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罂这边因抓人错过了探视病人最佳时机, 去了医院被拒后,又打道回府,一整晚很不高兴, 像是自己的玩具被人抢了样,小嘴嘟得能在上面挂个水壶。
虞璇可从未见过这么委屈的莫罂,忍不住拧了拧眉安慰, “小五别这样, 明天去探望也一样,医院是有这种规定,过了时间就拒绝探视……而且小五, 你别忘了你还有决赛, 最好适当的收拾下心情。”
决赛和楼小黑间,莫罂的内心微不可察的动摇了, 她微微挣扎道, “如果不是楼小黑,我比赛也没用。”
虞璇, “!!!”
她大感不妙, 要知道以往可没什么事能排在小五觅食之前,怎么楼安然进一趟医院, 地位挪了这么多?
倪心语坐在沙发上露出一脸老母亲般的笑,她看小可爱闹情绪,再看虞黑心美人见缝插针的‘指导’她的艺人一切以事业为重……
呵呵。
倪心语给莫罂塞了个手机,笑得很慈祥,“小可爱, 如果想楼小黑就给她打电话,她伤的是腿,脑子还灵光着呢。”
莫罂两眼蹭亮, “对,我还可以和楼小黑说说话。”
虞璇,“……小五。”
莫罂撒丫子赤着脚在毛毯上走来走去,按着手机,发了一很长一段语音,“楼小黑,你还痛不痛?你如果痛的话,我帮你呼呼、呼呼。”
虞璇和倪心语两只单身狗被莫罂这句甜腻腻的安慰激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忍不住摸了摸手臂后,相视两厌。
楼安然此时正坐在病床前看股市,听见信息提示音便侧耳听了下,小孩独有的安慰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她内心,让她整颗心都生起了几分暖意,像被太阳光包围了一样。
楼老爷子见她严肃的面容肉眼可见的化作了一滩柔软,“是什么消息让你这么开心,也告诉爷爷,好让我这老头子乐一乐。”
楼安然手指轻顿了下,飞快的回了一句,便让手机屏幕黑了,“没什么,一条推送的娱乐新闻而已。”
病房内气氛又再次归于尴尬中,pad界面还停留在之前跌宕的股市,楼霄似想起了什么,感慨了声,“现在的年轻人太过浮躁,动不动用一些噱头标题来夺人
眼球,小小的意外事故到了她们口中就喧哗成了绝症……不过你这孩子也是要吓死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怎么不第一时间通知老头子?你怨你父亲,爷爷都明白,可我们爷孙两之间难道还有隔阂不成?”
隔阂?
楼安然前不久本打算将小孩带回去给老爷子过目,她最亲的外公在国外休养,要见一面不是很方便,她想着,不如先让小孩过了明路,到时候名正言顺了,带回去让外公高兴高兴。
如果不是决赛突然出现变故,亦或者她之前没收到那封匿名邮件的话,她可能还会继续维持着惺惺作态的关系。
楼安然扯了扯嘴角,挤出了个惯常的职业笑容,“爷爷,是不是有谁在你耳边胡说八道?是安妮,还是荌荌?或者是你最宠爱的……”她绞尽脑汁的想着那个冷冰冰大家庭的成员,每个人的名字她都特别清楚,比如她在国外生活的很艰难时,他爷爷会寄邮件将家里新增的每一位成员告诉她,照片中和乐融融的一家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这些人的名字,仿佛一串代表不出任何意义的字符,而这些字符组合而成的东西却在她生命长河中起到了不轻的分量。
楼霄见她越说越扯,忙将这话题打住,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安然啊,你长期在国外,和弟弟妹妹们的感情不深,爷爷都懂,爷爷不勉强你一时间接纳她们。不如等你伤好能出院,搬回家去,让她们好好照顾你,我相信等你了解她们以后,一定会接纳她们。”
楼安然,“不用了,医生说我要静养。”
自从她妈妈死后,她鲜少回那个家。偌大的家中,除了一个不负责任、喜欢沾花捻草的父亲和她还有一丝丝血缘关系,其他多余的人又和她有什么干系?
在失去母亲的那段时间,她也曾想过得到那人的关注,很可惜,那男人一心全扑在小三和小三为他生的女儿身上,哪怕她生病了,也抵不过楼安妮过生日……
很早很早以前,她就认清了,失去妈妈,等同于没了爸爸,她的家早已支离破碎。
楼霄好声好气的和她说,结果却得到这么个答案,一时间面子有些挂不住,他面色一沉,摆出长辈的姿态,“连爷
爷的话也不听吗?”
楼安然忍不住讥笑,“我爸倒很听爷爷你的话,你让他另娶,他便另娶。你不点头,他连自己最爱的女人也不敢抬进门来,爷爷想见到我们父慈女孝也不是不可以,将当年我妈投资在楼家的一切还给你,我不介意和我爸互演一下。”
楼霄倒抽了一口冷气,“你、你——”
楼安然憎恶那个家,憎恶对她妈妈三心二意的楼思远,憎恶一切,唯独她妈妈的东西,一丝一毫,哪怕丢给乞丐,她也不想让它继续留在楼家。
楼霄气得浑身抖个不停,到最后在管家的帮忙下才掏出一颗药来,好一会才缓过来。
“大小姐你少说两句,为了来看你,老爷子今晚上都没吃几口。”
“是吗?那你还是带爷爷回去好好休息。”免得气出个好歹来,到最后又要全部都栽在她头上。
楼安然刚手术没多长时间,本也该好好休息的时候,结果却在强行接待客人,如今这么一对比,谁的脸色也不好看,谁是病人还真不好说了,“爷爷不妨考虑下我的提议,把楼氏交给楼彬彬是可以,但若是这一部分中还有我妈妈的东西,传出去的话,楼家的脸面似乎也不光彩,你说对吗?”
楼老爷子最后是被搀扶着走的。
楼安然挪了下腿,疼得低骂了声,艹,她可能真需要小女友的呼呼了。
……
和楼老爷子撕破脸皮的楼安然隔天一早迎来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女友,两人像分隔在鹊桥两端的牛郎织女,一到相约的那日,便迫不及待了。
“楼小黑,你还痛不痛?”
“痛。”
楼安然被自己的两条腿折磨了一晚上,满脸憔悴,若不是靠着强大的意志以及莫罂给她发来的语音来支撑,她早就让医生给她来两支止疼药了。
莫罂一听说她疼,忙要掀开被子。
楼安然一把拽住她,“别看,太丑,而且我不需要吹吹,你亲我两口,我就不疼了。”
啵、啵。
莫罂亲的又快又稳,早在楼安然的调*教下深谙小女友之道了,“还疼吗?”
楼安然心情奇迹般的好了不少,见小孩一本正经模样,忍不住想逗弄一下,“唔,好多了,要不然你再亲——”
“不
行。”
倪心语先拆开了这对‘苦命鸳鸯’,随后如临大敌的去窗前看了看,确定医院对面的大树上不可能蹲狗仔,她忙将窗帘拉起来,随后还将整个室内的灯全灭了,手机光对准了房间内的旮旯角落里,挨个的找寻了下。什么都没找出来后,她才轻喘了口气,“我求求你们了,别给我找事行不行,就你们现在两人的身价,得有多少人想挖你们的料啊,你们居然还……”身为经纪人,她实在没办法将话说的那般露骨,尤其是对上莫罂那双纯真又干净的如同孩子的眼睛,她不得不委婉的像个老妈子似的叮嘱,“反正,人多的时候请你们尽量离远一点,不要表现的特别熟,最好是让人看起来不熟悉。”
莫罂眨巴了下眼,嗖的下离楼安然三丈远,很是嫌弃的表示,“是这样吗?”
倪心语轻轻的鼓掌,“小可爱,孺子可教也。”
莫罂见楼小黑脸都黑成锅底了,又嗖的下又回到床沿,“楼小黑,呼呼。”
楼安然一脸生无可恋,“有必要吗?你这么搞还有什么意思?你是经纪人,你可不是来拆散人姻缘的,再说了,我严重怀疑你是在报复我。”
倪心语无所谓的耸耸肩,“你说什么就什么,反正,我说不行就不行,要不然我把小可爱带走,你一个人老实在医院养着。”
楼安然,“……”
倪心语细数了下她们两给她带来的麻烦,“有本事你起来自己处理,我也可以撂挑子不干。”
楼安然,“你这是仗着我现在走不了,是吧?”
倪心语点头,“对。”
楼安然,“……”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莫罂不敢违抗倪心语的话,在她看来,带她觅食的人就是老大。于是在倪心语背过身后,犯罪的小手偷偷钻进了被褥里,轻轻的抠了下楼小黑的手掌心,两根手指像俏皮的舞者,不停的旋转舞动。
楼安然心扑通的狂跳,一下就逮住了手掌心调皮的小精灵了。两人在倪心语的监督下手牵着手,听着对方叨叨说着查询的结果,其实并不算好消息。
倪心语一晚上没睡,先将整个基地的监控全调到了自己的电脑上看,两人差不多看肿了眼睛也没查到有关于杨棉得
罪证,倒额外发现了之前散播小鱼儿和苏白暧昧照片的那个化妆师和杨棉认识,关系好像还不错的样子,有几次看见她们喝咖啡,闲聊,间接的可以证明,当初那场差点将苏白搞垮的风波就是这么来的。
可惜,还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灯是杨棉亲自动的手。
莫罂撑着下巴,有几分不甘心,“她好坏啊。”
莫罂气鼓鼓的想着,实在不行就等大家睡着后,她偷偷溜进杨棉的房间,将人拖出来揍一顿,大不了也就打伤对方两条腿好了,她得为楼小黑出口恶气。
楼安然尚不知道自家小女友已想了后招,见小孩没精打采的样子,她紧了紧两人十指相扣的地方,“其实想有证据很简单的,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两人齐齐的看着她,“什么法子?”
两双bulingbuling的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自己,楼安然心生自豪感。
她是个彻彻底底的生意人,从来就没见过什么不讲利益的合作者,但凡是生意,总是有利可图的,否则便没有了合作。更何况她了解了下杨棉这人,一个没钱的小姑娘,更不可能拥有雄厚的背景去收买人心,那么与她合作的那些人关系也岌岌可危,“就看你们舍不舍得投资了。”
*****
楼安然的法子简单又粗暴,用钱生生的砸出了一道口子。
倪心语很快领悟了她的思路,和虞璇兵分两路,一去彻查了所有工具组人员,表演厅的灯光效果、工具设备全由工具组人员在幕后操作,导演当时见出事故后,第一反应也是要找他们算账,不过被冲出来的楼安然给吓住了,一时半会只觉大难临头,也想不到推个倒霉蛋来顶罪,直到储舒带着倪心语来调查……
他才恍然意识到,哎呀,衣食父母来秋后算账,头上的这把刀终于落下了。
虞璇去找了当时被楼安然一怒之下开掉的化妆师,也就是那位和杨棉关系还不错的Ada小姐,由这位大明星出马,Ada倒也没什么抵触心理。在虞璇不间歇的提醒和暗示下,这位Ada小姐才想起来。当时的确是杨棉先发现了苏白她们,之后在一旁蛊惑她,说了很多小妖精勾引苏白的话题,最后她怒极才发了那么一条微博,可惜很快被自己的
爱豆打脸,差点引发了一次动荡。
当然,成也Ada,败也Ada。
苏白可能一辈子都不清楚,他差一步毁在了自己的粉丝手中,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他自作自受。
“她之前一直在我面前夸小鱼儿多么精致,多么漂亮,美得像个洋娃娃……反正,我没提防她,一直都觉得那次的事是我太过冲动了。如果你不说的话,我想不起来那次我们发现小鱼儿和苏白老师很亲近之后,她突然又开始说小鱼儿的不好了,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这种落差感。”
虞璇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基地时,才发现倪心语这边居然也差不多结束了,要知道倪心语的琐事多,问的人也多,“效率挺高啊,倪大经纪。”
倪心语一点也不想输给这条鱼,自是费尽心力,几乎就差将钞票砸在某些人脸上了。两人当场一对证,她不得不感慨一声,“杨棉小小年纪倒挺会笼络人的,仗着她舅舅是导演,她与这些工作人员的关系处的相当不错,如果不是因为太嫉妒我们家小可爱了,可能她会有个非常好的前途……出事后,那人也没想着要将她供出来。”
虞璇同情不起来,她只要一想到是这个小姑娘差点砸了她们家的宝贝,没做出一点落井下石的事情来已经很不错了,但她更好奇的是,“那你用了什么办法?”
倪心语朝她微微一笑,“我、不、告、诉、你。”
虞璇,“……”
这个经纪人有点不正常。
事情的前因后果其实相当简单,杨棉原是准备参加《为歌1》这档子节目,后因身体缘故,往后延了差不多一年。刚好这时候《为歌2》未播先火,杨棉便觉得她的时机来了……她努力奋斗了一年,加上有自己舅舅做后盾,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不出差错的话,会一鸣惊人的。结果,半途中却杀出了一个无论天赋、还是颜值,处处压了她一筹的小鱼儿,这就导致她无论怎么努力也追赶不上前面的人,从网络上的投票结果就可以看出,第一名名副其实,但第二名却仗着自己舅舅的势。
杨棉不甘心,她比别人多付出了一年时间、加倍的努力,她等这个机会等了一年,可有些人却好像生来就是天才,不需要花费大量
的时间,只要付出一点点天赋,就能做得比任何人都好,比任何人都讨喜。
一开始,杨棉也很喜欢莫罂这个像精灵的小女孩,对方漂亮、高贵、可爱,仿佛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当莫罂得到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后,第二名的光彩越发黯然,她就越来越讨厌对方。
如果没有她在前面挡道的话,也许,她也会大放光彩的。
……
当倪心语将物证和人证一一摆在导演面前时,导演整个人都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让他头秃的事情是杨棉做的,那是他姐的女儿,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做出故意让灯罩松了的事,“绝对不可能,是不是哪搞错了?杨棉从小就是个热心的小姑娘,遇到流浪猫狗都不忍心,还经常喂养,她……我不相信。”
倪心语对面这样的质疑,其实也问过自己好几次,会不会是小可爱指认错了?又或者说随意找了个人出来顶罪。毕竟,在指认当晚,小可爱连杨棉是谁都还不太清楚……但后来,随着一次次的深入,这种疑惑随风消散了,直到证据钉死了这个人,“证据我已经摆在这里了,如果你还有不清楚的地方不妨叫她来问问,做没做过,我相信你应该比我们更了解她。”
导演颓然了,整个人像瞬间老了十七八岁,他张了张嘴,对上倪心语那双坚定的目光后,反倒什么也不想辩驳了。
导演最后抵不过自己内心的挣扎,如同往常那样将自家的贴心小棉袄唤到自己跟前来,用的理由也很正当,没引起一丝丝怀疑的那种。
杨棉拿着舅舅递的爱心便当,一边吃着,一边歪头打量他,导演这两日愁的没空打理自己,头发油了,胡子渣环了大半张脸,整个看起来颓废又狼狈,再给他披上一件旧军装棉袄的话,看起来和街边卖艺的那些浪人没什么区别了,“舅舅,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会越来越好的,你要相信自己。”
导演神色复杂,恍然间忆起了一年多前杨棉生病时,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好像所有的精气神都被病魔夺走了,他当时也是这么鼓励这孩子的,“小棉袄,身体会越来越好,日子自然是越过越好,只要努力,进步会越来越明显。
只要是小棉袄想要的,舅舅会想尽办法的给你铺好脚下的路,你大胆的往前走,别回头。”
杨棉忽然间吃不下了,她亮晶晶的眼这样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
导演叹气,“成功的这条路上,水太深,诱惑太多,很多人能力不足,却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欲望,一步错步步错,我时常想当年赞同你走这条路是对还是错……”
杨棉敛了下神色,斩钉截铁的道,“舅舅,你没有错,我的舅舅是最棒的导演,不会错。”
只不过是她太想成功了,那种拼了命也不想辜负,到头来,却辜负了所有人。
也许,是她做错了。
……
里面传来了哭声,倪心语背靠着墙面上,早早的燃起了一支烟,正对着撩人的月色吞云吐雾,一双眼像被氤氲迷住了似的,很勾人,不知是月色醉人还是人自醉。
一道高挑的身影忽的凑了过来。
“喂,借我一支烟。”
“不借。”
倪心语刚拒绝完,一只冰冷的仿佛海底水妖的手就探进了她裤子的内侧兜里,冻得她浑身一个激灵,艹,虞璇可真不是个人。
虞璇掏了半天才掏出一支烟来,随后她又像个自来熟似得凑了过去,“借个火。”
倪心语,“……”
虞狐狸精已不容拒绝的一手撑着墙,头微微朝她歪了下,一点星星之火,将对方那张诱人的脸映衬的忽隐忽现,排除掉所谓的借位以及错位,两人像隔空接了个吻似的,倪心语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吓得她浑身一抖,咬到了自己舌头,“艹。”
虞璇吸了一口,似笑非笑的喷了她一脸的烟,“一天到晚艹艹艹,想艹谁呢?”
倪心语痛的要死,又被对方的烟呛了口,想都没想的怒怼,“艹*你。”
作者有话要说:虞:来来来,欢迎来艹
晋江抽了,我居然用手机传…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