

亭幽此刻当真是羞无可羞,一把推开定熙帝的手,跳下他膝头,“皇上要批阅奏折,臣妾这就告退了。”

“不忙,你且去床上先睡,朕等会儿就来。”定熙帝也不久留亭幽。

到第二日清晨,亭幽是被定熙帝收得越来越紧的手给圈醒的,只感到定熙帝在她臀上捏了捏,在她耳畔既轻浮又暧昧地呼着气儿,“乖乖,再磨一磨。”

亭幽大羞,少不得躬起身任他施为,待定熙帝餍足后才松口气。

如此,亭幽万万没料到,接下来几日里,定熙帝全是翻的她的牌子。这般待遇也不是没有先例,惠妃当年盛宠时也曾如此辉煌过,这自然让人猜测,是不是又有第二个曽惠妃要出现了。

不过亭幽不得不承认,受宠的日子确实好过。先说那宫里人对你的态度就有天壤之别,这几日连王九福见了亭幽,都要恭恭敬敬地弯弯腰,道一声“敬婕妤安”。各处宫监,对和曦宫也格外照顾,按制宫妃每月之物都有定例,以冬日用的银丝碳为例,婕妤每月是十斤,但这十斤可大有名堂了,不受宠的十斤那就是八斤,受宠的那装碳的笸箩堆得满满的,二十来斤都有。

再看那各色宫妃的脸色也别有趣味,因着你是那胜利者,对她们的羡慕嫉妒恨就格外显得宽容了,这宽容里还带着丝不肯承认的优越感来,由不得人不得意。

这几日敬太后的精神头都很好,亭幽忍着酸疼去请安的时候,她也总是和颜悦色,“这几日你做得极好,没学有些人因为那点子恩宠就不知所谓起来。”

这是自然的,如今这情况,亭幽不仅没依宠造势,反而更是夹紧尾巴做人,对兰昭仪那时不时冒出来的酸言厉语也多为忍耐。

“只是你也多留个心眼儿,这宫里女人有谁能长盛不衰的,唯有家族里有助力的才能长久,如今既然皇帝要对岭北用兵,你哥哥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奔个前程,若他好了,就算将来……”太后顿了顿,但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将来亭幽年老色衰,“他也不能冷着你,你兄妹几人互相扶持,岂不好?”

敬太后大约也是知道敬府如今那只会求长生拜玉清的老太爷是指望不了的,亭幽的父亲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唯有看下一辈了

只是亭幽那胞兄,她自己是知道的,成日里斗鸡走狗,花街柳巷里窜,每日里眼青唇白,内耗得精虚体弱,指望他上战场,那还不如指望猪能上树。

对敬太后的话亭幽心下是不以为意的,她那般父兄,不指望他们飞黄腾达,惟愿不拖后腿已足,亭幽答应过老祖宗要保住敬家,心下自有一番思量。

敬太后还想敲打亭幽几句,见得于贤妃、曽惠妃等一众嫔妃走了来便住了声。

众嫔妃娇声莺语地问了安,自有一番闲聊。

敬太后毕竟是病体不适,要长久打起精神应付这一众宫妃也有些倦,所以于贤妃等也只是稍微坐了会儿便告退了。

兰昭仪走在亭幽的身后,实在瞧不惯那袅袅婷婷,忍不住出言刺道:“难怪敬婕妤能讨皇上喜欢,这腰肢扭得风摆杨柳一般,就是我们这些女人看了都喜欢得紧。”

亭幽停下步子,这兰昭仪话里的暗示实在是粗鄙,而这般手段又实在太低劣不堪,寻常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用,偏遇到个段数太低的,你还不能同她计较,否则真是拖低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这男人贪新厌旧,也不知能长久几时,敬婕妤赶紧趁着这几日好生伺候好皇上吧,免得以后……”兰昭仪的手搭在伺候她的宫女的手里,傲然得仿佛孔雀般从亭幽身边经过,还瞪了她一眼。

亭幽只觉得头痛,这兰昭仪也算是后宫一朵奇葩了,也不知她这性子是如何在宫里生存下来的,偏还让她生了皇子。

“兰妹妹说什么呢。皇上万机无暇,忧勤爱民,咱们进宫不就是为伺候好皇上,让皇上抒怀么,敬妹妹如今得了皇上的心,咱们该感激她才是。都是自家姐妹,你说这些酸言醋语做什么?”曽惠妃在前面闻得兰昭仪的话,转过头来柔声训道。

这惠妃嗓子轻柔,言行举止都仿佛那花瓣上的露珠,柔和温顺,像生怕打坏了花蕾一般,最是个柔媚的人。所以这番言语让她说来,训斥的意思倒不大,兰昭仪也不觉得难堪。只是亭幽却觉得有些难堪,惠妃这是说宫里的女人不过都是玩物而已,无疑是提起了亭幽的伤心处。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俺也太和谐了吧。不过俺会思过的。

☆、世事如棋日日新

“哼。姐姐也真是好心,人家背后有太后娘娘撑腰,如今又得了圣心,今后只怕连你都不放在眼里,这会儿还替她说什么话。”兰昭仪显然是不忿的。

于贤妃见状也走了过来,拉了亭幽一边去,“婕妤妹妹不用同她计较,那是宫里出了名的粗妇。”

于贤妃这是好意,只是被她这么一说,亭幽仿佛真成了同兰昭仪计较的人了,而她记得她先前可一句话没说过。

不过这番言语敲打在宫里那算是初级手段,亭幽并不放在心上。顺了于贤妃的好意同她一道走了。

过几日元宵观灯,宴后定熙帝楚恪领了众宫妃一并上五凤楼,五凤楼前树了座鳌山,彩树银花,灯火辉煌。且今年别出心裁,有水车抽水于上,同那灯火辉映,映得那五凤楼仿佛天宫中的琼楼玉宇般。

沿着五凤楼前的长阳街向下,一路火树银花,家家户户各出奇招,荷花灯、琉璃灯、美人灯争奇斗艳。

于五凤楼观灯,也算是与民同乐了,元宵这几日,长阳街两侧的茶楼酒肆座无虚席,若无身份是绝对要不到二楼临街包间的。可想这长阳街的热闹。

亭幽走到栏杆侧,羡慕而惆怅地看着闹市里熙来攘往的那些人,因想起在永安的日子,老祖宗是不许她外出观灯的,怕有个闪失,但亭幽总是有法子偷溜出去,见一见世间的热闹非常,不曾想那样的日子也那般短暂,到如今只得远远观之。

一辈子的不自由,对比起楼下那些人脸上的笑颜,忽地就让亭幽泪意上涌,她赶紧侧身拿手绢拭了拭。

不多会儿,俞九儿从楼下上来,在定熙帝耳边私语了几句,便见定熙帝起身下楼,往御书房去,亭幽暗想该是边关有军情来。

及观灯毕,亭幽随了俞九儿去乾元殿,今夜牌子照旧是翻的她的。如此“人约黄昏后”的佳节,这牌子就显得格外意味深重了,亭幽不用回头,也能感到背上一阵灼热。

至乾元殿,定熙帝还未回,亭幽靠在榻上翻着书卷,自得其乐。这些日子同定熙帝相处下来,也算亲密了不少。要让亭幽来说,迷上定熙帝绝对不是难事,他虽然骨子里坏了些,总让人羞愤,但偶尔一丝甜蜜已经足够帝王收买人心了。

定熙帝回来时已极晚,亭幽自不能先睡,无聊之下摆了一盘棋左手同右手下,听得门帘掀起的声音,亭幽忙迎了出去,见定熙帝的鹤氅上正滴着水,因道:“外面下雪

了?”

“在做什么,下那般大的雪都不知?”定熙帝一边往前走,宫人一边熟练地为他脱着外裳。走至南窗炕下,他见炕几上的那盘棋,笑了笑:“该哪方行了?”

“黑子儿。”

定熙帝随意移了一子,去了净室。

亭幽定睛一看,只觉他这一动,黑方便有了先手,因坐于炕边,细细思索对策,执白缓缓下了一子。

到定熙帝再出来,他上前揽了亭幽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问道:“今儿在五凤楼,你哭什么?”

亭幽一怔,不想那般多人里定熙帝居然注意到了,只是实话是不能说的,想了想便道:“不过是砂迷了眼睛。”

定熙帝笑着将亭幽整个儿揽入怀,道:“让朕给你吹吹。”

那热气喷得亭幽酥麻欲笑,加之定熙帝的手实在不规矩,让她扭着身子躲之不及,两个人这番一闹自然就上了火。

末了,亭幽自又懒怠动弹,睡眼微饧,粉腮带赤,看得人眼热,楚恪揉了亭幽两把,“小时候,你元宵夜可出门看过京城灯会的?”

“臣妾打小就去了永安,京城的灯会看过没看过,早不记得了。”

两个人难得这般说过话,亭幽便是有万分睡意,也只能打点起精神。

“永安?你说说。”

“永安四面都是山,民风淳朴,景色是极美的。至于灯会么,那些灯不如京城的精致华丽,可那儿有歌声,却是京城没有的。”提起永安,亭幽的眼睛都亮了。

“什么歌?”今夜定熙帝的心情仿佛格外好。

亭幽脸微微一红,但因刚才那一番后,本来就残红未退,倒也不显,“是山里的男男女女的对歌,在花灯会上可热闹了。”

定熙帝笑道:“你可会唱两句?”

“汉人姑娘是不唱的。”

“你肯定会唱,你唱来朕听听。”

亭幽自然是会唱的,且她本就爱听爱唱这大山里的歌,在永安时听得那爽朗直率的歌声,让她也能欢喜些。只是选歌方面却得斟酌,虽然定熙帝如今兴致高,可保不准哪日想起来,就得责怪她不矜持了。

因是亭幽选了山里男子唱的一段。

“一座座青山连成脉

山茶花儿开

山下

的妹子俏又白

绵柳细腰惹人爱

山泉流过路人喝

山桃熟了有人摘

山上的哥哥哟

想起妹妹直发呆。”

亭幽的嗓子清且甜,唱起山歌来特别的纯,有时候她去永安山上的庄子住,忍不住对着山那边回一曲的时候,不知引得多少山里人的回应,四处打听那日唱歌的妹子。

定熙帝听罢笑道:“倒底还是他们活得畅快。”一边说,手又一边动,“山桃熟了有人摘,嗯?”

亭幽连忙躲了,“臣妾……”

定熙帝自然知道亭幽在躲什么,因收回手,“你就会扫兴。”话虽是气话,但生气的意味不重,果然是人熟了就好说话。

只是片刻后定熙帝就掀了被子起床,“你歇着吧,朕还有些事儿要处置。”

这是他们的老习惯了,定熙帝总是在欢爱后去处理事儿,亭幽也习惯了。到天将明时,亭幽被一具滚烫的身子给弄醒,又是一番缠绵。

待亭幽起身,见南窗那盘棋,定熙帝又行了一步,步步紧逼,亭幽弃了中盘,转而经营一角,行了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上一回,定熙帝洗手的问题,是某珰忽视了,应该写,净了手后再上药。不过鉴于今后上药颇多,某珰为了节约字数,以后请大家自行脑补,其实人家定熙帝还是爱干净的,每回都是洗了手的。

关于定熙帝的个人卫生习惯,俺们就讨论到这儿。顺带提一句,就算我今后不写,大家也自行脑补,定熙帝每天都洗澡的,做之前要洗,做之后也要洗。

讨论完毕。

☆、从来恩断发未白

一整日亭幽都被那盘棋搅得心魂不守,揣摩着定熙帝下一步该如何走,因又想了十来步,等得晚饭后,亭幽早早收拾妥当,却迟迟不见俞九儿来传旨。

是夜,浑浑噩噩过了一晚,天明时亭幽才听得原来云辉斋又进人了。

禁宫的云辉斋就好比西苑的连理堂。想来定熙帝不知又从哪里寻到个女子,安顿在了云辉斋。

这事仿佛在亭幽脸上打了一耳光,让她顿时清醒了。亭幽走出门,在花盆里抓了一捧雪揉成团,满满咬了了一口,又在自己额头上滚了滚,将一片心凉快下来。

如今想来真有些后怕。老祖宗在时就耳提面命,这宫里的女人什么都能做,就是不能把个心交出去,要真当皇帝是自己夫君,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只是这十来日功夫,亭幽同定熙帝日日相处,生出一种宫里只有她一人的错觉来,每日里一片神思都寄托在定熙帝身上,受宠的得意与欢喜渐渐侵入,在她不经意的时候,就险些犯下大错了。

如今想来,宫女子不过都是皇帝的玩物,喜欢时放在手里把玩,不喜时便丢开一边。她,敬亭幽,也绝不会是例外的。

云辉斋住进人,敬太后的慈宁宫照例会兴旺一阵子,亭幽去的时候,于贤妃、兰昭仪都在了。

兰昭仪看着亭幽似笑非笑,其意思不言而喻。

亭幽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却不是因为兰昭仪,而是为了自己的不争气。

等宫妃散去,敬太后因问亭幽,“你哥哥的事可对皇帝说了?”

亭幽对敬家的打算与敬太后完全不同,自然不曾向定熙帝提,“还没顾上。”

敬太后盯了亭幽一眼,不再言语。

只是亭幽见敬太后脸上多了层灰霾,便道:“太后娘娘最近可是又睡不好了,听宋姑姑说,娘娘饭量也减了。”

敬太后长叹一声,“哀家的身子你不用操心,早去早了。”

亭幽一听就知道敬太后又要老生常谈了,也不敢接话。

“别瞧着哀家表面荣光,可宫里的日子那里有好过的。你要不趁着得宠,生出个皇子来,这辈子还能有什么盼头,这宫里的太妃你又不是没见过。”

私底下,敬太后不知找多少太医给亭幽瞧过,各种方子开了一张又一张。只是这当口亭幽可不想多生事端。就怕万一真生

下皇子,反而给了敬太后错误的希望。

依亭幽看,如今定熙帝大局掌握,就算敬太后想借皇孙发难,只怕也是高估她自己的影响了。

“这事儿急也是急不来的。”亭幽敷衍道。

过得几日敬太后的身子越发虚弱了,前日夜里又着了凉,这几日都没起得床,亭幽自然是要侍疾的,连续几日都歇在慈宁宫。

且不说敬太后是亭幽的亲人,是老祖宗唯一的女儿,便仅仅因敬太后是自己的唯一靠山,她也得尽心尽力。

这几日里敬太后的汤药都是亭幽在试,夜里也是她值夜给敬太后擦身送水,这一番孝心便是女儿也不见得能比,十来日下来,亭幽自己先瘦了不少,敬太后也渐渐有些好转。

这一日敬太后嫌宫里太素淡,又挑剔宫人不会选花,亭幽少不得回道:“听说这两日宫里的红梅开得极娇艳,我去选一两枝。”

亭幽进了御花园不久,迎面就见兰昭仪过来, “怎么敬婕妤也有兴致来逛园子,太后娘娘身子可好些了?”

“回昭仪娘娘,太后身子好些了。”亭幽恭敬地道,诸礼齐全,对这等人,实在不能让她有发作的地方。

兰昭仪笑道:“一个人逛怪闷的,正好你也来了,咱们结伴逛逛可好?”说罢,兰昭仪也不管亭幽的意思,挽了她便走。

事有反常必有妖,亭幽自问她同兰昭仪的交情可还不到结伴逛园子的地步,只是一时无法脱身,也只能暗自提防。

转得弯,亭幽正想辞了兰昭仪往煦暖阁采梅去,却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只白猫来,猛地扑向亭幽,还好她身子灵活躲得快,否则那猫爪子就得在她脸上抓出痕迹来,饶是这般也抓破了她的衣袖,好在冬日穿得厚,并未伤及皮肤。只是被那猫一吓,脚一退碰在山石上,跌坐了下去。

“这谁养的猫,居然敢惊扰宫里贵人。”兰昭仪眼睛一瞪就要发作。

隐隐从树丛背后传来女声,“米团儿,米团儿,你在哪儿?”

据亭幽所知,宫里的妃嫔里并无养猫狗的,也不知那猫是哪里来的,亭幽只当那猫是专为她准备,想要抓花脸的。

待那树丛后的女子转了出来,亭幽只觉面生,兰昭仪却先道:“那白猫可是你养的?”

那女子圆团团、粉嫩嫩,有些懵懂,“是我养的。”

“好大的胆子,居然纵猫横行,伤了贵人,也不跟敬婕妤道歉,来人,还不快快把这不守规矩的奴才掌嘴。”

亭幽还没反应过来,那女子就被兰昭仪的奴才给押着扇了五六个耳光了。

亭幽此刻已经什么都明白了,赶紧站起身,“住手,也没伤着我,兰昭仪不必发怒,她不过是新入宫的也不懂这些规矩,好好说说就是了。”

“这怎么行,伤了我们这些人倒没什么,可伤了皇上宠爱的敬婕妤,那怎么了得,这等奴才不教训她,她不知道天高地厚。”兰昭仪不无恶毒地笑着。

不管怎样,这罪过亭幽肯定都是背定了。那女子的宫人寻了来,兰昭仪这才让人停了手。

那女子虽不认得兰昭仪同亭幽,但伺候那女子的宫人自然是认得的,匆匆行了礼,扶了那女子下去。

此事后,兰昭仪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再肯同亭幽逛园子。

亭幽叹息一声,想不到自己如此简单就落入了这并不高明的陷阱,果真是任你头脑多好,也敌不过别人脸皮厚,偏偏兰昭仪就是这样的主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给珰霸王票的亲们,把俺给炸上了首页霸王榜,意外之喜。

☆、美人也有惺惺惜

亭幽转过头对弄筝道:“你去看看园子里可还有其他嫔妃。”

今日这一出戏,亭幽不得不细细思索。究竟是对方临时安排的,还是处心积虑早就想好了这一出。

但亭幽今日来御花园采梅是临时起意,想来不可能提前预知。云辉斋的人也未必能随便调动,想来随机而定是极可能的,亭幽不觉得兰昭仪有这样的智慧,不过片刻就安排好了一切。

只是也弄不懂兰昭仪为何就肯做这等事,这事儿就算害了亭幽,她也是自损八百的。

少时,弄筝回来,“听说惠妃娘娘刚才在园里。”

亭幽点点头,此时也实在没有为太后采梅的心思了,少不得还得给敬太后回禀此事。又忧心不知定熙帝会如何处置此事。按前例来看,实在是凶险,亭幽担心得晚饭都吃不下。

至晚,定熙帝果然派了俞九儿传口谕。

“皇上口谕,后宫妃嫔本应修贤养德,为天下之表范,今婕妤敬氏骄矜蛮横,妄动刑罚,虽为主位之人,不宜过于暴虐,此案若不办,于情法未为平允,敬婕妤即著罚奉半年,禁足三月,以示惩戒,并令妃嫔等嗣后当引以为戒,毋蹈覆辙。”

闻得此谕,亭幽松了口大气,比想象中的惩处来得轻了太多,先时也曾出过这种事,当时贵为荣妃的侯氏降而为嫔,虽有二皇子,但也从此失了圣意,不过几年就郁郁而终。

亭幽谢恩后,起身又谢过俞九儿,抱琴送了个荷包上,俞九儿袖在怀里,这让亭幽更加放心了。

“俞公公,兰昭仪那边可有旨意?”亭幽不能不好奇。

“我师傅已经去了,稍后自有消息。”俞九儿的师傅是定熙帝跟前第一得宠的内侍王九福,由他亲去传旨,亭幽便知兰昭仪定然好不了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便出了消息,兰昭仪由从二品九嫔之列贬而为从五品的才人。这会儿兰昭仪的裕德宫哭闹声繁嚷,闹得曦和宫也能听见。

亭幽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但是窃喜是怎么也压不住的。惠妃设计的这一出戏,被定熙帝轻轻松松就化解了,看来也不是个被女人蒙蔽眼睛的昏君。

不久曽惠妃的平乐宫也传了消息来,曽惠妃由正二品惠妃贬为从六品常在,比如今的兰才人还不如,当真是大快人心了。

亭幽对定熙帝的明察秋毫生出丝敬意来,也唯有这般,

后宫这潭水才能稍微清澈些,让那些惯用魑魅魍魉之计的人不能得意。

因着禁足三月,这反而成了亭幽最为清闲的日子,太后那边也不能去,每日里只差人问安而已。

因是这段日子里将一年要用的澡豆、香末都制备好了,老祖宗教的美容方子所用膜粉也得了,闲来读书下棋,写诗画画也算恣意,唯有隔几日就涌动的情潮令人烦恼,可禁足不能出,也就绝了念头,反而不如先几月那般难熬。

进了四月,眼看着解禁的日子要到了,亭幽这边却得人来报敬太后病危,迟了恐怕……

亭幽心里一急就要出门,换衣裳时随口问了句,“谁来报的信儿?”

弄筝抢道:“瞧着面生,不像慈宁宫的人。”

亭幽换衣裳的动作停了停,“可问清是哪里的了?”

“她来得匆忙,说得又急,这消息让奴婢吓了一大跳急急就来回主子了,一时倒忘了问,如果不是主子问起,奴婢都没注意这事儿。”

抱琴赶紧道:“会不会是假的,若太后娘娘真有什么不好,怎么会找不相关的人来报。怕不是……”

亭幽也怀疑是有人想让自己破了禁足令,可心底又担心万一是真,这一来不仅失了敬太后的心,还会在定熙帝心里埋下自己不孝的印象。

“让穗儿先去打听打听。”亭幽吩咐道,但换衣服的动作还在继续。

穗儿回来得很快,敬太后是今日午后犯的病,定熙帝已经赶去了慈宁宫。

如此亭幽也顾不得许多,径直去了慈宁宫,一入内室,就见定熙帝正坐在敬太后床前,此刻见亭幽不宣而进,皱了皱眉头。

一旁的芳嫔善解人意道:“敬婕妤不过是担心太后娘娘身子,所以才破了禁足令,还请皇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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