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网王 黑执事同人)云之彼端》作者:徐熙【完结】 > [网王 黑执事]云之彼端@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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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熙 当前章节:1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2

站在看客厅门口,听个正巧的小翼正太,面部线条平和,可依然没有笑容:“云遥姐姐,琥珀,妈妈说可以吃饭了。”

“喂喂,小翼要叫我姐姐!不能这么没礼貌!”荻野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又要继续纠正的时候被浅川横生出来的手臂打岔了话头。

没出声的浅川整整笑脸进入客厅,朝荻野叔叔小小地鞠了个躬:“叔叔阿姨好,我又来打扰了。”

黑发紫眸的荻野叔叔亲切地回笑:“不打扰不打扰,云遥赶紧来坐下看电视吧,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自厨房里走出来的荻野阿姨还穿着围裙,同时举着铲子,嗓音温吞:“来来,先坐会儿,就要开饭了。”

浅川笑着点头,微敛的眼睛仅是朝向了沙发上置身事外淡定盯视电视的某小孩凑了凑,却不知下一秒,稳当当的疑惑声音被他径直扭成了清冷的陈述语气:“爸爸,云遥姐姐以前来过家里,而我没见到过。”这句话听来够长,可惜只有笃定的调调。

他身边的荻野爸爸解释道:“是啊,上次和阿介他们一起来的,你刚好去补习没碰到。怎么啦?”

似乎在听到某个名字时,小翼正太深沉的乌眸眨了眨,定定托腮念叨:“那个男人也来过……”

浅川抿抿唇,她没听错吧,被称为“那个男人”的好像是白石。不过这其中有什么天雷狗血吗?让小翼弟弟念念不忘的人……

拍拍身边的空位,小翼目光灼灼,朝陷入思考的浅川招手道:“云遥姐姐来坐这里吧。”自家姐姐忽略不计。

浅川拉过荻野,当然是挨着她一起坐下,挡住那囧囧的眼巴巴凝望。这里面一定有阴谋。她深感乏力,搔搔脸贴近荻野低估道:“琥珀,你弟弟是不是喜欢白石君……”

荻野瞠目而视,惊愣到良久都毫无反应。

尔后,浅川不知不觉回报以纯良无害的笑脸,想要安抚冷淡模样的小翼,刚想开口,令众人沸腾的三个字飘出了厨房:“吃饭啦。”

“快去洗手,洗了才能吃!”

“去去,云遥一起来。”

“……”

饭桌礼仪,东方和西方的差异很大,于是淡忘已久的浅川照葫芦画瓢,一番祈祷后学大家振奋地拍手和声道:“我开动啦!”

笑容温柔的荻野阿姨殷勤地夹菜,蔬菜炖肉什么都一拨涌上:“云遥多吃点,要像琥珀一样强壮!”

荻野叔叔憨笑着附和:“是呀,多吃点才能和琥珀一样有活力。”

两人一致言语,令浅川有点黑线:“谢谢阿姨,我自己来。”眼角扫过紫菜饭团的盘子,不过那个是给谁吃的,似乎大家吃饱了就咽不下那个了吧。浅川咬着嘴里的筷子,夹起红烧肉的时候横出来另一双筷子,抬眼看去,“……你要这个?”

小翼手下不让,嘴上也不让:“嗯,我想吃,这是最后一块了。”

可是她也想吃,还是谦让小孩子吧,谁叫她不想惹这个腹黑小面瘫呐。她继续向旁边盘子里的白菜进攻,筷子再次被打岔。真是想死啊!只是和她作对是么!不动声色地再夹,还是一样被袭击……

荻野嚼动嘴里满满的饭菜,不在意地笑笑:“嘛,老爸老妈吃菜吃菜。云遥,你挑食吗?”不过,第一次见面小翼就如此挑衅倒是有点..

“不挑食。”反正碗里的饭扫光了,菜就罢了。浅川定定地凝视某小孩半垂的黑眸几秒,唇角扬起一抹莫名的笑容,“阿姨叔叔,我吃饱了。”收拾碗筷,顷刻起身离开。

午后时刻,阿姨和叔叔去饭后散步,顺带购物,留下三个孩子看家。但是虽说这是周末,小翼弟弟还是有补习老师留下来的作业任务,于是空旷的客厅就剩下两人来填足。

小翼的心理活动:难道高三的学生都如此淡然吗?周末不应该一样去补习和埋入题海中……居然还惬意无比地坐在沙发上看让人昏昏欲睡的植物世界。

“呐,云遥,你喜欢含羞草吗?”

嗯?这个问题怎么老有人问啊。浅川无力地往沙发上一靠,眯着眼睛酝酿睡觉,电视上飘过的绿色植物们越来越远,轻轻道:“嗯,喜欢。”

荻野抱着软软的靠枕,将一半的脸都埋进去,声音听不真切:“那……为什么不答应,白石君的……约会啊……明明就是……”

浅川的神思飘着飘着,朦胧眩晕的灰白光涨满了整个视野,眼睑撑不住似的地耷拉着,最后慢慢阖上。明明就是什么……

“砰——”

一阵很大的风刮进来,客厅的门乍然闭上。

原来有人拉开了院子的玻璃门,一道模糊的黑影立在玻璃门前,背光的方向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但矮小瘦弱的个子证明了这个家的第三人出现了。

“那个男人有女朋友了……还有约会……”略微低沉的口音,依稀带着尾音扬高的声调,全然不像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口中发出的,隐隐透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冷漠,让人不由得一抖。

小翼用小手拍拍睡着的浅川,刚才的声响没吵醒任何人,连他的姐姐也靠着抱枕睡得糊涂。加大力气拍打,直到脸颊透出浅浅的红晕才垂下手,张嘴问道:“云遥姐姐,你是阿介……哥哥的女人。”

浅川无意识地揉揉眼睛,感觉脸颊微烫,不舒服地摸了一把,侧过头无语地看看突然出现的黑发男孩,再看看东倒西歪的荻野,眼神飘过外面的天色才开口问道,“你怎么下来了?不应该去午睡的吗?哈唔——”

“回答我,你是阿介的女人吗?”

浅川故意摸乱他那一头松软蓬松的黑发,站起来伸个大大的懒腰,无能为力地叹息:“不是。对了,小翼是不是喜欢阿介哥哥?”白石,阿介,真是……

小翼的眼中烧起熊熊怒火:“才不喜欢他,我一定要打败那个男人!”不管学习还是网球,都要超过他!

噗——这话的口气和酷毙的龙马真像,浅川俯视那矮了不止一个脑袋的身高,夸张地弯起嘴角的弧度:“你还不够啊,先让自己长高吧~”

小翼半眯着眼继续撒地雷:“你没应阿介的约会吗?他的生日,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有意装作不知道的?”说着说着低下头去喃喃,“拒绝最好,决不能让那个男人得意……”

在他们此起彼伏越来越诡异的交谈声中,荻野终于有清醒的意识了,犹疑地揉眼瞧瞧两人怪怪的姿势和神态,蹦出一句:“你们,在比谁高吗?我可不可以参加?”

“不管学习网球还是其他,我不会输给阿介的。云遥姐姐,你要看着哦!”小翼眸光熠熠地仰头,看着浅川漂亮的眼睛说道。

浅川细想了很久,低应了声:“嗨,我会看着你们的。”她默默想道:原来是生日啊,为什么不说明白呢,不然自己应该不会拒绝的,那种祝福般的约会。可惜,补偿什么的她可不会做啊。临时的礼物,心里倒有几分头绪。

澄净晴朗的天空,淡橘色的云彩,尘埃越发的温暖柔和。

呐,她怎么感觉漫漫春天快结束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又见过渡。

☆、一窝·人

  五月初,浅浅风中拂过微暖的呼吸,夹杂的轻轻耳语声仿若夏日的呢喃,环绕葱繁林荫,摩挲斑驳光影,飘忽洒落杏叶,一股温热的气息静悄悄来了。天边浮动的白云,半遮半掩的红日,淡蓝幕布下的一抹灿色,很是动人。

如果用手轻慢摩擦过刚硬而柔韧的铁丝网,冷硬冰寒的触感刺痛着敏感的皮肤,生生的涩意从空空的脑海里泛出来,眼睛就会渐渐迷失在这一片景色中。

临近夏季,高三的长跑几近终点,她该做些什么,期盼些什么呢?浅川不是从不去想,而是不想。旁观大家忙碌焦急,而自己清闲无聊,那又为何要回来呢?只是为了打发这两年来的时光吗,绝对不是的,不是的。她挑起刘海,让微风间或地打在额头上,很舒爽的感觉。尔后眯起眼笑了笑,看着远处一动不动。

“诶?云遥,你怎么在这里!大家找你好久了!”

偏中性的女音,一丝甜味,挑高的尾音,用来撒娇不知是哪种神化意境。

浅川抿了唇,轻声应道:“嗯,琥珀你找我?”

荻野抓着头发走近,狐疑地四处看了看,问道:“你一个人呆这儿?午饭呢?”

浅川勾住铁丝网的手指松了松,顺势往下坐,撑了下巴断断续续地答:“嗯,你吃过了吧。我只是来这里乘凉的,要不要陪我一起?”

荻野再次怪异地打量金发少女,奇怪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并坐了下来。捂着脸颊偷看着后方的铁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大家找不到的话应该会来这里的。

“别看了,他们已经来了。”浅川懒懒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聆听身后的动静。

乍一看,先是高大魁梧的千岁少年登场,荻野惊得瞪圆了眼睛,打打浅川的胳膊然而对方未理会。后者便只有一人,笑得一脸阳光的忍足少年。话说,千岁少年来做什么的。

千岁面无表情地开口:“人找到了,我先走一步。”

“别!反正午休没结束呢,说会儿话吧。”忍足急急拉住,俊秀的面容上绽开笑,带着点点讨好。

大个子少年还是被带过来了,四人排排一一坐下,而荻野也不大开口,萦绕的气氛一时闷闷的。识相的浅川无谓地摸了把脸,起身欲走:“嗯,我有事先走了,拜。”

“喂喂!”

被无情甩后的几声呼唤,耳中灌进透出的浅薄呼呼声,浅川阖眼想道:高考在即,时间分秒必争,阳光来临前的黎明,谁都该好好想想,未来在哪儿掩藏,等着你作出最后的抉择。

这样一个无关四月的日子,樱花已逝,啾啾声不停。

夏日的骄阳,灼烧的温度,愈发明显,也不由得让浅川心生烦躁。一路踩着脚下的无数光影,清风过处的嬉闹笑语,一道清晰的颀长身影停在了面前,她下意识望去,一抹幽幽暗光藏住了他眼里的情绪,什么也瞧不见。

神情淡淡,平和的声音,宛若初始的温煦,可在他略微褶皱的眉心上,她看出了蛛丝马迹,银发少年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即使他隐藏的如此好。

浅川指着树下的遮阴处询问出声:“白石,要一起去那边坐坐?”

银发少年悄然颔首,微翘的发梢处沾染着一缕浓淡的逆色,泛着小小的漩涡,待进了林荫处便什么也瞧不见了。

浅川抚摸着手心的杂草,看身边的人不复往常那般,此刻异常的沉默,心里越加的贴堵,凉凉说道:“你不说的话,我要先走了。快上课了,你别坐太久了。”刚站直身子,身后便传来了他低沉的话语,似彷徨似迷惘,连她的脚步也慢了几分。

“云遥,你从来不考虑将来的事吗?毕业后,该做什么,该……”

“呵~实话实说,白石。我,确实没想过。一点也没有。未来、将来这种事……早就定了。”早就有人替我安排好了,全全部部的。而她,循规蹈矩,就足够了。回头望着他深色的瞳仁,扬了扬嘴角,“你们不一样,如果想好了,千万别后悔自己的决定。”

浅川这次义无反顾地挥手再见,这番落魄模样,与自己无关,与朗朗晴日亦无关。高三,能想的不会再多了,但也不能疏忽,而桥的另一端是崭新的大学吗?

临近放学时间,荻野不似往常那般活跃,浅川于是打包了书本径直遁了。反正今儿是她值班,去那里打发打发时间也是不错的,好过去挤热闹的网球场。既然月初了,大多数的部活逐渐淡了下来,感觉网球部的训练不多了吧。他们的夏天,他们的全国大赛。

浅川路过音乐楼时,脚步稍稍停顿了片刻,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沉静冷清的教室走去。那架雪白的三角钢琴,如今还在吗?她伸出的手微微颤抖,半晌毅然推开面前的木门,唰啦——

呼呼。

风声从窗棂的缝隙灌进来,空气中的细小尘埃起起伏伏,淡淡的金环拢洁白崭新的钢琴,宛如从画卷里走出来的爱神。

“弹一下,没事的吧……”

浅川盯视自己的手指良久,脸上露出愉悦笑容,走近轻轻抚摸着钢琴盖,豁出去一般坐下来,抬手……

第一个音,是什么?

接下来呢……

为什么也想不起来呢……

她抬高的手指悄然落下,so mi ……

似曾相识,宛如昨日,迷幻的幕布微微拉开——

“老师,我弹得好听吗?”

“不错,这个音要加重,末尾要拉长,那么再来一次。”

“嗯!”

do——

重重的沉音,突兀钻入耳膜的声线,浅川乍一回头望去,神情呆愣地与门口的人直直对视。

“刚刚,是你在弹吗?你是哪班的学生,这个教室不能随意用的。”发声人为一个中年男性,面上略带惑色的看来,“你过来一下,我要锁门了。”

浅川拨放下琴盖,缓缓起身,沉默地跟随这位老师出去。

男老师思索许久问道:“你是几班的?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是三年1组的浅川,是我的同学带我参观学校的时候来过这里。”

“是荻野那孩子吧。”男老师摆摆手,紧接着叮嘱她,“好了,下次不经允许千万别乱用这架钢琴,你可以走了。”

浅川默默转身离开,捏了捏手掌,温热的十指,连贯成曲的琴音,是什么曲子?

身后传来:“你是第一次弹钢琴吗?舒伯特协奏曲?”

再次回到值班教室里,浅川都未完全回过神来,正拿出纸和笔勾画之前弹过的音符时,一个人闯了进来,一点敲门的自觉都没有。

“诶,云遥,你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没啊?”

“什么东西?”

“就是一本书。啊!就压你手下面……”相原默了几秒钟,顿扑上来,“别动!这本书不能碰!”

呃……浅川非常缓慢地抬手,然后攥笔,额角的青筋抽了抽:“阿一,你怎么把这种东西放这儿啊……书到底从哪里来的?”

相原嘿嘿笑了几声:“就是郁子老师的杰作,我不小心带过来忘带回去了。啊啦,我先走一步啦~”

哎~看相原的闲适安然,她也想溜了耶。浅川望望天色,灿灿橘色,淡蓝相映。反正无事,回家吧~而且还要去买点菜,晚饭至今未着落。想起家里还浸在池里的锅,扫荡一空的冰箱,她就下意识地想捂脸。要是威尔看到了这番情景一定会说她的。幸好啊幸好。

沿着河堤一路漫步,小孩子们打闹嬉笑来回追赶,或是一起玩着不知名的团体游戏。静静旁观了一会儿,浅川收了好奇心继续上路赶往热闹的菜市。

叫嚣、砍价、你推我让。下手一定要狠,捧着廉价而光泽鲜亮的蔬果,个个都是红光满面容光焕发啊。生活中,买菜也是一门难解的学问。

“哟~新鲜包菜啊~”

“猪肉~猪肉甩卖~”

“Balabala。”

再便宜也是贵,肉毕竟是肉嘛。买完菜还要去一趟超市,空空的冰箱不能看呀~拐过熟悉的几个街道,她看到了超市的招牌,同时在旁侧的橱窗上瞥到了远远后方几个结伴尾随而来的陌生身影。黑衣、墨镜,这是……

待回头看时又没有什么人,浅川眯起眼想了想,继而慢慢前行。

灰蓝色的天幕渐渐落下,淡淡胭脂色的霞光急速退散而光,看来天快黑了。狭长小巷里徘徊的众多身影中,一辆低调的小轿车缓缓停下。

排气孔处的废气呼呼吹着,刺鼻的汽油味和香草味儿夹着车里的暖气一并跑了出来,不透光的车窗渐缓下降着。

从摇下的车窗里露出一张白皙的俊脸,泛着狰狞而夸张的笑容,眼神锐利的金发男人点着了烟,微微吐口气,看向恭敬站成一排而等待命令的几个手下,懒洋洋问道:“怎么样?”

“老大,找到她了。”

“下个街口,准备动手。”

“是!”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围观的同时多多印爪哟~

☆、不想·想

  玻璃门一开一合,清脆悦耳的铃铛声一前一后响起,中间飘过一阵浓浓的甜甜奶香味。

“欢迎再次光临~”

“请您走好~”

年轻的女店员身着工作制服,挥完手突然回身向里面店长笑道:“店长,我们可以下班了吗?”

正在擦拭玻璃橱柜的店长看了看四周,糕点几乎清空,就剩下几个水果慕斯,想了想后点头:“嗯,每人一份慕斯,你们可以下班啦。”

店员拍手欢呼:“噢耶——”

待人都走后,店长小心翼翼地拿着最后一块蛋糕锁门,却不巧一出来被杵在门口的少年吓了一跳,手里的盒子不稳掉下,少年急忙接了个正着。

店长是一个年轻男人,三十来岁左右,先锁了门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打量了少年片刻,发现少年的脸上淌着水,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他惊讶地叹了句:“原来下雨了啊。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呢,哎~”又把盒子放回店里,拿了雨伞出来,唤道,“阿介,我们一起走吧。”

白石乖乖接受对方的纸巾,擦了擦脸,随之一起走,低声问道:“二舅,你说母亲说的对吗?我应该上东京大学……”

因为天降骤雨,过路行人已少了很多。二舅舅撑着伞,两人走在湿漉漉的街上,这番模样倒像是饭后散步。二舅提高了一下雨伞,微微笑了:“阿介,其实姐姐说的不会错的,大学要上,而你也不能就这么放弃网球。”

可是,白石更想毕业后打职网。他意外地沉默了,淡淡阴郁的神色在淅淅沥沥的雨里越来越模糊,最后留下一句话便跑了。“二舅,您先回去吧,我还想去一个地方!”

“哎!下雨呢!雨伞……这孩子。”

天在下雨,连白石的心也不曾放晴。原本蓬松柔软的银发湿答答地垂下,耷拉在耳边、额头。雨势并不大,只不过他滞留的太久了而已。到底该去哪儿呢,不想回家而已,不想。

昏昏的天空越发的黑,傍晚时还是晴天,怎么就下雨了呢。

灰暗的大街上,刚好没带伞的人不断奔跑着,然后是一些过早关闭的店家。天公不作美就算了,为什么连路标都这么不给力呢。阴湿的空气中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每经过一个巷口的时候,浅川都敏锐地闻到了。她抱起书包和塑料袋,一个闪身躲进最近的转角处。

一股大力猝不及防地将她拉进了灰暗无人的小巷里,手里的东西一下子被甩飞,哗哗掉地。

“啊……”

一下子,十来个高大的黑衣人便紧紧包围过来,堵住了唯一的出口。浅川看着他们的动作,慢慢退后,心下暗想:墨镜黑衣,是他们。偷瞥一眼,身后只有一堵墙,没有退路。

“老大。”

他们的老大是一位金发男人,深邃的五官,是个典型的西方人。金发男人望着眼前熟悉的少女,邪邪笑了:“赫伯特斯小姐,还记得我吗?”

金发,烟草,说话的戏谑口气。

“你,是帕特的人。”浅川又挪后几步,逃开朝她传来的几个烟圈儿,难受地咳嗽了几声,不耐道,“帕特找我做什么,你又是谁。”

“不记得了吗,这不怪你。毕竟,没人能记住我。”金发男人轻轻挥了挥手,后面的十来人冒头,“不说废话,让我看一场好戏吧,赫伯特斯小姐~”

“喂喂,你们别过来啊……”

十多人对一人,势均力敌呀。

哗啦哗啦——雨又大了起来,说倾盆大雨也不为过,不过匆匆行人中,没有人注意这个阴暗旮旯,似乎什么动静也没有。水泥地上的水洼一圈又一圈晕开,荡漾了几分墨色,暗夜迫不及待地降临了。

离四天宝寺高等部最近的是西区的一幢高层公寓楼,共为十七层。此刻,三三两两的窗户透着朦胧的光,昭示着主人在家,或者那一番热闹场景。而九楼最左边一排的三户人家,漆黑一片。

在公寓楼四周及各个楼层巡回探查的一位保安人员安全回归后,与前台的一个好友聊上了话,无非是入住者的是是非非,但是仔细听还能听到新鲜的事儿的。

“我刚遇到那位归国小姐回来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啧,卖啥官司,别吊我胃口,爱说不说。我还要查看各层的摄像呢,一边呆着去!”

“嗳嗳!我说就是了,她身上那个狼狈啊,脸上似乎还有伤。啧啧,我看是遇到什么意外事故了吧。”

“嗯,受伤了?我看看去。”

其中一个保安东西也不收拾,一窝儿塞到同伴怀里,转身匆匆跑向电梯。

剩下的人很无辜:“喂喂!你……”

唰——原本坐在一旁沙发上休憩的某人乍地蹦了起来,疾步走到那位满怀杂物的保安面前,沉着脸问道:“是九楼左边倒数第二户的那位小姐吗?”

保安很奇怪地看了看他,放下东西坐在电脑前,翘起腿后才朝他小小地应了声:“是的,我对她印象很深。怎么,你认识她?”

白石沉吟半晌,恳求地望着保安:“能不能让我上去,我有事找浅川小姐。”

“不行,没有许可和通行证是不能上去的,除非那位小姐同意。”

那没办法了。白石无奈地来回踱了几步,脑中灵光一闪:“那么,能不能给她的监护人威尔先生打个电话,我想他会同意的。”

“嗯?!你连威尔先生都知道……你们真的认识?”

保安想着:其实打扰那位小姐的监护人是件很麻烦的事情,那位先生不是好交流的善茬,只要他们一次打扰到他了,语气苛刻,态度严肃,实在是不想再和他打交道了。“算了算了,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你可以上去了。看你一副学生的样子,也不像什么坏人。外面雨很大吧,这样淋雨会生病的。嗳嗳!我还没说完呢!”

不会出什么事吧云遥。白石又抹了抹脸,伸出手按下九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上升,一股闷闷的压感直奔心脏。

叮——到了。

白石急急左拐,与一人相撞,脑袋里一片混乱。稳了稳心神,白石抬手扶了对方一下,问道:“对不起,您没事吧?”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诶,是你,你找浅川小姐吗?”是刚在楼下与另一位保安扯话的管理人员。

白石轻轻点头:“嗯,对不起,我先走了。”

“诶!走这么急干什么!人又不会跑掉。好啦,我还是回去工作~今晚的事儿又忙不完啦……”

人不会跑,可也不代表她会开门。

洁净清冷的室内亮堂堂的,靠在沙发上的浅川拿着电话站起来,边走边说:“一会儿送点药棉过来,我想家里的储备应该是没了。”

“还有,我这里没有雨伞,顺便捎几把过来。”

浅川在鞋柜里费力地捣来捣去,感觉胳膊更加无力了,吁口气,果断关门。

“叮咚——叮咚——”

谁啊,这大深夜的找她……

浅川一手拿着凉拖,另一边举着电话继续说:“还有,这周末别让阿姨来清扫了,我自己来吧。哎,你等等,我开个门。”

门开了,浅川望着外面的银发少年,直直愣住:“是你……”

少女的脸与肩窝处夹着话机,双手拎着拖鞋,另一边脸上还贴着一块白色胶布,一身干净的睡衣看不出哪里受了伤。

一种莫名的悸动袭上了白石昏昏沉沉的脑袋,他突然攥住她的胳膊,一把扯过来拉进怀里,温柔的话语轻飘飘落下:“云遥,你没事吧?”

“呃……”

浅川没有立马挣扎,而是偏首默默扔了凉拖,腾出手接住下滑的电话续道,“先这样,我挂了。”瞄了瞄混乱的拖鞋和一地的杂物,她无语地建议抱住她的少年,“白石,你先松手,我要整理屋子……”

灼热的呼吸滑过脖颈,胸口暖暖的不知何滋味,白石匆匆推开她,非常抱歉地垂首:“对不起,我失礼了!”

将话机往后一抛,准确无误地掉入沙发的怀抱,浅川拍拍手和胸前的衣服,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少年:“你淋雨了?身上全湿了诶……哎,还是要打电话,我怎么扔了呢。”

她领着白石去一边坐下,弯腰捡了电话接着拨,“威尔,再送一套新的男式衣物过来,身高大概185cm,就这样。”

白石心中不安地脱了鞋子进来:“云遥,这么晚还打扰你,非常抱歉。”

那边白石道着歉,她赶忙走进厨房倒了杯热水出来递给他,让他赶紧喝了,再找了条毛巾扔他身上,忙得找不着边际地问:“诶,你先等等啊,我收拾完东西再说。”

“云遥,你刚才遇到什么事了吗?脸,怎么受伤的。”

那件事她不想想起来,想起来就窝火。众多群架中,这次打得她最不爽了,那么多大人围她一个女孩子,不受伤才怪。切,下次还来一定要让威尔去,打得他们满地找牙。像今天一样能无恙逃出来,真是遇到狗屎运了。

浅川沉默地耸耸肩继续整理药箱,并不答话。待袖子正被撩起来时,她的眼皮顿地跳得飞快,于是她立马拽住少年伸来欲抓她的大手,一只手用力推开他,生气道:“别靠近我!”

白石怔怔地不动。

门铃及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

浅川飞快地奔去开了门,磨叽几句,打发了人关门。抱着满怀的东西过来,她把干净的衣服给他,自己则继续坐在地上弄自己的杂物。

“赶紧换了衣服别着凉了,不然我可管不着了~”

她抬头直直看去,白石低着头不动作,浅川瞅不到他的神色,只听他站起来,发出很低的声音:“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依稀能听到落地窗外哗啦哗啦的雨声,朦朦胧胧的又看不清,感觉变大了。白石该怎么办,有伞也不能就这么赶他走吧,等等再看好了。浅川劝道:“雨蛮大的,你坐会儿吧,不用着急回去。”

说完,浅川背过身席地而坐,拉开袖子往上面看了几眼,淤青而已。拿着刚摸出来的药棉,沾了点药水徐徐涂抹,小声地呻吟了一下,猛地朝白石的方位望去,正对上他幽幽光亮的眼睛,自觉地半垂了眼皮接着擦药。

温和沉稳的声线从头顶正上方悄然坠落,落在心间,腻腻的难受:“云遥,我还是走吧。你没事就好了,早点休息。”

浅川啧了一声,放下手头的工作转而去窗边溜了几圈,微敛的浅色帘布被拉开,她凑过头仔细听了一下,小声地说:“这雨,要不……”

而白石没听完就不管不顾地走了出去,在外面窸窸窣窣穿鞋时,客厅里传来了少女迟疑而略微停顿的声音。

“这雨一时半会儿小不了。白石,今晚你要不留下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JQ了,偶打滚~记得撒花~~

☆、闲暇·假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要不你留下吧。”

轻悄悄的尾音刚落下,白石便愣在了那里,手里的鞋子毫无预兆地掉落,呆呆地看着金发少女出来,走到他的面前,憋着笑拍他的肩膀:“白石,别想多了,我这里是睡不下的,但是,”指指隔壁紧接着说,“旁边有空房间,你委屈一晚上倒是可以的。只不过,你要先通知一声你家里人,免得他们担心。”

“……诶?旁边的,也是你家?”

看着白石脸上浮现的浓浓讶色,浅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看看就知道了,我去拿钥匙。”

嗯,事实上她住的公寓是中心,包围它的两间房子都是没人住的,是威尔为了排除四周的干扰特地打点的,这点浅川颇为赞赏满意,至少减少了甚多麻烦,比如噪音比如鬼打墙。排除一点,右边那间的钥匙不在她手里,里面藏了什么东西也不太清楚,估计没到时候威尔不会告诉她吧。

真的出了门才知道外面的雨有多大,啪嗒啪嗒地乱响,倒想不到是暴雨。幸好没让白石回去,不然真生病了可不好了。

开了门,一股很淡很熟悉的尘埃味扑面而来,冷清清的室内漆黑一篇,开了灯才逐渐变得温暖,和浅川的住所一模一样的构造和摆设,连家具和厨具都一一备齐。

白石偷偷往睡房张望了一下,他猜测里面一定也有课桌书架和睡床。为她打理生活的人一定很用心,十分的心思。“云遥,难道右边的房子也是空的?”

“诶?嗯,是的。不过我没去过,威尔一直卖官司不告诉我呢~”想了想,浅川先跑去睡房里捣鼓了好一会儿,半晌她愉悦的声音传来,“白石,我帮你铺好床,你晚上直接睡就行了。”

白石悠悠转了一圈,低声道谢:“谢谢你,云遥。”在沙发上坐下,松松软软的触感,冰冷的气息一哄而散。他摸索了一阵,突然掏出了一个硬物,电视的遥控。

啪——

“……今晚的新闻到此结束,谢谢收看。”

“哇——好甜!”

Balabala……

新闻电视剧加广告,一如既往的老套节目,他不甚感兴趣地放下遥控,往后一靠,轻轻唤了声:“云遥,你还在吗?”

“嗯,我在。”

“对于大学,你是怎么计划的?”

良久没回应,白石正想过去时,浅川拍拍手走出来,在他身边一坐,拿起遥控一通按,一脸沉思:“白石,怎么说呢,其实今天中午我和你说的,是再不过真实的真话。因为家里的原因,我这次回来纯属散心,并没有打算参加高三毕业考。而大学,我也下了决定,和琥珀说好了去东京大学。可能……”

白石的眉心微微拧了起来,他淡淡打断:“云遥,你……要去东京大学?”

浅川闲闲地转着手里的遥控器,点头叹息:“是呀,以交换生的身份,所以我不担心,而你却不同了。”隐隐阴郁从他的眉心扩散,而到了嘴角就是平平紧抿的直线,浅川猜他一直没释怀吧。“好了,不说了,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啦。”

“嗯,晚安。”

关了门,直到一丝光线都不曾察觉,浅川默然地背靠于冷硬的门上,听着淅沥的雨声,小小低估了句便回自己的住所了,想到那堆东西还没弄好,她真是要疯了啊!

今晚,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两颗心都未安稳落下。

一大清早,脆生生的鸟鸣把一夜浅眠的某人从暖炉般的被窝里炸了出来,顶着个乱糟糟的头发,连眼睛也还没睁开,她熟门熟路地摸进浴室开始每天的洗漱,而隐约传来的敲门声被某人当做催眠曲,她继续含着嘴里的泡沫咕噜咕噜,脑袋一片混沌。

门铃持续不断,誓不停歇。她乍地吐了口泡沫,神速漱口抹嘴转身冲出去开了门,抱歉地朝白石笑笑:“对不起啊,我没听到,昨晚睡得迷糊了……”

“你……”

一头金发杂乱得像草窝,一边脸颊还有淡弱的红印,白石眨了眨眼睛当做没看到,侧身走进去:“云遥,你还是去看看头发吧。一会儿,我们出去吃早饭。”

呃……头发?啊!她没梳头就出来了!

正待他们走出电梯时,昨晚那位保安从后方鬼一般出现了,犀利的眼球一眨一眨的:“哟,浅川小姐早啊~少年,你也早啊~”

“早。”

“昨晚睡得好吗,没生病吧?”

呃,这人真八卦。“睡得很好,再见。”浅川拉了人快步离开,烦扰的闲话少扯为妙。

两人一踏出公寓楼,居然看了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仿佛晴天里下漫天冰雹一样。颀长挺拔的栗发少年与戴着黑框眼镜的黑发少年从微弱的晨光中款款走来,两张脸上都洋溢着青春张扬的笑意,而乾少年忽然拿出笔记划了几笔,同时不二发话了,语调温和:“早啊~云遥,白石桑。”

浅川扶额:“都早……”

白石淡定微笑:“早。”

乾保持姿势:“云遥早,白石同学早。”

呃,她受不了,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啊……

四人一起前往享用早饭的店家,只是浅川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不二前辈,乾前辈你们怎么来了?”就算今天是周末也不是这样乱耗费的呀,找她做什么!

不二似乎在解释,也像在推脱嫌疑:“乾想参观一下四天宝寺高中,我顺便陪他来的。不欢迎吗?”与此同时,乾小推了一下眼镜,一抹诡异的笑爬上唇角,但笑不语。

浅川木木地目视前方,而白石报以笑脸:“我们当然欢迎。”

到了早饭点,浅川不尽然地抖了抖肩,点完东西后又询问了他们,可他们说吃过不用了,于是她选了两人的份量,和大家坐下,顾自个儿默默吃,再次被围观。

“白石桑,你怎么和云遥一起出来呢?昨晚……”

“噢,昨晚雨太大,我暂住在云遥家里。”

乾扬着唇,捧着扎眼的笔记一本正经问道:“那你暂住哪儿呢,云遥家不是单身公寓吗?”

“……”

浅川挥了挥筷子打岔,额头落下一个井字,她很无语很抓狂:“吃饭说话不怕噎着啊,一会儿还要去学校呢。”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给不二她家的地址,现在真是一发不可收拾啊。

即使是周末,学校也是有训练的,为那些特殊社团开放,包括网球部。美其名曰参观,事实上是探察网球来的吧,看来四天宝寺确是一块令人垂延的肥肉啊~今年夏天的全国大赛,是一场无硝烟的战争哟。

昨晚下了一夜雨的原由,天色呈现一种微小的灰蒙蒙,地上依旧残留着坑坑水洼,红阳半遮半掩的躲在彤云后,偶尔洒下一米阳光。照此看来,春末的骤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天很快就会放晴了。

到了四天宝寺,乾随着白石一道去了网球场,而不二则留下来与浅川闲聊,两人漫步在樱花林里,稀稀疏疏的枝头再也没了粉嫩的樱花,令人惋惜。

浅川领着他往偏僻的音乐楼走,边走边问道:“前辈,听说我以前是钢琴手,还参加过演出,是事实吗?”

不二顿了顿,柔美的面上变幻莫测,最后化成一股叹息:“云遥,你一年前遇到了什么而失忆了么?三年前的事,在青学读书的一切,难道都忘记了?”

浅川的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他们的谈笑,他们的打闹,他们的赛后聚会,他们的艰辛训练……怎么可能会忘记,但是那种心心相惜的感触,内心深处的波动宛若死水般沉寂。

她旋刻仰首放空视线,眯了眯眼,酸酸的涩意从眼眶里冒出来,浅川咬了咬唇,低低的嗓音不似从前那般悦耳:“我……没忘,一点也没忘。”唯独忘了钢琴,忘了网球,忘了喜欢的感觉而已。

站在音乐教室A面前,她却退缩了,动了动门把,意料之中的回答,锁着的。

不二想了想,柔柔笑开:“爬窗户,我想总有一个例外。”

正如他所说,有漏网之鱼,于是两人成功爬进了这间教室。

沉闷的空气,弱小的尘埃,教室中间的一架钢琴,徒留两人静静的呼吸。

“不试试吗,你应该很久没碰了吧……云遥,如果真的忘记了,而又不忍心放弃,就重新一一拾起来吧,不要让自己后悔。”

不要让自己后悔,不要后悔。

浅川欣然摩挲过一个又一个沉寂的钢琴键,架起琴盖,按下沉沉的do音……

自己不单单是失忆这么简单,不是重来一次就可以找回原本的东西。一旦失去的东西,可能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这是塞巴斯好意忠告她的,真相存在的另一种可悲结局。

下一刻,急急坠落的问话像一只尖锐犀利的锥子,重重划在二人的心口,钝钝的痛楚,不尽的哀伤:“那么,我是不是也忘记了,喜欢手冢君的感觉?前辈你实话告诉我,我喜欢手冢君对吗,嗯?”

三年前,浅川云遥喜欢手冢国光,而现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除夕夜一更,恭祝大家兔年吉祥福运滚滚来~~

☆、明日·休

  自那个不一般的周末后,时光飞逝,半个月的日子一溜烟儿便不见了,这会儿即将步入葱葱五月末的行列。

对于在某个教室还未终了的对话,告别时流连不去的挺拔身影,在这些平静的日子以来,似乎很多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非常不同。而对方最后没有道出口的回答,也是能理解的,因为答案毋庸置疑。

从始至终,只有浅川自己在否认而已。

她回过神时,上节课堂已然结束,而周遭一片闹哄哄的。在月中进行过一次换座位,而后荻野变成了她的同桌,忍足少年是她的后桌,于是乎她又要时时烦躁了。因为两人不定时的吵架打闹,甚至抽风都会波及她。

整个校园随着六月的即将到来变得越来越繁忙和沉闷,大家都投入到最后的冲刺阶段了,似乎只有认命的不屑一顾的胸有成竹的一票人一副闲适模样,不然基本都是无暇说废话的。嗯,那么其中就有浅川的两位桌友,还有斜对角处托腮不知在想什么的白石。

嘛~还是她最闲了。

“云遥云遥,下午有空吗~我们要不去吃乌龙吧~”

看,荻野无聊了又来拉人了,浅川心下默默叹气,面上扯了笑道:“社团活动不是基本结束了吗,你确定只是吃乌龙面?”

荻野打着哈哈微微笑:“哈,别这么说嘛,其实就是大家聚聚顺便开个告别会,反正考试完了还是有可能见面的啦~你去不去,去不去?”

浅川偏头朝忍足少年勾勾手指,引着他探过来才说:“谦也君你要来吗,今儿琥珀请客吃乌龙面~”

忍足少年狐疑地望了望忽而瞪圆眼睛的某人,不太确定地小声道:“云遥,你说真的吧。”得到十分的肯定,在铃声落下的同时露出很满意的笑脸,“去,怎么不去,还要拉上小金他们一起去!”

“……”

到了午休,教室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而且是所有当事人遗忘过久的一位黑发少女,似乎还是和绯村会长同一个班的。上岛向浅川露出和善的笑容:“浅川同学你好,我找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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