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霄叹了口气,挺无奈地说:“我也没料到,我族长老会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来。”
洛青莲撇撇嘴,很是郁闷地说:“谁能想得到?”
容九霄说:“这事儿,我也有错,就错在没把家里面安顿好,就非要把你拉扯进来,到头来,我以为是爱你,实则是伤了你。”
洛青莲心里面有些发酸,像是吃了一整颗柠檬似的。
他赶紧把脸别向其他方向,望着远处的山峰,说:“你别说这样的话,我不想听,我听了,心里面难受。”
容九霄点点头,拉起洛青莲的手,说:“我不说了,我也不是想故意让你伤心难过,就是这事儿吧,我有错,但你要是说让我放手,我做不到。”
洛青莲梗了一下,扭过头瞪着容九霄,说:“你家那群疯子,我又打不过,又说不过,他们要是发现,我又拐走了他们的宝贝疙瘩,又对我下毒手怎么办?我不乐意,我想起你们家那群长老,就心态炸了。你都不知道,他们对我有多凶,分明我也没得罪过他们,我可害怕了。”
容九霄见他委屈难掩的模样,心里面也不是滋味儿,容族就算对他不满,也不至于真对他下毒手,但对洛青莲就不见的了,搞得洛青莲那么开朗活泼的一个人,都有心理阴影了,容九霄觉得对不住他。
不过,以前的事情,倒是不会再发生了。
“我应该,没跟你说过离开容族之前的事情。”容九霄淡淡开口,说道:“自小,我就不是个叛逆的人,族中长老安排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不是乖顺,而是无所谓。我觉得做什么都无所谓,谁都无所谓。”
洛青莲点点头,他能懂,以前的九霄仙师,在旁人口中提起最多的几个词之一,就是性情莫测,随心所欲。
他高兴的时候,能送一个萍水相逢之人一袋子元石,他不高兴的时候,任凭你有多大排面,他都不会赏脸多看一眼。
容九霄这性子,纯粹就是被容族给惯出来的,但容族也乐得惯着他。
直到和洛青莲在一起之后,容九霄才开始有自己的主意。
“但我几次违背他们,都是因为你。”容九霄说。
“那你这意思,我就是罪魁祸首了?”洛青莲觉得不满,突然想起了大仪皇朝后期,他被人称为祸国妖妃,又觉得自己更委屈了。
容九霄一看他,便知道他想什么,便说道:“是我自己的问题,怎么能怪你?是我禁不住美色的诱惑,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和你,一点都不思进取,要美人不要江山,和你没半点关系。”
洛青莲:“……”
他听着这话,就觉得不太对。
洛青莲嘴角疯狂他妈的上扬。
要非这么说,好像也没啥问题。
“所以,我就是鬼迷心窍了,脑子不灵光了,也不听族中长老话了。”容九霄也翘起了嘴角,说:“他们自然不高兴,对我小惩大戒,生怕我走歪路。”
洛青莲不服气,说:“你这是追求真爱,怎么就走歪路了?”
容九霄认可地点点头,说:“对,咱俩是真爱,不是坏事儿。”
洛青莲:“……”
他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长老拦了我好几次,还想着我能浪子回头,改邪归正,可结果呢?”容九霄笑了,说:“我脾气没那么好,差点儿拆了宗祠,砍了族中神树,这么一来,族中长老也知道我是死性不改,只能放任我在外面自生自灭了。”
洛青莲有点震惊,也有点没听明白,说:“难不成,他们以后就不管你了?”
容九霄说:“是不管我了,这一点,虽然没明说,但已经默认了。”
洛青莲说:“怎么可能?要真不管你了,那之前费那么大力气,又是为了什么?”
容族长老有多执着,洛青莲可是亲自感受过的,那脾气一个个都跟倔驴似的,八匹马都拉不回去。
容九霄看着洛青莲,道:“他们刚开始,是觉得我还有拉回去的可能,后来,经过这么多,他们自然知道,我不是个能被他们掌控的人,我有自己的脾气和倔强,宁可鱼死网破,也不会遂他们的愿,就只能各退一步了。”
洛青莲继续用费解的眼神看着容九霄。
容九霄说:“容族之中,我天赋最高,家族就是这么个现实的地方,他们发现无人可以代替我之后,便对我宽厚许多。”
洛青莲听在耳朵里面,禁不住嗤笑一声,说:“宽厚许多,他们分明是对你有所求。”
容九霄笑了,说:“有所求,总比没所求要好。”
若是没所求,洛青莲估计早就没命了。
就算先前容族长老觉得他还有浪子回头的机会,那在他为了洛青莲对付湖岭夫人的消息,传到容族长老耳中后,这些长老们估计再也提不起叫他回头的精神了。
这就是命数,是缘分。
谁都拆不散。
容族长老自有与容九霄联络的法子。
前段时间,容九霄收到来自家主的传信,说让他将洛青莲带回去看看。
早些年,家主闭关,将族中的事情全权交由几位太上长老管顾,对容九霄的事情不大了解,待到他最近出关,才发现他最看重的继承人,居然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心中怕是也不是滋味儿。
太上长老的面子,自然要给的,容大家主也没第一时间找上容九霄。
但现在,长老意识到容九霄的决心,也懒得再多管闲事。
容九霄说:“伯父是个挺开明的人,他不在意我找什么人,只要容族能长盛不衰,他就心满意足。”
洛青莲说:“容族现在也没有衰败。”
“那不见的。”容九霄道:“你有所不知,我不在的这些年,容族小辈不管在大比还是在秘境资源抢夺中,都被其他神族压得抬不起头来,丢死人了。”
洛青莲:“……”
难怪容族长老松了口。
容九霄是什么?
是容族的颜面。
想当初容九霄认识洛青莲之前,他可是制霸整个天族小辈的一哥儿。
小辈有小辈的玩儿法,族中长老也轻易不能插足。
大家一起进入秘境的时候,你抢不到宝贝,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怪不得旁人。
容九霄还和天族同辈混在一起的时候,容族那叫个容光焕发,牛气冲天,制霸全场,压得其他天族世家小辈翻不开身,听到容九霄的名号就心里面发憷,恨不得抬脚就跑。
倒是有几个能与容九霄相提并论的,但比他厉害的,要不就没他能算计,要不就和他纵然年龄相仿,但却不是同辈,说出去总觉得不太对。
容族小辈先前太过依靠容九霄了,以至于到了后来,容九霄不在的时候,容族小辈突然就没了主心骨,发现他们的日子,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受人无情碾压的滋味儿,小辈们多少年都没尝过,之后多少年也会无法释怀。
洛青莲心情复杂地对容九霄举起了大拇指,说:“世子牛逼。”
他这可是全村儿的希望啊。
难怪族中长老不乐意他找个化灵就这么过了。
也难怪族中长老现在对容九霄找谁爱谁,全是放任自由的态度。
后顾之忧解决了,洛青莲反而心里面有点儿空。
空得难受。
他还是有点儿不服气。
要是就这么简单,那他之前受的苦,难不成就那么算了?
那不能。
他又不是什么大方的人,说到底,他就不是人,不讲究什么风度大气,他就是个化灵。
在容族长老眼里面,还没开化的那种化灵。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也没让你就这么算了。”容九霄说:“我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洛青莲一愣,这才意识到,他方才一不小心,将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既然说出来,洛青莲索性也不端着了,道:“那你说,怎么办吧。”
容九霄看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架势,禁不住笑了。
洛青莲也知道自己动作不够雅观,但他脾气大。
洛青莲白了容九霄一眼,说:“笑屁笑,再笑抽你。”
容九霄还是笑,说:“嗯,我们家洛洛最厉害了,不敢笑。”
洛青莲气恼,索性不理他。
容九霄想了想,说:“杀了他们,总是不太可能的。”
洛青莲说:“我也没让你大逆不道。”
那些都是容族长辈,就算再怎么不是东西,也不可能就那么一张口就弄死。
他也不是那种非得把人逼上死路的那种人。
更何况,容族不找他麻烦,他就已经万幸了。
要是弄死一个,后面会有源源不断的无数麻烦找上门来,洛青莲嫌烦。
“那要什么?要钱吧,要法宝,要丹药,要元石。”容九霄已经替洛青莲出了主意,还特意说道:“我记得,你先前很喜欢明法长老屋子里面挂着的那个宝葫芦,回去之后,我替你弄过来。”
洛青莲想到那个宝葫芦,便禁不住乐了起来。
容明法长老倒不是个老古板,就是总喜欢喝酒,一喝酒就容易误事儿,先前洛青莲凑在容族弟子堆儿里面,跟着先生们听课的时候,每次到了明法长老这边,就总莫名变成自习课了。
洛青莲没少趁着这种自习课,对容族弟子们下“毒”手。
那能叫人吃了不停放屁的药丸,就是在明法长老不在的时候,偷偷摸摸下的。
他记得,当初被打下界之前,明法长老还罕见替他说了句话。
明法长老提着那个宝葫芦,摇头晃脑地看着那群凶神恶煞的长老们,说:“就是个小娃娃,你们也下得去这种手,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如今若杀了他,可就半点挽回的机会就没了。九霄回来,定是要恨死你们了。”
说完,马上便有长老冷声说道:“就是要杀了他,以绝后患。化灵惑人,便是和鬼魅纠缠活人一样罪无可恕,若非他天生媚骨,勾引九霄,九霄又怎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明法长老晃了几下葫芦,悠悠说道:“他自己乐意,旁人也管不着。”
“你——你成日不思进取,不问族事,自然不知道九霄对于容族有多重要,莫要以己度人,还是回头喝你的酒去吧!”
明法长老笑了一声,就说:“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他能为这个化灵舍命。”
“……”
那些长老,虽然最终仍是不能放过洛青莲,却终究还是一边死鸭子嘴硬,对他喊打喊杀,一边又不得不给他留了一线生机。
回忆起明法长老,洛青莲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