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花自葬(5)
得以有时间静下来的时候,游夜总会忍不住去欣赏自己所掌握的一切,这些他幼时亦曾不屑一顾,不费力气得手的从来都不带给人愉悦,此时亦谈不上满足,那些用人们的欲望和挣扎堆砌而成的奢靡不过是一些陌生以及不相干的东西。
修长的手指在回旋楼梯泛着雅致光泽的扶手上轻轻擦过,这别墅被重新装修过,但大格局还是跟以前一样,这让游夜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站在这上面,下午的阳光斑驳地斜照着,而他的目光落在楼梯下一抹纤细的身影之上,她依旧带着些不耐烦的模样,把门摔得轰天响,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从她扯袖口的动作都能想象出她现在会是一个怎样的臭脸,他不由得笑出来,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便再也挂不住-------他看到了一个故人,是使阮家没落的路家人之后。几年后的路煜然已然长成了清秀俊美的少年,依旧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即便此刻显得六神无主亦没有让他举止的优雅减少半分。
幼时阮家与路家相交甚好,彼时游夜还是父亲最宠爱的小儿子阮司桀,阮父和路父同喜欢狩猎游戏,休假时常常一起周游于各大国际狩猎场,兼顾游览各地景色,二者都不约而同地喜欢带上自己的小儿子同往。
那时的路煜然不过还是个孩子,行为举止却全然没有属于孩子的稚气,眉眼全是傲慢和自负,路父甚是引以为豪,当众夸赞他那时刚刚成为国际象棋大赛少年组最年幼的冠军之事,阮父听后便哈哈大笑,称自己的小儿子也颇爱国际象棋,不如来一场切磋。
第一局用了半个小时,路煜然赢的非常轻松,然而接下来的棋局全部在十分钟之内,游夜轻而易举地将路煜然逼入绝境。
当时在场的人除了阮父,皆是目瞪口呆,因为当时的阮司桀亦是年幼并且显得过分沉默寡言容易让人疏漏。
长辈们的娱乐他们参与不了,于是被留在了住所。
“你棋艺不错。”游夜在没有他人的时候,忍不住称赞路煜然。
路煜然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闻言抬头不屑地一笑:“你原本根本不会。”
“是的,因为我一点都不喜欢。”游夜缓缓转身面对他,全然不似在阮父身边时的谦卑,狂妄并且锋芒毕露,嘴角轻轻地上扬,“但我可以花一局的时间,摸透你那简单的想法。”
路煜然轻嗤一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过是赢盘棋,很有趣?”
游夜微微撇了撇唇角,轻笑:“原来你也不喜欢,那你的乐趣在哪?”
“不知道。”路煜然难得说起这件事情,眼睛略微眯了眯,难得露出有些稚气的表情道,“你有没有过这种情况,就是……如是被某个人看轻,就会恨不得去死。”
“死?”游夜觉得可笑,“没有。”
“那次我输了一盘棋。”路煜然回忆到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然后被那人嘲笑了,就恨不得去死?”游夜心不在焉地接着他的话说,仿佛觉得无聊,手下已经开始摆弄一个1000块的拼图。
路煜然摇了摇头:“他的嘲笑我并没觉得什么,只是后来,她对着他笑,我就非常不开心。”
“我明白了。”游夜轻轻拈着一块拼图,笑意愈发放肆,“是个女的吧。”
路煜然没有说话,对他的态度略有不满。
“我教给你一个方法,让你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游夜把那块拼图干脆利落地按下去。
……
那时路煜然说的竟是罗歆,游夜死死地盯住两人的身影,蓦地想起那时他恶作剧心起,竟唆使小小年纪的路煜然去脱罗歆的衣服,那么他做到了没有?游夜猛地扣住栏杆。
罗歆在楼梯下与路煜然纠缠了好久,而他在楼上冷冷地看着,等她上楼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他看着她晶亮妖冶的眸子,以及因为争吵而略带微红的脸,不知怎么就猛地抬腿把她从楼梯上踢了下去。
想到这里,游夜忍不住再次望向楼梯口,其实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当时为什么会做那样奇怪而又冲动的举动,那只是一瞬间的本能反应,大脑都变成了空白,当他茫然地看到她惊慌失措地往后仰过去的那一秒就后悔了,于是想要拉住她,但她已经先他一步做出反应稳住身体,结果就是两人撞在了一起同时跌在了厚重的地毯上。罗歆被他压在下面全身都疼得不行,显然已经怒火沸腾。
那是他第一次开始对她的身体有欲望。
他紧密地压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刚刚开始发育的绵延随着她的呼吸起伏,他把手伸向她光滑的腹部,寻着她被他踢到的部位轻轻地按压,她当时呆若木鸡的可爱模样让他更是流连,不禁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踢到了哪里?”那时的罗歆就算做梦也想不到游夜会主动碰她,全身都在发软,兴师问罪都抛在了脑后,他所触到的每一寸皮肤都开始渐渐地酥热,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在他修长微凉的手指从她胸前青涩的隆起之间滑过之时低吟出声,而他在听到她绵柔的声音之时终于清醒过来。
游夜微微蹙眉,即便是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那触感难以言喻,就算他再怎么不喜欢她,也不得不承认每个年龄段的罗歆都别有风味。他转过身去望向身后卧室内的罗歆,她正穿着睡衣站在镜子跟前,他不由得厌烦地眯起眼睛,他不喜欢她装扮,不喜欢她修饰,甚至不喜欢她是美的。
游夜懒懒地斜靠着门看罗歆对着镜子愣了许久,在她第无数次抬起手又放下的时候,终于有了些许不耐烦:“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浪费。”
罗歆抬了抬下巴没有开口,只是把手再次垂下,静静地盯着巨大而华美的梳妆台,镜子里苍白瘦削的女人用同样不屑的目光看着她,她嗤笑出来,随手抓起台上的瓶瓶罐罐便砸向镜子。
巨大的破碎声和崩裂四散的玻璃碰撞落地的声音让游夜着实惊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不出门了。”罗歆的声音非常平淡,而游夜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她语气之中的自我鄙夷。
罗歆只觉得手指微微抖着,等怒气略微平息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尴尬地对着面前被她莫名其妙砸得一片狼藉的梳妆台,一时不知所措,只能无力地蹲下来,烦躁地撩起头发把头低下去闷闷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游夜离她不过几步的距离,茫然地看她无助地示弱地把自己孤身一人置身于大片废墟之中甚至不曾想要挪动脚步,忽然就觉得她已经把两人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真的很抱歉,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真的……”罗歆用细瘦而骨骼若现的手指用力地扯着头发,“我可不可以去见师父,可不可以去见苏白……”
罗歆紧紧地抱着自己,仿佛害怕自己又做出什么不受自己控制的行为,忽觉自己埋在发丝间的手被握住,缓缓移开,她惊惶地抬头,对上游夜复杂晦暗的眼神。
“怎么了?”游夜不解,罗歆虽然脾气大得可怕,但她那不过是她乐意发脾气,并非控制不了,况且砸东西的习惯已经传统悠久了,那时罗歆凡是居处有摆放各式瓷器古玩的几乎全被罗老爷子换成了仿品,摆明了就是供罗大小姐砸着玩的,砸了好再摆上,虽然即使是仿品做到那般逼真的程度亦是价格不菲。
“没事。”罗歆低声应道,再次垂下头,“你等我换件衣服。”
游夜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猛地抬起来:“说。”
“……”罗歆微微蹙了蹙眉,最后还是妥协,委屈而失落地轻声说:“太久不照镜子,丑成这样有点接受不了。”
“……丑?”游夜茫然无意识地重复这个字,似乎不怎么理解一般。即使现在罗歆脸色的确不怎么好,但客观来说,若这都能被称为丑,世上能有几个算是美女?
“……化妆都不能补救了。”罗歆怏怏地道,语气甚是懊恼。
游夜捏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仔细端详,他其实真的从来没有太在意过罗歆的模样,对于他来说,罗歆无论变成什么模样都只是罗歆而已。
“算……算了!”罗歆又惊又怒地看着他探究的眼神,气恼地甩开他的钳制,再次把头埋在膝盖里闷闷地说,“就算你以前没正眼看过我不记得我以前什么模样,也不至于做这么明显吧!”
游夜纤长的手指尴尬地僵在那里,闻言又忍不住轻笑出来:“你……这是在鄙视我的记忆力还是观察力?”他抬手撩开被她揉得略微凌乱的头发,她此刻低着头,只露出白净的耳廓,他忍不住欺近轻声道:“还是说……你觉得我记得你全身各处的样子,都不记得你的脸?”
嫩白小巧的耳朵瞬间红了,游夜觉得真是可爱至极,明明不是什么纯情小女人,却每次他稍微撩拨都反应敏感。
罗歆轻轻推开他,直起身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平静下来,低声道:“我换衣服。”
“换。”游夜做出一个请便的手势。
罗歆也没说什么,只是去拿衣服,她随意地拨弄着挂起来的各式衣物,都是新的,她曾经很享受挑衣服的过程,而现在只觉索然无味,手停留在最后一件衣物的时候她微微失神,忽而听游夜在身后说,“左边那套。”
罗歆动作一滞,她向来不喜欢别人替她选择,但她也只是了了扫了一眼过去,便毫不犹豫地把他所说的衣服迅速拿下来换上:“那么,我可以去哪里?”
“随便吧。”游夜很满意地看着罗歆此时的模样,细细打量着,她最讨厌这种很素的颜色,但穿上却并不难看,当然,还是会低调收敛很多。
罗歆一边整理领口一边淡淡地开口:“去Franz吧,你去过的,清静一些。”
“哦?我记得你并不喜欢吃中餐。”游夜透过镜子仔细看着罗歆的表情,而她显得非常平静。
“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罗歆开始梳理头发,唇角隐现略微弧度,从镜中回望过去,“您能记得这种事情,真是我的荣幸。”
“U型分部的复式阁楼群,庞大的占地面积,内部回廊众多,而本身又处于层林掩映之中,”游夜懒懒地仰躺在床上,意味深长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Franz真的是一个,容易‘迷路’的地方。”
罗歆闻言,握着梳子的手略微顿了顿,继而轻声笑晏晏,甜美而无辜:“你这在担心我抛弃你么,亲爱的?”
游夜倏尔沉了眸子,手指或轻或重地叩在床沿,突然就开口:“罗歆,你说,你爱不爱我?”
有几根发丝顺着她梳理的动作轻轻落在凌乱的梳妆台上,罗歆轻轻捻起,随便寻了个盒子丢进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怎么突然又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你不是一直认为我很爱你么,我爱你爱得发疯,爱你爱得要死,夏姐姐都没我这么爱你。”
游夜没有抬眼看她,亦没有如往常一般讥诮回去,只是很平静地眯了狭长的双眸:“你要明白,或许你觉得现在的生活非常不好,若是换成另一种未必就会好。”
罗歆随便翻找了一些粉底眼影,仔细地挑着颜色。
“你要知道,所有人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游夜继续缓缓地说,声音沉静而好听,“你现在唯一可以拿出去交换的,只有你还没用光的青春和美貌,可你已经剩的不多了,不要随便冒险,因为不值得。”
“不拿去交换也会用光的,”罗歆很少自己化妆,显得略有些生疏,而她因为小心而放慢的动作让整个过程都显得妖冶而诱惑,“到用光那天我就去找一座很高很高的山,从上面跳下去,你知道我喜欢蹦极,但我讨厌被绑住……这样的话我就不会难过自己垂垂老矣,不必嫉妒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不用忍受轻视和嘲笑。”
游夜只觉心脏倏地空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她,却见她妆化了一半,却已然笑靥如花媚态百生,正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惊诧的神色,缓缓地描着她细长的眉,语气轻松:“然后,若你又无聊了,路过我的墓前,记得给我带一瓶Penfolds Winery 2004 Block42’,那酒我甚是喜爱,瑰丽的颜色很美,香味非常很浓郁,让我有生之年都不想知道它的味道,觉得用猜的才配得上它给我的感觉。”
游夜站在她身后轻轻捏住她抬起的手腕止住她的动作,牢牢地盯着镜子里女人的脸,语气森冷入骨:“你以为,若你死了我还会记得你?”
罗歆略微蹙了蹙眉,继而清脆地嬉笑宛若调皮少女:“会。因为,我不鄙视你的记忆力。”
“呵,”游夜也跟着轻笑出来,低头发狠一般地吻在她白净的脖子上,细细吸吮她的体温,“你是说,像记得所有路人那样记得你?”
罗歆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语气依旧若无其事:“松开行么,我马上就要化好了,现在我饿的能吃掉一头大象。”
游夜骤然用力一捏,眉笔从她指间落下去,砸在一片狼藉之上。
“这里到Franz开车快一些的话也要用一个小时,”游夜环住她纤细的腰肢,食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对着镜子,“离Eternal Angel最近,也是你喜欢的地方,不是么?”
罗歆脸色稍变,继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思量着说道:“你确定这样好?那里全是有分量的人,你带我去一次,估计丑闻明天就传开了,当年的报纸如何写的来着‘两大豪门深陷桃-色事件,情感纠葛两败俱伤”?你这样的身份,刚刚订婚便带着我这个桃-色主角出入顶级会所,真不知道会引来什么样的效果。”
“那又怎样?”游夜轻轻摩挲着她尖利的下巴,笑的放肆而轻蔑,“嗯?”
罗歆乖乖地闭了嘴,她并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局面,但从他无所谓的语气来看,他已经不需要在乎这些。
“快点,我在楼下等你。”游夜松开她。
“还是……”罗歆有些慌乱地开口。
游夜回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双眸,语气说不上是愉悦还是愤恨:“还是?”
罗歆一点点抿起双唇,转身继续对着镜子道:“没什么。”
门被他随手关上,她拾起那只被她掉落的眉笔,若有所思地在手中把玩。
罗歆失神之时,忽觉一双修长的手臂渐渐地环住她的腰,镜中是熟悉的他,正垂头温柔地吻在她的发顶,罗歆猛然转身,死死地攀住他的背,嗓音甜腻:“你回来啦。”
他的身体僵了僵,继而因为她的热情而分外兴奋,亲吻愈发炽烈:“嗯……”
“如果,让阮司桀知道你在他房间偷香,你会有什么下场?”罗歆单手绕住他的颈,侧身轻柔地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游幽。”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 补上。。~顺便把文下所有姑娘都亲了一遍。。醒姑娘真的不是在耍流氓咩-。-】唠叨两句醒姑娘修双学位虽然是暑假但还在上课更新似乎有些慢。。唔。。求不被吐槽这个争取快点更快点完结,同时在码绝月,在存稿,如果有孩子在看的话过去加个收藏赏个花花不胜感激涕零落成泥碾做尘化作春泥更护花。。。。。。。。。。同时。。唉。。还是求收藏啊。扶额。。这么冷大家都劝我弃文了-口-。。。但是醒姑娘还是感觉吧。。。死也不能坑。。人品要攒。。节操不能随地丢。。还有我爱他们-v-。。速速完结!Ps:不知道写哪儿,就随手写在这里好了。与文章无关。近期愈发体会到做任何事情都是一种满满趋于平静的过程,当怀着种种复杂而纷乱的目的之时总会陷入莫名其妙的纠结,以为同时用尽可能的多把时间填充才是高效率,发现徒劳则又因为放弃与否而变得痛苦,谁都不能预言结果,所以,最好的选择,不过是去静下心来体会。情绪的变化可以是一种调剂或者发泄,但大多数都没有什么正面影响,自己喜欢的事情,一定要做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别人喜欢的事情,自然也是做成别人喜欢的样子,何必互相否定硬要证明些什么而摆出教育的姿态,道不同,不相为谋。
☆、迷花自葬(6)
游幽被她漫不经心的动作撩起的熊熊烈火在听到她带着嘲讽的温软吐出他姓名的瞬间转为怒意,旋即猛地拉开她的小臂,略带怒气地挑眉,扬声道:“罗歆,你在说什么?”
罗歆扬起尖尖的下巴,眯起眸子盯着他格外畅快地笑出来:“别说,还真挺像的。”
游幽轻嗤了一声,仿佛有些气馁地松开她的手臂,目光落在她身后庞大的镜子上。
“见鬼。”游幽不甘心地低咒一声,神色复杂地再次望向罗歆,“我自信现在就算是游叔也分不清我跟阮司桀,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罗歆轻轻耸了耸肩,敛起笑容简单地把妆化完,淡淡地开口:“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完美的替身,无论是外貌,神态,动作,甚至小习惯,你无懈可击,游幽。”
“我谢谢您的赞美。”游幽轻呵一声,不悦地回道。
“怎么?”罗歆蹙眉,仿佛很认真地再次打量着镜子里跟游夜一模一样的脸,“那好吧,其实你比他帅那么一点点,这回可满意?”
“够了。”游幽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真不明白你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开玩笑的。”
“哟,担心我啊?他派你来看着我?”罗歆抿了抿嘴乖巧地笑着,朱唇凑向他耳边,“那……你愿不愿意带我走呢?”
游幽闻言身子不由得一僵,垂头神色严肃地凝视罗歆幽深的黑色瞳仁,应允几乎下一秒就脱口而出。
罗歆轻轻用食指压住他即将开启的唇:“游幽,你为他存在了二十多年,代替他站在风口浪尖,那么多次的死里逃生依旧忠诚,现在你却要为了我背叛他么?”
游幽眼睛里原本闪烁着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最终他只是垂眸不语。
“那么多人可以用,他为什么派你在我身边?”罗歆直起身子,轻微地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试探你。”
“随便他。”游幽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继而无力地笑出来,“他连游叔都信不过,试探我有什么稀奇?”
“游叔是老一辈人,在阮家的地位举足轻重,很多时候甚至超过了阮司桀,他当然不会甘心。”罗歆轻轻地敲着桌面,不疾不徐地说,“不过,这也是因为游家为阮家效忠那么多年才有这样的威信,你一个人的错误,毁的是整个游家。”
游幽神色愈发幽暗:“呵,原来你明白得很,那你也清楚他这又是在利用你,罗歆!而你依旧在替他着想,劝我别动什么歪心思?”
“是为你着想。”罗歆抬起手手捧住他低垂的神色郁结的脸,带着无奈以及自嘲道,“我罗歆就是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从来就不值得任何人,为我付出任何代价。”
“我想……杀了他。我有上千万种方法可以杀了他,我有上千万种机会可以杀了他,罗歆。”游幽猛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是透彻的冰凉,他的笑意愈发阴鸷,“我甚至可以取代他,让他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游幽,”罗歆无力地闭了闭眼睛,“你的冷静和理智哪儿去了?他一遍又一遍地试探你,就是为了等你冲动的这一天。”
“我就是知道才会想杀了他!我每天看着你……”游幽狠狠地咬牙,紧攥着罗歆软弱无骨的手,“我就想,还不如来个痛快,不是他死,大不了就是我死。”
罗歆没有再说话,只是妖娆的眉眼间已经开始凝聚起不耐的神色。
游幽在她的注视下渐渐平静下来,继而自嘲般地冷哼一声:“抱歉,跟他比起来,我算什么。”
“该说的我都说了。”罗歆显然不想继续浪费时间,淡淡地道了句便快步走到门前,谁知刚打开门却看到游夜正站在门外,惊异来不及掩饰被他尽收眼底,下意识地回头看,房内已经空空如也。
“怎么这么久?”游夜顺着她的目光扫视屋内,见与之前没有什么异样更加疑惑,“怎么了?”
“没有,被你吓到了。”罗歆迅速平静下来,以游幽的敏锐程度,不会察觉不到游夜的脚步,她应该是担心太多了,“不过是想好好整理一下自己,你何必亲自上来催我。”
“我忘记拿东西。”游夜缓缓地勾唇笑了笑,“你现在整理好了?”
“嗯。”罗歆毫无语气地答道,自顾自地向前走下楼。
“我临时有点事情,”游夜的目光随着她的背影,“你先跟Kevin过去。”
罗歆的脚步略微一停,回身抬头望向游夜,笑得明艳动人:“好。”
看着罗歆关门出去,游夜的脸色立刻阴暗下来。
“游幽。”游夜沉声叫他。
游幽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恭敬地垂首:“少爷。”
“她见过你吗?”游夜双手撑在楼梯扶手上看向门外,看似随口地问道。
“见过。”游幽诚实地回答。
游夜倏地松开扶手,转身盯住游幽的脸,语调依旧平静,而言辞间已然带着怒意:“见过?!我只是让你看住她,说过你可以出现在她面前么?”
游幽垂首不言。
“说话!”游夜彻底恼火起来。
“少爷您说过,只要不被她发现身份,如何都是可以的。”游幽依旧低着头,轻缓地回答。
“我……”游夜一时语塞,顿了顿才开口问道,“什么时候?”
“五天前。”游幽稍稍抬起头,目光若有似无地盯住游夜的喉咙。
“然后呢?”游夜略有些急促地问。
“她把我当成了您。”游幽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平静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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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世界如何变化,Eternal Angel 永远慵懒地盘踞在最偏远却也最奢华的地段,一如既往地衣香鬓影。
这里更像是一座城,矜持着属于过往奢靡怀旧气息,亦放荡着当下挥霍沉醉的氛围,汇聚各国美食精华的不同餐厅,风格迥异的鸡尾酒吧,庞大的赌场,设施完备的健身房,甚至有着知名造型师的发廊,一应俱全。
极简抽象式的外墙,灯光朦胧幽暗的前台,复古华美的螺旋梯,名流络绎,当然,亦是狗仔队争相聚集的场所。
兴许是难以适应突如其来的流光溢彩,罗歆踏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晕眩。
尽量避开熟识的面孔,她仓促地走进此时人员来往最为稀少的自助餐厅。
餐厅相对于整个Enternal Angel来说算是一个角落,中央美轮美奂的De Majo吊灯格外显眼,八角形镀铬金属衬得晶莹剔透得玻璃宛如凝结的冰雕,低调而精致的丝绸墙饰又将整个氛围柔和下来,精美繁冗的各国菜式鳞次布满中央的圆形大理石台,罗歆兴趣缺缺地看着她以往最爱的法式或者意式菜,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走到一旁随便取了些不同口味的寿司。她着实是饿坏了,若是以往她从来就没来过这儿。
“哟,瞧瞧我看到了谁。”一个细柔的声音有些突兀地传来。
罗歆没有搭理,低头细细咀嚼着,她怕她稍微一分神,就会想要呕吐出来。
“诶,看错了吧你。听说过没有,那罗家大小姐对食物挑剔的很,若是原料中有松露呢,必须要是产于意大利皮亚蒙特大区Alba一带的白松露,而若是有鱼子酱呢,一定要是伊朗出产用超过100岁的白色Beluga鱼子制成的Almas鱼子酱。”低沉讥讽的笑声肆意冲撞进罗歆的耳膜。
罗歆已经努力把自己填饱,闻言终于抬起头,对上阮一心笑得花枝乱颤的脸以及她身边人模人样的男人嘲讽的唇角,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
偌大的餐厅一共不过四五个人,这样都能碰到旧熟人,不知是她罗歆着实跟人过节太多还是真的冤家路窄。
“哟,还真是。”阮一心看罗歆抬起头颇为欣喜,轻盈地起身走到罗歆桌前,然后像是吃了一惊一般,一脸嫌弃地端起她的盘子反扣在桌上,“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你怎么能吃这种东西呢,吃了……会呕吐吧。”
罗歆不带丝毫惊讶地扬了扬细眉,礼貌地浅笑:“多谢阮小姐关心,”继而眼神一转,看向阮一心身旁:“这位是……”
站在阮一心身旁准备看好戏的男人显然没料到罗歆的反应如此客气,下意识地便回道:“我姓李,你可以叫我Eric。”
“原来是Eric先生。”罗歆笑得甚是甜美纯真,双瞳里却并不违和地流转着妖冶的色泽,“对我的喜好很了解嘛。”
罗歆是真的说过关于白松露和鱼子酱的那段话,但不过是她一时兴起随口捉弄厨师,实际上她更挑剔的是烹饪技术,而能够把她一时的戏言记得如此一字不差,着实有趣得很。
“因为这也是我的习惯。”Eric有些激动地说着,兴奋溢于言表,全然不顾阮一心以莫名其妙的诧异神色看着他,“我正好刚从意大利回来,在拍卖会上拍到了一些白松露,你如果喜欢的话可以……”
阮一心暗自踢了他一下,打断他滔滔不绝的邀请。
罗歆神色悠然地点了点头:“好啊。我觉得,白松露最美味的吃法其实就是简简单单地烤一下,烤到表皮微微起泡的时候,蘸盐末。”
她的表情太过蛊惑,以至于单单听她咬文吐字就觉得那是人间罕见的美味,以及……她本身也是难得一遇的,极品美味。
但是阮一心一不开心,Eric纵是色胆包天,也不敢造次,只好讪讪地连声道“有机会一定尝试”。
罗歆见状心中不由得暗自惊异,虽是有几年未见,那阮一心的背景几年之间还能好到哪儿去,看那男人的模样肯定也是家世不凡,何必如此姿态低微?而不过是几年时间,阮一心当年隐忍内敛的性子居然变得如此肆无忌惮,罗歆想不通,只能感慨时光变迁风水轮流转,或许她捡到了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阮一心被身边的男人气得不行,黑着脸抱着手臂转身想直接走人,目光刚落到门边便眼睛一亮,娇声喊道:“表哥。”
罗歆好奇地回头,立刻就瞄到游夜挂着一张阴沉沉的脸地盯着自己。表哥?喔,原来阮一心还真的捡到了天上掉的大馅饼。
要说起来,当年阮家的确庞大,分支也的确不少,但自从阮家出事,那些分支多年来早就各自为家,自求多福去了。现在好了,一朝得势,什么七大姑八大姨都来套近乎,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成了嫡亲嫡亲的,真可谓是鸡犬都升天了。
罗歆不禁咋舌,感叹人生果然奇妙,或许这一秒还卑躬屈膝,下一秒就万人之上了。
不过……罗歆又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看这架势,游夜似乎根本不认得她。
游夜已经受不了她过分的亲昵,略微侧了一□与她保持一段距离,非常礼貌地问出了一句十分不客气的话:“小姐,请问你是……?”
“表哥,我是一心啊,”阮一心有些失落,但依旧没有放弃地认真解释,“几天前你还见过我的,就是在……”
“噢——嗯,想起来了。”游夜忙不迭地打断她,他可真是没兴趣知道她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大头虾。
“表哥你怎么有空来这儿啊?”阮一心难得见这位传说中的表哥一回儿,拼了命地套近乎,“表哥是一个人来的吗?”
游夜出于礼貌一边“嗯”“啊”地敷衍着,一边走到罗歆身边俯身说道:“怎么来这边,不合你口味吧?”
作者有话要说:0,0阮一心是谁?游幽是谁?我前面真的写过……真的……虽然是很久以前,但的确写过……orz。。。
☆、迷花自葬(7)
阮一心尴尬万分,Eric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
罗歆轻轻擦拭着唇角,垂眼看着狼藉一片的桌面,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
游夜轻轻把双手按在她因为瘦骨嶙峋而格外尖削的肩膀上,凑近她的耳边把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地步:“你一会儿不惹事儿就不舒服是吧?”
罗歆身上若隐若现的淡香让他有些沉醉,忍不住把扣在她肩上的手缓缓滑到臂侧,罗歆因为他的动作而扬了扬眉,继而不悦地推开他的手,站起来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依旧呆若木鸡的两个人,才把目光落在游夜俊美而带着玩味的脸上,他没有任何不快,神色似乎是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
“怎么,我连决定自己吃什么的自由都没了?”罗歆觉得又开始有些不舒服,推开他便往外走。
周围精致耀眼的光线不断地反射入她的眼底,她再如何精心打扮过都依旧觉得自己像是穿梭在珠光宝气之中衣衫褴褛的乞丐,彷徨如同落单的候鸟。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与她的亲近,但是她从未如此明白,亦从未如此厌恶过,这与她所追求的温柔相差甚远,她对于他不过是一头被一颗颗拔掉獠牙的兽,如今只能温顺地跪倒在敌人面前乞求庇护,而他享受这种感觉。
一阵呕吐感袭来,罗歆有些仓促地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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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停满了各式价值不菲的私家车,在略微昏黄的灯光下亦不忘耀武扬威。
莫汐半眯着眼睛懒懒地点了一根烟,唇角边开始挂起了笑意,单手撑在车窗边对着暗处伫立的笔直身影轻声道:“你果然猜到了。”
游夜没有答话,只是随手打开莫汐的车门坐了进来,语气不带丝毫波澜:“看来我还是低估了罗歆。不过,你今天是见不到她了。”
“是她故意在躲我。”莫汐盯着忽明忽暗的火星,“不过见你也是一样。说说看,你想把她怎么办?”
“我不认为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游夜不紧不慢地答着。
莫汐猛地笑出来:“你……是在吃醋么?”
游夜皱眉,没有答话。
“你其实是舍不得毁了她的吧?不如我们做笔交易,你把她交给我,放心,兔子不吃窝边草,不论你信不信,我此刻帮她,不过是因为……我们长达十七年的,友谊,”莫汐微微勾着唇,嗓音一如既往地沙哑,“而你渴望从我这里得到的利益,我们可以抽时间好好商议一下。”
游夜的目的的确是莫汐,只是并没有打算放了罗歆,而此刻却因为莫汐过于直接的言语而有些怒意:“舍不得?你太看得起她了,她现在就是一只小猫。”
莫汐捻动着细长的烟,唇边的笑意愈发的意味深长:“当年阮家分崩离析,罗家是重要的参与者之一,而你偏偏对罗家格外仁慈,为什么?”
游夜没有料到莫汐会对此事如此清楚,不由暗自惊了一下。
“你其实是恨她的吧,阮司桀,”莫汐接着说,“恨她诱惑了你,恨她的倨傲和肆无忌惮……或许你更恨自己,因为你无论怎么做,都舍不掉她,你有罪恶感,但你依旧怕若是你真的亲手毁了罗家,就再也不可能得到她哪怕半点儿的感情。”
“呵……真是精彩的假设……我都找不出什么漏洞。”游夜沉声笑着,不断地点头,“很有趣。那么既然我那么离不开她,你来到底是干什么?”
“你不可能跟她在一起,”莫汐轻轻掸了掸烟蒂,“你如果跟她在一起,就给了人口实,你在阮家的地位轻易就会被撼动,而你,就成了被游谦臣利用的一枚弃子,你不会允许自己做这种愚蠢至极的事情,所以与其把她摆在身边痛苦,不如交给我,而我,可以帮你……你知道只要我帮你,就相当于整个莫家都在帮你,你聪明绝顶,肯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游夜没有回答,整个人都陷进了幽暗的沉默里,莫汐的车里弥漫着淡雅高贵的香气,犹如她云淡风轻的语气一般让人招架无力。
“我知道你一向羞愧于承认自己对她的欲念,我不需要你立刻给我答复。”莫汐开始发动车子,伸出手摆了摆,“给你两周时间。”
游夜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干脆利落地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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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罗歆因为步伐太快迎面撞在了一个男人身上,有些虚弱地道歉。
“……罗歆?”
“对不起……我在找卫生间……”罗歆有些晕眩地闭着眼睛,努力地压下翻江倒海的呕吐感。
“你真的是罗歆。”
罗歆还未抬头,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了过去,扑面而来的熟悉的气息让她不用睁开眼睛都知道是谁。
“罗歆,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几近愤怒的声音让罗歆不禁转过头去定睛看他,很是面熟,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是谁。
“呵,我哥哥为了你一无所有,你居然……”洛一恒说不下去,只是愤恨地看着罗歆茫然的神色。
罗歆这才反应过来,竟是隔了经年的旧人,今天还真是凑齐了。
游夜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图,将罗歆清瘦的身体拦腰抱起直接往外走。
“你干什么?”罗歆又一阵不舒服,“这么多人你放我下来。”
“我真想知道,你到底还跟多少男人纠缠不清,嗯?”游夜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你一直在担心什么,担心莫汐?我刚刚见了她。”
罗歆一惊,连挣扎都忘了,扯住他的领口就开始问:“你把她怎样了?”
她知道莫汐舍不下她,可她不想再亏欠任何人,她不想任何人都来质问她为何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却毫无回应,她欠不起。
游夜已经走到了车前,直接把她带到了驾驶座关上门:“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什……什么?”罗歆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压在方向盘上。
“怎么,你不是一直想方设法上我的床么,现在摆出这副表情来是什么意思。”游夜轻柔地开始解她的上衣,“厌倦了?受不了了?这么快就玩腻了么,罗大小姐。”游夜猛地一扯便把她的外套彻底撕开。
“你怎么了?”罗歆慌忙抓住他修长的手指,“别这样,我刚刚一直不太舒服。”
游夜任她抓着,另一只手滑进她的上衣,他的手很凉,她微微颤抖,却没有躲避,只是直视他目光冷清的眼睛,继而轻叹一声环住他的颈,嗓音无力却坚定:“不要怕,发生了什么都会过去。”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拥抱,熟悉的句子,分毫不差的语气,一如少年时拥抱了他的恶毒公主,因为混杂着恨意而使这样的温柔像是一杯极苦的茶,入口是难忍的苦涩,余味却清甜得让人上瘾。
游夜的嘴角带着浓烈的讽刺轻微上扬,心情却已然渐渐平静下来:“你知道么,莫汐是个很精明的人,所以我一直觉得她不会像那些男人一样执迷不悟,可是,她为了你居然也宁愿背负巨大的风险……条件仅仅是让我把你交给她。”
“所以你打算把我卖出去?”罗歆察觉了他的言外之意,有些疲惫地垂下头,枕在他的肩上,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的眼前又有些模糊,她用力地眨了眨眼。
游夜愣了一下,停顿了几秒,继而笑了:“嗯。”
“好啊。莫汐姐姐果然厉害,难得你这么痛快。”罗歆在他颈侧蹭了蹭,把头埋进阴影里,“她对我真好。”
游夜笑意更深,神色却愈发清冷,他抚摸着罗歆漂亮的长发,淡淡地问:“如果你不在我身边,你会做什么?”
“赚钱……嫁人……当妈妈……养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给她买好吃的,给她梳辫子,陪她玩游戏,教她读书,看她长大……”罗歆低声喃喃地说着,声音渐渐微小。
游夜终于笑出了声,他猛地把罗歆扶起来,嘲讽地盯着她失神的眼睛:“哦?你想嫁给谁呢。”他肆意地笑着:“我说过,你到现在这个地步,还有几个是会真心对你的?你带着解脱的语气
说这些简直好笑。”
罗歆直视他闪着刺眼光芒的眼睛,居然也大笑出来:“你不过是想问我愿不愿意心甘情愿跟着你,嗯?你明明知道不可能,我的美人儿,你还真是依旧那么别扭。当然,你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假装一下,不过我相信我的演技再好也逃不过你的眼睛。”
气氛瞬间凝固,游夜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觉得有趣就继续玩吧,我累得很,奉陪不了了。”罗歆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她略显苍白的唇不可抑制地颤抖着,“随便你,你爱把我给谁就给谁,反正我肚子里的孩子估计也不是你的,我罗歆自私的很,也无能得很,管不了太多。”
她是真的在哭,游夜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想要抹掉那些眼泪,罗歆反手甩开他,她眼睛里的决绝让他隐隐害怕。
“……孕妇喜欢发脾气原来是真的。”游夜微微扯了扯唇角,“不哭了。”
罗歆根本没有理会他:“我说真的。”
“……”游夜轻咳了一声,“要不然把你送到刘婶那里,她应该比较会照顾你。”
“你……”罗歆微微蹙眉,刚要张口却被他按住唇。
“嘘——”游夜轻轻吻着她的脖子,嗓音沙哑而模糊,“让我抱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考试压力巨大还手痒想码字果然拖延症患者干神马都拖延,不得不码字的时候居然就特别特别想看书╮(╯_╰)╭。
☆、棋逢对手(8)
罗歆睡得十分沉,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动作。
“这将会是一个美梦。”游夜直起身来站在床边,暗黄色的灯光宁静而暧昧,“醒来的时候,你会忘记所有的不愉快。”
游夜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滑过她细长光洁的小腿,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渐渐汇聚在唇畔,他其实在催眠成功的前一秒还不认为这一招可以对自幼精通此道的罗歆奏效,车内的香瓶帮了他不少忙。他的指尖渐渐滑过她的膝盖,他在她丰润修长的大腿上摩挲着,妖娆阴冷的眼眸里闪着一丝得意:“你还真是,把我看得比自己都重要……让我怎么舍得,看你家破人亡?”
罗歆滑腻的触感和略高的体温让游夜的呼吸趋于急促,他屈膝撑在床上,低头仔细打量着她沉睡的模样,像懵懂无知的少女一般的瑰丽面容。大概妖娆的极致便是混淆了清纯与性感的界限,像她这般。游夜沉了眸子,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摸索着开关,然后“啪”地一声关了灯。宁静的夜笼罩着他清瘦的身形,寂寥得像一抹孤单的皮影。他的确对她谈不上喜爱,却发现除了她,竟然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占据他那么多的感情,除了爱情以外的全部。她是他唯一的同伴,甚至是他唯一的女人。她霸道自私胡作非为,却也温润柔软甜美诱人,游夜收拢手臂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唤她:“罗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