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安然呆若木鸡。
过了很久又像才经历了十几秒, 她终于缓过神来了，“什么，宝贝你刚刚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莫罂用一副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看着她。
“有！”小鱼仔掷地有声插嘴, 声音洪亮，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她笑嘻嘻的重复, “大宝贝说, 她比爷爷大。”
该省的字一个没省。
楼安然面色如常，“……比我爷爷大？”
莫罂心虚的竖了一根手指，暗戳戳的瞅了下小女友风淡云轻的态度后, 又比划了下中指, 在楼安然疑惑的询问下，伸出了三根手指, 算了算, 好像还不够，小拇指也颤颤巍巍的伸出, “其实, 我的年龄，是四个你爷爷那么大。”
楼安然第一次知道, 年龄还能这么算。她家宝贝不仅国文没及格，可能连数学也是。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漂亮人儿，莫罂不怎么爱涂化妆品，可皮肤一直保持着水嫩状态，脸上更是白里透红, 满脸的胶原蛋白，摸一下，像绸缎一样, 看起来完全是一位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宝贝你是在逗我开心吗？”
莫罂小声嘀咕，“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已经三百多岁啦，是你不信的，不是我没说。”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楼安然忽然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段，当时她们交情言浅，对方的确无意间透露出自己的年龄，可三百岁，谁会将这话当真？
普通人怎么会说自己三百岁？
她家爱人居然已经三百岁了！！！
如果三岁算一个代沟，她们也就……相差了一百个，不，七□□十个代沟，楼安然算完后彻底沉默。
想起也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小小的同情了白惜寒一把，脸颊就啪啪啪的疼。
莫罂发现楼小黑的脸五彩缤纷，像调色盘一样，她潜伏在水底下的鱼尾也不敢造次，小声的哗哗，“楼小黑，你在想什么？”
楼安然正在想一个亘古不变的命题——长寿，自古以来，不少大能想长命百岁，尤其是有权有势的，过去她也想过这辈子她会怎么过，可能三四十岁就该因为焦躁而死亡，也可能活到正常人的岁数寿终正
寝。
无论是哪一种死法，楼安然没在意过，谁还没有死的时候？
人类寿命最多一百来岁，她活个五六十甚至七八十也够本了，但看她家宝贝的模样，三百岁才到少女时期，往后怕是还有大把的岁月可以挥霍。
记住了上次的教训，以防自己胡思乱想，楼安然清了清嗓，“宝贝，你们人鱼族最长寿命是几百，或是几千？”
莫罂薅了薅耳际旁的碎发，眼珠子滴溜溜转。
楼安然见她一直不说话，小心肝咯噔了下，心想，难不成还有几万的？
“我不知道。”
“嗯？”
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楼安然特意又问了一遍，想当然得到了同样的回答。
莫罂烦躁的扒了扒自己的脑袋，“楼小黑，你现在是后悔找一个比你四个爷爷还年纪大的女朋友吗？”
四个爷爷？
不，她只有一个。
楼安然差点被这种算术法逗笑了，“没有。”
莫罂怀疑的瞅了她好几眼，“那你为什么一直揪住这个问题，你知道，我没有爸爸妈妈。”
未雨绸缪，已经是楼安然养成的习惯了，三岁时想十岁的事，十岁想二十岁的事。如今，她们还没结婚，楼安然已经在考虑往后两人一辈子的事，不过明显感觉到对方暴躁的情绪，楼安然及时打住这个令人心烦意乱的话题。
****
大概是和楼小黑聊了太多过去的事，当天晚上莫罂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
梦中的深海中有几条船在航行，船体特别大，比她的朋友小海鲸当时的身长更大，像几个庞然大物。那些船每停留在一处，便撒网打捞什么，之后就开始捕捉深海的鱼种，深海中很多鱼逃的逃，窜的窜，无论是多凶悍的大白鲨，在他们的网捕下也逃脱不掉，他们的宰杀令湛然的海面飘满了尸体，深海被血色占据，以至于她仿佛听见了不少悲切的嘶鸣，尖锐的叫仿佛来自灵魂深处，要戳破她的耳膜。
莫罂就这样被吵醒了，虽然那些情绪让饥饿中的她饱食了一顿，但同时也影响到她，令她十分暴躁，如果以五十年为一次沉睡的话，那应该是她第五次沉睡，不是自然醒，多少有起**床**气。
不等
她去找哥哥姐姐们，就听见了她三哥的怒吼声，梦中的场面特别混乱，吵杂声也令她更加烦躁，莫罂不用梦境告诉她，已自动的为这一段梦境补充完整，当时她大哥被那些大船上撒下来的网给网走了。
那些站在船体上的人类们像是发现了什么大宝贝，兴奋的拉扯，那张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特别牢靠，她们人鱼一族尖锐的手指甲和牙齿也没能顺利将网给弄开，以至于船越行越远了，而大哥也在网兜里被拖拽得更远。
莫罂一急，飞快的游了过去，在所有人中，她是游的最快的。
“小五，别管大哥了，千万不要让这些人类发现你，快跑。”
“不。”
“他们带了很厉害的捕捉网，很危险。”
莫罂藏在网兜之下，沉甸甸的网兜里除了大哥，还有各种亮晶晶的石头，很多不同的鱼种，莫罂用牙咬了下，嘎嘣脆的，网破了一个小口子，她眼前一亮，仿佛胜利在望，“大哥，你别吵，很快就好了。”
“……”
她立即在网兜周边咔咔咔，网兜里的口眼看是越来越大，那些个头小的鱼争先恐后的从口子旁溜走，原先是你挤我，我挤你，结果一瞅到莫罂那张脸，它们神奇的排成长排，非常有序的挨个的游了出去。
网兜越来越轻，轮到大哥从网口中钻出来时。
她被发现了。
“有人在下面，快捉住她。”
“小五，别管我了，你快走啊。”
莫罂火急火燎的用手撕扯，牢不可破的网兜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被她撕烂了，她一把拽住大哥就往回游走，像一条利箭，嗖得下窜出去老远。
“快，别让他们跑了，定位，投放——”
莫罂好奇的回头看了眼，就见一只钩子飞快的朝他们飞来，速度比她们游的更快，莫罂往左，那钩子立即也往左，她往右，钩子也立即往右，怎么窜也躲不掉的样子。
“这是他们人类发明的定位捕鱼枪。”
“那是什么？”
还不等她问个明白，鱼尾一阵剧痛，连带着心口也疼了下，莫罂瞬间被倒拽回了十几米，她只能看着她和大哥之间的距离被大大
的拉开，回头看去，才发现自己中*镖了。
“小五！”
莫罂愤怒的叫声传出去了很远很远，除了疼痛，更多的是愤怒，莫罂想把那些船毁了，她要把这些人全部丢进海里喂大白鲨，那钩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她越是用力的往外拔，鱼尾像断了似得疼，关键钩子还拔不出来。
太疼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像这样疼过。
啪嗒。
很快的，一颗颗金色的珠子滚落进了游泳池中，发出了噗通噗通的声响，像馄饨掉进锅里一样，楼安然吓了一大跳，凑过去一看才发现是她家宝贝正伤心的在掉金豆豆，关键莫罂双眼紧闭着，正趴在泳池边，额头的金发也被汗水打湿了，鱼尾更是卷缩成一团，眼角的睫毛湿湿的，看起来格外的脆弱。
“我好疼。”
“莫罂，你在做噩梦，醒醒。”
莫罂睫毛颤动了下，一时间却没醒来，她距离梦境中的那艘大船越来越近，隐约看见一群人站在船头朝下望，还有一个人激动的喊着，“快，抓到了，居然是一条人鱼，真的人鱼，是金色的尾巴，我们这次肯定赚大发了。”
莫罂愤恨的朝那人看去，一张年轻白嫩的脸，满面笑容，看起来有一丢丢的斯文。那张面容很快又被另外一张满是褶皱的脸所替代了。
“小鲸鲨撞他——”
“撞死他们。”
船不停的摇晃，海水涌动，那些刚刚还兴奋的人类一个个面露惊恐，因为他们的船底有一条不显山不露水的鲸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不要命的撞击他们的船体。远处，一群大白鲨们也朝这边而来，细数下，密密麻麻的有十几条。
“怎么回事。”
“大白鲨。”
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响，明亮的天空变得阴暗，急促尖锐的叫声让整个海面沸腾起来，慌乱中有人从船上落下，瞬间进了大白鲨的肚子里，那一日，海面变成了血红。
莫罂一个激灵，彻底从噩梦中清醒。
“宝贝，你梦见了什么？”
“不要怕，我在。”
莫罂好一会才感觉到楼小黑的手正在替她擦汗，她茫然的眼神逐渐清明，盯着眼前的这张脸许久，没找到和记忆
中那张脸有丁点的相似，她想还好，楼小黑没继承到楼家那父子两的丝毫，她更像楼妈妈。
“楼小黑，你爷爷他是个坏人。”
“嗯？”
楼安然不是很明白这个话题的由来，思维跳转的太快了，“为什么突然提到他？”
莫罂下意识的卷缩了下鱼尾，不是很想提到五十年前的事，大概是后来她又睡了五十年，睡得时间太长太长了，当年鱼尾上的肉和骨也长好了，除了一道难看的疤痕外，没了伤痛，她也就很快将这件事渐渐遗忘。
而且，她以为那次事后，船上的人全都葬身在海里，没想到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楼小黑，如果有一天我要打他，你会生气吗？”
“……”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好像快完结了，嘻嘻。感谢在2020-12-08 17:00:04~2020-12-09 16:24: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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