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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维丝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58

“破!”簪身在空气中划过一抹青色,随之而去简短细韧之处,数道气流涌出,凌厉地冲向了拔匕首向夙苒的那人!

匕首还未曾靠近夙苒,那几道气流就将对方冲向了数丈之远的角落!那男子根本不受控制,只感觉几道气流几乎是凝滞了他的行动,让他动弹不得,胸口一阵起伏,一口鲜血就这样生生被他喷出:

“噗——”

而他也一动不动地躺倒,显然已经受了重伤,生命垂危。

“该死!”居中策略的男子立刻变幻了策略,这次青铜擂台的选手很多都是高手,刚刚被夙苒打倒的那一个男子几乎是绿阶武师的水平,却不料连一招都没有在轩辕公子手中过下。

绿阶武师都无法取胜,那么他的功力究竟要高的什么地步?

可是,为什么她不用兵器?不用兵器会让他的实力大打折扣,为什么他宁愿落于下风,也不肯使用兵器?

“全部用兵器!”居中策略的人随即一想,大喝,“他不用兵器,那么我们就让他空手对兵刃!”

不得不说,这招够绝,也够狠!

除了第二个被打的受伤的男子,其余六人全部亮出了自己的兵器,不是刀就是闪着寒光的剑!一阵冰寒的气息笼罩全场,都是锋利嗜血的兵器!

“这个轩辕是不是傻了,这样的情况都不用兵器?”灰琊摇头,他只负责裁判,可不负责生死,擂台上生死重伤太平常了。

无刀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七人对一人的精彩。以寡敌众,以一敌七,这样的盛况倒是少见,特别是在这样的擂台上,从未有人是一个人的团组。只是,这个轩辕的表情,怎么都不像是要败了的表情。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天弄忽然想起了那个只肯用剑法,发誓不用任何武技的女子,那个小小年纪,身份尊贵功力也奇高的少女。

“你说她?”无刀仔细看过场内的‘轩辕公子’,摇头,“怎么会呢?她那样的身份,而且气质也不像啊。”

的确是不像,他们见过的夙苒,是自信而又昂扬的。眼前的轩辕公子周身你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冷意,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霸气,还是一种唯我独尊的傲气!夙苒,从来没有这样的气质。

“我好奇他要怎样应对,接下来七人可是要同时进攻了!”灰琊叹息一声,“希望他不要死的太惨。”

连他们都知道,那七人团队是对轩辕公子下了杀心。

夙苒怎么会察觉不出来呢?那一抹杀气,从头到尾都没有消散过,面对着这样六人,手持兵刃,不由得朗声一笑:“好啊,拿出你们的本事,信不信,我三招之内就可以让你们败!”

“好狂妄的语气!”六人同时怒起。

夙苒跃身而腾空,伴随着她极为张扬的笑意,那之前用过的竹叶,再次出现在了夙苒的口中,随后,轻轻被吹响。

缠绵悱恻的竹音,再次响在了空中,而这次的音色中,更多了肃杀之气。

“你卑鄙!”有人大喝。

音攻算不得正大光明的攻击,当然也算不得武技,他们只知道音攻其实源自于兽类愤怒时候的咆哮,而曾经有高手用这一招惊退了敌人!只是,却依旧不被众人所喜,所承认。

一直所有人认为音攻,是很卑劣的方法。

夙苒眉宇间是浅淡的舒展,音攻算不得武技,她刚好适用!不管什么方法,只要好用,不就行了?况且他们的招式也高明不到哪里去,高尚不到哪里去,如果她所料不差话,他们稍后恐怕连偷袭都用的出来!

比他们,她很高尚!

音色纯然,甚至有几分慵懒的气息,只是其中暗含的杀机却越来越重!

青铜擂台的气氛,不过片刻好似就被一种莫名的杀意笼罩,让观众台上的人平白的多了几分寒意。

“天啊,这是决战的时候到了吗?”

“双方要出杀招了啊,希望死伤不要太严重!”

多年来观看这样擂台,死伤在他们的眼中已经算不得什么重大的事情了,只是高手毕竟修炼的不容易,能少死一个是一个吧。

夙苒当然不会给他们太多的机会,青色的混沌之力毫不犹豫地用五成功力灌注,冰玉簪好似一把微缩的宝剑一般,锋芒尽显!冰玉簪是一把无刃之剑,可是它此刻的杀伤力却绝对不亚于任何一柄宝剑!

“铿——”冰玉簪发出了只有宝剑才有的鸣叫!

这一幕落在那六人的眼中却是骇人的一幕,他们六人所有人的兵器光芒都没有对方手中小小的一枚簪子光芒耀眼!

气势,光芒也就是气势!气势上他们就输了吗?

不!

“全力攻击!”

只是他们连攻击的时间都没有!夙苒这一次用的是快剑!

快剑,顾名思义就是速度和力量达到了极限的一种剑法。冰玉簪未动,一动都未动,而夙苒也没有动,可是簪子尖锐处却是六道森寒的剑锋——

一模一样的剑锋所指,正好是六人的心口!分毫不差!

他们六人举剑,奔跑,攻击的姿势在夙苒的眼中,甚至在冰玉簪的眼中都像是被放慢了数倍一样,是那么的可笑。

“噗嗤——”六声掩饰不住的喷血声音,成为了擂台上唯一的声音。

六道剑锋同时刺入六人的胸口,一分一毫都没有错过!而六个人脸上是一个表情,同样的震惊,不可思议,甚至还有几分隐约的笑意!那笑意,凭白的让人心中警铃大作!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夙苒的身体刚刚从空中落下,惊愕地感觉自己的腹部,熟悉的寒光一闪,然后就是冰冷的触觉——那枚短短的匕首!

“没有想到吧。”冷冷的声音,好似地狱恶魔的召唤,传入了夙苒的耳中。

声东击西这一招用的真好!

她真的是忘记了刚刚被自己重伤的那个男子,一直警惕他们会有人偷袭,却不料那人竟然掩藏的这么好。

重伤的人,有几人能够想到?

“的确是没有想到!”夙苒轻轻一笑,玉眸潋滟褪去,只余下脸色微微的苍白。

这一幕让观众台上几乎所有人都惊讶地同时起身!

这个情景,是怎样的诡异!?

“这个输赢,要怎么论?”双方都输了,可是好似双方都没有输!

“天啊,太震撼了!看着自己的同伴死在自己的面前,而他可以在同时拖着受伤的身体避开对方的视线,给轩辕公子重重一击!”有人急促着呼吸将刚刚的一幕复述出来。

“继续看下去——”

擂台上,一时间死寂如斯。

无刀,天弄和灰琊一时间也愣在了当场,这样的算计,这样的对击。就在瞬间,可是却这样的沉重,死亡的代价,换那一丝一毫要赢的机会。

这一场的赢家,会是谁呢?

可是两方都没有认输,一方没尽数倒下,这该怎么算呢?

微风习习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那男子动作没有进一步,同样也没有退一步。他是所有人中功力最高的一个,几乎是所有人都以为,居中策略的那人是团组的核心,可是大家都错了。

真正重要的是他,他在亮出武器的时候,被重伤,激起大家的血性和怒气,都是算计中的,为的就是这最后致命一击!

用六个同伴的性命,换来的致命一击!

“值得吗?”夙苒轻轻地问道。她知道她的存在被两方所不喜,愤怒,可是为的了冒着这样的大的风险,付出这样的代价,只是为了让‘轩辕公子’消失吗?

“尊严值得,咳咳。”那男子定定地看着‘轩辕公子’如墨的长发,为这些日子他们受尽了白眼,还有嘲笑。

本来独属于他们预赛,却被这样一个‘神秘男子’打破,怎么让他们不怒?他们除了想要打败他之外,还想问一句为什么!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夙苒倒是比那男子速度快。

男子惊愕地几乎忘记了手中的匕首,下意识地接过话头:“为——为什……么?”

为什么?

夙苒觉得真心冤枉,能为什么?只能说她没有打听清楚情况,一时兴起觉得好玩,也只能说她觉得杨守刀不应该死在杨家人的虐待之下,所以她出手了。

可是这一切的后果,却是始料未及。

“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问为什么!”夙苒的口气登时一变,充满了肃杀的凌厉,身体下意识地靠近那男子几分,栖身而去,那男子一个惊讶,匕首刺进了他的身体里,他居然这样不怕死,还要让匕首更近几分吗?

可是,下一刻他的身体里,送进了温热的冰玉簪,还有几分剑气的味道。

“你——”那男子不可思议地瞪着夙苒,然后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心口,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无刀,灰琊和天弄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本输定了甚至是死定了的‘轩辕公子’居然在瞬间将情势逆转了过来!

原本是他快死了,可是这一刻却是对手中了一剑!‘轩辕公子’的功力和他可不是一个层次的,如果说他的功力可以让轩辕公子重伤,那么轩辕公子的功力,就可以直接让他死去!

这下胜负分了。

夙苒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冰玉簪更加刺进对方体内一寸,血肉摩擦的声音是那么刺耳,可是此刻她听着却没有任何的感觉,好似本就该是这样的。

“你想杀我,我怎能让你活着?”夙苒口气淡淡的,冰玉簪从对方体内拔出,轻轻地将血迹抹干净,重新将长发簪起,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如果,面前六具尸体还有一个马上咽气的人,不存在的话。

临死之人视线模糊,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用手指指着夙苒的方向,好似最终要得到一个答案一般。

“你想问什么呢?”夙苒轻轻一笑,低头,一把锋利但是却折弯了的匕首‘咣当’地落在了地面上,脚将匕首踢到了远处,用这样的声音告诉对方她想给的答案。

居然是这样!?

那男子不甘不愿,可是却抵挡不住痛意和模糊,原本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可是好像他失败了,而且败的很惨,很壮烈。

‘轩辕公子’的身影昂立在武场中央,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好似天地中万籁俱静只有他一人一般。

第二关结束了。

可是胜负已定,而第三关也许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了。因为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无刀,天弄和灰琊看着这个并不壮硕甚至可以说有些孱弱的背影,一时间心头涌上了一股寒意。

这样的男子!让他们畏惧,发自内心的畏惧!好奇怪的感觉,王者、高手他们见过不少,手段狠辣的高手也见过不少,可是却没有一个像是这个人给他们的感觉一样,忍不住崇拜,下意识地畏惧。

这是怎样一种矛盾的心理?

观众台上是彻底的一片寂静,毫无声响,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到了,也是吓到了,谁能想象前一刻在他们眼中龙章凤姿,清逸俊朗的公子,在眨眼化作了索命修罗?

而且,杀人好似在他看来是那么的寻常,寻常的如同簪发的动作一样!

寒意,上心。

这样的高手,当之无愧的高手,有谋略,有手段,有实力!

这样的高手横空出世,这一场青铜擂台再一次刷新了记录!第二关就决胜而出!果然,‘轩辕公子’再次创造了辉煌的成绩!只是这样的成绩是建立在鲜血和生命的基础上的。

“太狠心了吧。”观众台上隐约有胆小的少女,愤愤,明明对方已经输了,可是为什么要斩尽杀绝呢?

明明你已经赢了,为什么要斩尽杀绝呢?

多年后夙苒也问了自己这个问题,那时候没有答案,因为心底深处早已经有了答案,一直在那里,不需要回答。

“别多话!”低低的有人低喝,好似烧到了高温的铁水忽然被冷水浇下,热气轰然而散,留下的是阵阵残留烟气。

‘轩辕公子’今日之后依旧会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可是却会多了一抹血腥的光彩,高手同样是可以瞬间取人性命的。

无刀起身,照例宣布着第二关的比试:“第二关,轩辕公子胜出!”

灰琊看一眼观众台,什么都没有说,群众就是这样,会同情弱者。可是似乎他们忘记了,之前差点死去的人是这个胜利者,如果不是他技高一筹,如今没有这荣光,也没有胜利,有的不过是一具尸身,而胜利者则在他的尸身上欢呼,鼓舞,唱着荣归的歌谣。

胜负,就在瞬间,是生死。

‘轩辕公子’是个合格的高手,但是也注定了这条路是孤独的,寂寞的,有荣耀,有崇拜,却没有亲近。

轩辕公子胜出第二场,那么第三场该怎么办呢?

灰琊和天弄有些踟蹰,战与不战也是赢家。

“第三关,我还需要打吗?”夙苒轻轻问道。

轰然!观众台上的众人瞪大了眼睛,现在他还要问擂台?

“你有没有心啊,你都杀死所有人了!”台上有人叫喊。

夙苒目光平平地移向了说话人的方向,并没有生气,反而轻轻问了一句:“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看青铜擂台啊。

“当然是看青铜擂台啊!”

“既然是擂台,我不继续擂台,你们要看什么?”夙苒一句话就将观众台所有观众的不满堵了一个严实。

是啊,来这里就是为了看擂台。‘轩辕公子’不为擂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三关的擂台,可以免了。”天弄和灰琊商量了片刻,扬声宣布,“轩辕公子第二关胜出,再无可战对手,顺利进入第三关!第三关,胜!”

赢了。

只是此刻,却没有观众看过精彩争斗后的意犹未尽,没有热情高涨的欢呼,只有,夙苒的目光看向了无刀,他走向夙苒的方向,脸上是一抹凝重:

“作为青铜擂台的唯一的胜利者,轩辕公子成功进入了下一阶段的白银擂台,时间在一个月之后。”

白银擂台,下一次的挑战。

“谢谢。”夙苒不卑不亢,不喜不悲,看过三位评判,清然一笑,“多谢三位,如若有机会,轩辕斟酒相邀!”

“哈哈!好啊!”无刀对‘轩辕公子’的心态很是满意,哈哈一笑,欣然应约。

“告辞!”夙苒点头,如风一般消失在了空中。

此刻艳阳高照,光线甚至有些刺眼。

观众台上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青铜擂台唯独余下三位评判,灰琊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惊讶:

“对了,连我们都不知道,第三关神秘高手是谁。现在总可以揭秘了吧?”

无刀白了灰琊一眼:“都结束了,还要问这些做什么?”

“好可惜啊,以为能见到‘轩辕公子’的真正实力呢。”天弄叹息一声。

“你的意思是说,他还没有尽全力?”无刀这下是真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天弄,这怎么可能,明明之前生死一线,怎么会没有尽全力呢?

“的确如此,”灰琊皱皱眉头,“倒是听说过上次的比试,我总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无刀紧张问道。

“说不出来,就是觉得——”灰琊想了想,然后极为认真道,“轩辕公子的功力,时刻都在增长。”

这是什么论断?谁的功力不是时刻在增长,每一天都有不同。无刀不屑地白了灰琊一眼:“这也是——”

“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是,”灰琊瞪了无刀一眼,双手握成了一团,“我记得上次有人说,轩辕公子的力量是绿色的,内力是绿色的——”

“绿阶武师!”天弄的眼睛一亮。

“对,可是刚刚呢?你们都是高手,别说看不出来,那颜色可不是绿色的!”灰琊哼了一声。

“青色的!青阶武将!”无刀一拍大腿,眼睛瞪的像是铜锣一般大,不可思议,“这才几天,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也是可能啊,事实就发生在眼前,三个大高手居然不知道对方真正的实力在哪里,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我在想,一个月以后,他的实力会是怎样的。”灰琊冷静极了。

“你的意思是,他一个月后会是——蓝阶武帅!?”无刀不镇定了,有些凌乱了。

“也不是不可能。”天弄也肯定道,“也许说不定,更高。”

我的苍天啊,这是碰到怎样一个修炼妖孽啊。

“不知道咱们的师兄弟们,在领玥和三水收的徒弟是怎样的。”灰琊想想也觉得惊讶,“他们是不是也能碰上这么一个修炼妖孽。”

“算了吧,这样的妖孽怎么会是咱们的徒弟。”最起码也是天师的,就算有心也是没有那个资本啊。

“你忘记了,天师已经有徒弟了!”

“对啊!那么说,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各凭本事!”

——维丝·邪帝宠后——

一身天蓝色锦袍的夙苒漫步走在京城近郊,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京城之外的景色,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谡云京城居然是建立在了高山之巅,东面看到的是雾霭重重,雾霭之下就是万丈悬崖。

山间的风更加的狂野,比之他处更加不同,隐隐的山石嶙峋,迷蒙的雾霭似云般移动,一抹蓝色极为夺目。

“真的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在山间,声音从各处传来,听似回音。

夙苒蓦然抬眸,警醒地扫过周围:“谁?”

周围的空气中并没有任何人的气息,而这人的声音却如此清晰,那么就有一种可能!这人在千里之外,却传音而来!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那个苍老的声音好似有几分的赞赏,“没有想到你会这样镇定,真是没想到啊!”

镇定?夙苒此刻因为之前青铜擂台,一身的凌厉和杀气也没有收起来,不由得冷冷一笑:“那你教我一个别的方法?”

那苍老的声音一窒,顿时明白夙苒已经知道此刻无法对抗他,也一时半会找不到他,居然说不出话来了。

夙苒玉眸微微敛下,可是体内的混沌之力却丝毫都没有放松,丹田之内的轩辕剑也蓄势待发——

“你不怕——”那苍老的声音气势更强。

“怕你杀了我?”夙苒冷哼一声,“我有自知之明,你的功力我不是对手,如果你真有杀心我未必躲得过,唯有的只有战一条路!横竖遇到你不是生就是死,有的选择吗?”

夙苒的质问让对方哈哈大笑:“哈哈。好一个唯有战这一条路!你的存在就是错误,老夫少不得要欺负欺负你了!看招!”

若是说前一刻这人在千里之外,那么这一刻话音刚落,他就已经近在眼前,夙苒倏然抬眸的一刻,轩辕剑横空出世,一道道金黄色的剑罡将夙苒狠狠地扫向了对面的方向!

“轰!”山石碎裂,天地动摇!

高空中是沉闷的巨响,而对面的雾霭之气好似被绝大的法力排挤一处,此刻居然尽数消散,露出了清晰蔚蓝的天空。而那空中,则出现了一个身量矮小,银发飘扬的小老头,只是那犹如魔暗一般的银色双眸,让人明白他绝对不是一般的小老头。

那小老头面色冷静,嘴角却是一抹笑容,手中隐隐是一团金黄色,他看向了夙苒的方向:“哈哈,轩辕剑又如何?你九成混沌之力又如何?在我的眼中,不过是小孩子的玩闹而已!”

夙苒身体里的混沌之力已经几乎被掏空,青阶武将的实力,在眼前的小老头面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轩辕剑的招式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根本都没有作用!

这一刻的夙苒,从来没有过的无力!

快剑,是制胜的唯一方法!却不想,对方瞬息千里速度比她更快!

“哼,比速度,你比小老头慢多了。”小老头笑眯眯地看着手中的一团黄金色,“你功力还是太低微了!”

夙苒倏然惊醒,和这样的高手比速度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她双手握紧,强撑住不倒下,玉眸平静地看向了对方:“多谢指教。”

那小老头惊讶地看着夙苒苍白的脸色,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杀你?”

夙苒脑海中有一个片段飞速闪过,就在之前,她生死之间杀掉青铜擂台上最后一个对手的时候,对方问了为什么,而她的回答是:你不该问为什么。此刻同样的情景发生,居然是这样快,不过将死之人换做了她而已!

“不想问。”脑海中隐隐有答案浮现,可是却不想承认,也不愿意去想。

谡云没有小老头这样诡异的高手,她自有记忆以来也没有小老头这样的敌人,连血族之中,都不曾有这样让她触摸不到边际的对手!

好似是一滴水滴入了海洋一般的绝望!

“哈哈,你不想问,可是我想回答。”那小老头似乎兴致勃勃,饶有意味地摆弄着手中的金黄色,却倏然一双凌厉的眸子盯着夙苒,“把璇玑谱交出来!”

把璇玑谱交出来!

一字一霹雳,一音一惊雷!

夙苒的身体受不住这样的攻击,每一个字便踉跄着退后一步,一口鲜血吐出,不过瞬间的功夫,夙苒脸色薄如白纸一张!

璇玑谱!

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响在头脑深处,可是却有另一股强横的力量,阻止这道力量的侵入,两方对抗让夙苒受尽了折磨和痛苦!

脑袋,真的好痛!

可是她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不是,她曾经忘记了什么?

极重的哀伤不可抑制地涌上了心头,那是一种痛,失去最重要东西时候,绝望无助的悲哀,那是眼睁睁地看着失去,却没有办法阻止的无力!

“曾经,失去过什么吗?”悄然间夙苒悲伤难耐,却连哭的力量都没有,似乎这种痛,让她丧失了哭的能力。

浓郁的哀伤笼罩着夙苒,自然对面的人也能察觉到!那小老头惊讶之余,弹出一道银色的光球将夙苒的身体包裹其中,片刻之后,惊的喃喃自语:

“禁忌之术!居然被下了禁忌之术!”

禁忌之术一下,除非施术者死,亦或者被施术者功力超越施术者,然后强行冲开,否则再无他法!但是像他们这样的人,绝无死去的可能,这样的禁术是逆天的法术!

他,好大的胆子,居然妄动禁术!

脑海中无数的想法冲击而出,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那小老头便冷声:“哼,想要用这种方法阻止吗?既然都得不到,那就毁去吧!”

黄金色的力量在那小老头的手中,昭显,缓缓升起,而那赫然便是之前夙苒发动攻击的轩辕剑罡之气!那小老头居然将剑罡之气,收在手中,如此恐怖的功力!

“噗嗤!”夙苒一口黑色的血喷出,而她自己也摇摇欲坠,体内暗藏的毒素居然在此刻毒发了!

“真是天助我也!”那小老头哈哈大笑,冷眼扫过夙苒,知道她此刻意识混乱,言语也放肆起来,“就算你那个异族母亲救下你,也是枉然!哪怕她牺牲了你兄长救下你,也是枉然!你注定要死,我们也绝对容不下你!”

轩辕剑在夙苒背后形成浑然圆球,散发着微弱的黄金色光芒,它只服从于夙苒,可是没有了她的混沌之力,它能做到的也是尽力保护而已!可是此刻的夙苒,已经奄奄一息,几乎再没有了力气!

对手是这样强,它甚至可以察觉到方圆的空间已经被尽数锁定。

他们在这里,孤立无援!只能等死吗?

“轩辕剑,好东西啊!”那小老头的脸上是可惜的叹息,这样的上古神兵,却不属于他。

不过没有关系,主人死去,难道轩辕剑还会存在吗?

不会了。

“既然你喜欢轩辕剑,那么就用轩辕剑的剑罡送你离开吧!”那小老头轻轻一笑,望向了空中,似乎在等着什么,攻击的速度是如此的缓慢,目光移到了夙苒的身上,“这样的感觉一定是很美妙的。”

此刻的夙苒感觉自己在一片混沌之中,意识不在,感觉不在,甚至连灵魂都感觉是不在的。

轩辕剑剑身山川日月,日月星辰,慢慢移动,好似是活了一般。

黄金色的剑罡缓缓落下,那小老头嘴角的笑容也越发的诡异。就在此刻,方圆空间,忽然被一剑刺开!

“刺啦”一声,犹如裂帛,耀眼墨色一闪而过,可是却让小老头手中的动作一滞,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虽然不过是用了一半的功力,可是这样锁定的空间,却鲜有人能够一剑刺开!

况且,有什么剑能够刺开这样的空间?!

“你好大的胆子,连她都敢动!”空灵悠远,好似经过了万年的洗练的圣灵,那斥责的口气,登时让小老头脸色苍白,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他听过一次,虽然不过是一声叹息,可是却到死也不会忘记!

它,是他的。

它在,那是不是他也在?

再也顾不得其他,小老头惊惧地甩下手中黄金色剑罡,头也不回地逃离,瞬息千里!

“嗵!”一声沉闷的响声,那轩辕剑的剑罡化作了一道青烟,消失在了当地。

地面上蜷缩着蓝衣的女子,一双秀眉蹙紧,手指紧紧地捏着衣襟,嘴唇死死抿着,好似承受着天大的痛苦一般。

轻轻的一声叹息,似是怜悯,又似是无奈。素白的衣袍盖过地上柔弱的小草,朝着她伸出手,微微一个用力,怀中多了一个柔软的身体。

“铮”的一声,轩辕剑倏然消失不见,它知道,自己的主人终于安全了。

雾霭沉沉,青烟缭绕。一间竹寮印入眼帘,高山中水汽弥漫,风狂乱地刮过,只有那碧色的竹寮仿若不动,静静地矗立着。

简单的竹寮并不大,内中装饰皆是碧色竹子制成,床榻,桌椅,连同饮用器皿也都是竹色,空中有一股淡淡的竹子清香,却又不同于别的竹子。

天师推门而入,端着一碗浓郁味道的汤药,走向了床榻之侧,床榻上的少女已经昏睡了三天有余,却始终不见清醒,轻轻地将珍贵的汤药放在另一侧,中指搭上了女子手腕。

那日的伤势,真的是很重,到现在她都不曾醒来。

而幸好那日自己速度快,也亏的那人心虚,否则不会这么容易被吓跑,可以从他的手中救下人来。

悄无声息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竹寮之中,那是一个青年男子,余光锐利似剑,周身是冰冷的剑气,好似从深潭之处走来一般,紧紧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禁皱眉。

“还是不行吗?”那男子的声音空灵,宛若神祗。

“都已经给她服了三天的灵药了。”天师轻轻叹息,“师弟走之前千万嘱咐一定要保护好她,没想到,才几天——”

声音中是难掩的自责,还有疼惜。

“青纥无良药,这些都是你曾经在别的大陆寻到的,”那黑衣男子一动不动,“不然我再去寻找一些来?”

“不用了。”天师看那青年男子的神色甚至有些恭敬,“那日要谢谢你了,若不是前辈你,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将她带走的,您做的很多了。”

那黑衣男子剑眸微微收敛,却不曾言语。

“湛卢前辈。”天师想了想,最终还是做了决定,“若是我将功力传给她,是不是会有作用?”

湛卢倏然抬眸:“你——”

那日救回夙苒之时,夙苒体内极为混乱,天师曾经将体内的内力传给夙苒,却不料她体内的力量极为排斥,差点反弹将天师弄成重伤!而湛卢那时才发现,夙苒体内居然是世所罕见的先天混沌之力!

人人修炼内力皆为后天之力,连天师都不曾例外,虽然他离先天之力只差一步,可是就是这一步,便是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所以,也只能帮助夙苒服药,让她自己恢复。

“我想了一个方法,但是要请湛卢前辈帮忙。”天师神色镇定,看向了湛卢,“我记得湛卢前辈可以同轩辕前辈对话,可否请湛卢前辈同轩辕前辈说说,容许君之然为夙苒治伤?”

湛卢是天师君之然的守护,而轩辕剑则是夙苒的守护,如果取得了轩辕剑的许可,是不是可以给夙苒治伤?

夙苒体内的毒素已经被压制,可是要是想要彻底清除,除非有那个宝贝,谡帝早就知道夙苒体内的毒素,不得已下,这才亲身回去寻找。

湛卢想了想,点头,然后化作一道极闪的黑色冲入了夙苒的丹田处。只是不过是片刻的功夫,湛卢便出来了,仔细一看湛卢居然有几分的狼狈。

“湛卢前辈?”天师惊讶,清逸的脸上是难掩的哭笑不得,怎么才一会会功夫,湛卢的衣袍居然碎成了条状,而他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那个家伙,居然见面就打!”湛卢咬牙切齿,剑气泠然,屋内的气温也降了几分。

说起轩辕,湛卢便一肚子火气,平素很冷静的他简直是怒发冲冠!要不是他破开空间救出它和它的主人,他们俩早就成为炮灰了!

还能在这里冲他发火?

“这个——”天师头一次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接口,剑和剑之间的对话,他是无法插嘴的。

“哼,发什么脾气,觉得自己力量弱保护不了主人,自卑就自卑,何必牵连别人?”湛卢还是怒气冲冲的,瞪着‘轩辕’。

“铿——”一道不满的声音从夙苒体内发出,是轩辕。

“你不乐意,那就让你的主人继续昏迷去吧!”湛卢才不管轩辕,冷哼一声,径自在竹椅上坐下。

湛卢冷漠,一言不发,而轩辕也沉静,不动声色。此刻的竹寮,安静极了,只有青烟缭绕,竹香阵阵。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轩辕发出了一阵极低的鸣叫,似是妥协,似是认错。谁料湛卢不屑一顾:

“哼,你以为我乐意?为她治伤不但我也会元气大伤,连君之然的功力都会锐减很多!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不干!”

“铿铿——”轩辕剑的剑鸣更加的悠长,好似一个孩子在说着什么。

到了最后,湛卢‘终于’顶不住轩辕的狂轰乱炸,撒娇耍宝:“好了,我答应了。”

轩辕剑发出欢快的长鸣!

湛卢认真地看向了君之然,剑眸中是凝重:“你真的想好了,混沌之力可不同,她会无限制地吸取你的内力,再无回头之地,虽然你内力深厚,可是也未必抵挡的住——”

君之然清逸的脸上半点犹豫都没有,眉梢眼底是云淡风轻,毫无退却:“我想好了。”

“为了她,值得吗?”湛卢摇摇头,再次劝说,“你离大成之日,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救人,说不定你就要重新开始修炼了,这样你也不畏惧?”

天师也是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却修炼如同光速,离那巅峰实力只差一步,一步而已,却现在甘愿冒着废去一身功力的危险,这个少女,真的值得吗?

“她是我的徒弟。”天师轻轻一笑,“师父救徒弟,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这个徒弟,要不是受人所托,你可未必会收!”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在收她为徒的那一刻,她就是我的徒弟了。”天师目光平静,看一眼榻上的少女,“开始吧,湛卢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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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都是徒儿练功的靶子!

更新时间:2013-1-11 23:25:03 本章字数:26732

湛卢点头恢复了自己的原身,一把出鞘锋利的黑色长剑,剑身古朴,森寒剑气,却没有分毫的杀气,悬空在竹寮之内,剑尖的方向指着床榻上的少女,而与此同时,自夙苒的体内,金黄色的轩辕也透体而出,发出微微的低鸣。爱萋鴀鴀。请记住本站

轩辕剑剑尖对准湛卢剑尖,两剑相接!就在此刻,天师眉梢微动,衣袂翻飞间一手握住了湛卢剑柄,同时一道纯金色的内力从天师指尖而出,通过湛卢墨色剑身,直直通向轩辕,再由轩辕送入夙苒体内!

一道桥梁就这样搭建!

竹寮中,竹香微浓。一人两剑,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外面的天空从明亮到了昏暗,夜幕中只有两道剑光闪烁其中,还有一线内力连接着床榻上的夙苒。

“怎么这么久了,她还没有起色?”湛卢早就预想到会消耗君之然很多的内力,却不想到了现在,夙苒居然毫无起色,依旧没有醒来不说,连体内混沌之力的混乱都没有好转的迹象!

“铮——”轩辕剑也在微微的颤抖,它也不明白夙苒体内怎么会毫无起色。

好像所有的内力进入她的体内,就如同填入一个无底洞一般!

“君之然!”

“不许停!”天师感觉从未像是现在这般艰难,曾经一人对抗千人之战,也不曾像是现在这样充满无力,看不清。

一停,之前所有的内力都会随水东流,之前的努力都会化作须有。

君之然的额头难得地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目光投向了床榻之上,已经几乎是自己体内六成的功力了,她怎么还没有变化?不应该啊!

床榻上的夙苒,忽然动了动,君之然脸上闪过一丝的喜色!隐约中,听到夙苒口中迷迷糊糊在呼喊着一个名字:

“君……止睿——止睿!”

君止睿?天师脸色倏然一变,她居然知道这个名字!

“夙苒!你醒醒!”天师再也顾不得其他,大声冲着夙苒喊道,“他时刻都惦记着你呢,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你不能这样对他!”

回音袅袅。

“止睿——”夙苒眉头蹙紧,口中依旧在喃喃自语,好似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游走在冰雪覆盖的山间,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见惯了人间生死,看尽了红尘滚滚。不可亵渎,清逸出尘的天师,居然此刻眼中氤氲,下意识地抬起头,望望外面的天。

“夙苒,你听着。止睿他这辈子只有你,陪着他的,等着他的,想着他的女子,只有你一个!你如果还不醒来,你怎样对得起他的一片苦心?他那么疼你,那么宠你,你真的忍心他看到你生死两难的样子吗?”

……

“别这样对你自己,不管怎样的艰难,你也要扛过!他无时无刻都在你身边!你别忘记,你哪怕没有一切,他也不会弃你而去!”

……

“夙苒,你听见了吗?”

……

天师几乎将自己一生的安慰都说尽了,终于喜上眉梢,夙苒体内的混沌之力终于不再那么的混乱,开始有序地游走起来。

“好了。”湛卢和轩辕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轩辕剑蹭蹭天师的肩膀,低鸣一声,重新回到了夙苒的体内。

天师僵硬着身体,慢慢地靠近床榻,指尖触上了夙苒的脉搏,比之前好多了。夙苒体内的混沌之力自发修炼他是知道的,从现在开始,他就可以稍微放松了。

“一直以来,你贪玩,你到处走。可是他还是宠着你,任由你,我以为你心里不在意他的。”天师看着夙苒的睡颜,轻轻一笑。

也许睡梦中是人最薄弱,也是最脆弱的时候。不经意中的一个名字,就说明了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是谁。

君止睿。

他的小师弟啊,虽然不在这里,可是她心中有你。你做再多,再艰难,也是值得了。

天师脸色苍白如雪,忍不住轻轻地咳嗽了起来。

“你内力消耗太大,赶快修炼一下!”湛卢重现了人身,关切地看着天师。

“就在这里就好。”天师摇摇头,目光移到了夙苒身上,“离开,我还是不放心!”

“有我守着。”湛卢抿嘴。

“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在这里会安心一些。”天师盘膝而坐,背对着夙苒的床榻,垂眸内力游走全身。

这一次,内力真的消耗的太多了。

如果弄不好,说不定金阶武神的实力,都要退步了。

竹寮之内,一时间沉静如水。

朝日升起,暮霭沉沉,月明星稀,辗转又是一天,终于床榻上的夙苒醒了过来,睁开了那一双独一无二的玉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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