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当天。
余岑刚到班,唐苗就冲过来，握住他的手，声音沉重：“余岑,好好考,我看好你,加油！”
余岑茫然地看着他,默默抽回自己的手,点了点头,“好的，你也加油。”
昨天晚上莫名其妙接到唐苗的电话,让他英语考第一，之后他什么也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是唐苗一向无厘头,想理解他那是另一个维度的事情，余岑也不去深究。
柏二自从高二分过文理科后，所有考试安排都和高考一样。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最后一科英语考完,监考老师放人的那一刻,余岑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次考试对他来说总有种特殊的意义,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一口气还没呼完，唐苗又从后面窜过来,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看着余岑,眼睛黑亮黑亮的，沉声问：“考得怎么样？英语能拿满分吗？”
余岑一愣，“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前面感觉不错，可是作文不好打包票，谁知道老师会不会看你一个句子不简练怀疑你凑字数扣你一分。
唐苗沉吟两秒,自顾自点了点头，“没关系，我相信你！”
余岑：“……谢谢？”
前排关之涯已经收好东西，闻言转头看唐苗一眼，还不等他说话，接收到他视线的唐苗先转头过去，开口道：“关神！我相信你数学可以拿满分的！”
关之涯：“？”
余岑：“……”
这下就是他再迟钝，也感觉到唐苗不对劲了。
“怎么了？”余岑边收自己的东西边问他，“为什么这么执着我们这两科考满分？”
唐苗想都没想，“我要狠狠打他们的脸！”
“打脸？”余岑动作一顿，“打谁的脸？”
唐苗后知后觉自己口快，他知道余岑和关之涯都不咋去那个论坛，所以他们大概率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他本来也没想着要告诉他们。
可是现在转念一想，反正期末都考完了，就算说了也不会影响他们的状态。
而且唐苗自己真的憋得够久了。
于是他就把昨晚上和那个杠精大战好几个回合而他被杠的毫无回手之力的事情，张牙舞爪地说了出来。
说张牙舞爪一点不为过，唐苗气得龇牙咧嘴，说话像咬着后牙根，一只手连连拍桌子，余岑好几次想去伸手按住他，都担心他手不疼么。
听完，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余岑觉得有点无奈，甚至想笑。
“那个人想象力还挺丰富的哈。”
听他这么说，唐苗用力“哼”了一声，“他就是脑子有坑！我倒要看看你转手英语考个一百五他还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造谣你跟英语老师家有亲戚？”
余岑好笑：“还真有，我妈就是英语老师。她说我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就开始听外刊读物了。”
唐苗：“……”
“你就不生气？！”唐苗不满地看着余岑。
“生气！”余岑配合地双手握拳，“看我这次用成绩狠狠打他的脸！”
唐苗重重“嗯”一声，要去跟他对拳头。
关之涯站起身，“去吃饭吧。”说完看向唐苗，“一起？”
“不不不。”唐苗连连摇头，“我跟文旭泽他们一起。”
要搁以前他还能毫无心理负担地一起，现在……他不想做浴霸。
余岑和关之涯一起往柏二北门走。周围屡有路人投来各种各样的视线，他们权当看不见。
早就习惯了。
两人随便聊了两句考试内容，等走到北门，关之涯突然脚步猛地一顿，猛地转头看向余岑，满脸不可置信和紧张。
旁边经过的人目睹了这一幕，都不由放慢脚步，竖直了耳朵，想看看能不能听到些什么。
难道这俩人吵架了？
然而他们什么也没能听到。
关之涯堪称惊慌失措的表情只是一瞬间。
他很快恢复成往常淡定得甚至有些冷漠的样子，走路时上半身都不带晃的。
等到一直走出北门，走到人少些的地方，关之涯才清了清嗓子，“……你爸真要见我？”
余岑一直憋着笑，转头看了看他绷着的一张面皮，“是啊。他说看看什么时候，请你到家里去玩。”
关之涯看起来似乎真的很紧张。
虽然他不说，表情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余岑现在很了解他了。
抬手拍拍他的胳膊，余岑：“没事。你不是都见过他了吗。”
关之涯：“那不一样。”
余岑继续安慰：“他很好相处的。”
．
一直等他们吃完饭走出店铺，关之涯紧绷着的一张脸都没有缓和下来。
“我们要不要……去买点东西？”关之涯拉着余岑，看向不远处的商场。
柏二地处三座商圈中间，周围很繁华。
他们现在就在旁边一座商城附近，地下还有一个超市。
“不用！”余岑立刻道，“在我爸眼里你还是小孩子他怎么可能收你的东西？”
说着想把关之涯拽走。
但是关之涯异常坚持。
似乎今天不去买点东西给余成辉，他今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了。
余岑拽不动他，只能由着他去。
不过临到近前，余岑拉着关之涯就往地下走，“去超市逛逛得了！”
俩人从最近的这个门进去，才发现这一头在装修，全都封起来了。
要是去另外一个门进，最少也要绕上大半圈，走好几分钟。
余岑眼前一亮，对关之涯说：“太冷了，我不想转，我们回去吧。”
关之涯这才好像终于从那股紧张的情绪中走出来，摸了摸余岑的手，的确是冰凉的。
“唉，”关之涯叹气，给他暖着，道，“对不起。回去吧。”
他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一声痛苦的闷哼。
声音像是从不远处传来的。
余岑和关之涯动作一顿，不由对视一眼。
然后就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激烈的打斗声。
余岑皱了皱眉，关之涯对他摇了摇头。
这种地方，谁知道是什么人在打架。
两人转身就要离开。余岑拿出手机，想打电话报警。
号码刚拨出去，两人便听到一声女孩子的尖叫。
接着是带着哭腔的呼喊，“别打了！你们别打他——！”
两人同时一愣。
因为这声音有些熟悉。
过了两秒，他们才想起来。
是严雅淇。
余岑停下脚步，看向关之涯。
关之涯也皱起了眉，只是看着还是不想管。
两人无声对视
“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可是严雅淇是我们学校的啊……”
两人目光交换两秒，关之涯心里无声叹一口气，附在余岑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让他待在原地不要动，自己往声源传来的拐角处走去。
余岑看他真要过去了，心里突然紧张起来。突然拉住他，指了指不远处墙角散乱的钢筋。
关之涯过去捡起根铁棍，余岑跟着在后面捡了块板砖。
关之涯拿着铁棍放慢脚步那边去了，余岑紧张地盯着他。
然后看到他停在拐角处，竖起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
余岑连忙拿起手机贴在耳边，抑制住紧张的心跳，大声喊道：“你好是前海路派出所吗？我要报警！前海路泰安商城地下C入口这里有人打架斗殴！”
他话音刚落，就听那边打斗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接着有人骂了句：“卧槽真他妈晦气！”
然后似乎有脚步声向这边接近。
关之涯抡着那根钢筋就冲上去了，余岑心跳得像要蹦出来，捏紧了手里的板砖，也赶紧跑过去。
还没等他过去，就听“哎哟”一声惨叫，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余岑冲过去，看到一个穿着外校校服的男生，捂着脖子跪在地上，脸上表情痛苦到扭曲。
“我操|你妈！”
他骂了一句就要站起来冲关之涯过来，结果看到他手里的钢筋，脚步又有些退缩。
距离不远处还有三个人。
光线昏暗，余岑一时间看不清楚。只大约判断出是两男一女。
那个长头发的女生应该就是严雅淇，另外两个，一个穿着柏二的校服，另一个没穿校服。
估计和地上这个刚被关之涯打的是一起的。
刚才外校那两个男生本来按着柏二的男生打，现在关之涯出现，柏二那个男生抓住机会，趁没穿校服那个愣神期间，一闷头，用力撞到他头上。
然后快速给了他几拳。
那边又打起来了。
关之涯抬起手中的钢筋指向站在他对面那个男生，“我懒得掺和你们的事，警察马上就要到了。你们不如等一等，一起到警察局去聊一聊。”
这男生脸上表情一时更扭曲了，他刚要张嘴骂娘，就看到了关之涯身后不远处，拿着板砖的余岑。
他又有些犹豫。
后面那个身子骨看着弱点，可好歹看着个头不小。而且他们手里都有武器，面前这个，看着也很不好惹。
那男生盯着他们看了两秒，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算我们这次倒霉！”转身跑向后面，拽住没穿校服那个人，“先走了。”
走之前还指着柏二的男生骂了一句，“你给我等着，下次没那么简单。”
他们走得很快。
余岑跑到关之涯身边，拉着他的手看了看，“你没事吧？”
关之涯摇摇头，把手里的钢筋扔到地上，问他：“没拨出去吧？”
余岑：“当然没有！不是说好了吗。”
关之涯：“我怕你一个紧张，不小心就真按了。”
“……”知道他在开玩笑试图缓和自己的情绪，余岑拉了拉他往对面看去，“你别逗我了，去看看他们吧。”
余岑和关之涯朝那边的一男一女走过去，那个女生的确是严雅淇。
而那个男生，他们也认识。是杨立明。
杨立明和严雅淇显然也看见了他们。
四人八目相对，一时无言。
严雅淇想开口说些什么，杨立明突然用力咳了两下，手掌狠狠一抹嘴角，瞪了余岑和关之涯一眼，拉着严雅淇转身就走，“走了！”
严雅淇回了两次头，似乎想和他们说声谢谢，但都被杨立明用力拽走了。
余岑和关之涯看着他们离开，一时默然。
余岑小声道：“还真是他啊……”
关之涯好笑，“后悔了？”
余岑摇摇头。
倒也不是后悔。刚才那俩人下手很重，如果他和关之涯没管，不知道杨立明会被打成什么样子。
而且，在听到疑似严雅淇声音的时候，余岑就猜想，打架那人可能是杨立明。
但是现在确证了，却仍然觉得怪异。
“严雅淇好好一个校花，追她的人应该不少……为什么要和杨立明在一起……”余岑是真的不解。
关之涯看他认真思索的模样，不由皱眉，抓了抓他的手，“想他们做什么。”
余岑看他一眼，“不要随便吃醋。我只是心疼梁禹还没开始就逝去的初恋。”
.
柏二老师们被高强度考试磨练出来的阅卷能力不是盖的。第二天，按照考试顺序开始讲评试卷，下午年级排名就出，6点开家长会。
而随着每一科成绩的公布，柏二论坛的“赌”楼都有人实时公布余岑和关之涯的成绩。
比往常每一次都迫不及待。
【贝者】
-3298L：报——！语文：关之涯：143；余岑：147！！
-3299l：关之涯有点低啊。余岑正常水平
-3300L：关神也正常水平，他本来就语文拉胯，等着看数学和理综-3301L：我要求不高，就要这种拉胯水平就可以[抹泪]
-3302L：为什么看他们考这么高，跟我考了这么高似的？？
-3303L：有黑马吗？高二语文有比147高的吗？
-3304L：没有。我们语文老师进班的时候就说了，余岑年级第一。不过有比关之涯高的，二班有俩145的，一班也有146的
-3305l：看后面的吧
……
-3927L：报——！！数学：关之涯：150！！余岑：148！
-3928l：……我现在去改票还来得及吗？
-3929L：感觉不可能有黑马超他们了，这根本没受到任何影响嘛
-3930L：不，还是有可能的，还有理综和英语，别忘了，关之涯英语差
-3931l：是平均分140+的那种差吗？
-3932L：好了，最终还是关之涯余岑决战柏二之巅呗-3933L：来，重新下注吧，我压余岑第一，他这次比之前更稳啊-3934l：那我还是压关神吧
-3935l：有黑马吗？
-3936L：这还问黑马……谁数学能考150+……
-3937L：@那天说黄主任给关之涯上小课的那个呢？哈喽？在吗？
……
-4571L：报——！！理综：关之涯299！！余岑294！
-4572l：艹了。关之涯第一我先说了
-4573L：……太逆天了。果然学神谈恋爱，依旧是学神。学神谈恋爱和学习用的是两个脑子吗？
-4574L：就想问之前那些想看人家跌下神坛的，脸疼吗？
-4575L：哈哈哈哈哈！他们脸不疼，他们只是眼睛肿了呢-4576l：继续压关神
-4577l：等余岑英语反超
-4578L：等黑……算了不等了，黑马死半路上了
……
-4821L：报——！！英语：关之涯：148，余岑：150！！
-4822L：好了。over。看看主楼，2933个想看热闹的人，惨败-4823L：迅速按了计算器！关神第一！耶！
-4824l：甩第二多少分？
-4825l：？楼上怎么惹，第二是余岑吖
-4826L：错了，甩第三多少分？在我心里他们俩并列第一惹
-4827L：@那天说余岑英语考试补考不公平那个的呢？哈喽？在吗？现在公平吗？？
唐苗狠狠把这句话刷了好几遍，然后快乐地放下手机，跳起来扶住余岑肩膀，甚至想抱上去亲一口。
“争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