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关系也太突然了,容九霄一时间有些迷茫。
“总之,不管是我爹还是我娘,总归是我前辈,你以后也要好好孝敬的。”洛青莲拍了拍容九霄的肩膀,热忱地说道。
容九霄只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想到方才自己突然醋意重天,他禁不住感到有些惭愧。
洛青莲哄好了容九霄,继续和东庚讨论起他的便宜爹或者娘来。
也不知怎么的,就又扯到了旁的事情上。
“老夫先前偶尔从北海经过的时候,发现从北海雪境,跑了几只镇压在那处的魔。”东庚表情有些凝重地说道。
容九霄眼皮子微微一跳,道:“北海雪境乃是三大结界最牢固的地方,从来都是只进不出,如何会有魔物逃跑?”
东庚凝眉道:“偶有缺口漏缝,便会有空子可钻,老夫途径那处,在旁边的小镇住了几日,一只巨大的鲧从空中掠过,整个小镇都不见天日,那鲧朝着妖族方向飞去,很快便没了踪迹。”
鲧乃是上古凶兽,外形像是鱼,但身体颇为狭长,又有些龙的形状,能带来狂风暴雨,在神魔大战当中,便是魔神妖宠,最终随着战败的魔族,一同被关押进入北海雪境。
鲧一旦离开北海雪境,便无了约束。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鲧跑了倒也没什么,毕竟这么多年,它已经垂垂老矣,修为也差不多在北海风霜中被消磨大半,我看它修为也不过是个金丹境界,恐怕翻不起什么太大风浪来。”东庚神色凝重,接着说道:“跑出来的那些魔修,恐怕才是真正的麻烦。”
容九霄道:“跑了几个?”
东庚说:“至少三个,而且其中一位依然杀心深重,他逃出来后,途径我住的那处边城,被城中之人认出乃是魔物,这魔修竟是直接将城池血洗,夺走了所有无辜亡魂,向着魔域逃去。”
洛青莲顿时惊愕住了。
连带着还有容九霄。
并非单纯是因为有魔物从北海雪境逃了出来,也并非他们大杀四方,无情残害村落中的无辜之人,而是因为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们居然根本没有人得到消息,还以为天下太平,只有妖族蠢蠢欲动而已。
容九霄表情略显凝肃,道:“为何消息未曾传出?”
东庚说:“不过是个荒凉小村落罢了,整个村子,也就只有几十口人,若非我曾在那处借宿几日,游历过后又途径村落,看到遍地疮痍,我也不会知道究竟发生何事。更何况,我去将此事报给莽荒城城主,那莽荒城城主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说那边陲之地的刁民,死了就死了,还说他们这些年岁贡都纳不上来,留着也是浪费口粮。”
“岂有此理!”洛青莲乍一听完,顿时便炸毛了,道:“这他娘的莽荒城城主是哪家在管,庸碌无为不说,竟是还如此狂妄自大,简直该死!”
东庚眼神冷漠,说:“我已经将他狠揍一顿,怕是没个一年半载,便下不来床。”
北海雪境倒是不曾特意划分给哪块大域,也并非十大神族世家所管辖的范围。
那处有人自立为王,住的都是北海原住民。
早些年间,北海原住民都是雪族的后代,生来便不畏冷,扛得住北海严寒,修为倒是普普通通,还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后来先神征用了北海雪境作为封魔之地,为了给北海雪族补偿,便点化他们成为能够汲取天地灵气修炼的修士,这些年间,神族轻易不会踏足大封魔地,和雪族也并无太多往来。
可若是当真如东庚所言,北海雪境附近居然已经变成了如此这般光景,倒还真得去看看。
“跑了几个魔物,我也觉得问题不大,反正没过一段时间,就有魔物跑出去。”东庚尽知天下事,自也知道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可这次,连鲧都跑出来了,这就不太妥当了。它可是魔神的坐骑,当年修为堪比分神大能的上古凶兽。”
容九霄点点头,道:“问题的确不小,此事,待到我回到容族,自会禀明家主,让他定夺。”
洛青莲有些紧张,问道:“九霄哥哥,你要回容族了啊?”
容九霄看了他一眼,说:“不是我,是我们。”
洛青莲想拒绝,便听容九霄说:“族中已经默许你我之事,我打算带你去当涂树下,见过容族列祖列宗,祭拜先祖亡魂。”
这对于容族弟子而言,算得上是最高规格的仪式了。
洛青莲当即又默了默。
“你们人类,一贯会蛊惑人心。”东庚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瞅着容九霄,说:“当初你信誓旦旦,说将洛洛带走之后,便会对他好,不叫他受委屈、被人欺负,可你说话却像是放屁似的,他非但差点儿丢了性命,还被人打入牢狱数千年,你觉得我还能不能信得过你?”
容九霄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总会给他最好的。”
东庚愣了一下,说:“那你还真挺无能。”
容九霄:“……”
洛青莲:“……”
洛青莲顿时不干了,冲着东庚说:“老王八你瞎说什么,我家九哥哥是这世上最有本事的男人了,若不是因为他,我恐怕早就已经死在蛟山上头了。”
东庚一听,当即问道:“你去蛟山秘境作甚?”
蛟山秘境这地方,便是洛青莲险些魂飞魄散的埋骨之地。
蛟山在九天大世界颇为出名,乃是传说中十大上古秘境之一,这里面机遇繁多,数不胜数,里面最可怕的,便是三步一个毒物,十步一处迷阵,可谓到处都是杀机,九死一生。
但同样的,蛟山的宝物多不胜数,据说随意找到一样,就能够将人一路送到元婴期。
容九霄那时候就是想要突破元婴修为,才选择冒险前往蛟山。
蛟山之中,温度极高,宛若蛟龙一样的山脉下方,是滚滚燃烧的岩浆,但凡有人不小心掉下去,转眼之间就会变成一堆脓水,长眠于蛟山之中。
蛟山上并无活着的植物,放眼望去,全部都是被烧得漆黑滚烫的各种残骸。
既是秘境,自然别有洞天。
数万里的蛟山,总有山洞之中藏着上古大能留下来的法宝遗迹。
原本,容九霄并不打算带着洛青莲一同前去,但架不住洛青莲耍小性子又撒娇央求。
洛青莲进了蛟山之后,便感觉到身体颇为不适。
他虽为冰火双重天处的莲花化灵,本不该畏惧水火,可不知为何,蛟山的火就像是天生克他似的,叫他身体虚弱绵软,光是唿吸都觉得头昏脑胀,混沌不知。
洛青莲抱着容九霄,吵吵嚷嚷说自己难受的不行,想要先行回去,容九霄见他着实难受的受不了,就也没了继续留在蛟山的心思。
然而,既然已经进入蛟山,那就不是说走就走的。
出口突然不知所踪,容九霄只得带着洛青莲继续寻找出路。
过了数日,洛青莲身体越发不适应。
虚晃之间,洛青莲看到了一个笑容诡异的女子从岩浆之中扑了出来,全身都散着浓重的死亡气息,伸出那指甲细长的手,朝着他的脖子抓来。
洛青莲勐的一个激灵,反手对着那诡异女子丢去了阴火,但下一刹那,他只觉得全身都宛若灼烧一般疼痛着,很快就对一切都一无所知了。
此时想起蛟山那段过往,洛青莲最是想不明白的,便是那女子到底是何人。
事后他问过容九霄,但容九霄看到的并不是一个从火岩浆中飘出来的女子,而是一个面目狰狞可怖的恶鬼。
他尚且来不及救下洛青莲,那恶鬼便已经穿透了他的灵体。
洛青莲当时便已经开始灵体消散,意识逐渐弥散开来,容九霄惊惧之下,动用了会反噬自身的秘术,将蛟山秘境直接砸出了一个大洞,就这么带着洛青莲,一路逃了出去。
洛青莲每每想起蛟山那段过往,就会情不自禁感到心有余悸。
“蛟山,也太可怕了。”洛青莲搓了搓胳膊,说道:“那里面的大火,比阴曹地府的还可怕,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第二回 了。”
容九霄揉了揉洛青莲的脑袋,说:“我也不舍得叫你再去一回,不过,蛟山之中,你看到的女人、我看到的恶鬼,究竟是什么,恐怕也弄不清楚了。”
“弄不清就弄不清吧。”洛青莲摇摇头,说:“我现在,可是一点儿都不想知道了,那种诡异的东西,不知道最好。”
东庚一听,便知道他们在蛟山之中,遭遇不少难题。
不过,洛青莲又颇为庆幸地说道:“好在蛟山一行,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处,至少我还得了这具身体,也不虚此行了。”
容九霄深以为然,点点头道:“正是如此,有时候不被逼上一逼,谁都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大潜能。”
这要放到平常,容九霄也不至于想到剖丹剜骨来替洛青莲塑造一个肉身,还不是被逼无奈?
不过,蛟山到底藏着的是个什么怪物,就成了容九霄心底的一个迷题,恐怕只有遇到合适的契机,这个迷题才能解开。
东庚在凤缘那处做了几日客,紫光宗的弟子们催促他赶紧离开,他才恋恋不舍地和洛青莲道别。
“有时间,就回紫光宗看看。”东庚拍了拍洛青莲的肩膀,说:“好歹现在我也是宗门长老了,这等风光的时候,你得做个见证。”
洛青莲笑了笑,说:“等我家世子这边的事情弄完,我就回去看你。”
东庚哼了一声,对容九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挑剔了一番,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东庚前脚刚离开,尧天舜日便神色凝重地匆匆而来。
“你倒是有闲心在这儿谈情说爱。”尧天舜日看到岁月静好的容九霄和洛青莲,忍不住叹了口气。
容九霄瞅他一眼:“前提是得有恋爱对象,有的人没有,就没法谈情说爱了。”
尧天舜日想骂娘,但他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说,暂且就忍了。
“你就不做人吧。”尧天舜日还是没忍住吐槽一句,紧接着神神秘秘地说:“知道昨天晚上,出了点儿什么事儿吗?”
容九霄随口说道:“该不会是苏靖死了吧?”
尧天舜日一愣:“……”
洛青莲很是惊讶,说:“居然猜对了,苏靖居然真的死了?白玉京那边的排面,这么不堪一击的吗?”
这怕不是假的吧?
苏靖叫嚣的时候那么有底气,居然是个纸煳的老虎,一戳就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