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果然撩人。
罗歆眨了眨眼睛,无奈地抬手,食指柔柔地抵住他凑过来的唇:“LULU,要迟到了。”
路煜然轻声低笑出来,替她把遮住脸颊的凌乱碎发撩到耳后:“OK。”
车子的引擎声,闪烁的华彩霓虹,典雅的晕黄灯光,服务生恭敬地开门,罗歆优雅地走出来。
这是罗歆常常光顾的沙龙,刚进门便有侍者快速走过来,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的微笑:“罗小姐。”
“Lin,”罗歆也浅浅笑了一下,雅致高贵,“晚宴。”
Lin有为难的神色一闪而过,眼神有些犹豫:“是这样……Kent现在有客人,不知……”
“不是已经预约过了么?”罗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
Lin勉强地笑了笑:“这件事情真的非常抱歉……只是,凌瑷达小姐一直在拖时间,您知道的,她……”
“哦……没事,原来是老相识,”罗歆扬了扬下巴打断她的话,嗤笑出来,上挑的眼角中波光流转,潋滟了每一分眼神,“我去看看。”
罗歆进去的时候恰逢凌瑷达走出来,深紫色的礼服典雅傲慢,却又不乏优雅:“哟,这不是小五么,不好意思啊占用了你的造型师这么久,但没有办法,她太生疏了。”
罗歆轻轻地掩了掩嘴角,不动声色地说:“没关系,反正如果是我的话,随便弄弄就好,不会耽误太多时间,来得及。”
凌瑷达脸色一沉,却又无可反驳,因为罗歆的妆容服饰的确从来都非常随意,但无论她是何等妆扮,都是人群里最抢眼的那一个。
“那最好。”凌瑷达冷冷地说。
“Ada姐姐的脸色真差,怪不得Kent为难成这样,”罗歆却不打算就这样打住,“我看呐,Ada姐姐不是缺造型师,而是……缺爱。”
凌瑷达不屑地瞥了罗歆一眼,声音格外轻快:“那自然比不过小五……我们小五人见人爱,我想想,一个,两个,三个……哟,亏我大学的时候主修的还是统计学,怎么连跟你有一腿的男人都数不过来呢。”
罗歆星辰般熠熠生辉的眸子倏忽敛了敛,神色暗了几分,唇角抹开诡谲的笑意:“这样可不行哟,就是因为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Ada姐姐才会落到这个地步嘛。真可惜,守了那么多年的人,最后不要你了呢。”
凌瑷达瞳孔骤然一缩,说不出话。
“其实本来呢,不至于的。就算没感情,联个姻也无可厚非。”罗歆显得十分遗憾地摇了摇头,凑到凌瑷达的耳边,吐气如兰,纯真而无辜地说:“其实我把流年姐姐送过去的时候只觉得她该是浩希哥哥喜欢的类型而已,谁知道真的就爱上了,这可怎么好呢,Ada姐姐会怪小五一时贪玩吗?”
凌瑷达一阵急遽地眩晕,当时的情势瞬间闪过脑海:“那次的危机,并不是因为决策失误,而是……”
“Ada姐姐不愧是高材生,一向很聪明呢,没错啦,是路煜然和洛逸泽的杰作,怎么样,很精彩吧?”罗歆伸出手指描摹着凌瑷达漂亮的晚礼服,神情忧伤到让人心疼:“你知道吗,伊丽莎白的尾巴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漂亮了……”
凌瑷达说不出话。
伊丽莎白是罗歆养的猫。
一只猫……猫而已。
凌瑷达拼命地不想去回想的东西,被她几句话轻易地甩在她脸上,疼,怎么能不疼!
可是,所有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她曾经踩了那只被叫做伊丽莎白的猫的尾巴么,可笑,太可笑了……
罗歆享受地看着凌瑷达铁青的脸色,瞬间欢快地笑出声,圆润如玉的手指轻轻勾起凌瑷达颈间的项链:“Ada姐姐怎么不说话了呢……是不是小五不该告诉你这些,小五又做错事了吗?不过是一个男人,我也不是故意的。”
凌瑷达猛地推开她的手,大步离开,不能跟她在一起,再多一秒她都受不了!
她怎么会不记得当时的情景,她十五岁的生日,她第一次见罗歆,她只记得她很漂亮,矮小稚嫩的身体,却穿了一身玫瑰红的裙子,大片妖冶的蕾丝花边修饰着裙摆,清纯与妩媚结合得完美无缺,凌瑷达可以肯定,即便是在以后几年里,她也从未见过有一个人能把那样俗气的颜色穿的那般优雅脱俗。
她抱着一只全身雪白的猫,安静地微笑着,轻易便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凌瑷达从小便是众星捧月的公主,她是今天的主角,但是头一次,被一个小丫头抢去了风头,大部分的男孩子都跑去围在她身边没话找话。
“好漂亮的猫咪。”
“是吗,我也这样觉得呢。”
“它叫什么名字。”
“伊丽莎白哦。”
“它是母猫吗?”
“嗯。”
凌瑷达独自一人切着蛋糕,连母亲跟她说话都没有搭理,然后她听到一个甜甜糯糯的声音问她:“Ada姐姐,伊丽莎白可以吃蛋糕吗?”
大脑仿佛被什么冲昏了,行为全部不受控制,凌瑷达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只白色的猫咪已经蜷缩成一团在旁边瑟瑟发抖,而罗歆呜哇一声哭了。
“Ada,你干什么呢!”凌夫人怒斥着她,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眼光看她。
凌瑷达却因为她的哭声而内心舒畅。
是嫉妒,浓烈到可以呛死人的嫉妒。
罗歆蜷缩起柔柔的身体把头埋在膝盖间哭的分外凄惨,谁来劝阻都不管用,大家只好手忙脚乱地去查看那只猫的伤势。
凌瑷达这时才走过去,居高临下地说:“不过是一只猫,我也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罗歆缓缓抬起头,泪眼晶莹,唇边却是极其妖冶诡谲的笑,“Ada姐姐总有一天也会有很喜欢的东西。”
很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的……
看来是此刻,凌瑷达才明白罗歆那时的意思。
凌瑷达坐进车里,手指狠狠地攥着方向盘,精致的指甲陷入柔软的皮质外套中,那个女人,根本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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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歆静静地坐在镜子前享受地欣赏自己的模样。
她一直知道自己素颜跟化妆的样子判若两人,化了妆的她美到足以让所有人惊艳,缓缓闭上眼睛,语调微扬:“Kent,我美吗?”
Kent抿嘴一笑:“人们形容美人总爱说眉若含烟,眼若涂朱,鼻若悬胆,唇若荼毒,而这于你,只占了三分。”
“哦?”罗歆略微扬眉,饶有兴致地看向她,“那七分是什么?”
Kent摇了摇头,只是说:“你像一个妖精。”
“你难道没感觉到我刚刚培养出来的那么一点点……乖巧温柔?”罗歆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无辜像极了孩童。
“有。所以你更像一个妖精了。”Kent仿佛很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一个非常不容易得到的妖精。”
罗歆莞尔,起身软软地瞪了Kent一眼:“不跟你胡扯,有人要等急了。”
☆、画心为牢(3)
洛家最早是在英国起家,后来发展渐渐伸向世界各地,到了洛逸泽的父亲这一代已经是格外鼎盛的时期,稍微抖一抖整个世界的经济情况都会发生变动,洛逸泽则完全继承了洛家历代的优良基因,十四岁初露头角,十六岁参与家族企业,十八岁便掌握洛家的半壁江山,是洛老爷子最疼爱的一个孙子。要说洛逸泽那张脸,真的是精致的没话说,既有东方人温雅的线条,又有西方人深邃的轮廓,肤若白瓷,眸若琉璃,其实这也难怪,因为如果论血统来说,他可是多国混血儿,洛逸泽的曾曾曾祖母是一位典雅美丽的英国贵族,曾祖母是俄罗斯人,祖母是意大利人,而他的母亲是中美混血,也是曾经名噪一时的上层名媛,他十足十地继承了母亲的美貌,而又青出于蓝胜于蓝,少有人能及。
洛老爷子年近古稀,不喜热闹,只为宴请数位世交叙叙旧,顺便见见那些孩子们,看看新一辈人的风华,于此意,地点便选在了洛家最偏的宅子,深山绿树中掩映着奢华低调的灯光,一辆辆世界顶级名车鳞次而列,景象甚是华美惑人。
此时的洛老爷子正坐在那里笑眯眯地跟几位老友闲聊,偏头便看到了自己最宝贝的孙子一脸阴沉地自斟自饮,俊美非凡的一张脸不知倾倒了多少到场的美人,这么看过去,无数跃跃欲试的眼睛正在瞟向他却又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逸泽……”黎菲雅最先做了那个打破僵局的人,却不料朱唇方启便得到的是一击恶狠狠的瞪视,心脏猛地一缩,舌头顿时打了结:“我……”
“黎小姐,请你自重。”洛逸泽冷冷地站起来,一举一动不失礼仪却又伤人入髓,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半句。
另一边的老爷子暗自叹了口气,想这洛家代代风流,哪个当家的不是处处留情,偏偏到了洛逸泽这里就这么死心眼,谁都看不上,整个心思全扑在罗家那小丫头身上,老爷子依稀记得洛逸泽小的时候天天屁颠屁颠跟在那小丫头后面,乐呵呵地容那小丫头暴殄天物地在他漂亮至极的脸上画煞风景的猫胡子,她笑他便跟着乐,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
要说那个黎菲雅也是个蠢人,竟然色胆包天地趁洛逸泽醉酒送上门来爬到他床上,徒什么呢,以为洛逸泽睡她一晚就娶她,还是拿着处女身不顾想要跟他春风一度,显然两者都可笑至极,其实这事本身没什么,洛逸泽又不是没那么几个情人,关键是她被洛逸泽折腾了一夜,在早晨被罗歆撞了个正着,然后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其实罗歆一句话没说,还给他们关好门,但是从那一天开始,罗歆就开始由亲近洛逸泽改为了偏心路煜然,这真的比不搭理他还难受,因为他连个机会都没有。这怒气自然而然便转移到了始作俑者黎菲雅头上,要说黎家也有不小的家业,但跟洛家比起来,自是不值得一提,洛逸泽什么都不需要做,几句话便把黎家玩的死去活来,而那黎菲雅竟然还是不死心,真真正正的无药可救。
洛老爷子抿了口茶,抬头的空便看到罗歆挽着路煜然被侍者引了进来,一时间整个内厅的气氛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此时的罗歆穿着简直大方得体到保守的境地,竟是不露寸肤,但紧身小礼服勾勒出的诱人线条却愣是把她周身的气质都渲染的妖娆生色,在舒缓流淌的音乐之中摇曳生姿,雪白的颈间闪烁着奢华雅致的晶亮,黑色长发高高束起,而两侧的头发带着层次感垂下显现出她细瘦精细的脸部轮廓,柔美俏皮分外可人,妖柔的女人,俊美的男人,任谁看了都是天生一对,洛老爷子脸色沉了沉,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
“洛爷爷,”罗歆松开了路煜然,露出乖巧甜美的笑容,“好久没见爷爷您还是精神那么好。”
洛老爷子低声一笑,打量着罗歆,心思一转便有意无意地问:“你这个鬼丫头啊,不惦记着我这老头子就罢了,怎么也不见你找小泽玩啊?”
罗歆没想到洛老爷子张口就提这个,微微愣了一下,转瞬便笑的天真而无辜:“逸泽哥哥现在事务繁忙,怎么还有空陪歆歆胡闹嘛。”
洛老爷子哪看不出来小丫头在装乖,但他偏偏就喜欢罗歆这种装乖卖巧的本事,一招手把早就把视线集中在这边的洛逸泽喊了过来,随口说着:“小泽啊,忙工作是一回事儿,但要是因为工作而失了生活的乐趣,那可就不值了。”
“爷爷说的是。”洛逸泽低头应着,眼神余光早就集中在罗歆身上。
洛老爷子看着洛逸泽心猿意马的模样,呵呵一笑,说:“你罗歆妹妹怪你只忙工作不陪她,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洛逸泽知道眼下老爷子这意思便是在帮他,心头一喜,却还没开口便听罗歆道:“爷爷这么说歆歆都不好意思了,逸泽哥哥一向勤奋优异,怎么能跟歆歆一样整日贪玩不做正事。倒是今天难得见到,歆歆都迫不及待地想跟逸泽哥哥聊聊近况,就不在这里打扰爷爷了。”
洛逸泽有些缓不过神来,只能僵硬地点着头看洛老爷子乐不可支地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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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煜然悠悠哉哉地摇晃着酒杯,晶莹流淌在密集的壁灯筒灯之下华美邪惑,他想起了罗歆的眼睛。唔,罗歆她回来了,这让他心情格外好,不自知地就多喝了些,目光有些迷醉,却也老远便模模糊糊地看到自己美丽而又风风火火的母亲匆匆走了过来,一脸紧张地压低了声音问他:“小然,你老实告诉妈妈,你跟罗家那丫头发展到哪一步了?”
路煜然一口红酒没咽下去,差点呛到,俊美的眉毛微蹙:“妈,你又抽了什么风。”
“那罗家小丫头是娇纵了点,但大气,懂事,妈妈就是相中她了!刚才妈妈从内厅回来,见洛家老爷子也很是喜欢她,”路夫人漂亮的眸子里流转着盘算的光芒,显得调皮可爱宛若少女,竟丝毫看不出她已是四十多岁的少妇,“儿子,妈妈不能白把你生的这么风流倜傥气度非凡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去,把罗歆从洛家那小毛头手里抢过来,不行就先生米煮成熟饭,看她……”
“妈……”路煜然嘴角抽搐地打断她愈发慷慨激昂的伟大宏图,心想在母亲这般魔鬼教导下他还能正常长大成人着实不易,继而目光沉静地垂下,唇角勾出傲气不羁的笑容,自信而笃定,“我尊重她的选择。”
路夫人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儿子这样踌躇满志的表情还算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儿子喜欢的东西,任谁都不能抢去。”
路煜然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望向罗歆不远处略显单薄的身影,轻呷了一口红酒。
说起路家,那也是经了几十几代时间洗礼的大家族,最初是娱乐界的龙头,后发展到各个产业领域,至今仍掌握着整个亚洲娱乐界的命脉,财力弘厚半点不输于洛家。洛路两家与罗家是几代世交,一向合作愉快,而到了路煜然和洛逸泽这一代,却因为罗歆而频频发生争端,三家对此都感到无奈,几乎都盼着罗歆早日嫁了,免得继续搅乱一池春水。
但罗歆岂会是那种早早就拴住自己在深宅中当富贵少妇的女人。
“怎么,连老爷子都搬出来压我?”罗歆抬手环住洛逸泽的脖颈轻声淡淡地问,匀称白皙的手臂修长纤细,分外诱人。
“歆歆,”洛逸泽被她的触感撩的心神意乱,又因为她剑拔弩张的话而伤心无比,“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嗯?”罗歆懒懒地拉长了声音,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手臂顺着他的背缓慢地滑向他的腰,下巴稍稍抬起一个浅淡优美的弧度,流光妩媚的狐狸眼轻轻眯起,“小洛……”
洛逸泽被她这么一声叫的身体冒火,手臂一收把她锁进怀里,语气几乎咬牙切齿,她越是诱人,他越是恨,恨这诱人不是他一个人的:“你最好不要跟路煜然那小子发生过什么。”
罗歆嗤地一声笑了,软糯的调调格外让人失魂:“哟,小洛,你好凶,我好怕哦……但……也不一定要是路煜然啊……”
她不说还好,一说洛逸泽的火立刻就上来了,没错,的确不一定是路煜然,强忍着保持一贯优雅的姿态,却仍是忍不住问蠢问题:“……是谁?”
“什么谁,我自己养了一个小白脸在家享用,怎样?”罗歆俏皮地嘟起嘴,任性而娇蛮,好吧……她其实真的没说谎。
“什么!”洛逸泽几乎疯了,这小丫头一次都不让他碰,现在竟然告诉他……告诉他……
罗歆的手贴着洛逸泽的背若有似无地打着圈,十分有兴致地欣赏着洛逸泽凶神恶煞的表情,饱满粉润的唇轻轻开合:“瞧你,我开玩笑的,怎么就当真了。我又不跟你似的喜欢乱来,什么样的女人都往家里领……”
听到她提起那件事情,洛逸泽终于找到了解释的机会:“那天我喝醉了,我根本……”
罗歆收回绕在他背后的手按住他的唇,细细地抚摸他漂亮的唇线:“理由或者借口我都不想听,也没必要,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洛逸泽终于被激怒,拦腰一抱便把她带入别墅后的内室,反身便把她压在床上,声音仍是狠狠地:“那我就让你成为我的什么人。”
罗歆也没动,只是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他,提醒:“一会儿晚宴就正式开始了……”
一句话就像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洛逸泽是怎样都不会在爷爷的晚宴上乱来的,但是被罗歆引燃的火又压不下去,卡在那里灼得他进退两难。
罗歆轻轻勾了勾唇角,轻易便推开他,下床理了理稍显凌乱的头发。
洛逸泽仰躺在床上没了动作,周身还残留着她淡淡的香水味,玫瑰……平复了一下呼吸,洛逸泽静静地等关上的门收拢了最后一丝光线,忽而颓然一哂,即便不是此时此地,他又怎会舍得强迫她,少有的挫败感一涌而上,她到底是罗歆……了解他的全部,所以他的一切对她来说,刀枪不入。
罗歆若无其事地回到大厅,转眼便看到容允和沈延北在围着一个小女人攀谈,这可是一个奇观,两人都是名声在外的花少,平时很少出手,每次出手必是极品,但他们眼光向来相去甚远,这次竟是如此一致,当真是有意思极了,罗歆忍不住走近两步,再仔细看看,那女人面生的很,罗歆完全没什么印象。
“怎么了?”路煜然见罗歆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朝她所望的地方看过去。
“LULU,不许再喝了。”罗歆自然拿过路煜然的酒杯,又饶有兴致地问:“她是谁?”
“哦,你可能不记得了,是聂家的小女儿,聂清汐。”路煜然微微挑眉,目光扫了一眼也没太在意,“不过也难怪,她八岁就去了法国。”
“哦……这样……我去打个招呼。”罗歆抿了一口红酒,笑的妖娆妩媚。
“哟,这不是罗歆么,”沈延北眼尖,一眼就捕捉到了罗歆款款而至的身影,语调嘲讽,“您这尊佛大驾光临我们这些人可怕招架不住啊,先前碰了一面险些今天就在医院躺着了。”
罗歆闻言仿佛吃了一惊,低头抿嘴想了想,再抬头依旧是水汪汪清澈无比的妖冶美眸:“不知道小北说的什么时候?”
“你……”沈延北瞪着眼睛看她,却一时真的证明不了那天就是罗歆。
容允在一旁沉笑出声,这罗大小姐的演技当真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她那千年老妖般的道行哪能让沈延北抓住什么话柄,一向都能把沈延北气的鼻子冒烟,为了阻止沈延北接着被噎,容允连忙笑着打断二人的对话,向罗歆介绍:“这是聂清汐,现在国内著名的美女画家。”
“是啊,人家可是巴黎名校的高材生,十六岁就能开画展了。”沈延北一口气憋着,时不时地拿眼不屑地斜睨罗歆,意思很明显,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你,敢比比不。
巴黎,美术,这样的字眼让罗歆胸口不知为什么闷了一下,却依旧不动声色地晃了晃酒杯:“原来是聂小姐,今天能见到还真是我的荣幸呢。”
聂清汐淡淡地一笑,语气轻柔:“只不过是一些小伎俩罢了。”
低垂的眉眼,轻勾的唇角,淡漠的眼神,太像了,罗歆的动作僵了僵,不由得继续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不……怎么会像她,跟她比起来,聂清汐的容貌普通至极,并无什么太过惹眼的地方。
“不知聂小姐是在巴黎的哪所学校?”罗歆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只是下意识地问,却又心不在焉地没有听到回答,莫名的失落感汹涌而至,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夏天,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了巨大闷热的玻璃球之中,看得到未来,却挣脱不开,回过神来时对上的是聂清汐询问的眼神,笑了笑掩过不该出现的表情,语气依旧沉稳:“不好意思,似乎喝的有点多。”
“不舒服么?用不用早点回去?”容允关切地问着,无视沈延北射过来的凶狠眼神,“我可以送你。”
罗歆点头。
虽然没有喝多,但的确是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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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歆进了家门便有些烦躁地扯开了礼服,太热了,但为了遮掩背上被那人弄出来的那些青青红红的痕迹也只能这么穿,对着镜子看了看,一点都没消下去,有些委屈地撇嘴叹了口气,换了衣服跑进卧室。
没有灯光,游夜已经睡了,罗歆爬上床,不期然对上了一双冷淡却明亮的黑眸,眉毛稍稍蹙了蹙:“我吵醒你了?”
“这么早就回来了。”游夜淡淡地说着,目光没有看想她。
“你怎么睡那么早,这才刚刚十点。”罗歆懒洋洋地爬过去,认真地板过他的脸来对上她的目光,“说,我想你了。”
游夜不耐烦地推开她的束缚,厌弃地蹙眉,声音低抑:“你又发什么神经!”
“干嘛,想我就是发神经?”罗歆按住游夜的肩胛,眉头皱着,低头就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呃……”她咬的狠,游夜闷哼一声想要推开她,却被她轻易地躲闪开,游夜想要屈膝,她已经早一步挟制住了他的关节,游夜怒火中烧,吼道:“罗歆你给我滚下去!”
罗歆在他颈间低低地笑出来,柔软的小手顺着他因为挣扎而敞开的衣襟滑入内里,顺着他的肌理缓缓抚摸,压低了声音说:“我就不。”
游夜眼神忽然就暗了下去,已经这么多年,他渐渐习惯了挣扎反抗的结果,既然她总是有办法得逞,又何必费时费力。
罗歆看到他偏过头去不再有什么动作,突然就委屈了:“呐,他们都想要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为什么,为什么,她问过许多遍。
“罗歆……”游夜看着她枕在他的胸口,眸子因为惬意而懒懒地眯起,邪美妖惑,真的,没有人会不心动……没有人能不心动……除了他。
“嗯?”罗歆转过头来正对着他的下巴,扯开嘴角笑的天真烂漫:“美人儿,我只给你三次出轨的机会,用完了就没了。”
“没了又怎样?”游夜按住她不怀好意向下滑去的手。
“没了……”罗歆扯了扯嘴角,无所谓地说,“没有这种可能。”
伸出粉粉软软的小舌头在游夜的锁骨边缘左右轻轻舔着,细腻婉转的声音分外撩人:“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我想做到的……没有做不成的……懂么?”
游夜略微拧起眉峰,没有应声,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停止她唇舌间的动作。
罗歆唇边抹开戏谑的笑意:“这么快就有反应了耶。”
“……”
“你自找的。”游夜抿起薄唇,竟是也有一抹笑意,稍稍侧身两人便颠倒了上下,罗歆的身体,温软香柔,其实他怎么都不愿承认,他最厌恶的女人,竟是他最不想拒绝的诱惑,分别太久之后,愈发强烈。
干脆利落地就扯掉了她所剩无几的衣服,几件薄薄的内衣也被丢了出来。
罗歆吃惊地半张的唇看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还来不及思索他何时变得对此事这般无所谓,身体已经被毫不怜惜地打开,会疼……罗歆猛地闭上眼睛,心中蔓延开凉意,大概……因为失去了唯一的那个人,所以,是谁都无所谓了吧。
游夜双手撑在枕边看罗歆又习惯性地咬着下唇,莫名的情绪笼罩着他,一时很烦躁地捏开她的下颌逼她松开了扣紧的上齿,罗歆睁开眼睛,竟又有了朦胧的水汽,游夜一时错愕,“怎么了?”
“没意思,我去睡了。”罗歆偏开头,手肘勉强支起身体,有些无力地起身,腰却被瞬间扣住。
“不准。”游夜的声音带着撩人的哑意,黑暗之中呼出的湿热气息喷在罗歆因为露在空气中而微凉的皮肤上,烫的惊人。
不准……吗?
这算是挽留?
他因为急切而略显粗暴的动作让罗歆一点点失了力气,最后只能带着几分宠溺顺从地伸手抱住他,痴恋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依赖这样的味道,在一个又一个情-欲肆意蔓延的夜晚,她早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要他跟她上-床还是仅仅沉溺于属于他的气味,她唯一清楚的是,不这样他永远不会亲近她,永远不会抱她,永远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戳我去专栏收藏一下,感激不尽:。
☆、迷花自葬(4)
好冷。
罗歆蜷缩了一下干瘪得如同枝桠般的身子,摸索到被她在一个又一个挣扎的梦魇中胡乱踢开的被子遮住隐隐酸疼的身体,颤抖好不容易停住。
地下室没有窗,她早就分不清昼夜。
就像一切已经没有期盼的可能,那么睁开眼睛或者睡去又有什么差别。
已经过了多久了呢,她不知道,从渐渐冷的温度大概可以推算出,离她被爷爷赶出家门有两个月,或者三个月。
天花板上有灰尘,又或者没有,罗歆早就没有力气去管那些。
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想要继续睡过去,突如其来的一阵反胃却让她猛地起身,掀开被子扶着床头便控制不住地剧烈干呕了起来,胃也很配合地抽痛了,罗歆只觉得全身的筋骨都不听使唤,起身的时候手肘狠狠磕在了床边桌子的一角,瞬间连骨头都开始发疼,罗歆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
蓦地,她隐约听到钥匙开门的金属碰撞声,连忙强忍住疼钻进被子里。
“你们都下去吧。”聂清汐的声音清淡,面容很是柔和。
所有人私底下都议论聂清汐是怎样的温柔大度,罗歆又是如何的无耻下作,就好像若聂清汐是那无暇的白雪公主,罗歆便是那万恶的皇后。
门再度被关上,罗歆叹了口气。
“有什么事吗?”罗歆带着些疲惫开口,沙哑的声音像是灰尘一样飞舞在窄小的空间内,“这里脏,怕是会污了聂小姐干净的鞋底。”
聂清汐象征性地笑出来,眸子却是没有情绪流动的:“他……今晚又在你这里睡的?”
她抬手摸索着打开灯,光线扫不尽空气中的污浊,她遏制不住地全身战栗了起来。
罗歆抬手挡了一下光线,却依旧被指缝间透出的光线刺痛了双眼,缓缓对上聂清汐愤怒的眸子,苍白的唇勾勒出冷淡的笑意:“何必这样找不痛快呢,聂小姐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现在已经什么都做不了。”
聂清汐牵动不了唇齿,光线点亮的那一刻自己的全世界仿佛都暗了下去。
那个即使订婚了依旧连被自己碰一下都会皱眉的男人,那个洁癖到不可思议的男人,那个对感情淡到让人觉得难以置信的男人,怎么会喜欢,在这种地方?!
淫-乱,何止是淫-乱。
罗歆露出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好的,怕是身上也一样,并不宽敞的床上遍布淫-靡的痕迹。
察觉到她冰冷审视的视线,罗歆无所谓地拉了拉领口,目光依旧冷清高贵:“他喜欢这样羞辱我,没什么别的意思的,你大可不必在意。”
不要太可笑了,罗歆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了,不是么。
聂清汐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了什么绝望。
良久,她冷笑出声,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抬手便是一个耳光甩在罗歆脸上,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地下室:“作为司桀的未婚妻,我打你,应该么?”
“那聂小姐是不是更应该先管管自己的男人呢?”罗歆低着头声音甚是悠哉。
“呵,呵呵……你以为我来干什么,捉奸?你以为我嫉妒你?我告诉你,我来,只不过是想要好好享受一下你可怜兮兮的模样。”聂清汐扯住她的头发抬起她的头,原本清澈的笑意变得狰狞,这是罗歆,这个被自己□的女人是曾经芳华绝代的罗歆!聂清汐笑意愈甚,扯住她的头狠狠地向桌子甩过去。
“原来我这种贱人在聂小姐心中还有那么几分份量,真是我的荣幸。”罗歆半点没有躲,硬生生地撞在桌角上,吹弹可破的肌肤瞬间红肿起来,看上去格外可怖。
“罗歆啊罗歆,没了那些宠你的男人,没了罗家的背景,没了漂亮的脸蛋,你还有什么?”聂清汐缓缓走过去,低头看瘫软在地上的罗歆,心中舒畅,“你出生就可以为所欲为这是因为你幸运,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幸运!你知道我为了接近他,用了多少年的时间么。”
“不知道。”罗歆吸了口气抬起头,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过以你这般模样能入他的眼,恐怕只不过是你模仿夏流年到极致吧,真不错,不愧是画家,敏锐的观察力和模仿力。”
“你!”聂清汐被她彻底激怒,却没有再碰她分毫,唇边勾出阴冷的笑意,“既然你到这个时候依旧这么不管管自己那张嘴,那么我们就玩点有趣的。”
“奉陪。”罗歆也配合地笑出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可以被如此简单地一笑而过。
聂清汐瞥了一眼紧闭的门,淡淡地开口:“你说,外面那些男人,整日守着你,得有多辛苦,不如我把他们叫进来,好好伺候伺候你。”
“他们都是你的人?”罗歆想起刚才她毫不费口舌地进来。
“是啊。”聂清汐一步一步地走到门口,悠然打开门,朝外面的人低语了两句,几声低笑之后,大约有四五个人进来。
她真的知道自己怕的会是什么呢,罗歆缓缓低下头,唇边的笑意却是隐现,聂清汐啊聂清汐,我怎么能这般喜欢你,又温柔清纯,又恶毒算计,那么把他交给你,真的就放心了。这么一来,孩子也可以没了吧,真好。
聂清汐看向罗歆,眸子里尽是得意,她若是更加肮脏一些,他或许就真的恶心了,是不是?
突然之间,聂清汐颈间一疼,躲闪不及狼狈地倒在地上,是一只猫,看得出来已经有些老了,但是长期养尊处优的贵气让它美的不像一只猫。
“伊丽莎白!”罗歆惊叫,“回去!”
猫似乎听懂了什么,不情愿地低吟了一声,继续朝聂清汐扑过去。
“抓……抓住它!”聂清汐这才回神指使那几个人,颈间的爪痕让她气急败坏。
“不要碰它!”罗歆慌了,从地上起来就去拦那几个男人。
几个男人没料到那个瘦成杆子刚才还柔柔弱弱缩在那里的女人居然身手很好,猝不及防间都被撂倒在地,罗歆喘着气焦急地喊着:“伊丽莎白乖,快回去,等我……等我回去了给你买好吃的鱼……”
她有不好的预感,很不好。
猫听到她的声音居然更加没有退缩的意思,把聂清汐的腿和手臂都抓伤了。
这时几个男人已经起来,罗歆一步一步后退,突如其来的一阵呕吐感让她头晕目眩,想要抬腿踢过去却被人轻易握住了脚腕,呵,罗歆自嘲地笑笑,若是被四哥知道自己这么没用不知道要笑多久。
“哟,真滑。”男人的手指在罗歆的脚腕上不安分地抚摸着,罗歆又是一阵恶心。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室内乱成一片,室外冷静平淡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罗歆的心蓦地一沉,望向门口的男人,他在看聂清汐。
“司桀,”聂清汐首先泫然欲泣地跑了过去,“那只猫,那只猫……”
游夜扫了一眼那只白色的猫,轻易便把它捉住,猫很奇怪地没有挣扎,他没有在意,把它丢到聂清汐脚边:“拿去出气。”
“不要!”罗歆挣开所有钳制,跑过去跪在聂清汐面前,“是我不对,放了它,然后要我怎样都可以。”
“哟,罗大小姐怎么现在自轻自贱到这种地步,跪的越来越容易了,一个畜生都比自己重要?”游夜依旧没有看她,用眼神示意几个男人按住地上的猫,“它伤了清汐,难道不该死?”
“不要!”罗歆的嗓子都嘶哑了,把伊丽莎白护在怀里。
伊丽莎白其实很胆小,不知为什么,今天它连抖都没抖半下,罗歆紧紧地抱着它,它是最后会保护她的了,最后的了……
头越来越晕,罗歆渐渐没了力气,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这么没用,她唯一的意识就是有人在拉扯她,伊丽莎白最后在她怀里温柔地蹭了蹭,然后聂清汐的高跟鞋上染了血,伊丽莎白在她眼中变成了红色和白色模糊的一片,她怎么都看不清,她知道伊丽莎白也要离开她了,她拼命地想看清,可是再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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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模模糊糊的泪渍,聂清汐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依旧没有吭声,游夜把冒着热气的茶杯不轻不重地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终究还是柔声道:“过来我看看伤的重不重。”
聂清汐抬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又有了湿意,抿嘴委屈地没动,仍然一声不吭。她知道,只要她的神态像极了当年的夏流年,游夜一定会心软。
但这次,游夜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敛了狭长的眸子,声音低沉而阴冷:“那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回事?”
原本看管地下室的几个男人有些畏惧地低着头,被发问的时候亦是什么都不敢说。
“既然不懂什么是规矩,便要重新学习一下……清汐,你说是么?”游夜唇边是凉薄至极的笑意,聂清汐心中一颤,连忙点头。
游夜似是满意聂清汐的表现,缓缓起身走到几人面前,在其中一个人跟前停住了脚步,
笑意愈甚,寒意亦是更深:“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
那人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却瞬间被踹中腹部,一下子便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上,整个别墅惊得似乎连空气摩擦气管的细微声响都一清二楚,再没有人敢抬起头来。所有人都知道,目前这半个世界的黑白,几乎都掌控在这个男人手里,他想让谁死,谁便可以死的理所当然。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资产曾占据大半个世界金融市场的路家和洛家,仿佛就是那被蚁蛀了的豪华城堡,摧枯拉朽地坍塌,轻而易举便落入他的手里,然后一切像是被早早排好的阵容巨大的多米多骨牌,就随着那么轻轻一推,便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
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翻天覆地。
“说啊,谁给你这么大胆子。”游夜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在手中轻抚。
聂清汐紧紧地扣住手指,身上的伤口早已经疼得麻木了,而此刻那些疼却似乎腐烂进了心里,她知道,他这不是在教育她聂家的属下,而是在告诉她,她到底是个什么位置的人!
依旧没有人说话,游夜转身,面无表情地扣动扳机,消音手枪发出低沉而闷重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地上的男人右手被开出了几个血肉模糊的洞,游夜轻勾唇角看着男人苍白的脸:“谁准你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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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周身全是暖的,淡淡的类似薄荷的香气隐约透过来,罗歆很容易就推断出了这是哪里。
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罗歆想要伸手去拿床边柜子上面的水杯,却手腕一抖把杯子推倒了,水就那么淌出来,流干净,连同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力气。
她无力地垂下手。
痛苦么?大概吧。其实所有的痛苦,根本来源都是对自己的愤怒,对那些无能为力的不甘,就像此刻一样。
“你还知道醒。”游夜听到响声推门进来,脸色显得有些灰暗,目光触及被推倒的杯子,眉头一皱示意下人送水过来。
罗歆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白皙细嫩的双手,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峙着,直到下人敲门送水来才打破了这样诡异的平静。
游夜把水递给她,她面无表情地接过来,握在手里,依旧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这般沉默,游夜维持的很好的平静瞬间就被打破,忍不住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说那么多话刺激聂清汐,让她越来越过分,就是为了折磨自己,然后把流产的责任推到她身上么?”
罗歆怔愣了一下,随即惨淡地一笑:“嗯,监视器里看的很开心吧?”
游夜本来没觉得怎样,被她这么一说,心脏毫无预兆地抽痛了一下,语调更是恶劣:“但是很可惜,没流产,痛恨你自己良好的身体素质吧,嗯?”
“嗯,真可惜。”罗歆没什么语气,端起杯子轻轻地喝水。
“……那几个男人被我杀了。”游夜按住她的杯子,“满意?”
罗歆顿了顿,抬头冷冷地盯住他:“你这么做来表明你弄死我的猫还是有愧疚的?”
“不过是一只猫,你还要怎样?”游夜的语气开始不善,板过她的肩胛,让她狐狸般妖冶的眸子对上他的,她很少对他这么冷淡,这让他非常不舒服。
“我很难过,心很痛,你成功了,所以现在能不要跟我说话么,”罗歆闭上眼睛不去看他,眉头微微蹙起,“我怕我会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又让自己受苦。”
“罗歆。”游夜的神色也开始冷下来,语气不容置否,“睁开眼睛。”
“你想怎样,嗯?你知道我的脾气,现在不让我发飙我做不到,真的。”罗歆倏地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看似熟悉却陌生至极的男人。
伊丽莎白,她刚刚还梦到她在帮它洗澡,梦里它又回到了最初那团毛线球一般的大小,她穿着毛绒绒的拖鞋在罗家的浴室里被它抖了一身水却依旧乐此不疲地试图让它乖顺,但现在,此生,她再也感受不到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