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岑没有想到,他竟然有一天会和关之涯一起买水。
但他也的确不想继续和包山然在那里尬聊了。
每每临近体育课下课,小卖部人都很多。
路上遇到唐苗和体育委员也往小卖部去,体育委员惊讶:“余岑你怎么出来了?关神说你在班里休息不上体育课了。”
余岑:“……出来晒晒太阳。”
唐苗看看他,看看关之涯,没有出声。
走到小卖部,那两人在冰柜前挑挑拣拣。
关之涯拿了一瓶冰矿泉水,径直走到收银台,“再拿一瓶常温的。”
余岑在旁边听到,摆手:“不,我不用……”
关之涯已经付好了钱,把那瓶常温的拧开瓶盖递给他。
余岑只能接下来喝了一口。
下课铃响,眼见着小卖部人就要越来越多。
没等那两个磨磨唧唧的人,余岑和关之涯往教室走。
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余岑总觉得周围有很多人在看他们。
可是一转头,又抓不到视线。
而看一眼身旁的关之涯,面色如常,似乎丝毫不觉有异。
只当自己没睡够疑神疑鬼,余岑压下心中那点疑虑,一路走到教室,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抱着关之涯的校服。
“校服给你……谢谢。”
关之涯这次没拒绝,接过来,直接套在了身上。
看着他直接穿上,余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脸有点烫。
还剩最后一节课上午就结束了,余岑撑过去,中午回寝室睡得昏天黑地。
下午差点没起来。
原以为昨天的记忆已经被冲散了些,结果到了晚上,灯一关,周围暗下来,余岑闭上眼睛,还是睡不着。
室友已经睡了,余岑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摸出手机。
刚一打开,接连蹦出几条提示。
今天没什么功夫看手机,攒了一堆。
扫几眼,没什么感兴趣的,统一删除。
然后进去微信,点掉几个小红点。
这才发现,他被新拉进一个群。
是分班后一班的班群。
因为班级重组,也不好把离开一班的同学直接踢出去,龙山海重新拉了新群。
今天,余岑才刚刚被拉进去。
群里很空旷,从他进来后,还没有人发言。
屏幕上,“‘龙山海’邀请你加入了群聊,群聊参与人还有:xxx……”的提示占了大半个屏幕。
余岑扫一眼,看到了几个新加入一班同学的名字。
点开群成员列表,余岑手指划着,在一个头像前停下。
又上下滑动两下,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点到了那个头像。
进了人家的名片页。
干干净净,除了昵称,别的什么都没有。
签名也是空的。
看起来像个小号,充满了公式化的冷漠气息。
倒是头像,勉强还算透露着一点点温度。
从小图看,是一朵黄色的小花。
余岑突然觉得好笑,关之涯竟然用小花的图案做头像。
就,很违和的感觉。
点进大图,看清细节,这才发现,是一朵向日葵。
手绘q版,还挺可爱的。
难道冰块脸的心里还住着一株向日葵。
没想到这么小清新。
捂唇闷着声音笑了两声,余岑退出微信。过了两秒又进去,应该把这张图存下来。
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出来笑一笑。
重新点进去,轻车熟路从群成员里找到那朵向日葵,余岑点了一下,手机可能是卡了,没反应。
快速又点两下,结果名片没进去,突然一行字跳出来
我拍了拍“关之涯”
?
提示一闪而过。
余岑懵了一秒,才突然反应过来。
微信是新加了这么一个功能来着,之前梁禹还和他吐槽过。
可是他觉得这个功能很鸡肋,完全没放在心上。
而且……他明明没有更新微信啊!
完全不知道这个功能的使用方式,余岑有点慌地返回。
拍一下应该没事吧?
那面关之涯肯定都睡了,当时看不见,之后也不会注意的吧。
他们根本都没加好友。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余岑自我催眠,回到群聊天页面,看到最底部一行小字
我拍了拍“关之涯”
轰。
梦碎了。
余岑炸了。
为什么?
为什么群里会有提示?
为什么!
现在是凌晨1点多。
他在群里拍了拍关之涯。
留下了一个记录。
这个记录将永远留在这里。
明天,所有人都会看见。
念及此,余岑呼吸都要哽住了。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栏
-关之涯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余岑:“?”
看见了。
全被看见了。
用0.1秒思考了一下为什么关之涯还没睡,一种绝望感突袭过来将余岑笼罩。
余岑咬唇,大脑一片混沌。
等到提示框自动消失,还在发呆。
突然想到什么,余岑“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没理会那个邀请,点进班群群成员列表,余岑闭着眼睛,狂点了一气。
群里出现一串提示。
-我拍了拍“xxx”
-我拍了拍“yyy”
-我拍了拍“zzz”
-我拍了拍……
看着那一串将关之涯淹没,余岑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犹嫌不够,退出去在网上搜了一圈,学了几句后,回群里,敲字,发送
【余岑:神[心]秘[心]聊[心]天[心]室,萌妹御姐在线陪聊[心]点击头像或+薇[心]186xxxx5523立即进入[心][飞吻][玫瑰]……】很好。
余岑很满意。
做完这一切,余岑彻底退出微信,连账号都退出登录。
.
翌日。
余岑刚走进班,就有同学叫唤:“余岑你昨晚干嘛了?微信号被盗了?”
不错,是他想要的效果。
但还不够。
余岑提着一颗心,用尽自己毕生的演技表现惊讶:“啊?什么?怎么了?”
那同学把手机屏幕给他看,余岑凑过去,看着自己昨晚一个个拍出来的提示,还有一个一个敲出来的字,加倍惊讶:“不是吧……微信号也会被盗啊……”
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余岑三倍惊讶:“我这都被挤得退出登录了诶……”
那同学不疑有他,“你赶紧重登一下吧,换个密码。”
“嗯嗯。”
余岑应着,往自己座位走,登上微信。
唐苗也抱着手机在看,见他过来,哈哈哈笑道:“你真被盗号了?”
他笑得太开心了,余岑不禁抬头看他一眼,才道:“可能是吧,我刚登上去。”
点进群里,看到接连几个同学发了问号,龙山海也艾特他,问他怎么了。
余岑心里默念着“大家,对不起了”,回了一句:【余岑:号被盗了,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
回完,余岑抬头,正看到关之涯踏进教室后门。
心里一阵紧张,努力维持的演技眼看就要崩了。
等他走近,余岑下意识开口:“我号被盗了。”
关之涯一挑眉,大约是因为早上刚起,声音有点沙哑:“微信?”
余岑点头。
“嗯,”关之涯坐下,“找回来了吗?”
“刚找回来。”余岑绷着脸,晃了晃手机。
关之涯拿了本书出来,转头看他两秒,笑了一下:“怎么这么紧张,有什么损失?钱少了?”
余岑愣了愣,脱口道:“没有!我不紧张!”
然后才补充:“钱没少。”
关之涯扭回头去没有说话。
后面唐苗笑出了声,“这个盗号的有病吧?发小广告之前还把大家都拍一遍?这是叫大家出来看他的小广告?”
余岑垂头看着手机,沉默片刻,点头表示认同,“有病。”
“昨天的申请还没通过,通过一下?”一旁关之涯突然出声。
“哦。”余岑下意识应,点到那个页面,才手指一僵,意识到,他不应该能接收到那个邀请。
“咳,”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余岑:“我这……没有你的申请。”
关之涯“哦”了一声,音调拖得半长。
余岑听着,心里不由开始打鼓。
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提示:
-关之涯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余岑默默点进去接受了。
“他只往班群里发了?别的群发没发?”关之涯又道。
“啊?”余岑张了张嘴,大脑有一瞬的当机,“……发了,好像也发了。”
关之涯看他,抿唇点头,提建议:“那要不要发个朋友圈,跟大家解释一下?”
还要发朋友圈?
“要发吗?”余岑眼神茫然,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这戏要做这么全套的吗?
眼底仿佛有一闪而过的笑意,关之涯点头:“嗯,发吧,盗号的一般都会骚扰很多人,一个一个解释会很累。”
“唔……”
余岑垂眸,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刚要点击发送,余光扫到关之涯肩膀抖了一下。
刚才发懵的大脑突然警觉,余岑:“你笑什么?”
关之涯轻咳一声,压平唇角,“没有啊。没笑。”
明明就是笑了!
大脑终于恢复运转,余岑这才明白过来,从他让他通过申请的时候,就已经在试探了!
试探他,还忽悠他,拿他开玩笑。
戏垮了。
余岑抿着嘴唇,用力按灭手机,转身坐正,“不发了。”
又开始赌气。
脸蛋被气得鼓鼓的,像蜡笔小新。
关之涯轻叹一声,好笑扶额。
片刻后,余岑手机收到一串信息。
-你是真的很不会撒谎。
-没关系,点错了,我理解。
-但是,拍我没关系
-以后不要再打扰别人了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
-也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被看破的好彻底。
“哐”一声把手机扔进桌肚,余岑恨不得从窗户缝钻出去。
接下来好几天都不想再面对关之涯。
甚至连微信都不想用。
如非必要,看都不看一眼。
梁禹发现余岑最近气压低,但是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他就是因为被变态骚扰,心情不好。
最近几天一直风平浪静,那个变态自从那一次后再没出现。
余岑睡眠已经恢复正常,不是梁禹提起,他都要忘了。
听他这么说,梁禹从口袋里翻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这个给你!”
余岑看着他拿出来的小喷壶,“……这什么?”
“辣椒水!”梁禹道,“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能放松警惕!变态之所以变态,就是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来。昨天我找我妈要了这个,如果之后他要真敢来找你,就拿这个喷他!”
“……”余岑动作一滞,“你跟陶芸阿姨说了?”
梁禹:“没有,我说是帮我们班女同学要的。”
余岑:“……”
梁禹:“放在身上,见到变态冲他眼睛喷!”
余岑最后也没能拒绝梁禹的辣椒水。
但是让他随身带一瓶像女孩子用的防狼喷雾一样的辣椒水,余岑做不到。
回去宿舍,把辣椒水藏在书桌抽屉里,假装它不存在。
.
九月虽已近半,但柏城秋老虎依旧异常猛烈。
最近一段时间天气都十分闷热,晚上和室友排队洗澡会太晚,余岑都趁着晚自习前的时间,抓紧回寝室洗澡。
今天照旧。
只是进了浴室,却发现热水器关着。
余岑皱眉去按开关,他记得中午出去前,明明把热水器打开了。
按了开关,还是不亮。
不会吧……
余岑心里暗道糟糕。
夏天,热水器坏了,简直就是灾难中的灾难。
又试了几次,最后把插头重新拔了又插上,才终于亮起来。
水温显示38℃。
有点危险,但身上很难受,余岑忍不了了。
大不了最后直接冲凉水澡。
折腾热水器太久,余岑洗完澡出来,一看时间,晚自习都已经开始了。
洗的时候还挺着急,现在反而不急了。
反正已经迟了,今天晚上也没有小测也没有老师点名,余岑慢吞吞地擦了擦头发,换了一件干净的校服。
身后传来锁眼转动的声音,余岑手一顿,背过身去,快速把短裤穿好了。
门开了,余岑以为是室友忘带东西,头也不回:“你又忘什么了?”
没人应声,余岑疑惑转头,来人却不是王皓。
“包山然?”余岑皱眉,“你怎么会有我们宿舍的钥匙?”
余岑刚洗完澡,刚刚穿上的校服T恤,扣子一颗都没有系,头发上还滴着水,顺着脖颈滑到少年清瘦的锁骨里。
包山然有些晃神,把门关上,上前一步,才道:“王皓给我的。我们今天晚上有化学小测,王皓说忘带化学练习册了,让我帮他带一下。”
余岑恍然回忆起,上次体育课偶遇,包山然好像的确有说他在高二十班。
王皓因为学习成绩下滑,分班后也被分到了十班。
可是怎么能把寝室的钥匙随便给其他人?
包山然又有些歉意:“我不知道你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吗?”
余岑摇摇头,抬手一指对面的桌子,“王皓的位置在那,你自己找吧。”
看着他去王皓桌前翻找,余岑犹豫了下,转身假装收拾东西。
他其实没有什么东西要拿,现在就可以走。
但是……现在寝室里有外人,他总不能直接先离开。
打开抽屉随便翻着,突然,身后静下来,余岑动作一顿。
包山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余岑,你皮肤真好。”
声音几乎就贴在他的耳背,余岑吓了一跳,转身:“你干什么!”
包山然神色莫名,看着他,突然上前一步,凑近他用力闻,“你用的什么沐浴露?余岑,你身上好香。”
身上汗毛瞬间炸了起来,余岑用力推他一把:“你有病吧!”
瞥见他右手食指包着的创可贴,面前突然闪过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血画成的心。
一阵寒意爬上脊梁骨,余岑睁大眼睛:“那天那个是你放的?!”
包山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听到他的话面色却激动起来,“你看见了?我还以为你没看见……”
“你知道吗?女神……你是我的女神!”
“你是我心里最圣洁的女神。这世界这么脏,只有你是干净的……”包山然口中喃喃,又向余岑接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只有你对我笑过……”
“疯子……”
余岑身体不自觉一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一把拽住衣领甩了回去。
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余岑站不稳,狠狠磕在后面的桌角上。
腰侧一阵锐痛,扶着桌子才勉强站住。
“女神,你笑起来特别好看。”包山然脸上挂着惨然的笑容,越走越近,手几乎已经伸到余岑脸上,“可是后来你再也没对我笑过了……”
疯了,这个人已经疯了。
余岑忍着痛,偏头躲开他的手,抬手捞起桌上的台灯,闭上眼,不管不顾地用力砸了过去
灯管应声而碎。
余岑紧闭着的眼缓缓睁开,看见包山然头上一道血迹缓缓而下,红的刺眼。
手在拼命的抖,台灯拿不住掉在地上。
余岑勉力扶着桌子站直,转身想走,却见对面包山然晃了晃头,竟然对他笑了,“没关系……我为你流了很多次血,这点不算什么……”
由内而外感受到一股寒意,余岑不禁打了个冷颤,咬牙道:“滚。”
包山然伸手捞起旁边的一把椅子,笑容瘆人,“余岑,你为什么不对我笑了呢?为什么和其他人一样开始忽视我了呢?我那么仰慕你,可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是不是只有折断你的翅膀,你才能看看我……”
他一步步靠近,“我没想今天下手,可是你太美了……是你勾引我的……”
余岑心里一阵反胃,紧握着手里的东西,心跳几乎都停了。他腰太疼了,不扶着什么估计要立刻跌倒。
等包山然靠得足够近,余岑拼命抬手,拿着辣椒水对他脸一阵狂喷。
这辣椒水不知多浓,连余岑自己都感觉刺鼻。
“啊——!”尖叫一声,包山然抬手捂住脸痛苦地蜷缩下去。
余岑不敢多留,扶着墙往外走,结果没走出两步,又被人用力拽住脚腕。
挣了几下没挣开,对方力气甚至越来越大。
撑不住了,余岑一下没扶稳就要往前摔倒
“砰”一声闷响,门被从外面暴力打开。
关之涯冲进来,一手捞住余岑,另一只手不停,抡着锤子用力砸在包山然小臂。
惨叫一声,包山然终于松了手。
余岑身体彻底软了,抓着关之涯的衣服,几乎站不住。
没管地上的包山然,关之涯拦腰抱起余岑,走出这间宿舍。
一路走到他和江帜的宿舍,余岑浑身还在抖。
关之涯的手也在抖。把他揽在怀里,手伸进头发轻轻按揉,低声安抚:“没事,没事了……”
余岑用力抓着他的衣服,埋在他胸前,头都不肯抬。
良久,余岑开口,声音嘶哑:“报警……我要报警……”
“好。”关之涯低声应,先打了110,才通知了龙山海。
龙山海赶来得很快,先在余岑宿舍看到了昏迷在地的包山然,心里一惊,连忙打了120,然后又奔到关之涯宿舍见到余岑。
余岑一直垂着头不说话,无论龙山海问什么。
关之涯站在一旁,打断龙山海的追问,“老师,等警察来了一起说吧。”
龙山海一愣,“你们还报警了?”
学校里的事,一旦闹到警察那里,事情就大了。
龙山海第一反应劝余岑不要报警。
还没等他开口,关之涯冷声道:“这事情不报警还怎么处理?”
龙山海一哽,看看他,又看看余岑,没再说什么。
手机响了,低头看一眼,龙山海对关之涯道:“你陪他休息一会儿。”说着转身出了宿舍。
这事情显然不可能只惊动了他一个人。
刚才关之涯去找锤子,早就把宿管阿姨惊动遍了。
余岑抱腿,垂着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关之涯蹲在他身前,仰头去看他。
眼睛红了,但是眼泪没掉下来。
“还疼吗?”
余岑摇了摇头。
“要不要通知你父母?”
余岑沉默片刻,小幅度点了点头。
他本来完全不想把这种事告诉余成辉和白芷,可是现在闹到这种地步,不可能不让他们知道。
“手机在不在身上?”
余岑想了想,摇头。
关之涯站起身,“我去给你拿。”
衣角突然被拽住,回头看见余岑仰起脸,圆圆的眼角红得厉害,“……你别走。”
关之涯看他两眼,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他。
指指窗边,关之涯:“我不走,我去阳台。”
关之涯靠在阳台上往外看。这面对着学校操场,现在还在上课,操场上空无一人。
低低的啜泣声透过窗缝飘到阳台,关之涯回身,看着房间里蜷腿缩成一团的余岑。
太小了。
明明站直了也很挺拔的一个人,缩成一团竟然会显得那么小。
很想再抱他一下。
看他挂断电话,又多等了一会儿,关之涯才走回房间。
余岑低着头,把眼泪抹了抹,把手机还他,小声道:“谢谢……”
“没事。”关之涯接过来放在一边,距他不远不近地坐着,没再说话。
警察到得无声无息。
来找余岑问话时,不止龙山海,黄主任和校长也在。
想来他们还是做了努力,希望把这件事影响放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