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家吧。”游夜侧过头,目光透过镂空花的白色窗纱望向天空,还是夜里,月色皎洁,却分外冷清。
“我……知道了。”聂清汐的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失落。
游夜松了松领口,果真还是,任何女人都让他提不起兴趣。
是啊,任谁被两个极品女人折腾过,怎么还能看得上其他女人,就像一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让他吃一般的菜色,即便好吃,也吃不出啥味道。
再也没有睡意,游夜从床上起来,看了看楼下准备开门的单薄身影,这才想起来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已经是半夜了,为什么突然坚持让聂清汐回家,游夜自己都想不通,他只是觉得不想自己的家里沾染任何女人的气息,任何。
“还会不会不舒服?”聂清汐看着身边俊美至极的男人侧脸,早就把刚才的不悦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游夜在心里轻笑,是啊,他喜欢这种女人,像夏流年那般温柔,没有脾气,安分得像水一般,说话的声音也是轻轻巧巧的。
“游夜?”聂清汐见他没有回答,轻声唤他。
“到了。”游夜停下车,没有多说半句话的意思。
聂清汐只好装作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那我回去了。”
游夜看着她进了别墅,发动车子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因为夏流年的一个电话便匆匆回了国,所有事情想都没想都丢下了,回国后却也只是处于休假的状态。夏流年在电话里说,罗歆死了?
开什么玩笑,罗歆如果真的那样死了,夏家怎么可能还安安稳稳的,再说,罗歆机灵着呢怎么可能被夏流年随便推了一下就死,除非她自己想,可她凭什么想死,如果说她是因为自己爱上了别人而想不开,那才可笑至极,以罗歆的逻辑,她不把那些让她不好过的人折腾得更不好过是不会罢休的……而且,流产?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指不定是谁的!想到这里游夜觉得刚刚平复下来的燥热倏地又窜了上来,他干嘛要为了这件事儿不舒服,她明明就是活该。
车子再停下的时候已经是不远处的另外一栋花园别墅,雕花栏杆干干净净,古朴的大门紧闭着,草地宽阔而整齐。
推开车门的时候,游夜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在微微地颤抖,又回到了这里,绕来绕去他还是自己回来了,像是着了魔一般,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曾经他拼命地想逃离开这里,现在他如何离开的便是如何回来,或许,他要的只是一个让自己心安的答案……
他留着的钥匙轻易就打开了锁,她没有换过……
他抬步走进园子里,熟悉的气息让他有些无措,曾经的一切仿佛都抹上了一层白雾,隔着时光让他觉得不甚清晰。
“喀嚓”,别墅的门开了。
游夜在黑暗中静静打量着周围的摆设,繁复华丽的欧式家具,格调是她无比喜欢的大红色,这样俗气的颜色总能被她装饰得高贵而华丽,游夜有一瞬间的眩晕,仿佛回到了几年前,他初被她带到这里,她转身,语调轻快:“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少爷,您……怎么回来了?”听到声音而赶来的刘婶看到游夜时不由得一惊。
她是有多少年没见到他了哟,人越老,日子便过的越快,一眨眼时间就没了,她第一次见到小少爷的时候,他才是十几岁的年纪,单薄的身体,苍白的脸,一直低着头很少说话,却漂亮的不像个男孩子,不,即便是女孩子也很少有如此漂亮的。
熟悉的声音唤回了游夜的记忆,一种难掩的舒缓凝成一个淡淡的笑容:“刘婶,你还在啊。”
刘婶打开客厅的灯,瞬间灯火通明:“在,我家里又没什么人,不在这,去哪?况且小姐待我这么好……”
是啊,游夜略微回想了一下,发现罗歆真的是很少刻薄下人,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生来就高人一等,自然而然地有着优越感,只有暴发户才会靠贬低别人而显示自己的能耐。
“少爷要去休息么?小姐吩咐了,少爷您的东西还是原来的模样。”看得出来刘婶很是开心,话也多了起来,“小姐说了,少爷您恋旧,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回来看看……”
恋旧?呵。游夜轻笑出来,却在看到刘婶头上斑白头发的时候止住了笑意,真的是过去许久了呢,物是人非便是说的如此吧。
“她……还没回来?”游夜看着寂静的楼梯,空荡荡的有些落寞。
“小姐啊,唉,小姐三年前生了一场重病,然后再也没回来过。”刘婶叹着气,“后来见到了莫家小姐,我想问一问,也没问出什么来,怕是……”
“什么?!”游夜听到这话心猛地一颤,三年前,重病……他觉得呼吸越来越不畅,“怕是什么?”
“唉,少爷,这话我也不好乱说,小姐打小就爱出去疯,不回家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而且罗家的别墅到处都是,小姐住腻了这里,换换地方也是好的。”刘婶露出勉强的笑意,“小姐爱干净,这里不住人我也闲不住,生怕哪天小姐回来了会摸到尘土。”
“……”游夜愣愣地听着,突然觉得全身无力,怪不得他会见到莫汐,怕是罗歆已经三年没有过生日了,“这么晚了,刘婶你去休息吧,我……在这呆会。”
“好,有什么事儿叫我。”说起小姐,刘婶的表情也黯淡了不少,她是看着罗歆长大的,这突然不见了,就跟没了个闺女一样。
游夜伸手摸到开关,“啪”地一声,头顶让他眩晕的过分华丽的水晶灯灭掉了,一片黑暗中,他回忆起最后一次见到罗歆的情景,也是这样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天堂寂寞(5)
“腿好痛。”罗歆微微扁着嘴巴,眸子低垂,一只手软软地轻揉着左边的小腿。
“是不是扭到了,我扶你去医院。”刚刚赶到的柳景驰匆匆忙忙地跑过去,想扶她,却看她把头偏向一边。
“走不动。”罗歆轻轻一挥便甩开了那双修长漂亮的手。
“……”
“……”
周围瞬间寂静了,有倒抽冷气的声音,柳景驰亲自过来嘘寒问暖这是怎样大的面子,这小丫头居然还给驳了。
罗歆眸子一挑转向了跟在后面的谢阁,个子不高,却是极瘦,脸有巴掌大,浅黄色的头发衬着白皙的皮肤,一双大眼睛格外可爱,不过皮肤还真是嫩啊,十八岁的小男生,啧啧。
谢阁被罗歆波光漫漫的眼神看的心猿意马,轻咳一声便走过去,温言软语:“走不动,我背你啊。”
罗歆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么容易就上钩了,明明还没怎么样呢,真没意思。
周围更加静了,因为这回罗歆连答话都懒得,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没听见的模样。
正琢磨着这洛一恒什么时候能出现,身体猛地一倾,稳住之后便看到了洛一恒白白净净的锁骨。
哟,这孩子聪明,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罗歆愤愤地想,她如果现在跳下去就显得不识好歹了,只能任由他抱着。
“大家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事情交给我就好。”洛一恒依旧淡然,语气却不容置喙。
柳景驰和谢阁悻悻地退让到一边,心想怎么什么好事儿都是你的,看着罗歆绕在洛一恒脖颈的白皙柔软的小臂,两个人心里都酸溜溜的。
唔,手感真好。罗歆在洛一恒的颈后若有似无地划过,然后很成功地察觉到洛一恒身体开始有些紧绷,呼吸开始有些不稳,到底是年轻的小男生,罗歆窃笑。
绕过几个回廊,到了没人的地方,洛一恒手臂一松把罗歆放在地上:“挺会装的。”
罗歆听到这话微微一怔,然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摆出一个略微夸张的表情:“呀,被看穿了,那我走咯,学长拜拜。”
偏了偏头,可爱地挥了挥手,转身要走却被一个手臂揽住。
“你有什么目的?”
啊哈,就知道,小男生就是小男生,何况还是在校园里被众人捧着的小男生,别人做点什么都会是觉得在博得他的目光,不管好的坏的,他可以不要,可以嘲讽,可以拒绝,但若是没了这么一出,他就不乐意了。
“你说呢?”罗歆慢悠悠地转头,勾唇浅笑,声音像拉出丝的蜜一般甜,媚眼如丝。
洛一恒满意了,似是很不在意地笑笑说:“我想知道你拿什么跟郁宸谈的条件。”
“很简单,她的一切都是你给的,她本身也是个小城市来的土丫头。”罗歆耸了耸肩,丝毫不介意和盘托出,“若是这些让别人知道了,她的光鲜怎么还挂的住。尤其是付衍希跟阮一心那种的女生,不马上骑到她头上来么。”
“然后你觉得我会接受她就一定能接受你,所以故意如此惹眼,上演这么一出闹剧?”洛一恒说的格外不屑。
罗歆笑了。
上帝知道今天这一出闹剧不是她一个人造成的。
而且若不是为了好玩,她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警告你,不要伤害她那种胸无城府的单纯女生,我不会看上你的。”洛一恒望向窗外,眸子清冽而冷漠。
“学长还真是……一往情深啊。”罗歆收拢了笑意,淡淡地说着,再也没有多说一句便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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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运动会以后学校的普通食堂突然爆满,这种情况自从这所贵族学校建校以来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为什么呢?
很简单,因为罗歆在普通食堂吃饭。
罗歆在,柳景驰和谢阁便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洛一恒跟他们是一伙的,自然也随他们一起,这三个人来了就引来了一大堆蜂蜂蝶蝶,于是一牵三,三牵百,百牵万物……
罗歆吃饭的姿势很漂亮,举手投足间就有一种贵族范儿,看上去格外养眼。
洛一恒假装很淡定却若有似无地拿眼瞟她,最终发现她的目光根本没往这边移过半点,心中不禁有一股气憋在那里。
她当时走得倒是干脆,可是怎么能这么干脆呢?这怎么想怎么不对。
本来吧,被自己那么说了一通,不说伤心,好歹也沮丧沮丧吧?她倒好,跟没事儿人一样,乐乐呵呵,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儿,而自己却像魔症了一样时不时地想她,没错,就是在想她,想到连跟郁宸的约会都会走神,他才发现,这事儿严重了。
洛一恒心里急躁,柳景驰更加急躁。他心里委屈啊,明明是他第一个看到小音音的,怎么一瞬间就这么多人跟上来了,想起第一次在操场上她的态度,柳景驰那个心寒呀,当时怎么就不机灵点,柳景驰悔的肠子都青了。
两人正在心里焦躁,谢阁已经按捺不住地出手了……
“音音,今天晚上跟我们出去玩不?”谢阁在罗歆旁边坐下,觉得不够亲切,于是又往她旁边蹭了蹭。
“不去了。”罗歆简简单单地答了三个字便优雅地轻启粉嫩嫩的唇,喝光了勺子里的汤,紫菜汤而已,愣是让她喝出了极品佳臻的架势。
过了许久,久到谢阁都要泪眼汪汪了,罗歆眸子一转又问:“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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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富节奏感的电子音乐尖锐地敲打着耳膜,各色灯光晃目地闪烁,周围仿佛都在随着节律沉沉地摇摆着,罗歆眯起眼睛扫过舞池里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微翘。
同行的有六个人,郁宸是跟着洛一恒一起来的,林玥是被罗歆硬拉上的附加品。
这些日子光顾着在学校里面修身养性了,差点连本性都丢了,罗歆跟着音乐微微地晃动身子,只觉得狼血沸腾。那个谢阁也太会投其所好了,尽管是歪打正着。
真的是久违了。
明明暗暗的灯光,摇动的人影,随节奏扭动的腰,甩起的黑色长发,明明是格外纯洁无瑕的外表,动作却是极致的诱惑,狭细的腰肢线条魅惑至极,挺耸饱满的胸部随着动作在宽松的领口若隐若现,罗歆一向是很抢风头的那个,只不过……几年前,她才不是这种染都不染的长直发。
正在心中感慨流年似水,腰间不知何时横亘了一条有力而霸道的手臂,身后贴着的男人随着她的动作而配合着,低沉而略带怒意的声音响起:“还想勾.引多少人?”
“反正没有勾.引你便是了。”这般清新的味道,不是小帅哥洛一恒还能是谁。
“为什么不?”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罗歆又笑了,身子微微往后仰过去,紧紧地贴着洛一恒滚烫的胸膛:“因为我自知比不上郁宸啊。”
洛一恒闻言不由蹙眉,扫了一眼又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喝果汁的郁宸,比起能清纯能妖冶的罗歆,真的让人觉得分外乏味,他亲手教出来的女人,怎么竟这么容易被比下去了,刻薄话立刻脱口而出:“这话说对了,郁宸虽然家境不好,但她乖巧纯洁,这点,你这辈子都比不过她。”
罗歆听到这话的时候身体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呵,谁曾经说过呢。
是,我喜欢她,因为她干干净净,纯洁得一尘不染。
你,这辈子都比不过她。
罗歆推开洛一恒的手臂,兀自离开喧嚣之地,来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呵,果然是一副快哭了的样子,不要想他,他总会回来,会的……
罗歆闭上眼睛,伸手抵在镜面之上,晶亮的镜子衬出她如玉一般的纤长手指,一滴眼泪蓦地划过她饱满光滑的脸颊,顺着尖尖的下巴流淌,在昏黄低暗的灯光下倏忽闪耀了一下。
洛一恒在远处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太美了……
就这样在喧嚣中兀自圈领出了一抹宁静,仿佛没有任何人能打扰,他突然觉得他刚才的话简直是南辕北辙的谬误,此刻,他心中的感觉竟是圣洁,无法被侵犯的圣洁,那滴眼泪……
但仅仅是那么一秒,罗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嘴角抹开的是更加邪肆妖娆的笑,圆润的指尖划过微湿的下巴,然后双指轻捻,轻哼一声,“镜子镜子,告诉他们,谁才是最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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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歆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指尖,团成一团随意地抛进垃圾桶,似乎所有不快都这样被丢了出去一般,但这么一折腾完全没了跳舞的兴致,顺了顺有些凌乱的头发,刚想要去找林玥,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当时他们所在的位置。
这里罗歆是第一次来,哪儿都不熟,只能先随便走着。
“音音,原来你在这!”一个略微带着醉意却依旧清澈的声音在罗歆背后响起,回过头便看到了谢阁那张瘦瘦小小的俊脸。
“正好,我跟你回去。”罗歆刚松了口气,便被谢阁猛地带进怀里。
“音音,我好喜欢你……嗯……”谢阁的话开始含混不清,而罗歆不明所以地被他紧紧地拥在怀里,下一秒便感到他略微急促地吻上她的唇,接着便是深深地侵入,环在罗歆背后的手臂也开始用力地收紧,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开始解罗歆的扣子。
罗歆轻阖着眼,品味着属于小男生的干净味道,觉得并不讨厌,于是漫不经心地回应着,然后在他侧头吻她脖子的空隙间低声问:“乖,宝贝,告诉我,刚刚碰见了谁?”
“唔,是郁宸。”谢阁几乎要开始扯罗歆的衣服,小麦色的皮肤泛着诱人的红晕,映在罗歆眼里,只觉得真是鲜嫩的美味。
“鸽子!你疯了!”洛一恒刚搜索到了罗歆的身影便看到她与谢阁纠缠在一起,十分冒火地把这个侵犯他心目中神圣的醉鬼拉到了一边,难以置信地看着罗歆半敞着上衣,似乎很享受的模样,“你……”他实在想不出任何可以描绘他此刻感受的词汇,而罗歆露出的锁骨在灯光下显得错落有致,白皙的颈子上落了几枚红红的吻痕,腹部和腰部几乎没有遮掩,平滑而白皙,洛一恒觉得自己下.身有些发紧。
“不是他疯了,如果我没猜错,是你的天使给了他一杯下了料的luna park,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咯。”罗歆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欲,不紧不慢地扣上了扣子,“本来我不打算多说的,损人不利己。今天她惹了我,我也没必要给她留什么面子。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那么想让林玥走?”
洛一恒没有答话,他的确没有多想。
理了理凌乱的衣服,罗歆掏出纸巾开始擦嘴角,目光尽是鄙夷:“因为林玥不仅是她的老乡,还是她的同班同学,或许关系还不错,只不过林玥傻头傻脑根本没认出被精心打扮过的她,其实……郁宸原名叫郁茜,她的学费全是靠卖她那张脸那具漂亮的身体得来的,林玥是知道的,所以只要林玥在,郁宸就会担惊受怕哪天她想起来。你刚刚说什么来着,纯洁?她纯洁,野鸡都可以立牌坊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郁宸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十分激动地尖叫着,圆圆的大眼睛愤怒地睁着,恨不得下一秒就跑过来掐人。
“呵,我就知道你在这,做了好事儿嘛,自然要来看看成果。”罗歆擦干净了小帅哥的口水,根本不在意地瞟了她一眼,“你觉得,既然我都能知道这些事儿,洛一恒去查的话,会查不出来么?”
“你……一恒,你不要听她瞎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郁宸委屈地咬着唇,水晶一般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洛一恒头一次觉得,她的眼泪庸俗而廉价,尤其是跟刚刚那一幕相比……
作者有话要说:╯﹏╰。。醒醒寂寞呀寂寞呀求收藏。
☆、天堂寂寞(6)
“不要怕,我握着你的手哦……”甜美稚嫩的声音低低地徘徊,她的拖鞋被随意踢在床下,发出沉闷的噗通声,精致而带着略微凉意的丝质睡衣划过少年的皮肤,让他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缩了一下,带着些许倔强扭过头,隐藏略带湿意的晶亮美眸。
窗外是断断续续的雨声,时缓时急,拍在窗户上噼噼啪啪地响着,周围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频率分辨的十分清晰,低沉暗娆,她像是最最精致的瓷娃娃,干净,昂贵,永远挂着娇纵的表情,而此刻,她只是沉默着在黑暗中仔细地摸索着他的手,然后紧紧地握在柔软温暖的掌心……
华美精贵的绒被没有温度,他从来没见过那样乖顺的罗歆,就那么轻轻地靠着他,呼吸浅淡而均匀,握住他冰凉而修长的手指,并没有企图撕破周围掩饰着他内心懦弱的黑暗。
他不知道那个晚上的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在他最恐惧的时刻,那永远不带犹疑的笑意让他觉得安稳,十分安稳……
雨声愈演愈烈,身间倏忽一凉,空旷抽走了所有的温度,游夜在迷茫中轻声问:“你要起床了么?”
静谧一点一点蔓延,没有回答。
游夜睁开眼睛才发现只有风雨交加地拍打着玻璃窗,而她不在。
游夜蹙眉,把绒被裹得紧了一些,最后一次见她,似乎也下了雨,他的衬衣湿了一大片,贴在背部,冰凉粘着的触感让他难受至极。
那还是在巴黎的一间高级套房中,他旋开门,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她还是没有开灯。
当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他看到那片静谧中突兀地显现着一个轮廓,随着屋外气势汹涌的闪电,能依稀看到她长长的棕色大卷略显凌乱地散在肩上,脚上随便踩了一双高跟凉拖,无论是多么糟糕的状态落在她身上,便是骨子里透出的性感。
隐约中他看到星星火光,她又在抽烟,纤白的手指夹着细长的烟身,非常的优雅迷人。
烟雾缭绕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有那个自信,任何男人在我和她之间,都会选我。”她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语调却依旧轻快,甚至带着揶揄似的轻松,“你总喜欢与众不同的东西。”
她认真的时候永远这般轻描淡写,好像一切都控制在她的股掌之间,她不必担心任何事情。
“是啊,但我就是喜欢她,因为她干干净净,纯洁得一尘不染。罗歆,你这辈子再没机会比过她。”游夜淡淡地说着,漂亮上挑的丹凤眼不带丝毫波澜,仿佛不是在与一个朝夕相处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人说话,“所以……你再在我身上浪费多少个十年都没用。”
“好,你喜欢她,你有什么资格喜欢她呢?你要清楚,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第一,夏家不会接受你,第二,我会让你找不到任何像样的工作作为经济来源,”罗歆把烟在指间绕来绕去,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第三……我,会让她爱上别人。”
罗歆最后一句话缓缓地吐出,游夜简直想笑,如何教另一个女人爱上别人,真是大言不惭。
“是啊,我本来就什么都不是,那你缠着我干什么?”游夜漂亮的薄唇微微上翘,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他缓缓地走过去,拇指和食指捏住罗歆尖尖的下巴,“你爱我,对不对?”
罗歆轻轻侧了一下头便轻易躲过了他带着温热却轻挑的气息,语调淡淡:“是么?”
游夜被指间滑腻的触感所蛊惑,顺着她光滑的颈子轻轻地抚摸,像是在打磨一个上好的瓷器瓶弯:“你说……我现在如果掐死你,是不是我所有的不痛快都没了?”
罗歆闪了一□体躲开他的触碰,忽然就吻了过去,带着有些呛辣的烟味,游夜身子向后一倾靠在墙上,只觉温热而曼妙的曲线像蛇一般贴了上来,撩人的香辣,辗转的温热,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而下一秒他便听到罗歆凑在他耳边的低语,声音带着些许隐忍地沙哑绵长,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暧昧至极:“你要我死,我便死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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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的鼎华学院。
装修典雅精致的音乐教室。
手机铃声在一片静谧中响了起来,罗歆侧头扫了一眼名字,嘴角渐渐抹开一丝弧度:“喂,小景景啊~~哦,嗯~今天不能陪你出去玩呢。”
“啊……”罗歆沉吟几秒,毫无语气地说:“因为普通舍的女生都需要做大扫除啊。”
“嗯,那你来吧。”罗歆缓缓扣上手机,周围又恢复了寂静。
眼神落脚处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喔,这是她喜欢的东西,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阳光微醺的午后,透着窗户散进来的慵懒光线,他修长而漂亮的手指轻轻地抚过琴盖上薄薄的灰尘……
“音音。”轻快而好听的声音,属于干干净净的少年,罗歆在心中描绘着谢阁的样子,唔,之前刚刚告诉他自己讨厌他衣服的颜色,喜欢,粉色……罗歆差点捂嘴笑,谢阁最可爱啦。
正想着,谢阁已经到了门口,果然是粉嫩嫩的装扮,罗歆强忍着摆出自然点的表情,不过帅哥就是帅哥,居然把粉色穿的十分……恰如其分?好想去捏一捏,罗歆盯着他看。
谢阁看着罗歆直勾勾的眼神,脸色微微发红:“音音,听说你今天值日,我来帮你啊。”
“是吗~~小鸽子好可爱,mua~”罗歆笑着在小美男的脸颊亲了一口,然后悠哉悠哉地坐在一旁的钢琴凳上,“那就麻烦你咯。”
谢阁霎时有些晕忽忽,刚想开心一下,便看到柳景驰冲了进来,原本荡漾的心瞬间平静了,他……怎么也来了?
其实柳景驰脸上挂着跟他一样的表情,好像吞了苍蝇一般。
“咳……”罗歆轻咳一声,望着窗外慢悠悠地地说,“天色似乎不早了。”
“哦,我们快点打扫,鸽子,你负责那边,我这边。”柳景驰可不想把时间全浪费在这种地方。
但两位养尊处优惯了的少爷干起活来哪能有什么效率,原本十分钟能搞定的事情愣是花了二十分钟。
“小景景~~那里没擦干净,不对!是那里啦!笨死了。”
“哎————小鸽子,那东西不是摆在那个地方的,天啊,让你笑死了……”
罗歆歪着半个上身靠着钢琴,一边笑一边用葱白的小手指来指去,两只小少爷便乖乖地听从吩咐,指哪打扫哪。
过了好一阵子,罗歆折腾够了,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挥挥小手:“好了就这样吧。”
“靠,累死我了。”柳景驰后悔怎么没带几个下人来,想到要见罗音音便兴奋的脑子残掉了。
“音音,这里的空气不好,咱们先出去吧。”谢阁拍打了一下黏在衣服上的浮土,有些嫌恶地蹙眉。
“你们两个都快成土人了呢,回家洗洗吧。”罗歆笑嘻嘻地从凳子上起来,“你们也累了,早点休息哟。”
“哎——可——”两个人异口同声。
“你们两个原来在这儿啊。”
一个清淡却隐藏着微不可查的怒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洛一恒推开精致的玻璃门,脸色一片暗沉。刚刚到处找不到罗歆,问了好几个学校管事儿的老师才查到她今天值日的地方,谁知道一来却发现该在的不该在的全在这儿,想到他们捷足先登,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憋闷。
罗歆勾出个漫不经心的笑容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招呼,疏远得让他心头一紧,跟那两个小子能那么亲近,怎么唯独对他避而远之?!来不及反应,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从思维先一步行动拉住了罗歆的胳膊:“你要去哪?”
“吃饭。”罗歆似乎料到他的动作,没有太大的惊诧。
“我请你,”洛一恒脸色有点暗,没等罗歆答话又补充了一句,“给个面子。”
罗歆瞬间咯咯地笑了出来,俏丽可人,唇轻轻地凑过去,声音轻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打击你打击的太过了,导致你不自信到这种程度?”
洛一恒掀了掀嘴角,却没有答话,她细柔的声音像猫爪一般挠的他心里痒痒,他说不上来这个女人哪里不一样,只记得从第一次看见她,便觉得她似乎就有一种特质,让他着了魔似的想要再见她,一次,两次,无数次。他本来很懊恼,但看到谢阁和柳景驰顿时觉得释然了,并不只是他一个人如此。
“你们要去哪儿?”谢阁慌忙询问想要跟上。
“你们今天累了,满头大汗的,就不用陪我了。”罗歆头也没转,轻飘飘地说。
两人都失落地黯淡下目光,看着格外惹人怜,但罗歆的目光并没有停留一刻,洛一恒略微同情地看着他们扯了扯嘴角,转身快步跟上罗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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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一恒选的地方自然雅致而气派,缓缓流淌的提琴曲,精致的装潢,半露天的设计,罗歆饶有兴致地打量,嘴角勾出几许玩味的笑意。
“郁宸的事情……”洛一恒有些尴尬地率先开口。
“那个就不必提了,难得这么优雅的环境,提了煞风景。”罗歆径自摆弄着餐具,语气带着浓重的不屑,也无形中衬出了刻入骨髓的高贵,“如果要道歉的话也不必了,反正也没怎么着。”
洛一恒一听她的不责怪不撒娇不怨怼的语气更加愧疚,把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如果不是他去招惹她,郁宸也不会看她不顺眼,若是他不是太宠郁宸,郁宸也不至于什么离谱的事儿都做得出来,他就不明白了,他以前怎么看上郁宸那种低俗没趣的女人的?
“她也是太喜欢你了,而已。”罗歆端起手边的那杯红酒,不在意地略微倾斜,轻轻晃了晃,唇角一勾:“酒还不错,那就……庆祝我今天可以吃到一顿不错的晚餐。”
妖冶的红在华美灯光的反射下衬着细碎的光亮,像是碎钻一般,顺着漂亮的唇线,在她的唇间逐渐隐匿了下去,洛一恒瞬间觉得诱人,不禁开口叫她:“音音……”
“嗯?”罗歆被他柔的像水一般的语气勾的色心大动,单手托腮仔细打量眼前的洛一恒,眼睛是极其秀气的细长,鼻梁高耸,下巴尖尖,皮肤白皙细嫩的让她忍不住想要捏一捏,但……似乎无趣了一点儿呢,不过也无伤大雅。
罗歆这么不加掩饰的眼神反而让洛一恒不敢再看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低沉而略微急促的声音依旧温柔:“音音,我喜欢你……”
罗歆几不可见地愣了一愣,继而便无辜地笑了:“那林玥姐姐要怎么办呢?”
洛一恒一听便急了,匆忙忙地按住罗歆在餐桌上一下一下轻轻敲打着的手:“她……我对她没有什么别的感情的。”
“那为什么要对她好呢?”罗歆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闪了闪眼睛更加无辜地问。
“我……”洛一恒只能梗住,他难不成说是一时兴起想找个清淡女人在一起么,良久,他只能徒劳地说:“我对你是真心的。”
“多真?”眼睛继续闪闪。
“我想娶你……”这是洛一恒第一次想把一个女人带进家里,以前无论什么女人他都会觉得低俗没品位,眼前这个就不一样,他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是觉得带她在身边绝对不会丢脸,不管她什么出身,他就是要定了她了。
罗歆听到这样有趣的话不禁眉毛一挑,看来这真心还真的挺真,但是他喜欢了又有什么用呢?他的顺服对于罗歆来说,不过少了一个乐子而已。
罗歆从小就有一种坏习惯,那就是拿到手的东西就会不想要,小时候她总喜欢订做华丽而昂贵的衣服,不惜钱财,亦有很多人愿意为她花钱,有些女人生来高贵,让人觉得如何奢侈都不为过,可即便她当时如何的想要,拿到手之后也顶多穿个两三次就丢尽衣橱。
比如现在,她曾经还挺上心的洛一恒一上钩,她就立刻觉得兴致缺缺,目光不咸不淡地望向窗外不怎么明亮的星辰,这里很高,视野几乎没有遮挡,夜景本来还是不错的,只不过,她早就看腻了。
洛一恒看她的表情还以为是自己不够诚意,立刻像是发誓一般:“真的,音音。”
罗歆被他的声音拉回了思绪,目光懒懒,倏忽落在他食指的戒指上,极其漂亮的戒指,古朴,雅致,听林玥说那东西他很是宝贝,连碰都不让人碰,心思一转,声音依旧满不在意:“我想要那个。”
洛一恒闻言一愣,顺着罗歆的眼神看到自己的戒指,旋即没有丝毫犹豫地摘下来给她。
罗歆拿在手里细细观摩,的确是个好东西,恐怕价钱少不了七位数,戒指上隐约可以看出是一只猫,最奇妙的地方是猫的眼睛,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只觉得亮,离近了看才能看出那是数个碎钻镶嵌的,格外华贵。
洛一恒看着她认真端详的模样,近乎忐忑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整个这一层都被洛一恒包了场,此刻除了舒缓的音乐再无他响,偶尔有习习夜风闯进来,撩起罗歆柔软的衣角。
忽然间,戒指的光芒倏忽一闪,从罗歆白皙秀美的指间滑下去,一声清脆的响声随着戒指与大理石地面的接触而猛然迸发。
洛一恒心随着声音猛地一沉,戒指什么的他早就没那个心去管,只是他在刚才戒指掉落的一瞬间发现,罗歆看他的表情似乎也,参杂着不屑……他突然就怕了,怕她不想要,就那么一松手,他捧出来的心便像那枚戒指一般摔下去。
心在忐忑着,连说话的能力都被剥夺了似的,只能徒劳地看着她,看着她每一个表情。
空气像瞬间凝滞了一般,所有的感官像是绷紧了的线一般,一触即发,但下一秒,罗歆笑了出来,毫无歉意地说:“对不起呢,没拿住。”说完弯腰捡了起来,若无其事地还给洛一恒:“我觉得你蛮适合这个的。”
蹂躏别人心爱的东西果然有一种快感,罗歆邪恶地笑着。
“音音……”洛一恒还是没有等到答案。
罗歆优雅而熟练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唇角仍是带着几分慵懒地一勾:“或许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
☆、天堂寂寞(7)
凌晨时分,游夜再无睡意,只觉置身于格外熟悉而又似乎陌生的环境里思绪一片混乱,这般孤寂的感觉就好似回到了十一岁时的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夜晚。
那个冬天的夜晚很宁静,没有风,没有雪,月色皎洁,他躺在床上随手翻着一本数学分析,不知怎么就看到母亲突然闯进来,面色惨白地告诉他:“司桀,跟着游叔走,快!”
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游叔神色严峻而匆忙地从床上拉起来,仍穿着睡衣就被带了出去。
那时的他明白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但他那时怎样都不会想到,从那天开始,他便再也不姓阮,那是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股莫名的压抑感油然而至,游夜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忽觉一股无比熟悉的玫瑰香隐隐约约而至,是Jo.Malone的red rose香水。
俗气的味道。
游夜嗤笑半声,却是急切地下了床跑出去。
那扇门……他无数次推开过,那扇门此刻就像清晨寂寥的墓园中唯一一束绽放的红玫瑰,在死亡笼罩的清冷中肆意妖艳到极致。
门开了。
“少爷,这么早。”刘婶有些惊讶地看着一袭睡衣,光脚踩在地毯上游夜,眉头一皱,“少爷您先别进来,我刚才把小姐的香水瓶子打碎了,怕是地上有玻璃碴子!唉,人老了,眼睛越来越不好使了……”
游夜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玻璃残骸,缓慢地关上门。
略微思索了一下,游夜拿出关机了好几天的手机,刚刚开机便看到Jone的名字在闪,重新躺回床上,按下了接听键:“喂。”
“……你,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去哪儿了?”Jone急的声音都快变了调,“您要走人起码跟我说一声行不行?你知不知道……”
“Jone,罗歆在哪儿?”游夜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显然毫无气势的责备。
“……”对面没了声音。
“你不用奇怪,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她的人,她现在住哪儿?别说不知道,她跟你一直保持联系。”游夜的语气十分笃定,带着隐不可查的急切。
“游夜……这……”Jone有些犹豫。
“我去找她她开心还来不及,不会怎么你的。”游夜嘴角微微上扬,心情稍转好了一些,Jone果然知道罗歆现在的住处……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在南区……”Jone刚说完这句,游夜便“啪”地扣上了手机回房换衣服。
南区的话,她只有一栋别墅,他是去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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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到别墅门前的时候刚刚好是上午九点,阳光甚好,照在别墅外的花草之上显得格外生机盎然,游夜隔着门看向白墙之下,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有些僵硬。
大片攒蔟开放的红色玫瑰之间,是一个笔直高挑的身影,银灰色的衬衫只是随意地扣了几个口子,下摆随意地散开在腰间,优雅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慵懒,热烈的暖色玫瑰衬着冷色调的装束,简直美好得不像话。
逆着光,有些刺眼,游夜不由得眯了一下眼睛,再看清的时候,只见路煜然袖口挽到小臂的一半,手上是一双白色的手套,他半蹲在那儿,似乎很认真地在打理那些在清晨娇艳欲滴的玫瑰。
游夜的手指紧紧地扣住方向盘的边缘,他不明白,罗歆究竟有什么资本让尊贵傲慢的路家大少爷亲自为她打理园子?来之前的好心情骤然消失无踪,他突然害怕罗歆此刻从别墅里走出来,就这样发现他,然后轻轻扬起她尖尖的下巴,用一贯得意而嚣张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收拢尽他所有不甘的心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游夜点燃一根烟,静静地等路煜然离开。
路煜然十八岁的时候便接手了路家大部分的生意,他可不是清闲到可以一直摆弄花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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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歆一边接着易封的电话一边在操场散步。
已经是夜里,操场上几乎没有人,只有略暖的风夹杂着青草的味道幽幽然然地飘扬,罗歆沿着台阶的边缘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平衡,心不在焉地听易封重复之前说过无数遍的话。
“你玩够了就回来吧,嗯?”易封就知道她也无心听,只好做出总结,他的眼前就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这座城市的夜景一览无余,繁华却空虚,当索取已经变成一种必须的东西,快乐早已不复存在。
罗歆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注意力依旧集中在脚下的一排台阶,双手张开来稳住身体,脚下却走得飞快,有风很合时宜地吹过,撩起她脸侧柔顺的头发,然后她就“咯咯”地笑了:“易封,这里好静,我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