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一到,下午的课就基本结束了。接下来的时光都要归属于社团活动的五彩天地。
浅川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反正她入的那个社大多没啥活动,她纯粹就一打酱油的。可是当她看到朝她走来兴冲冲的荻野时,后觉得又有无聊的事要忙了。哎,这世道啊……
荻野叉腰微笑:“云遥,我们去看谦也他们打网球吧!”
“不去。”浅川是第一次拒绝她的请求,唯有这个她不想答应。对于网球的排斥,感觉是与生俱来的、完全没理由的反射。
“不行噢,你自己之前答应了我的,不能反悔。”
浅川沉默了,眯着蓝眸瞅向了窗外的景色,飘忽的周遭里一阵阵细弱的欢呼声。许久,声线轻而慢地落下:“……好吧,就一次。”
荻野一把托起背带甩上书包附后,迫不及待地应道:“喔耶~还是云遥最好啦!”
“琥珀,要一起走吗?”忍足没等到自家部长,却抽空来关注这两人的一言一行。
荻野扩大着嘴角的笑容,好像她和眼前的人根本没吵过架一般:“嗯,白石君呢?先走了么?”
忍足悄悄捏住了少女的脸,留下红印后才放手:“是呀,我们也走吧。”
“好痛啊,你这虐待狂!别再捏我的脸了啦……每次每次都这样,以为我好欺负啊……”荻野又开始漫长的碎碎念了,似乎是每次吵架后的服软吧。美食才是第一王道啊!
浅川微微勾了勾唇,对上忍足考量的眼眸,更加弯了弯眼耸肩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琥珀,我们走吧。”
过了几天的安稳日子,她还是不能避开传说中的网球部呢,真是命运齿轮的正常运行。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网球会如此的不重视,或者是不喜欢。心里缺失了什么东西吗?这股热情,宛若死水,沉寂渺然。
“啊!白石SAMA帅呆啦啊!!”
“啊啊!小金也不错的啊!”
“我们最爱网球啦——”
网球部的后援团,一如既往的振奋和激昂,声声不绝的尖叫和呼喊,紧紧围绕了网球场周围一公里的全全部部。
女生,真是可怕的生物。
浅川几个落后就径直撇了荻野,找了个最隐蔽的地方观看,连视野都最完美的。
网球部休息室的屋顶,她枕着自己的臂弯仰躺着凝望碧蓝的天空,耳中时不时钻进来两三回嘶声呼唤,忍不住掏出早已准备的棉花一团又一团地塞上,世界终于安静了……呐,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调整时差的努力继续中ing
而另一边,在球场里的荻野坐定后,后知后觉地四处找了找,急切拉住已经热完身的忍足问道:“谦也,你刚从外面回来有看到云遥吗?”
“没,人不见了?不会丢的,估计被她们……咳,可能在外面什么地方晃悠。”忍足瞄瞄比赛进行中的部长,女生们越来越热腾的互动,他安抚地拍拍荻野的肩,“热身赛好了,我陪你去找。现在认真看我的比赛吧~”
“前辈,你好慢啊!”小金在球场内上下地跳动,一脸急躁不愉的样子。
忍足嗨嗨了一声,撇下荻野快步进入场内。
荻野咕哝几句,擦擦手,稍有丝缕的烦心:“云遥,你不会……嘛~我一直以为你会……”
“谁会什么?”白石拿着毛巾抹去脸上的汗,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没什么。”荻野思索几秒,盯着白石几分盼望神情,“白石君,你认识云遥。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云遥到底喜欢什么?”
白石挠挠额角,闭上眼睛,像是陷入了回忆。半晌,他一边看小金和忍足的比赛,一边解释道:“其实不算认识,就见过几面而已。不过那时候的她……应该是喜欢钢琴的吧。”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不认识他了。难道他是那种彼此见过面又说过话,却轻而易举被遗忘的人吗?看看外面庞大的后援队伍,他有点小小的失望。浅川的一切对他来都是个谜,难以解开的魔盒。而他一直很想看清她心里的想法,可被她无情地疏离了。
“啊!我怎么不知道云遥居然会喜欢音乐,难怪她上次……”望着音乐教室的那架钢琴出了很久的神,以至于全然无视了自己。
所有的关注,唯有钢琴吗?不高兴,很不高兴。荻野顿然站起来,忿忿道,“白石君,和谦也说一声,我不等他了先走一步。”
白石将毛巾挂在脖子上,低浅应声:“嗯,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球场内没一刻钟的时候,许多队员以及后援团的女生们立即沸腾了。
忍足擦汗的同时拉住财前问道:“部长呢?看到琥珀了吗?”
财前对伸手来的千岁摆摆手不用汽水了,扫扫球场回答:“没看到诶,可能出去了吧。”
千岁啪嗒一声打开汽水瓶盖,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说道:“噢,他们刚才一起出去了,谁知道什么事呢。”
“啪——”,忍足捏扁了手里的矿泉水,一字一句咬牙道:“居然没看完我的比赛就走,真是……”
“嘛嘛,反正热身赛差不多了,部长又不在,我们也出去逛逛吧~”小金兴奋地挥舞着球拍,一点也没有疲累的模样。
小春扭着腰搭着搭档的肩膀挪过来,搞笑两人组出现了:“好主意啊~部长100%是找人去了,99%不会很快回来。不过不能全部都出去噢~球场里不能没人撒~”
忍足对小金招招手:“好啦,你跟上吧。千里,你要来吗?”
“不去。”
财前举手自荐:“我要去!”看热闹~
唔,逃部活的人还真是不要命了,不过好戏并不是人人都能看到的,只有愿意舍弃的人能遇上哦~
在荻野和白石最后走到了休息室的时候,两人仍旧没找到任何身影,某人躲得太彻底太隐蔽了,于是头顶上瞌睡的人被忽略了。不过他们还没走出这里几步的时候,另外游荡的三人便撞上来了。
诡异离奇的好运啊。
“啊,部长在这里!”小金即刻咋呼道。
忍足不住地扶额:“部长,我们只是散步……”
荻野不怕死地添把油:“耶?你们怎么出来散步了,比赛都结束了吗?”
财前退后几步隐藏自己,不动声色地沉默。
白石缓慢摩挲自己的下巴,一下又一下,光看着始终没开口。
间隙中,一阵巨大而狂乱的风从中间刮过,凌乱了无辜的三人。
众人愈加奇怪的对视中,不知哪里发出了一声短浅的呢喃。五人均抬头探寻,却只是湛蓝中略带橘色的天空而已。
小金突兀地插嘴道:“风真大,天上会掉馅饼吗?”
“啊——”
“诶……”
“天上有人!”
一团黑色的庞然大物从休息室的顶端匆匆坠下,带起一阵慌乱的风,略略一瞥似乎是个人。
呆立的人有三,所以这三人没时间出手,余下两人,可是女生的力气不够承受另一个人的,而且是突然天降的重物。于是乎,只有一个人了,能接住吗?
然后,除了淡定眯眼的白石,荻野和三个男生都直勾勾地愣了。
天上真的掉馅饼了,还是大大的一个……人。
“唔……白石君?”
浅川缓缓张开眼睛,浅色瞳孔里倒映着金桔的空色和朵朵白云,熠熠的醉人。她伸手捂捂嘴巴的同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少年拉近的距离和姿势时,倏地睁大眼,一个猛然挣扎跳出了白石的怀抱,有点窘然,“呃……白石君,对不起!我只是,在上面睡觉而已……”
“……”
“……”
作者有话要说:小金出场啦!既然已经过去三年,谁都会长大。所以小金的火爆脱线性子会有所改善【= =】,于是偶写得应该不算变型吧..远目.....暧昧会有的JQ会有的地雷也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挖咔咔~~童鞋们记得多多留言噢,文中有很多与第一部相关联的东西,不明白的可以提出来,偶会来解释滴撒><
☆、周末·特训
正走在前往某人家的路上,此刻,浅川对几天前应下来的事情感到无比的后悔。嗯,所谓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就是如此吧。
这么想的话,她倒是想去忍足家拜访拜访那位顶尖的“厨神”忍足妈妈。唔,到底去哪儿呢?他们是青梅竹马,应该会是邻居,那先去哪一个都没多少关系的吧。不过,谁来告诉她,忍足家是在荻野家的左边还是右边,或者前面后面?
哎……朗朗春日,真是个睡觉的好天气。
抬手掩掩炽热的光芒,戴了帽子还是觉得热,阳光暴晒过久的结果。早知道坐车过来了,免得还要浪费脑力体力去找路标,大阪真出乎意料的大啊。迎面而来的,仅仅是弱小的微风啊。明明刚进入四月,可天气越发的温暖,不舒服不舒坦,哪儿都不好。
哎……诶?瞧她看到谁了,托着腮低声叫道:“……小金?”
弯着腰的红发少年将脸从玻璃窗前挪开,回头一瞧,瞪眼喊道:“啊!终于有人来救我啦!云遥云遥,你知道谦也前辈的家在哪儿吗?”
这个……浅川边扒拉头发边思考,无能为力:“我没去过,不知道诶。那个,你怎么在这里?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一个人去忍足君的家吧。”连去东京都会迷路而直接跑过去的强人,不可能独自行动。
“是啊,但是……我弄丢了部长。嘿嘿……”小金不好意思地挠着脸颊,左顾右盼几下,又问面前似乎是一个人的少女,“你呢,要去哪儿?”
浅川直觉小金的运气实在是不错,因为遇到了她。挑挑眉头微笑:“好啦,我正要去琥珀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反正琥珀家和忍足君的很近,我顺便路捎你过去。”
小金紧紧拉住她的手臂,两眼汪汪:“好啊好啊!你是好人……”
咳!矜持一点好不,她才是女生!
其实嘛,这里距离荻野家并不远,只不过要拐几个弯,可这是小金所认为的世界大难题之一,因为他是只单细胞动物,只知道直走,拐弯对他来说可以说是个世界难题。
转过最后一个弯,拐角处几步远的地方立着一个男生。微醺的明媚光辉下,他一身蓝白搭配的休闲服,微翘的银色短发,颀长而坚毅的金色背影。看少年四处转悠的脑袋,倒像是在找人。
银发少年似乎觉察到有人,转过身来一看,最先对小金淡笑:“小金,你太不听话了。”旋即对上小金后面之人的金发少女,低沉地“诶”了一声,才打招呼道,“日安,云遥桑~你是去琥珀家玩吧?”
浅川嗯了声,挥挥手准备继续往前走,但是跟上来的白石和小金让她疑惑了。他们都要去?
“噢,是谦也前辈说要去琥珀学姐家里玩的,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告诉你……”我们也要来。小金咳了几下,接下来的话被部长飘来不浓不淡的眼神吓了回去,扁着嘴巴闷头走路。
白石走在少女的另一边,超出对方一个头的身高让他低下头仍是看不见她的眼睛,只有她抬起头时才好一点。向上撩起袖子,露出里面的绷带,白石睨了眼小金说道:“小金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顺路而已。”浅川侧过脸对闷闷的小金笑了笑。心底的想法浮出水面,斟酌了一下,然后抬头望向白石,略微眯起狭长的眼悄然勾唇道,“白石君,你们大家……很喜欢网球吗?”
这回小金急迫地应道,带着日盛的火热和骄傲:“嗯嗯,我最爱网球了!大家都一样喜爱呢!”
白石隔着浅川伸手抚摸了一下小金的脑袋,而后靠近脸颊的五指蜷曲微张,语调轻轻却盛满十足的信心和傲气:“是啊,而且我们的目标是全国大赛。今年的夏天,是最值得期待的一个夏天。”
喜欢,喜爱。是么……?
她能看到他们的热情,为网球而舞动的热情的心情。而她的呢,是不是早已遗落在哪个无名的角落了……
“呐呐,云遥为什么都不弹钢琴啦?我记得你的钢琴是很好很好的。”小金无意识中的话像是一块巨大沉重的尖石,直直插在了她脆弱破碎的心口,噬骨的痛楚,钝钝的沉闷,刹那间麻痹停滞了大脑里一切的思维。
浅川盖住自己的眼睛,嘴里默默念叨着:“钢琴啊……”天一点也不热,为什么她很想哭呢,为什么一听到钢琴,心里的一股阴暗的潮水便宛若人们最深处蠢蠢欲动的武魂一般,想要跑出来呢……拨下浓密的刘海,遮住自己的眼睛。他们记忆中的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为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呢……
“云遥?云遥?云遥!”
“云遥桑你没事吧?”
小金和白石的呼唤拉回了她的思绪,浅川淡声应道:“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有点感慨而已。”
小金还是不死心:“云遥弹钢琴给我听吧~吧?”
白石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出乎意料地没有拦阻小金的行为,因为他的潜意识里也冒出了这个想法——浅川亲自演奏的钢琴确实很难得。
三年前的那次东京演奏会,没有指定的入场券和门票,普通人基本听不到那支异常出色的青少年团队演奏的天籁之音。如果有机会免费出席全场,绝对是那少得可怜的昂贵馅饼。
浅川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别说弹,她现在连音符的位置都不记得了,谈何演奏呢。原来,心里缺失的空隙是这个,钢琴——她消逝多年的热情吗?
小金不安分地跳动:“不要嘛不要嘛,我要听云遥弹钢琴!钢琴……”
“小金要听什么?嗯~”白石抬抬左手,小金立马缩了缩脑袋。
指着前面的房子,浅川微笑着说道:“嘛,我到了。你们是去忍足君那儿,还是……”
小金刚好赖着不走,绝对绝对要远离自家部长。“嗯,一起去。”
古朴的民房,隐约花香飘逸的院子,淳朴格局的两层楼,而铁门的右边还有一栏专属者的姓氏——荻野。看来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氛围,可浅川在这长长的三年间却从未体验过,真讽刺。
按了门铃,不出几秒里面的动静马上大了起来,玄关处似乎挤满了人,闹哄哄的吵杂声。
“啊,别急别急,我先来开门啦!”
“谦也,退后退后!”
“啊,妈妈,我来啦!”
最后,来开门的是个笑容温暖和善的中年妇女,一样的栗色短发,不同的是眸色是幽深的黑。
荻野妈妈温软的语气轻拂了每个人的焦躁:“嘛,小介和金太郎都来了呀,这个,你是……遥吧?”
“荻野阿姨好(异口同声)~”
浅川的脸上浮现别样的柔和:“日安,荻野阿姨。我是琥珀的同学,浅川云遥。”
“嗯嗯,都进来吧。”在客人都进入客厅后,荻野妈妈换了张脸对自家女儿努努嘴不满道,“别挤在这里,去招呼客人。谦也,你也吃东西去吧~阿姨准备了你爱吃的玉米薯片~”
“切,客人来了就当我不存在了吗……我还以为只有谦也会让你这样。无良的老妈,哼!”荻野碎碎念着,在老妈发怒前识相地跑进客厅,还是找浅川聊天去~
荻野端着茶水过来,一人一杯。
淡棕色的方形木桌,四人加一个,不算多,挤得下。
其实嘛,今天是来学习的,因为现高一快升入高二的小金,和初中时半斤八两,那功课啊实在是没人敢恭维,为了能参加全国大赛,必须要达到老师的最低要求,科科达到老师的要求才可以。
于是乎,这就要网球部部长亲自出动了,拉上算是尖子生的荻野和忍足,给门门红灯的小金全面补课,俗称特训吧。当然,三人似乎还要一起复习探讨高三的诸多课程,大家互相勉励应付以后的全段模拟考。
然后浅川想道:她是来干嘛的?自己又不参加毕业考,成绩也不差。纯粹来打酱油的么……
“云遥,你来监督哈~他们会中途逃跑的,一定要注意!”荻野拿出全部的课本,数理化加国语,排排放,又朝浅川询问道,“云遥,你一直住在伦敦,英语一定很好的吧?要不你来帮小金和谦也特训英语呐?谦也的英语还不够好呢。”
浅川面不改色地道:“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
小金和忍足同时冒头:“不过什么?”
“下次的测验,如果有人分数没达到80以上的话,”浅川顿了顿,露出奇怪而隐晦的表情,让其中的两人抖了一抖,补充道,“那个人,就要随我去一个好地方噢~”
大家除了白石一致地:“呃……”
有人咽口水了,咕噜的声音艰难地滑过喉咙,无声无息。
倒是白石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他摸出书堆最里面的英语课本:“那,我和琥珀可以参加吗?”
难道你要故意考砸吗?你脑子抽了吧其实都坏了吧啊啊!
小金忍不住在心里鄙视,全能的部长一点也不怕考砸,就怕考太好了有人吃不消。不过有人陪他一起特训,心里果然舒服很多,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万能的,比如谦也前辈。优等生荻野学姐可以忽略掉,那云遥呢,她转学进来的成绩如何啊,放出他们都要80分以上的狂话是不是太……咳,自傲了呃。
浅川半天才应道:“你们可以参加,班级排名第一个的不用去,剩下的都要。”咧嘴笑了笑,很无辜很纯良的意味。
听后,白石的睫毛颤了颤,顿感自己不该轻易应下来的,那个地方估计不是好地方这么简单吧。算了,反正无趣的生活需要多多调剂才好玩撒~而且,期待和好奇心多少还是有的。第一次提出想和他们一起加油的目标,是个好的开始。
午后的时光匆匆流走,指缝间的细沙历历可数,时光老人总是最残酷的,消磨一次又一次的和谐相处机会。而浅川早一步溜出了充满彩色泡泡的客厅,摆脱那里处处浅藏压力的氛围。
学习,在她看来一个人最好。独自一人的习惯早已养成,现在以后也会是,一直都存在着的东西,即使离了母亲它仍旧深深扎在她的血液里,不可拔去。
偌大的小院里,一颗巨大的红樱树,春风拂过的地方,带起一阵又一阵的花雨,悄悄朦胧了所有的视野。比之浅色的粉樱,翩飞的红缨美上得不止一点点,是许多许多。
不知什么时候,旁侧出现了白石的身影,俊朗刚毅的面庞略带笑意,黑眸深幽迥然,仿佛将她的一切都拢在了眼底,一丝一毫都逃脱不了。
“白石君,我以前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钢琴吗?”她不敢去相信,自己那颗冷寂淡漠的心会有如此激情飞扬的时候。一点也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白石与她并排站立,远目而去,声音极淡极柔:“是的。就算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你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弹奏,那般专注深情的样子,我现在都还能想起来。在我认识的人之中,没有谁比得上你。我认为,你很爱钢琴……”
明亮的日光扎得浅川的眼眶发红,顷刻,几股液体毫无预兆地流下,她根本控制不住,于是就这么任之。
滴答,滴答。
光滑的地板上眩晕起点点光斑。
“嗳?你怎么哭了……”
白石说完长长的一段话,半晌侧过头时,惊讶地发现浅川的脸上、眼里都是湿润的,他有点慌乱地掏着口袋里的东西,但最终还是将衣袖伸出去,为她抹了抹不断溢出的泪水。他张了张嘴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我说错了什么吗?你,别哭了……”
“啊,部长居然把云遥弄哭了!谦也前辈,快来快来!”
又是一个不怕死的人,一脑袋线条粗如树桩的小金。
忍足抿了抿唇,叹气。琥珀正好离开了,他也没办法,安慰什么的只能由部长自己来,自己惹得祸自己解决。嘛~反正他们之间似乎有种任何人都插不进去强烈的违和感,宛如熟人间的亲密。
浅川猛地用手大致擦了擦,淡淡的水光让蓝色的瞳孔更显得眩离几分,细弱的苦笑无声息地融落弯弯唇角:“没什么,谢谢你了。嗳,琥珀,我来帮你吧。”
转了个身朝端着水果盘进来的荻野跑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折起濡湿的袖子,白石眯起深邃的黑眸,长时间缄默不语。刚刚那个她不是从前的她,却又只是她。到底哪个才是最真实的?
第一次见面起,最先挑衅的是她,最先融入他的生活的也是她,为什么每次转身就要匆忙逃走呢?而自己对她,越来越感兴趣了。无来由的关注,他到底是怎么了。
望着愈发晴朗灿烂的天色,心里莫名的触动反而愈加的深沉。
一个祥和而诡秘的周末。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亲爱滴童鞋们都要BW捏?偶需要动力大家都出来吼吼吧~~至于慢热什么的都是浮云啊浮云!什么,冰殿什么时候出场啊?~偶不知道【摊手】嗯,会有契机的,很快了,真的!【群殴,偶们要冰殿!!!】
☆、挑衅·受伤
四月的第二个金曜日,天气晴好,微风轻漾。
转学来的一个周末匆匆而逝,然后立马迎来了悲催的全科模拟考,而且离那天只有一天时间,可是浅川是直到前一天早上即是现在才从上堂课的任课老师那里得知的——这是上周班主任宣布下来的特殊任务。全科,顾名思义,全部的科目,国语历史物理数学化学英语统统都有。
果然,那天的特训是有原因的。可是为什么没人告诉她是因为有大型模拟考啊!她一点都没有准备啊简直死定了!
浅川默默地眯起了眼睛,对同桌的怨念一下子深厚得如同粗壮的树桩。而被怨愤的本人却一点也没察觉,只是把他的课本和笔记递过来,托着腮笑:“云遥,里面的笔记你拿去看看吧,我做得很详细。”
“……谢谢。”算了,那就原谅白石的隐瞒好啦,充满好意的笔记本马马虎虎接受吧。其实就算现在复习也不一定来得及,先看了试试。浅川拿着笔记微弱地叹口气。
然而亲眼目睹递出与接受全过程的荻野一脸不服气地跑过来,叉腰瞪温和微笑的白石:“啊!白石君,你偏心!为什么当初死活不肯借我你的笔记啊……给云遥就这么好说话?!”嘛,应该说是自愿奉上。
白石顿时一脸无语,不好反驳更不想反应的样子。
浅川高兴地打开本子,先是瞄几眼才朝荻野勾唇道:“那是啊,我是新来的嘛,班长不担心我担心谁,笔记肯定要先给我咯。万一考砸了岂不是拖后腿~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
“喂喂,你谦虚点嘛!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哎,我先回去啦~”她其实是想说,白石君对你比对我们都要好……荻野动了动嘴巴还是什么都没说,悻悻地跑回座位准备下一节课去。
还有一节课就是午休时间了,于是又有美食大聚会,谁能不期待呢。当然,还是那个超级大大便当,让原本就已经很显眼的忍足更是成为瞩目的焦点了,可怜的送饭跑腿啊~
因为浅川和荻野要去同好会一趟,于是忍足和白石先走一步。正是这期间的空档,让几天来敢怒赶不及动手的女生们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谁在乎有谁被谁罩还是保护,就是不爽某人的特殊待遇而已。
果然么,堵人都是在来往稀少的偏僻楼梯口。音乐教学楼的后面一幢,比起其他所有的都要沉寂很多,这里是围剿或者幽会最好的地方,可乌龙同好会的领域就在这里的某个教室里。
网球后援会的会长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出场献丑的,来的人都是些手下,但也足够了,片刻就点起争吵的导火线。
“喂同学,你听清楚,给我们离白石殿远一点!”
“还有你荻野,不要老缠着忍足SAMA,别以为你们是青梅竹马就有特殊权利天天贴在他的身边……他是属于我们大家的!”
“就是就是!”
“喂喂,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不明白。”荻野无聊地摸摸耳朵,径直打断了她们繁琐的叽叽喳喳,完全云里雾里的样子。
而浅川非常识相地保持了沉默,和不讲理且蛮横的人说话是在变相找鞭子抽。不过这些事她是第一次遇到,心中冒出了一丝新奇。可以留下来看场有趣的叫骂,但她不认为荻野会还嘴,因为她们两个在这点上很相似,讨厌麻烦。
即使荻野的话更加点燃了几个女生的怒火,但她们并有过多的举动,应该是忌惮荻野的蛮力吧。她就说嘛,荻野的大力气绝对是个好东西。浅川默默猜测她动手的时机。环视了一下,除了这个楼梯口,就只有走廊底部的出口了,她们想得还真是周全啊,免得她们逃跑……眺望着玻璃窗外的风景,浅川的思想飘走了,连她们占据的地理位置都是极其不利的因素都忽视了。
后面立着的一个黑发少女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把推开还在和颜悦色警告的少女,仰视两人怒道:“喂,不要给脸不要脸!我们说的已经很清楚了,离王子们远一点,不然你们惹了什么麻烦倒霉了可别怪我们!我们走!”
看来这个才是脾气最火爆的一个吧,而且行为古怪尖锐,走的时候还微弱地推了一下荻野右后方的浅川,接着个个甩着眼刀大步走了。
然而出神的浅川一个没注意往后倾斜了一点,一只脚就完全腾空了,支撑点不见了,身体便不可预料地往后直直倒去……
耸着肩的荻野转头正想说话的时候,看到危险临近的浅川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看着好友悄然消失在视野里,仅仅细小地“啊”了一声,在空气中荡着荡着散了。
“啊——”
“小心啊英理!!”
咚——
嘶……
两位靠得最近的同伴一人一只手拉住欲要一并遭殃的黑发少女,但似乎没起多少作用,被唤作英理的少女还是无辜地变成了人肉垫子,看似要被压在下面。顿时,□声此起彼伏,各有各的惊讶。
“呃……”
上岛英理,也就是黑发少女,虽然她是最下的肉层,但是她的感官收到的痛楚并不是很大,腹部那里似乎还有一只温热的手在拽回她的身体,而自己是侧着身子摔下来的。在最后几个台阶的时候,此种状况真是天大的幸运。
可是,那只手的主人是谁……
在上岛英理爬起来回身的时候,浅川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痛得毫无知觉的右臂一点力气没有,侧躺在冰冷而生硬的地上,她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事情就是,昏倒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出神的前提下被撞倒,恍惚之后反应,伤到了手臂,痛到麻痹的知觉直接模糊了她的视野,一团越来越大的黑色在绕,绕着绕着,世界、人都消失了。
“啊!云遥——”
“……喂,喂,浅川同学,你醒醒!”
“怎么办?英理,不是我们……”错了啊,是她自己摔下来的!
所有的人都慌了,反应最快的却是被保护得没受一点伤的罪魁祸首上岛,她咬着唇伸出手推推昏厥之人的肩膀,颤颤悠悠地回头朝着一脸怔忡跑来的荻野结巴道:“荻野,不是我推她……”
上岛的三个同伴个个都面带张惶之色,其中两个还在不知不觉中匿影了,留下不知所措的几人呆的呆,愣的愣,一点应急措施都未来得及反应。
这个不大不小的动静似乎招来了楼上的人,同好会的成员之一。
相原一的手扒拉着头发走下四层楼,一脸迷茫神色:“喂喂,你们好吵啊!唔……诶?琥珀你怎么在这里,出什么事了吗?”探头看到倒地闭眼的浅川,立马朝三人吼道,“啊!云遥怎么了?!刚刚楼层的震动是不是她摔下来了?!你们还愣什么,赶紧送医务室啊!笨死了……”
“啊,嗯……”荻野乍地回过神,扯开上岛的手,一把扶起浅川,而上岛转移到了另一边扶着,五人快速向医务室奔去。
相原边走边说:“嗯,会长不在怎么办啊……琥珀,你先打个电话给你们班长或者老师,先给云遥请个假,我想下午的课是来不及了。”
荻野一心撑着肩膀上的手臂,闷闷地点头。
然后相原又对陌生的另两人说道:“午休快结束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们来就行。”
“可是……”上岛犹豫着不肯松手。
“没可是,下了课再来看她吧。总不能都缺课!”
相原一脸没事的表情,而上岛纠结地松了松手,继到对方手上,面上略带悔意:“好,我是三年5组的上岛英理,我先走了。”随后和同伴一起离开。
再是,医务室在片刻后也到了。
不过里面没人,相原熟稔地走到一边拿出药箱,指示着荻野将浅川放在里面的床上,再帮忙去打盆清水过来。她拿出棉花酒精和红药水放在一边,准备四处看看伤处。撩开袖子和裤腿全面检查了一下,似乎只有右手肘处在流血,膝盖处一点擦伤,其他的都没事。但是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冒血珠,衣服上也沾了不少,看似止不住。她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开始轻柔止血。
“琥珀,水。”这些到底是怎么摔的啊这是,相原轻叹。
荻野端着水瞟去几眼,血还在流呢,应该不会留疤吧。可是好疼的样子,沾了清水的棉花贴在伤处,会有点刺痛,看着不断缩回去的手臂就知道会很痛。她还是小心翼翼问道:“云遥没事吧?”
“嗯。.”
浅川不可见地蜷缩了手臂,有点难受地皱起好看的眉头。奕奕闪光的金发一缕缕地垂在枕头上,面容略微苍白,嘴里发出细小的□。
幽幽睁开眼,明亮的光倏地跑进来,又眯了眯,偏头对上相原灼灼的视线,还有被她捂着的手肘,下意识地挣了挣,顿时锥心的疼,她轻弱地“啊”了一下,绷直后背坐立起来,浅川扯了扯嘴看向荻野:“没事,不是很痛。琥珀,你先去上课吧,有相原在就可以了。”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荻野端着清澈的红色血水走开,坚定地否决提议。换了水再回来时,看到了进门来的陌生人,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一身白袍,双眸瞬地亮晶晶,“老师你回来啦!赶紧给她看看!”
浅川默默插一句:“不用了……”
女老师一声“咦”后接着道:“阿一,你怎么来了?给我吧,你把那边收拾一下,我之前弄乱了顺序,你顺便纠正吧。”
相原呆呆得看着唯一一堆不明黑色的角落,无语:“呃……”
老师又说道:“同学,现在已经上课了,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荻野慢吞吞地挪着步子,将水盆放下,留恋地一三顿地走出被老师拉好的帘子,对开始收拾东西的相原叮嘱道:“阿一,我先走了,我下课了再来啊,我真的走了啊……”
“走吧走吧。”相原烦躁地挥手直接说拜拜。
“我已经帮云遥请假了,我真的先走了啊……”
“你再不走我扔你了噢!”
“……”
相原撇撇嘴继续手里的活,垃圾太多了,害她搞不清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是废品,啊啊啊!她无力地抓抓头发,向里面喊道:“郁子老师,我先走了,这里交给你啦!”
没人应。算啦,她也要去上课了,总不能又逃课吧,也没请假呢。
郁子老师提着药箱出来,低低念叨着:“阿一,她怎么受伤的?”
相原拍拍手耸肩:“好像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我没看到,你问琥珀可能更清楚点。怎么了,有啥大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没事。骨头没多大的问题,不过手肘上蹭了块皮,只是居然留了这么多血。奇怪啊……另外,膝盖上一点乌青。这是我见过最轻的伤了,完全不像从高处摔下来的样子。”郁子老师的表情很夸张,嘴巴张得大大的,目测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相原感觉真相不止如此:“郁子老师,我觉得啊,其实云遥应该是护着另一个女生摔下来的,因为我看到有个同学比她还狼狈,但没受伤。”
当时的动静不小,肯定不止一个,两个人一起倒说得更通。
而事实确是如此。
郁子老师摸着下巴感慨道:“……幸运之神庇护的少女,真好啊~”
“……”
下午的时间总是很快的,一眨眼就不见了。恬静的校园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来往的学生们,要么结伴回家要么参与接下来的活动,喧嚣瞬间充斥了整个校园。
而在陌生环境里的人是会寂寞的,无论是谁。松软的床上留下淡淡的余温,空气中有着极浅的消毒水味,闻着仍是很刺鼻。
阳光温柔地拂过窗几和办公桌,一路到了她的脸颊,看上去倦怠而疲累的模样显示她瞌睡了很长一段时间,郁子老师捂捂嘴巴起身,睡眼惺忪地往里走,轻手轻脚地拉开白色的帘子,空无一人。
“哎,就知道耐不住性子,现在的学生啊……”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还是不幸受伤了么,可怜滴云遥啊。嗯,反正传说中的网球部后援护卫队的女生都是很恐怖,可以想象冰帝的那团……为了呼唤冰殿,亲爱滴童鞋们赶紧撒花砸向人家吧~于是,为了日更大家表BW人家噢~030~
☆、傍晚·来访
喧闹的校园,在橘红的清辉与凉意微风的双重勾勒下,一派奕奕的华丽色彩。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的粉樱,偶尔一阵舒爽温柔的凉风,吹拂了无数学生浮躁灼热的心。
一天即将结束,万物的茁壮成长却永远不会停止。小路旁的树林,许多树干上还抽着新绿的枝条,嫩嫩的青葱。青灰色的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走过,欢笑声语着离去。春日的夕阳,即使迷醉人心,却阻止不了学生那若如慈鸟急切回归的心。
偶尔,匆匆而过几个慌忙的学生,不知赶向何方,也不知为什么不为此刻的美景稍作停留,徒留淡淡的粉尘飘飞后面。飘起的长长的黑色发丝,还是那一身来不及整理的狼狈衣裙。少女和唯一的同伴很急地奔走,迷茫的心早已于午间时刻悄悄遗留。
“我们快点!”
“英理,你慢点啦!她人不会跑的,班级名字都知道的说……”
上岛的人品并没有她们想像中的那么不负责任,就像对王子们的支持和迷恋,也不会故意在后面重伤偷袭别人。与她熟识的朋友们,可能会认为她的性子和言语上是尖锐了点,不计后果。这次的事情,错是她在先,最后的结局也出乎意料,但也无法挽回了,只能像现在学会去弥补。
上岛的后悔药只能用行动去弥补,可必须看当事人愿不愿意了,就看消失得彻底的人得出,本人不在意。于是,悔意便深刻地留在了上岛的心里。在同伴的安慰下,两人只能无货而归,道歉也就留到下一次见面了。
早在穿过树林的时候,浅川就看到了她们,想是来找她的,可觉得麻烦,不认识的人还是不要去打招呼了,况且这次的事没什么,不了了之最好。
不过,现在去哪里打发时间呢,而且不让琥珀他们找到自己,自己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消磨时间。避过放学的高峰期再走吧,人太多是会引起注意的。手臂上的绷带太显眼了。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银色的钥匙,浅川疑惑地转转脑袋,恍然大悟。
终于有地方去啦!又来到了事故的发生地,不过这次的目的地是楼上,乌龙同好会的办公室。这把钥匙是琥珀给的,正好派上用场。今天没有活动,应该不会有人打扰她了。
将钥匙插/进去,扭转,打开门后,然后她呆了。谁来解释下躺在搭凑的三把椅子上晃着脑袋瞌睡的棕毛混蛋是谁……居然比她还悠闲!
似乎是稀稀疏疏的声响弄醒了睡觉的人,一头棕发的相原一挪了挪身子,面朝向门,她用手揉了揉,睁着朦胧的眼看去,于是两人瞪上眼了。
“哟,下午好云遥~唔啊——”
浅川的头顶爆出一个大大的井字:“……”
“啊,你的手没事了?干嘛不在床上躺着啊唔……”相原慢条斯理地坐起来,拍拍温热的脸颊,眨着眼说道,“你不会……也是来这里偷懒的?可是今天不是你值班啊……”
浅川点点头勉强同意对方的话:“不想躺床上,打算蹭这里的椅子来了,和你一样。”
“呃……”
相原讪讪地摆手,放好椅子让浅川也坐下来,露出好奇的表情来打量面前自己好像从未看透过的金发少女,“云遥撒,说实话啊~你的身手,是不是很好?从你的伤看,不像是……告诉我,你应该保护了那个女生吧?”她探出身子去打开透亮的浅色玻璃窗,溜跑进来的风吹乱了空中摇荡的尾音,灿烂的清辉打在身上,一层淡弱的晕眩光环,熠熠的蓝眸里映出了澄净而洁白的云朵,两人都许久不语。
浅川不答反问:“呐,阿一。你觉得网球好吗?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喜欢网球呢?”
“呃,应该是有喜欢的理由吧。像网球部的人,他们都很出色,喜欢他们连带他们的喜好都一同喜爱吧。”
“不会厌烦吗?三年来,一直如此未曾改变?”浅川听白石和小金说过,最爱的就是网球,挥洒青春的焦点。
相原怏怏地趴在桌上,枕着下巴远眺,深色的眼里没有多余的光芒,像极了找不着回家方向的流浪狗,嘴巴微张:“……会吧。我不会一直呆在某个地方不动,所以我还没有那种放不下的心情,就是最喜爱。”
浅川聆听着空中传来的时有时无的呼喊和尖叫,心下微叹,嘴上还是揶揄道:“怎么,阿一不喜欢网球?没有在意的人吗?”
相原撇撇嘴,不大在意的样子:“切,网球最无聊了,也不知道那些女生到底在兴奋些什么,最无趣了……网球场是最危险的地方。啊,云遥你以后千万别去,免得今天的情况老是戏剧性地演啊演的,不会每次都那么幸运啦!”
说起来,最先的问事还是没搞清楚,绕着绕着话题跑得老远。算了,人家不愿意说就先放放,下回再说。浅川说着说着又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你……慢慢来。”聊天的时间过得最快,天空在变身,估计离天黑不远了,回家是最终的保障。
相原点头:“嗯,早点回去,注意伤口别沾水啊。明天见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