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过放弃,那时她对自己说,她赌一把,若是夏流年可以不顾她流产,不顾她死,不顾她说过的那些过去,若是那个女人足够坚强足够坚定到爱他爱得毫无道德廉耻心,她便放手。
不,她才没有真的想要伤害那个女人,她太美好,美好得让她只有羡慕的份儿,她若是真的毁了这份美,他要有多痛,她终究还是舍不得。
她舍不得啊,舍不得看他最终证实美好的东西永远浮光掠影,他是真的爱她爱到骨子里才会把现实抛到脑后。
若是仅仅是见到自己都会受不了,那个女人又怎样来承受你的身份,你从未去想。
终究伤的最深的,不过是看上去践踏了一切的她。
罗歆缓了一口气,轻轻动了动身体试图让自己不那么难受,他却连这点小动作都故意不让她得逞,她怒急,带着些微喘咬牙切齿地说:“你别不知好歹。”
“呵,让我猜猜你今天去见谁,是付家的人么?”游夜拨开她脖颈出凌乱缠绕的发丝,笑意轻浮,“今天你真是,特别美。”
“你怎么会知道?”罗歆这回真的吃了一惊,以至于这种最没营养的问题脱口而出,但消息的确不可能今天刚刚发生就不胫而走。
“你还真是对你们罗家发展行情不闻不问啊,大小姐。只是,我真的不明白,你们罗家怎么这么舍得把你当交际花一样反复抛头露面,而且屡试不爽。”游夜卡住她的腰,压迫让罗歆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怎么样?听说付家公子卖相不错,你有没有好好享用一下?”
罗歆身体僵了僵,疼痛不知怎么翻了倍,她疼得说不出话。
良久,她冷冷地笑出来,沙哑干涩的声音仿佛来自别人口中:“是的,是个美男,并且技术很好,所以我现在才会对你半点兴致都没有!快点来,做完我好去睡觉。”
游夜原本扣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一收,罗歆的鼻梁磕在他清瘦而漂亮的锁骨上,疼,依旧是疼,她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来,缓慢而平淡,是的,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肯定又生气了,她心里痛快地嘲笑,她终究太了解他的高傲。
“你在跟我讲技术?”游夜把手探向她疼痛的源头,微凉的指背轻轻在炽热的柔软处蹭了蹭,温润细腻轻易地蔓延了出来,“你的满足标准什么时候提高了?”
“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放过你一次两次还会放过第三次?!”罗歆猛烈地喘着,她动不了,只能翻转手腕揪住他肩膀处的衬衣,“你……呃!”
游夜准确无误地触到了最柔软的那点,感到她纤细的身躯在自己怀里猛地僵住,燃烧着凉意的笑容从他淡薄的唇边绽开:“嘘,别吵。”
疼痛一点一点消失了,可是她依旧一点也不好受,更让她难忍的感觉汹涌澎湃地席卷而来,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感觉,这种缓慢的折磨让她的呼吸都稳不下来,他挑起了她全部的欲-望,却又卡在临界之点,他的微凉的手指从她光滑修长的腿间擦过,罗歆下意识地要去靠近他,却依旧动不了,她猛地抬头,他俊美而冷清的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沉静,他从未情动过,从未!
心瞬间像是被丢入一汪冰封的湖,跳动一下都是刺入神经的痛,下一秒,罗歆轻轻抿起唇,笑的灿若莲花:“你也不好受吧,哈哈。”罗歆的手在他肩膀处缓缓地抚触,滚烫的汗水让棉麻衬衫紧紧地贴在他身上,“不要忘了,你的身体永远都抗拒不了我。”
游夜的脸色倏地一沉,嗓音已然哑到不行:“嗯……我本以为我可以控制的,”他轻声嗤笑,“不过也好,罗歆,你现在看上去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诱-人。”
罗歆迷迷蒙蒙听得不甚清晰,身体像是在烧,温柔的火焰撩过她的胸腔,她的四肢,一直抵达她的指尖,似乎是酒意也上来了,她有些头晕,她开始有些后悔一下子喝了那么一大杯白酒,胃到现在还在翻腾。
呵,她才不要管他在说什么,反正不会有好话。
天旋地转,她醉意正浓,忽觉他已经松开了钳制,慌忙抬手便向他的脖颈绕过去,唇齿他温热的颈间流连,像一只乖顺的小猫,发出低低软软的不满足的呜呜声,突然全身疏忽一凉,伸手触及的已经是柔软至极的床,罗歆不满地撇嘴哼了哼,刚要起身便被身后的人压了上来,刚刚降下去的温度遽然燃烧得更烈,罗歆伸展开手臂企图在泛着凉意的被子上消散一下燥热,却听他在她耳边哑哑地问,或许是她真的有些醉了那声音听起来柔切而不真实:“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么?就是在这张床上。”
“唔,”罗歆头脑昏昏,只能发出单音,“嗯。”
游夜幽幽地在黑暗中看着面色绯红一脸娇慵的罗歆,忽然有些恼怒地板过她的下巴:“嗯?”
他用了七分的手劲,罗歆吃痛地睁大了眼睛瞪他:“什么?”
“那次你醉的比现在还狠。”游夜的声音幽沉而迟缓,意味不明地盘旋在罗歆耳畔。
罗歆茫然地看着他,过了几秒蓦地笑出来,夹杂着半分情-欲半分慵懒,妖娆缱绻至极,“你该不会是以为我酒后乱-性,看到你色-心大起就扑上去了吧?”
“不然呢?”游夜从后面环住她细瘦的腰,在她平滑的小腹上缓缓地抚过,她温热馨香的身体已经软成了水,滑腻的感觉包裹着他,他却不急于得到,依旧缓慢厮磨。
“我怕你气我,我不敢去找你,于是我喝了很多酒想壮胆,但那时候太小,结果喝晕了。最后到底怎么回事儿我都记不清了。”语气颇为委屈,游夜一愣。
罗歆的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女人喜欢的装饰,却因着这简单而让她与生俱来的美感得以完完全全地显露,她紧紧地揪着洁白的床单,漂亮吊稍的眼眸迷蒙地眯起,她觉得自己在云里雾里沉浮,一切都不清晰,却不知自己此刻的神情要有多么的勾魂夺魄。
游夜显然没料到是这种答案,禁不住低声笑出来,罗歆其实就是一披着老虎皮的猫咪,平时耀武扬威,把皮一掀开,就软腻成了这副样子。
“本来没想那个样子的,除了疼什么都没有,”罗歆感到他有力的手臂顺着她的腹部滑了上来,软软地又哼了一声,“但好歹是跟你,跟预想的也没太大出入。”
“你预想是什么样子的?”游夜今天说不上来的兴致好,罗歆到底是个尤物,缠绵起来简直要人命。
“唔……呵呵,”罗歆笑的开怀,却是不答。
“说啊。”游夜的唇在她肩胛处逡巡,浓郁的玫瑰香被他吞进口中,仿佛催情剂一般,让他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度。
“我才不说。”罗歆揪住床单的手又紧了紧,此时连空气都好像变成了柔软温暖的水,在她的臂弯,小腿,双脚间荡漾,“……头好晕。”
游夜顺着她的柔滑拨开她的腿,让她完全敞开在他怀中,浅笑低语:“那真是瓶好酒。”
罗歆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仿佛都不是她的了,稍微被碰触一下都会颤抖,什么都来不及想,只凭着直觉去迎接他的每一个动作。
算是温柔么,她第一次感觉到呢……罗歆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他抱着她,他从来没有这样抱过她,因为渴望太久,以至于她想都不敢再想。
“司桀哥哥……”她忍不住小声叫他。
“嗯。”游夜的声音再也无法平静,她的身体他了如指掌,他开始觉得以前刻意避开她的愉悦简直是自讨苦吃,她此刻才是真正绽放,妖娆柔媚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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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歆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艳阳当空,显然已经过了正午,因为宿醉导致她有些头重脚轻,翻了个身,顿觉力气全被抽光了似的,只想趴在床上连手指都不要动一动。
直到凌乱纠缠的床单枕头入眼,她才一惊,猛地坐起来,昨天的事情顿时在她脑海里重演。
她罗歆算不算被强X了!
愤愤地下床,开门,整个别墅看了一圈才发现,哪里还有那始作俑者的踪影。
罗歆越想越是气愤,因为经过昨晚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儿,那就是他以前跟她做的时候从来没有认真过,半点儿都没有!
罗歆大步走回卧室,一脚把浴室门踢开,腿间留有的潮湿让她更加郁闷,打开沐浴的开关,想了想,终究还是拿起旁边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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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夜懒洋洋地听John又在滔滔不绝,手机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开,合上,又翻开。
“咳咳……”John重重地咳了两声让他回神,“难得你心情不错哈?”
“有吗?”游夜略微抬头,漂亮浓密的睫毛在光线下映下层错阴影。
“……”John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从认识游夜开始就觉得他是一个绝对的面瘫,而今天他已经带着诡异的笑容一上午了。
“你继续说。”游夜不置可否,抬手指了指John手里的日程,“我在听。”
John推了推眼镜,刚要开口,便听游夜的手机响了,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什么时候把关机的坏习惯改了?”
“我去接个电话。”游夜笑意更甚,没待John开口便走了出去。
“哎——”John僵立在那里,然后转头对朝门口看的其他的助理吼,“看什么,快点,该干什么干什么!”
游夜站在顶层的窗边,有风拂过,凉爽宜人。
他看着电话号码笑,过了一会儿才接起来。
不出他所料,刚刚接通罗歆的声音便吼过来:“我说你怎么这么猖獗,原来是一早就回日本啊!”
“怎么,这就想我了?”游夜实在忍不住笑出声。
“呸!”罗歆恨恨地听他掩不住笑意的声音,她罗歆一世英名真是毁了,昨晚得失态到什么样才能让他笑得如此开怀,猛地把身体埋进水里,“我昨晚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你在洗澡啊……”游夜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轻佻地拉长了调子问,罗歆“啪”地把电话挂了。
游夜拿着手机等,三秒钟之后果然又响了起来,他不紧不慢地按下接听。
“……”罗歆没开口。
游夜疑惑地看了一眼,屏幕上赫然显示“通话中”,轻轻挑了挑眉开口:“还有事?”
“你……”罗歆犹犹豫豫。
“没什么重要的事晚上再说吧,”游夜看了一眼已经站在门外的John,然后笑着继续气她,“放心你昨晚除了嗯嗯啊啊之类的,没顾上说别的。”
罗歆“啪”地把电话又挂了。
游夜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笑意渐渐消散下去,他不得不承认,他十年里无时无刻不在刻意跟她划开界限,最后却还是心动了,只为她昨晚迷迷糊糊委委屈屈地那句:“我从小到大就喜欢过你一个人,你不欺负我,我就不欺负你,我们扯平了不好么。”
但是,这怎么可能真的扯平了呢,罗歆。
作者有话要说:o( ̄ヘ ̄o#)
☆、棋逢对手(1)
夜幕降临的时候下起了绵柔的雨,潮湿将灯光晕染成斑斓陆离的色彩,游夜曾经喜欢这些变幻多端的颜色,善变意味着主动性,控制方,以及潇洒决绝的态度,而如今,他兀自停在这些光色霓虹之间,只觉世间寥落。
游夜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在车里坐久了有些冷,他没有开空调的习惯,只是窸窸窣窣地摸索出一盒烟,一只打火机随之掉落在车内,游夜侧身捡起来,然后蓦地愣了愣,把烟塞回去,只是在黑暗中按下打火机,随着清脆的一声响,火光倏忽跳跃出来,游夜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下意识地眯了一下,头一次认真打量这只陪了他不知多久的老朋友,不是Zippo,而是Dunhill鲜有的一款,秉承罗歆送东西一贯的风格,精致,华贵,最重要的是,你不可能轻易买到第二个。他并非有意要留如此之久,只是习惯了,又找不到类似的替代品,所以就一直保存了下来,习惯有时候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它甚至可以潜移默化地让你变成另外一个人。
罗歆再没来过电话。他有些许失落,些许而已。
他有时候会觉得罗歆真的是一个很奇特的女人,纵然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地方都让他厌恶不已,却依旧凭借那百分之一,让他有些想念。
她是一个完美的情人,却是一个糟透了的恋人,游夜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意,他的确心动,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会不心动,尤其是当一个女人说只有你一个的时候,若那个女人是罗歆,呵,多么大的成就感。
他开始觉得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而他不介意在Game Over之前让游戏更加有意思一些,于是他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发短信:“来找我。”
预料之中的,他很快便收到了罗歆的回复,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她说:“我在Emma家。”
“你来不来。”游夜有些不快地轻声哼笑,他才懒得管她在哪,他只是现在觉得冷极了,突然就想抱着她柔软温暖的身子,罗歆向来是暖的,向来都是。
“我不舒服。”罗歆发了一个难过的表情。
“我让你舒服。你现在出发,到日本大概也就四五个小时,乖,快来。”游夜快要失去耐心了。
“我去干嘛”简短的四个字,连个符号都没打。
游夜皱眉,不假思索地按下“我想抱你”,顿了顿又删掉了一个字,短信发出去-----“我想你。”
过了好一会儿,罗歆回短信:“好,明天我去。”
“现在。”
“Emma的哥哥说今晚要带我去泡温泉。”
游夜耐心全无,“啪”地合上手机打开车门,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静的都能听到寂寞在呼吸,别墅外是浓郁清新的泥土味,游夜嗅到突然觉得恶心。
熟练地按下一串密码,门毫无新意地敞开,一切照旧,游夜觉得异常疲惫,连开灯都不愿抬起手。
屋子理所当然是寂静的,静谧的空间最容易把人的内心感情放大,平时那些细微的,随时掩盖随时忽略的,小小的心思,就那样堂而皇之地晃到了眼前,游夜显然不喜欢它们,漂亮的薄唇渐渐抿起,就那样靠着门良久,然后打开依旧握在掌中的手机,屏幕发出的荧荧的光冷冷清清,他迅速点开回复:“你永远别来了。”
显示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屋内传来一串清脆娇慢的笑声,透着三分嘲笑七分得意:“又生气啦?”
游夜身子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随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阴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罗歆正蜷着身子躺在沙发上,一双狐狸一般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比灯还要明亮,游夜不由得看得失神。
“什么时候来的?”游夜淡淡地开口,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按下开关开灯,试图借着这些动作的时间把心情放平常,不可以表现的太惊喜,对于罗歆他当然了然,比起热情的拥抱,若即若离更能使她有兴趣。
“上辈子。”罗歆的语调慵懒而拖延,缓缓侧过身,单手撑着头看向游夜,她穿着一件很简单的开身棉睡衣,干净却勾人心神,而她现在的动作让她修长白皙的腿,极其纤瘦的腰,以及胸前引人遐想的完美线条微露,欲盖弥彰,本是诱惑至极的动作,她做起来却自然而然,并无搔首弄姿的恶俗之态,反倒带着几分青涩。
游夜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细致扫过她每一寸的肌肤,平稳了一下呼吸,然后扯了扯唇角淡淡地笑出来:“原来让你等了那么久。”
罗歆没有答话,亦不再看她,兀自摆弄着自己的发梢。
游夜心中冷笑,呵,明明是她匆匆地急切地不远千里地来找他,却没有半分讨好的姿态,不,她连亲近的神色都没有,仿佛只不过是来证明,他的全部,他所有的住处,别墅,房子,高级公寓,临时居所,全是属于她的,而她进进出出全凭兴趣,如今在此亦仅仅是因为她心情好,她愿意。
游夜的心情渐渐暗淡,罗歆到底是罗歆,她永远不会让你得意太久。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他需要的是什么?
呵,现在的他需要的太多,唯独不需要罗歆的低头臣服,那或许会换来他的些许尊严,但又有什么用?若他连这点都掂量不清楚,那么现在被践踏的就不只是尊严了。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轻狂傲气的少年,他在忍耐的时候那些曾经让他咬牙切齿的耻辱感已经日趋淡薄,本是各取所需,他何曾没有得到他想要的?
游夜不做声,只是随手把手机搁在桌上,走过去。
当他冷的有些发僵的手指真真正正触到她的皮肤,温暖像水一样打湿了他的空寂,他甚至都来不及掩饰,只是迫不及待地把她揽入怀中,熟悉的,浓郁的,玫瑰香水悠悠弥散,真让人心驰神醉,不,他并不喜欢,但他偏偏想要。
罗歆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缓缓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微冷的颈上,说不出的撩人:“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想我?……”
罗歆讥诮地笑出来:“想我了,还是想要我了?”
犀利入耳,游夜着实惊了惊,她也是一字之差,却真的一语中的。
他早该明白,他依旧太过高估了自己,甜言蜜语对于罗歆来说是家常便饭,她岂是那般好哄。
罗歆猛然狠狠地咬在他清瘦的肩膀上,毫不留情,细柔声线夹带着几分压抑晦涩尖利得像是刀刃,眼神氤氲,丝丝都是嘲讽:“宝贝儿,告诉我你有多想我?”
游夜吃痛地蹙眉,抬手板住她的下巴让她松口,带着怒气望向她晦暗不明的眸子,眉峰渐渐拧起:“你又怎么了?”
罗歆轻笑两声推开他,赤足踩在冰凉的大理石上,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她轻巧灵活得像是一只猫,慢悠悠地在房内貌似认真地打量了一圈:“这房间真整洁,怎么像是你的作风?曲谱,乐器,杂志,笔记本,烟,酒,食物,居然都各归各位,我不认为你会容许佣人动你这里的东西。”
“嗯,是别人收拾的。”游夜闻言了然,点头坦白。
罗歆会问出口的话,向来都是有答案的,他的坦白不过是为了配合她此时诘问的语气。
“哦?是个女人么?”罗歆背对着他,耸了耸肩,踱步走到卧室,屈膝坐在柔软的大床上。
“是又怎么样?”游夜已然猜到她想做什么,却还是跟了过去,修长的身子斜斜地倚在门口,如果她不这么咄咄逼人,他或许会考虑把情况跟她说一说。
“好,”罗歆抿着嘴点了点头,在枕边摸了摸,再抬手指间已经夹了一枚闪亮亮的东西,“不错的耳坠,定制版。我经常在这家做,一个电话过去就能知道是谁。”
“我可以告诉你是谁。”游夜干脆了当地说,她既然如此说必然已经打过电话,“那么你可以停止在我房间胡乱翻了么?”
罗歆没有说话,只是躺在床上懒懒地伸手,摸索到抽屉,手指一勾便把抽屉大部分都拉了出来,发出剧烈的摩擦声。
游夜略微抬了抬眉,神色依旧沉静如水。
罗歆伸手把里面的一个盒子拿出来,轻蔑地嗤笑了两声,然后猛地扔过去,避孕套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游夜有些反感地移开目光,然后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地上:“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我刚刚不是问过了,你很饥渴么?”罗歆的声音倏地提高了一倍,“你以后别碰我!你滚吧,寂寞了空虚了别发短信给我啊,给聂清汐啊,她肯定比我乖,肯定巴巴地就来了!”
罗歆不想去看他不为所动的神情,一垂眼又看到了一地的花花绿绿,瞬间火气更旺,拽过手边的枕头就往门口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用了我多少钱!我请你,清楚自己的身份,妓-女都是有职业操守的!”
游夜闻言愈发厌烦,他一向知道罗歆羞辱人的能力,真正让他恼怒的是她这般盖棺定论的语气,她真是有凭有据,但是那又说明得了什么?
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游夜转身打算离开这间让他觉得胸闷的卧室,谁知罗歆赶在他迈开步子之前抓起衣服就要出门,游夜下意识地抬手要拉住她。
罗歆很灵敏地侧身,轻易躲开了他的触碰,回过头来指着他毫不客气地说:“你再碰我一下我让你回到一穷二白的境地,你知道我没开玩笑。”
她傲慢的脸色间夹杂着灰暗,急剧地喘着,琉璃般明亮的灯光洒下来,映照她凌乱发间修长清瘦的脖颈肩膀,长长的衣摆下颀直白皙的腿,她赤着的双足宛若白玉,跟白色的大理石难分彼此。
她傲慢逼人,她居高临下,她要他的时候千方百计,她不想要他的时候亦只需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但游夜并不想让她离开,她离开了他接下来的时间该有多么无趣,于是他略微敛了敛下巴,声音沉稳而笃定:“那我们赌一把,看最后到底谁会一穷二白,怎么样?”
罗歆闻言神色剧变,仔细地盯着他清冷而深沉的眸子,莫汐的警告骤然闪现在她的脑海中,他在暗示,她知道他从来都不是徒有其表的男人,并且绝对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但这都不是重点,她向来明白这些,她此刻不过是要一个简单的道歉,无论是毫无诚意的还是嘲讽敷衍的,都可以让她看到这些时的烦躁心情减轻一些,男人她见得多了,谁会没有需要,她没有那么介意,而他终究还是走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一步棋。
刚到这里时的委屈汹涌袭来,淹没她毕露的锋芒,饶是她在他进门前独自在黑暗中做好了怎样万全的防备,终究还是因为他随口而出的一句话,伤到了。
心脏像是蓦地被泼上了硫酸,罗歆的眼睛有些涩。
罗歆思考的时候往往没有太多表情,所以此刻她只是直直地看着他,莫名显得纯粹而天真,游夜的心脏却不知为什么瞬间跳空了一拍,趁机把她顺势抵在墙上,猝不及防间,她的背猛地撞在雍容华贵的石膏板材之上,上面有凹凸细致的浮雕,她吃痛地皱了皱眉。
游夜知自己下手不轻,却没怎么在意,罗歆怎么会在乎这点儿痛,哦,不,她不会,他都不晓得什么才能让她真正地痛,她刀枪不入。
侧了侧身留了点空隙在二人之间,游夜垂眸看她,她早已回神,目光若剑锋冷厉的光芒,无所畏惧地对上了他探寻的目光。
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她永远不会甘于下风。
游夜的神色不由得柔和下来,眼神逐渐溢出玩味:“罗歆,让我猜猜你又在想什么坏点子。”
“你不会认为,我连底牌都不留吧,美人儿。”罗歆收敛起所有的情绪,冷静,她在心里一遍一遍警告自己,她不可以表现出半点儿软弱,她明白自己对于这个男人的认知不算太多,但也绝对不少,她太清楚不过,他不是善类,若她不狠,只会沦为他的踏脚石。
全世界恐怕只有夏流年才会认为他温柔而深情,当然,当然,那是因为他爱她,她是被他捧在手心纯洁而娇弱的百合花,她自然什么都不必多想,只需每天凝视着他生动地说一百遍我爱你。
而她罗歆算他的什么,瞧瞧他看她的眼神,简直像看牢笼中固执而倔强的困兽。
“但愿你的底牌有足够的杀伤力。”游夜轻轻低头,语气随意,似乎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也的确没有很大的兴趣,至少现在没有,他只是知道她暂且不会离开,她从来不会在挫痛的情况下像个逃兵一般离开,这就够了。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顺着她柔美流畅的线条摩挲,但也仅此而已,分寸他有,惹怒罗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她的身体柔韧而温暖,她是狂烈的,坚韧的,充满了源源不断的力量,她总是能及时出现,阻拦他,妨碍他,或者像现在这般,合了他的心意,他们仿佛有着诡异而离奇的默契。
罗歆没有说话,亦没有抬头看他,他清新而微凉的气息近在咫尺,以她的身高,他低头说话的时候她只能看到他唇齿开合,他的唇淡薄而漂亮,嘴角习惯性地略微翘起,似笑非笑。
她又想吻他了,她真是没救了,罗歆带着自我厌恶匆匆低头,闷闷地开口,却依旧字句清晰有力:“若是你把我惹怒到那一步,自然会自己体会它有没有足够的杀伤力。”
“我什么都没做。”游夜看着她瞬间偃旗息鼓的模样,最后还是带着不屑说出来,继而有些懊恼,他其实完全没有解释的必要。
罗歆没有任何反应,最初的导火线已经无关紧要,她根本没有很在意,她更在意他的心。
“听到没?”游夜见她愣神,倏地捏起她的下巴,竟然又怕她没听清似的重复了一遍,“我没有。”
罗歆茫然地盯着他看,她适才一直没有敢抬头,而现在她不得不迎上他的眼睛,无处可逃。
他的眼睛最美,宁静,深邃,眼神的凉薄淡漠削弱了细长拖延的线条本有的阴柔邪气,精致得恰到好处,但他此刻的神色依旧显得格外不耐。
“你们会吵架吗?”罗歆突然开口,“她看上去永远不会生气。”
游夜自然知道她指谁,他没说话是因为他在思考有没有跟罗歆探讨这个问题的必要。
罗歆似乎并没有期待他会回答她,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问:“你们在一起是不是,你想什么她都明白,她想什么你也知道,你们喜欢一样的东西,会做相同的事情,有说不完的话。”
罗歆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吃不到糖的孩子在想象糖的味道,她很少如此可爱,游夜忍不住满足她的好奇心:“我们也会吵架,她也会生气,会有误会,喜好也会有差别。”
“那,那她生气了,你会怎么做?”罗歆原本幽暗的眸子倏忽亮了起来,兴奋而急切,她若生气他一般都会弃之不顾,心情好了或许会讽刺她两句,她想象不出他除此之外的态度,但她真的好想知道。
她的眼睛终于又有了光芒,游夜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唇角,他喜欢她的眼睛是亮的,在黑暗中也是亮的。
“你说啊。”罗歆见他又不太想搭理她的话,不由得有些着急,倾身靠近了些。
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哭腔,委屈而急切,仿佛他抢了她什么宝贝似的。
游夜心中蓦然一动,笑意愈甚,忍不住逗她:“你想知道?”
罗歆刚要点头就被他猛地锁进怀里,温柔而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廓,脸侧,下巴,脖颈,轻柔地辗转,小心地厮磨,她全身都僵硬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做,确切来说,她不知道夏流年这时该怎么做。
游夜吻着便忘了初衷,只想要再多一点,一点点就好,他的手渐渐开始拉扯她单薄的睡衣,他把她紧紧地裹在怀里,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罗歆,十年来他抱过她无数次,这让他觉得安心,他的身份决定他生性多疑,他从未试图跟任何一个人以完全真实的他相待,包括夏流年,包括他的亲人,但罗歆不一样,他抱着她就像抱着自己一般安心。
直到突然被大力推开,他才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对上的是罗歆恼羞成怒到极点的已经泛着潮湿的双眸。
“你骗我!”罗歆胡乱地整理着被扯到肩膀以下遮不住胸前风光的睡衣,她居然傻到真的当自己是夏流年,做梦,她在干什么啊,她这副送上门去被羞辱的模样到底是在干什么?真是脑子被狗吃了。
游夜心下一沉,这回真的是过了,罗歆是谁,十五岁就懂得利用心理极限控制他的可怕女人,她自然知道他不会对夏流年这般肆意妄为,他原本只想随便敷衍几下的,可……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游夜不知所措,只能像往常一样保持沉默。
罗歆从地上捡起刚刚被丢在一边的大衣裹在睡衣外面,迅速套了双鞋子便开门跑了出去。
余温尚存,淡香犹在,房内却更加空寂。
作者有话要说:今早看到Jimena一大堆的补分和地雷,顿时感动得眼泪哗哗地,TOT,我究竟是有多久没得到过花花了,TOT。还有之前的Freetingtime的长评,也是感动的各种泪目,我已经有多久多久没得到过长评了,短评都没。TOT。内牛满面。我爱你们。
☆、棋逢对手(2)
别墅所处远离市区,罗歆独自一人在荒凉偏僻的小路上走了许久,夜风席卷的凉意渐渐包围她未着衣物的小腿,她微微打着颤,蓦地停住脚步,静静闭上眼睛,将呼吸渐渐放轻。
总会有一些事情躲不过,无论你是谁。
来者不善。
罗歆当然害怕,可以跟踪她如此久才被她发现的,怎么会是普通人。
她下意识地裹了裹衣襟,蹲下用手搓着小腿试图暖和一些,趁机在心里默默思索着对策,走出这条偏僻的路大约需要三十分钟,若她往回走,大约也是这个时间,她此刻处在最糟糕的一点,风吹过光秃秃的地面,因为静,尘土摩擦的声音显得格外明显。
不知是什么时候跟上的,她走到这条路上的时候,或者……从她走出别墅?
若是从她走出别墅,会不会是跟他有关的人,罗歆的心脏遽然一紧,然后迅速让自己平静下来。不,不可以带着主观情绪去猜测,这会影响到自己的判断力,或许只是绑架犯,她这种富家小姐,被盯上也是难免的。
高度警惕状态下,所有细微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清脆而零碎的响动让罗歆整个身体瞬间僵硬,居然是枪,是子弹上膛的声音,小时候射击是她的乐趣之一,她熟悉这种声音。
终究还是应了她最坏的猜测么?罗歆不动声色地站起来。
跑不跑?罗歆迅速地思索着,奔跑状态下被射中要害的几率是很低的,但显然来者并不是可以简单应付的不入流之辈,逃掉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于是罗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量放松地开口:“你想要什么?”
一片寂静。
罗歆暗自吁了口气,对方至少停止了动作,这代表有商量的余地。
“你知道我是谁么?或许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你可以得到更多。”罗歆没有回头,稳稳地站在那里,“这里没有任何人,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没有回答,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罗歆下意识地咬住下唇,不敢再多说半句话,显然对方知道她的身份,并且,要她的命。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感觉是最敏锐的,罗歆甚至能够感觉到黑幽幽的枪口对准了自己,不偏不倚。
对方没有发出过任何不该有的声音,但杀气毕露,只有真正对杀戮习以为常的人才会如此,这远不是自己可以与之交锋的角色,罗歆觉得牙齿都在颤抖。
但是有什么人会要杀她?!她不掺手家族事务,不会有什么恩怨纠葛,怎么会有人请一个如此专业的杀手来解决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而且,是在日本。
没有时间了,或许下一秒她就带着这些疑问去下地狱了,罗歆的额头渗出了汗水。
就在罗歆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幽暗的道路被一束灯光照亮,她听到了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那股让她恐惧的杀意瞬间消失,她僵硬在那里,全身的神经顷刻松懈下来,她只知道,她得救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熟悉的清清淡淡的语调从身后传来。
罗歆机械地回头,逆着车灯的光线看到游夜熟悉的身影从车里走出来,神态依旧是一如往日的淡薄平常。
“你……刚刚看没看到什么人?”罗歆暗自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借此放松过分紧张的神经,夜色中她的举止神色似是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她连呼吸都流畅不起来。
“能有什么人?”游夜略微挑了一下眉,揶揄道:“你该不会是怕黑吧,疑神疑鬼的。”
“怕黑?”罗歆没有笑,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但愿是真的闹鬼了。”
游夜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走过去,捏住罗歆尖削的下巴,凝视她布满疑虑的眸子,继而了然一笑:“我明白了。”
“什么?”罗歆被他看得非常不舒服,想要躲开,却因为他指尖的温度而贪恋不已,仿佛一个孤军奋战的人一瞬间有了依靠。
“你是饿了。”游夜笃定地说着,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罗歆清秀细长的眉逐渐蹙起,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你饿了就会乱发脾气,”游夜松开她的下巴,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弧度,他自然地牵起罗歆垂在身侧的手,“带你去吃东西。”
他很明显在转移话题,但罗歆没有反驳,她的掌心因为刚才的恐惧渗满了冰冷的汗水,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干净而漂亮,她突然就怕弄脏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抽回手,但这念头在心尖盘旋了几圈,终究还是没有付诸行动,反而握的更紧。
“上车。”游夜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神游太空的模样,捏了捏她柔软的手指,“上车了。”
罗歆这才听到,略微有些窘迫地迅速钻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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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四十六分。
罗歆撑着下巴懒懒地看了一眼时间,继而有些困倦地揉了揉太阳穴,抬手朝外面指了指:“停车。”
游夜在罗歆所指的地方乖乖停下:“你要吃什么?”
“去超市。”罗歆低头把衣服重新整理了一下,不容分说地开门下车。
游夜只好跟了上去。
她是真的饿了,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又跟他吵了那么久,出门还被人跟踪,她不禁郁闷地想:她到底是来干嘛。
时值午夜,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里并没有其他人,静的可以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游夜亦步亦趋地跟着,静静地看着前方的罗歆缓慢地走在小超市的食品区,货架上摆着的食物廉价而粗糙,她没有露出任何不快的表情,相反,却很认真地在挑选,她大概真的是饿到饥不择食的程度了,游夜下意识地拧起了眉峰。
她认真的样子其实很少见,游夜不禁细细打量,此刻她柔软细长的头发就那么随意散在肩上,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垂在她的大腿处,腰带松散地扣在她纤细的腰间,再往下就只有一双高跟的踝靴,本是她匆忙出来时胡乱套上的,却没有丝毫衣冠不整的感觉。
她弯腰想要拿冷藏柜里的牛奶,大衣宽敞的领子没有丝毫遮掩的作用,他先她一步把牛奶拿到递给她。
“谢谢。”她也没在意,淡淡地说,接过牛奶查看生产日期。
白色的灯光柔和地打在她清瘦的身子上,长发素颜,安静而怡然。
游夜略微眯了一下眼睛,抬手把牛奶从她手里拿出来:“罗歆。”
“干嘛?”罗歆显然被惊了一下,睁大了眼睛茫然地抬头看他。
“我总觉你少了点什么,刚刚才反应过来,”游夜挑眉上下打量她,“你什么时候把烟戒了。”
罗歆愣了片刻,继而仿佛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神色依旧没有太大的改变,转身继续往前走,再开口语气也是平静自然:“怀孕的时候。”
游夜闻言蓦地有些怔忪,莫名的情绪让他理不清头绪,只能站在原地没有动。
良久,游夜快走两步跟上去,有些犹疑地开口:“你……很喜欢孩子么?”
罗歆拿面包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秒,旋即兴味盎然地转过头,唇边染上了调皮邪气的笑意:“如果是你的,就喜欢啊。”
这话游夜从小听到大,习以为常,一向不加理会,这次却浅淡地笑出来:“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漂亮。”罗歆随口说着,精致的眉眼间有着不可一世的傲气,仿佛一切理所当然,“我想有个漂亮的孩子。”
游夜笑意愈深,却带了微不可见的嘲讽。
罗歆提着食物坐回车上,迫不及待地拿出刚刚买的牛奶,牙齿含着吸管口齿不清地叫他:“嘿,美人儿。”
游夜关上车门。
她晶亮的眸子闪着猫一样的光芒,车内狭小的空间内弥漫着她特有的气息,她用一如既往的语气这般叫他,他突然莫名地感觉熟悉而温馨,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即便他幼时在父母身旁也很少能有这种亲切感,家如果太大,便很难保有恰如其分的温度。
游夜静静地等她说下去,她此时的心情看上去很好,他在心底轻笑。
如若平时对罗歆太好,她便会踩到你的头上来,当你拿不出更好的,她就会索然无趣,而如果不曾给予她什么,她的快乐就会像现在一样,廉价到仅仅用一盒牛奶就能换到。
“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游夜难得地有些好奇。
“唔,刚刚我想问……小时候,那次……我是不是做的过分了?”罗歆轻轻撕着面包,一点点塞进嘴里,眼神游移。
“什么?”游夜专心地开着车,并未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说,”罗歆小口嚼着面包,凝视着窗外的夜景,天依旧没有亮起来的迹象,黑漆漆地一片,她思忖了片刻,“你……你会不会跟别的女人做都没有快感?”
游夜闻言不由得侧目看了一眼罗歆,她的面包吃了好久还剩下一大半,他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局促的模样,没有多加思考,他淡淡地答:“不会。”
怎么可能不会。
其实他没有试过跟别的女人上-床,因为他完全可以预料到结果,他那时几乎被折磨的对女人失去兴趣,本能基本不存在,却对罗歆独有的调-情手法,罗歆的身体,罗歆的气息,反应无比剧烈。那个被罗歆称作“师父”的女人简直像女巫一样可怕,她只看了他一眼便仿佛看透了一切,年幼的他怎么会是那种人的对手,她是一个天才心理医师,却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温和,她纵容罗歆的霸道,教她如何让他臣服。
罗歆是名副其实的宠儿,所有人都在纵容她。
她听到如此的回答像是瞬间松了口气,眯眼笑着看了看他:“那就好。”
一股不知如何涌起的情绪笼罩下来,游夜不悦地蹙了蹙眉,旋即沉着声问:“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