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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上添华
作者:鲤鱼无梦
【文案】
阴差阳错地成为贱婢,上有不良小姐,下有势力奴才,
却不料一切的厄运竟是一场阴谋作祟。
受尽欺凌并不是她软弱,逮准机会,她能翻云覆雨!
可是桃花来袭,她是做皇后、王妃、还是普通小妇人?
她微微蹙眉,我的“锦上添华”时装店刚开张,哪有时间想这些……
【正文】
☆、001 苏锦,阿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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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一声雷响,苏锦猛然坐起身。
好像不明白身处何地一般,她圆瞪着大眼睛环顾四周,眸中闪过一丝惊惶与茫然。低头看向自己:小小的身子,散乱的发辫,破烂的衣裙,细小的胳膊……哦,对了,她已经不是她了……
良久,眸中茫然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与她年龄极不相衬的悲凉。缓缓扬头看向窗外,天上乌云密布,天色阴沉得宛若黑夜,树木被大风吹的狂舞乱摇。一道强烈的闪电划破天幕,刺目的光芒透过窄小的木窗照亮整个柴房。轰隆一声雷响过后,雨点狠狠地砸在木窗上,溅起一朵朵冰冷的水花。
好冷。
苏锦不由用力地抱着双臂,蜷缩在草堆上。雷声一响,小小的身体便剧烈一震,她将瘦弱的背脊紧紧地贴着后面的干柴堆,此时此刻,那脏乱的柴堆仿佛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昨天她就发现了,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只是因为脑门和身上的伤没有得到处理,经常处于发烧迷糊的状态,她便下意识地逃避这个问题。自欺欺人地让自己以为,自己是睡在自己租来的小房子里,一帘之隔的木板床上,相依为命的妈妈正香甜的打着呼噜。
妈妈……心忽然一阵剧痛,她双手捂住胸口,泪水夺眶而出。
她不是喜欢逃避问题的人,也不是容易流泪的人。
在餐馆当服务员时,老板娘污蔑她偷钱,她不哭不申辩,只平静地对那个满身肥肉的女人说:“如果想解雇我请直说,你需要注意的是你老公,而不是我。还有,请将我的工资结清,不然,就请你报警吧。”
在服装店当清洁工的时候,高高在上的富二代用尖尖的手指指着名牌皮鞋上的一点水渍大声责骂她,要她跪下赔罪。她冷静地俯身下来将皮鞋擦干净,认真的道歉,然后请求调出监视录像,证明是那富二代自己踢上了清洁桶。
见多了形形色色的目光,过惯了艰难困苦的生活,她的心早已被磨练得坚韧而顽强。她敢于面对突发问题,可是,这一次,她真的很想很想脆弱一次,逃避那痛苦的一切!
那时,妈妈的鲜血染湿了她的衣衫,她无措地抱着只剩下一口气的妈妈,哭都不会哭,只傻傻地问:“妈妈,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不如,我陪你一起吧……”
妈妈却奇迹般地睁开眼睛,喉咙咕咕地发出几声微弱的声音,她隐约听到,妈妈好像是在说:“好好活……”
“好好活?好好活?”好像不明白这三个字的意思,她无意识地重复着。
当她历经艰辛取得了区业余跆拳道的金牌时,她以为终于有钱可以给妈妈做手术,终于可以好好活……可是,为什么让她在领奖的路上遇到劫匪?为什么要夺去她唯一的亲人?她绝望地抱着奄奄一息的妈妈,很想听妈妈的话,可是,劫匪冰冷的短刀却不给她好好活的机会。
原来,刀刺中背心的感觉,真的很痛。
泪,无声地落下,苏锦紧紧闭上双眼,深深呼吸。
妈妈,上天给了我再活一次的机会,那么你呢?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打雷了,阿锦……别怕,有我在……”一声梦呓般的低语在身后响起,苏锦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
刚来到此地时,她身旁就躺着个昏睡不醒的少年。当时他面色潮红,高烧不退,浑身血迹斑斑,嘴里一直嚷嚷着:“别打阿锦,要打……就打阿山……求求你,赵管家……”
阿山躺在草堆上,满头黑发被冷汗打湿,湿漉漉地贴在额头,挺秀的眉毛紧紧皱着,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还很小,不超过十五岁,在她心里还只是个孩子。可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却不难得出,他正用他未长成的身体保护那个名为“阿锦”的小丫头,那般地义无反顾。
阿锦……会是这个身体的名字吗?
苏锦缓缓伸手,替阿山擦掉唇角残留的腥红。向草堆靠了靠,她将身体窝在干草里,轻轻抱住阿山,仿佛要从他身上寻找一丝温暖。
屋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歇了,阳光穿透云层撒下一片金辉,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口照在阿山的身上,柔和,圣洁。
良久,良久,她抹掉脸颊上的泪,微笑。
既然上天给了她又一次生命,她就要好好珍惜,哪怕生活仍是那般辛苦!
“对,我要出去,我要好好活着。”
她的身体很虚弱,然而,那双大眼睛透出的光芒却是那般坚定,仿佛黑夜的星辰,熠熠生辉。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活动活动麻木的手脚,走到窗口向外看去,不禁有些诧异。她现在所处的是个柴房,因为柴房容易失火,往往会被安排在偏僻的地方。可视线所及之处,皆是绿荫如盖,小径通幽,远处还隐隐可见飞阁流丹,层楼叠榭,根本与“偏僻”一词毫无联系,倒像是一处古香古色的公园。
柴房所处之地尚且如此,可见这整个府邸将会是何等富丽堂皇。
想到这里,苏锦心里便更发愁了。越是深院豪门就越不把人命当回事,她和阿山看样子是犯了错的,二人一身是伤却被丢在这里不闻不问,摆明了是让他们自生自灭。
她才不会这么轻易认命!
苏锦趴在窗口,细细地打量起屋外来。
为了取柴方便,柴房离厨房应该不会太远,按理说,附近应该会有人。可是她知道,无论屋外有没有人,都不会有人敢将他们放出去,能救自己和阿山的,唯有自己。
门打不开,木窗上交叉地钉着两根木条,显然都是为了防止她逃跑。目光四下一扫,她便有了主意。捡起一根粗实的木棍,将木棍在木窗前比划了两下。想到敲击的声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便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将木条的一头绑了些稻草包起来,她才狠狠一咬牙,抡起木棍朝窗口上钉着的木条重重砸下去。
沉闷的捶击声响起,她奋力地敲打起木条来,每敲一下她便要侧耳听听屋外的动静,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才继续下一个动作。然而,她现在的身体太虚弱,抡着木棍没砸几下手便酸得举不起来。她气喘吁吁地放下木棍,片刻,木棍便又被高高的举起,那清瘦苍白的脸上满是坚毅。
木窗上钉着的木条渐渐有松了许多,她微微一喜,对自己说:“只要再砸几下,这根木条就会脱落的。”回头看了看仍旧苍白的阿山,“你要坚持住,我总会有办法救你的。”
“你是什么人?”
忽然,一声清朗的男子声音从窗外传来,一张黝黑的长满络腮胡子的脸出现在窗前。苏锦一惊,不由后退一步,紧握木棍,双腿微弓,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而后注意到他和她隔着一面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做出这个动作是多么蠢的一件事。
若无其事地收起动作,她打量了此人一眼。
只见他面容粗糙,身着土青色粗布衣服,应该是低等的仆人。可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却给人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好像这样深邃的眼睛不应该出现在这样普通的一张脸上。想起他悄无声息地走近,哪怕自己如此小心竟也没发觉,她便一阵后怕。
“你是什么人?”苏锦心中疑心顿起,不由反问。
大胡子却不回答她的问题,在窗口探过头去,好像在找什么。苏锦几乎是下意识地身子一侧,想将躺在地上的阿山挡住。然而大胡子仍是看见了,他眉头一皱,道:“我在找个人,这个人的右眉角有一块红色圆形胎记,十五六岁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他。”
“不是!”苏锦立刻否认,戒备地看着他。
很显然,这个人不是他们的朋友。
大胡子却仿佛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他更仔细地看了阿山好一会儿,才皱眉道:“好像真的不是,算了。”说罢就要离去。
“诶,等等!”苏锦忙喊住他,双眼紧紧地盯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压低声音问:“你能放我们出去吗?他伤的很严重,必须要看大夫……”
大胡子犹豫地看了她一眼,蓦地,那双眸子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他压低嗓门道:“有人来了!”话音未落,人便已消失不见,速度快得让人怀疑刚才的一切是不是只是幻觉。
不一会儿,门外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看来,附近真的有人,刚才的敲击木条的声音还是被人听到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厉喝声传来:“吵什么?你在干什么?想翻天啊!别再给老子吵!等下被赵管家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又是赵管家?苏锦微微皱眉,看来,她与他结怨不浅啊。顾不得深思其中的原由,苏锦拍打着窗台,向眼前这个又矮又胖好像是个厨子的男人恳求道:“可不可以放我们出去?”
“你还想出去?”
胖男人冷笑一声,回头看了她一眼,扬长而去,那眼神就像是看个死人。苏锦的心猛地一寒,低下了头。
果然是这样,将他们关在这里就不预备着让他们活着走出去。
☆、002 奇怪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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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耳贴在门上,并试探地拉了拉门,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看来门是锁了起来的。
眉头越皱越紧,那个什么赵管家好像不会放他们出去,门是不可能打开的,本来想将窗户上钉的木条敲下来爬出去,可附近有人出没,她根本做不到无声无息地撬掉木条。
可是,她和阿山都不能再继续呆在这个柴房了。
看了看手里的木棍,她抿抿唇,想到一个方法。
姑且一试吧!
苏锦抡起木棍在窗台上,门上,墙壁上不停地打着,砸着,发出一阵阵砰砰的声响。胖男人终于被惹毛了,走过了恶狠狠地骂道:“吵你娘的!再不安分老子这就扒了你的皮!”
苏锦赶紧放下手里的棍子,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泪眼朦胧地说着“放我们出去吧,放我们出去吧。”胖男人当然不会放了她。他走后,苏锦又敲打起来,嘴里不住地哀嚎着“救救我们,求你了!”几次三番后,胖男人终于不再理会她,任由她折腾。
苏锦唇角一扯,很好。
继续捡起木棍,苏锦嘴里仍是凄惨地哀求着,手却一刻也不敢停地砸着木条。“咔”的一声轻响,一根木条从窗檐上脱落下来。喜悦还未浮上心头,高举木棍的手却忽然停了下来,她这才想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这附近有人出没,即便她和阿山从窗口爬出去,她能躲过他人的耳目逃出这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府邸吗?
正踟蹰间,远远的有一阵欢笑声传来,一众年轻男女,有说有笑的很热闹。苏锦小心地将摇摇晃晃快要脱落的木条摆好,伪装成完好无损的样子,然后放下木棍,静静贴着木窗一侧,没发出一点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只听那男子以一种极为陶醉的语气“嗯”了一声,大声道:“有燕儿的地方就是好,连空气都是甜的,嗯……不是空气甜,一定是燕儿身上的味道甜,燕儿,你用的是什么香?给我闻闻,给我闻闻。”
一男子的声音清晰传来,听声音众人已在百步之内了。
男子话音未落,女子娇笑声便响起,“燕儿并未用任何香料,估计是沾了点檀香吧。若不是王爷来了,只怕燕儿此时仍旧在帮母亲抄佛经呢!”
“看你,跟我客气什么,早就说好别喊王爷,叫烁哥哥就好!”
“是……烁哥哥。”女子的声音婉转,娇柔。
“这就对了。”
苏锦无意去听这种轻浮之人的调笑,只巴不得他们快快离开。不时看看毫无起色的阿山,继而侧耳倾听窗外的声音,苏锦紧皱双眉。
这群人非但没有走开,反而已经走到了柴房前。该死,不要再出什么变数才好,苏锦低咒一句。
女子撒着娇说:“烁哥哥,我们换个地方吧,桃林花开正艳,此时定是芳馥满园。此地比邻厨房,烟火缭绕乌烟瘴气,燕儿恐污了烁哥哥的眼睛呢!”
男子大声说道:“好啊,我都听燕儿的!燕儿说去哪,我就去哪,燕儿叫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燕儿叫我上天,我绝不敢入地!燕儿叫我看丑妇,我绝不敢看美女!”
男子极为顺溜地说着,忽然“唔”了一声,道:“不过,燕儿,大雨过后,桃林只有残花,这花便也如女子一样,鲜花是美人儿,值得怜惜珍赏,雨打的残花就像色衰的丑妇……这么说,燕儿是要我去看丑妇么?”
“烁哥哥!”女子闷闷得嚷了一句,“不想去就不去嘛,燕儿什么时候要你上天入地了……”
“呵呵,还是燕儿心疼我啊!知道我看了丑陋的东西会做噩梦!”
柴房外之人还在说笑着,苏锦却蹙眉沉思起来。
这个男子应该是位王爷,而这个燕儿,估计是这家的小姐了。看她与他如此亲密,这个府邸大概也是不一般的。也不知阿锦和阿山是这家的什么人,犯过什么错,想来二人应该只是个下人,否则那个胖男人也不敢对自己呼呼喝喝的了。
正思忖间,忽闻阿山轻轻咳了一声,苏锦心一紧,再顾不得外面的几个人,快步向阿山走去。
“嗯?那是什么声音?”男子的耳力似乎很好,听到了阿山的这一声轻咳。他问着,脚步声已经到窗口了。
苏锦立刻警觉起来,将阿山挡在了身后。不知道这群人的身份,所以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为难自己,抑或者,他们的到来是自己离开柴房的一个契机?
正在苏锦心念电转时,女子的声音却急急响起:“不是什么,不会有什么的!这种地方怎会有什么,即便是有什么,也只是些小畜生。我们走吧,去花园,那里空气更甜,更香呢!”
女子好像有些慌,她似乎不想让男子走近柴房?
“只是些小畜生”?
苏锦冷笑。
男子却轻轻“嘘”了一声,道:“若真是些小畜生,可就不妙了。我好不容易和燕儿一同出来走走,怎么能让一些小畜生来打扰?来人,去把门打开!”
男子不容置疑地命令着,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便应道:“是!”
“不要!”
这一声,女子几乎是喊出来的。男子“哦?”了一声,听上去充满疑惑。且别说男子疑惑了,连苏锦都想不明白,她为何在心上人面前百般掩饰,不让他打开柴房?不会是真的怕老鼠吧?
“为何啊?燕儿,”男子讷讷道,他沉默了一会儿,蓦地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定是燕儿人娇胆小,怕了那些小畜生,对吧?”
“对对对!烁哥哥,那些小畜生最可怕的!我们快走,让下人来处理吧!”女子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回答。
“燕儿,你这可就看错我了。你是我珍惜的人,你害怕的东西我一定要亲自为你除掉才行的!”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金属落地。门便在此时被打开。
☆、003 稀里糊涂被救
阳光瞬间照进柴房,苏锦微微眯起眼。
矮小柴房门外,一男子手握长剑背光而立。阳光有些晃眼,看不清他的容貌,微风吹起他的发梢,如一丝丝波动的柔顺金线。一身明黄的袍服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金灿灿的光。
场面有一瞬的安静,谁也没有说话。苏锦静静地看着男子,紧握的手心却渐渐沁出薄汗。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动不动。忽然,他手一抖,长剑反射的阳光在苏锦脸上刺目划过。苏锦下意识地扭头,避免阳光刺到眼睛。光亮却仿佛长了脚,紧随着她的转动而转动。苏锦皱皱眉,将头扭向另一边,光亮又追逐到了另一边。
到了此时,便是傻子也能看出男子的戏弄之意。苏锦心中微恼,不由瞪向他,光亮立刻照进她的眼睛。她条件反射地闭上双眼,却又立即睁开,迎着强光倔强地瞪着眼前这个轻浮的男子。
男子轻笑一声,利剑回鞘。
“啊,原来是一个丑丫头在此!”男子忽然夸张地大喊了一声,瞄向苏锦身后的阿山,向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连连后退,声音颤抖着说:“这里,这里怎么还有一个死人?快来人快来人!将这两个东西拖出去喂狗!来人,你们都死了!还不给爷上!”
一个矫捷的黑影立刻闪进柴房,快速地向苏锦奔来。苏锦敏捷地弹跳起身,抬腿向前面的人一踢,那人身形一动,苏锦便踢了个空。不做停留,苏锦果断收腿,提膝,又一重踢直逼对方左脸。对方轻轻“呀”了一声,似乎对苏锦的抵抗很惊讶。他身子一仰,腾空一翻,身体如灵猴般轻易地避开。
“不错。”他轻轻一笑,站好,好像抓到了好玩的老鼠的猫。他很年轻,不过二十一二的年纪,穿着一身黑色锦袍,眼神凌厉又不羁。苏锦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只黑鹰,还是一只狡猾的黑鹰。
苏锦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她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苏锦看出来人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她果断地收住手脚,沉声道:“他没死,你们不准动他!”
黑袍男子扬眉,不语,转身蹲在阿山跟前,似乎要喂他吃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苏锦惊呼,转身便要去夺他手中之物。
“你说了他并不是死人。”黑袍男子说,他的语气听上去竟有一丝无奈。
“对……”苏锦皱眉,那么,他是要救阿山的意思吗?
“没错,我在救他。不想他死就让开。”这人好像能看出她的心思。他摇摇头,复又蹲下,将阿山的身子扶起,喂了一颗药丸进去。
他的动作竟是那般小心,眉眼间有着掩饰不了的担心和震惊。苏锦的心里越发的狐疑。不过,他应该没有要害阿山的意思,否则直接将他丢出去,只要让他得不到医治便必死无疑,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喂毒药丸的。
苏锦默默地看着他喂药,看着阿山的喉咙动了一动,她赶紧跑过去给他拍了拍背。
黑袍男子眉头紧皱,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主子,见主子微微摇头,他便起身抱拳道:“王爷,此人并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刚才属下已经喂他吃药,暂时没什么大碍。不过,必须尽快找大夫来才行。”
“这样啊……”男子很嫌恶地看了苏锦和阿山一眼,捏着鼻子道:“那快将他们放出去,远远地走开,不要让我看到!”说着,他连连后退,好像柴房有什么脏东西一般。
黑袍男子将阿山背起来,苏锦紧张地跟在一边。走出柴房的时候,苏锦见到男子正和一粉衣少女说笑。隐约听到少女说了句“不过是两个下人”,想来他们还是在谈论自己。
见到苏锦等人出来,少女和丫鬟们都齐齐看来。男子却将头撇向一边,好像很不愿看到苏锦。男子长发飞扬,被风吹得宛若黑缎迎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粉衣少女想必她就是那“燕儿”,她也在看苏锦。燕儿小姐在对上苏锦的视线时,目光闪烁,神情很不自在。
无暇细想,黑袍男子的脚力很快,她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只一会儿,柴房便被他们远远地抛开。
“你们住在哪里?”黑袍男子忽然问。
“啊?”苏锦愣了一会儿。
他们住在哪里?她怎么知道!
“我总要将你送到住处才行,可你得告诉我你住在哪里。”男人停住脚步,疑惑地审视着苏锦。
苏锦眉心一跳,不露痕迹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现在他们好像是在一处园林门口。有三条石子路分别通向三个方向,中间一条路最为宽阔平整,而左边一条便显简陋得多。苏锦用手一指,说:“从这里过去,很快就到了。”
男人点点头,没说什么。
沿着小路又走了一刻钟才见到一面低矮的围墙,围墙内的房子亦是很低,苏锦不知道她和阿山究竟是不是住在这里,心里有些忐忑。
这个府邸家世肯定也是很显赫的,这种富贵人家往往有很多院落,这排平房或许是下人房,可不一定是她住的下人房啊。
这些房门紧闭着,现在这个时刻下人大概都忙去了,她找不到一个人来问问。苏锦略略一思量,便对男人说:“还请将阿山放在这里吧,我的房间,实在是不方便让男人进的。”
男人寻了一处干爽点的地方放下阿山,才回头看着苏锦,目光深沉,“姑娘是这位小哥的什么人?为何他能进姑娘闺房?”
苏锦对上他这双鹰一般的眼睛,心不由一提。
“弟弟!”苏锦斩钉截铁地说,“他是我弟弟!”
男人点点头,交给苏锦两颗药丸,道:“此药可止血镇痛,你可以过两个时辰给令弟服用一颗。但此药却不能根治他的伤,你还需给他找大夫来才行。”
没有什么比这两颗药丸是她现在更需要的了,苏锦感激一笑,诚挚地说:“真的很感谢,若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男人转身,丢下一句话:“若有这个机会你可别抵赖。”
☆、004 都是苦命人
男人走后,苏锦便开始仔细打量这排平房,想找有没有空房子可以安置阿山。
这时,屋后隐约传来女子低低的哭泣声,她下意识地向女子方向迈步,两步之后,她顿住,看看瘦弱的自己,再看看苍白的阿山。
轻轻皱眉,似乎在思考什么,最后,她还是向屋后走去。
屋后有几丛杂乱的竹子,几块青石散落在翠竹间。一蓝衣少女正坐在一青石上,双手抱膝,头深深地埋在膝间,露出洁白修长的脖颈。只是,这脖颈上却有一条触目惊心的紫红色印痕。长长的,好像是被鞭子抽打过一样。少女的肩膀一耸一耸,低泣声便是她发出来的。
“你怎么了?”苏锦她身后站住,轻声问。
少女哭声一顿,接着却又更伤心地哭起来,“我竟然出现幻觉了!阿锦,我听到你的声音了。呜呜!”
“幻觉?”苏锦有点明白了。
少女的身子剧烈一颤,她慢慢站起来,慢慢转身,好像害怕打破梦境般,行动得那般小心翼翼。
少女目不转睛地看着苏锦,渐渐地,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便那么喜悦地看着苏锦,那秀丽如花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原来我没做梦!阿锦!”少女上前一步,紧紧抱住苏锦,却又马上放开她,拉着她上下仔细检查一番后,泪便无声地淌下来。她轻柔地拉住苏锦的手,好像哄小妹妹般说道:“所幸没有大碍,可是,这伤好可怖,一定很疼。快,我给你上药去,上了药便不疼了……”
“等下,”苏锦拉住她,“先别管我,快将阿山抬进屋,地上很凉。”现在可以确定少女是“阿锦”的朋友,那么,她和阿山应该也会认识。
“阿山?”少女再次大惊,紧紧拉着阿锦的手,脸色霎时惨白若纸,“对了,阿山!阿山!你被赵管家带走时他也跟着的,他在哪?!”
一见到阿山,少女顿时颤抖起来,她哆哆嗦嗦地抱住阿山,近乎失声地问:“他怎么了?他怎么了……”
看到少女痛心的神情,看着软软倒在她怀里的阿山,虽然知道他们的痛他们的担心都之是因为“阿锦”,可苏锦的心里涌出一丝丝内疚。或许,这是这个身体残留的感觉吧。
“先让阿山进去吧。”苏锦扶着阿山的肩膀,“他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这句话,不知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
少女这才猛然醒悟,她猛地一抹眼泪,“快,快,快来帮我!”
少女带他们进了平房最西边的一个房间。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方,却摆了两张床。床上的被子很旧,却很干净,铺得整整齐齐的。床头各有木桶水盆之类的日常用具,也是很整齐地摆放着。少女将阿山放在临窗的一张床上,盖好被子,哽咽道:“他好像很冷,阿锦,快把你的被子也拿过来。”
苏锦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在靠近门边的另一张床上拿出一床被子,轻轻盖在阿山身上。
阿山静静躺在床上,殷红血迹残留在白玉般的脸上,触目惊心。他好像睡着了一般,并未露出痛苦的神色。苏锦的心却一点一点变冷,仿佛见到了生命在他的身体里一丝一丝地被抽离。就像妈妈当时,那样慢慢地,慢慢地,离开了她。
少女轻轻地抚过阿山的脸,泪流满面,语气却是那么温柔,那么肯定。
“我知道,你不会扔下姐姐的,你一直都是那样懂事,你一定不会舍得。还有阿锦,你也一定不想要她伤心的。所以,等我去找大夫来。一定要等着大夫来!”
说着,少女飞快掀开被子一角,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布袋,接着又趴到地上,很快在床底下掏出一个小盒子。
哗啦一声,少女将布袋和盒子里的东西全倒在一块方巾上。这是一些铜板,几个很小的碎银,一根银钗,一副耳坠。少女从里面捡出银钗和耳坠放回床底,便抱着这些东西向外跑去。
“我去找大夫,你照顾他!”
“你等等!”苏锦喊住她,在“自己”的床上摸索起来,“我看看我这里有多少,多带点总没错。”
少女却脚步不停,摆摆手道:“你的月钱全都交给苏嬷了,哪里还有一个铜子儿!”
苏锦微微皱眉,不甘心地继续寻着,终于在枕头下摸出一根银钗,一副耳坠。她吁了一口气,忙追出将这两样东西塞到少女手里,“快去!”
少女却按住她的手,道:“你糊涂了,这个不能动的!”说完再不停留,一步并作三步地跑起来。
苏锦握着手里的银钗和耳坠,看着少女渐渐远去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少女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围墙外,苏锦转身走向“自己”的床位。
床铺上,除了已经盖在阿山身上的薄被,就只叠放着几件旧衣服。刚才她已经在床上翻了个遍,并没有找到出了银钗和耳坠之外的值钱的东西。她低下身,在床底下摸索了一遍,一无所获。
将银钗和耳坠放在手里掂量着,应该不超过一两。这……便是阿锦的全部家当?听少女说,她的月钱都交给苏嬷了,苏嬷是什么人?为何阿锦的钱要全给她?还有这少女,既然与阿锦的关系这么好,为何她被关在柴房时,她却一次也没露面呢?难道她也被关起来了么?
联想到少女脖颈出的鞭伤,苏锦心头越来越寒。
恐怕,这两天她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苏锦放下手里的银钗,为阿山捏了捏被角。拿起床头的木桶,苏锦走了出去。在屋前屋后走了一圈,没有看到水井,她只得走出院子。
站在三岔路口,她略一思索便走上中间那条最宽的石子路。路上有两个下人打扮的男人经过,看见她时微微有些诧异,苏锦只当没注意,低着头径直走着。
其实,她真的很想找人问问哪里有水井!
正走着,前方忽然传来一女子的哭求声:“赵管家,求求你,让我出去找大夫吧!再耽搁下去阿山会死的!赵管家,求求你!求求你!”
苏锦听出正是要外出为阿山找大夫的少女,心莫名一紧,她悄悄地躲在一丛盆栽后,拨开一条缝隙,便看着不远出的凉亭里,少女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不停地哀求。
☆、005 晚上,我去
在少女的面前,是一精瘦矮小的男人。男人年约四十,相貌很普通,一双眼睛却透着锐利的光芒,看上去精明又阴险。原来他就是赵管家。
赵管家大步从少女身前跨过,冷哼一声道:“你们也配找大夫?要不是看在苏嬷的面子上,夫人就要将你们送官府了,还敢妄想在我这拿出府牌找大夫?”
少女见赵管家拂袖要离去,一把抓住赵管家的衣袖,拼命哀求道:“赵管家,求求你,看在似月一直很听话的份上,看在似月一直都孝敬您的份上,放我出去吧!”
赵管家被少女拉住走不动,一时又恼又怒,他用力一甩提脚一蹬,少女薄弱的身体便被甩开。
“滚开!”
苏锦心一提,忽地站起身,却见少女摔倒在地后又立刻起身,死死地抓着赵管家的衣服,竟是毫不松手。她泣不成声地哀求着:“求求你,求求你……”
少女此刻衣发微乱,哭得梨花带雨,端的是楚楚动人。赵管家忽然眼睛一亮,低着头顺着她雪白的脖子一路望下看去,细小的眼睛闪过一丝邪恶的光芒。他忽然笑起来,对少女说:“似月啊,你要去找大夫是不是?好,我答应你,可以给你出府牌。”
少女猛地止住哭声,双眼充满希翼地看向赵管家。
“谢谢!谢谢!似月一定会报答您的!”
赵管家看着伏在地上磕头的少女,缓缓将双手搭在她柔弱的肩膀上,少女浑身一颤,便要躲开。他一把捏住她的肩膀,不容她挣扎,假笑着说道:“只要你听话……”
“放开她。”
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平静却透着无法言语的凌厉。赵管家怒目望去,苏锦冷冽似刀锋的目光直直向他射来。他有些吃惊,不由后退了一步,瞥了苏锦一眼,咂着嘴说道:“你运气真好,碰到了烁王爷游园。不过,啧啧……”
“似月,站起来。”苏锦并不理会他,轻柔地扶起少女,“不要求他了,他没安好心的。我们先回去,总会想到办法的,相信我。”
“阿锦……”似月双眼红肿,额头已经磕得一片血红,她怔怔地看着苏锦,喃喃地问:“还有什么办法?还会有办法吗?”
她掉头看向赵管家,身子一震,猛地摇头道:“没有别的办法的,没有别的办法的!赵管家已经答应帮我,你快跟他道歉,快跪下给他道歉!”说着,她便要拉着苏锦一起下跪。“赵管家,阿锦年纪小不懂事,你可别跟他计较。只要你这次帮了我,我会记着你的好,会还你的情的!”
苏锦拉住似月猛然下跪的身子,心忽然那么悲哀,“他不会帮我们的,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快回去!”
赵管家双手抱胸,冷冷说道:“哼哼,似月,你知道自从阿锦私逃后,夫人对下人的走动管得很严,在这种情况下,我要给你拿出府牌可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的!可是,你看,我好心帮你,阿锦却将我当仇人。算了算了,我走了,不在这碍眼了。”
赵管家说着,假意离去,似月心一急,一把将苏锦推开,苏锦没防备硬是被她推地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凉亭。
似月没注意这一切,像溺水的人抓着一根稻草般,紧紧抱住赵管家的一只手,赵管家顺势将她搂一把,示威地看向苏锦。
“那就好。还是似月懂事。我一直都知道你跟阿锦不同,你一直都是很听话的,唉,谁叫我太心软,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帮你这一回。如果是阿锦来求我,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行的。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去找我,我给你拿出府牌。”
不容苏锦似月插话,赵管家忽然笑容一收,冷冷地说:“我跟你说,只能晚上给你出府牌,明天出府。不想要就算了。”
瞪着赵管家小人得势的嘴脸,苏锦眼中寒意大盛,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可看到似月苍白的脸颊,失神的双眸,她叹息一声,渐渐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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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房间内,阿山依旧昏迷着,似月打来热水给他擦脸。苏锦静静地看着她,看到她拧干帕子的手有些不听话,总是轻轻地抖动着,洒了不少水出来。
“晚上你真的要去吗?”终于,她忍不住了,佯装不经意地问。
似月的手一顿,沉默很久,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去。”
“你难道不明白他要你晚上去的用意吗?你怎么能这样,这样轻易的就……就答应!”苏锦的音调猛然提高,可是,她仍不敢大声,压低的嗓子那么沙哑,那么压抑。
“明白又怎样?”似月的声音微颤,充满了苦涩与无奈,“我们这样的人,总有这么一天的。如果,能救阿山,我也就不怨什么了。”说着,她竟轻轻一笑,麻利地拧干帕子,仿佛刚才颤抖慌乱的不是她。
“可是,”苏锦望着眼前的少女,眼神中有一丝不理解,“这样做太傻了!他不给出府牌又如何,我可以偷偷地出去!可以偷偷地请大夫来,或者可以将阿山的状况说给大夫听,让他开药……”
“你还要偷偷出去吗?”似月忽然转身,双目通红地看着她,眼神竟是那般陌生与愤怒,“如果不是你一定要偷出府,你怎么会被关进柴房,怎么会差点丢了一条命!我和阿山又怎么会被牵连!家奴私逃是怎样的结果你不知道吗?你要我们一起死无葬身之地吗?本来他已经答应给我的,是你突然冲出来惹恼了他,他才会百般刁难,才会故意延迟的!这一切都怪你!”
一股强烈的寒意瞬间布满全身,苏锦猛地跌坐在床上,看着似月眼里忽然喷薄出的恨意与绝望,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她喃喃着:“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她是替阿锦说的。如果不是她要私逃,似月和阿山也不会被连累,不会发生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
“晚上,我去。”
苏锦的声音低低传来,沙哑,坚定。
☆、006 又见大胡子
似月微微有些愣,她诧异地看着苏锦,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以前的阿锦很沉默,不爱搭理别人,别人以为那是孤傲,可她知道,她只是太温顺,太软弱,不敢与人置喙,被人欺负了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现在,她却敢反驳赵管家,敢如此坚决地说“晚上,我去。”
她出神地看着苏锦,苍白的脸,充满愧疚的眼神,额头因未处理而越发惊心的伤口,想起三年来二人互相依靠,互相温暖的磕绊岁月,她忽然就不生气了。
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三年前,当时阿锦才十二岁,正被苏嬷抽棍子,小小的身子在无情的鞭打下,剧烈地颤抖着,最后痛得昏死过去。那时,她刚被母亲卖进柳府,看到那个昏倒在地上却无人问津的女孩子,心忽然就软软的。
她们是一对同病相怜的可怜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那么,她还生什么气呢?就算阿锦得罪赵管家又怎么样,她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啊!就算阿锦想出府又怎么样,苏嬷将她的月钱全都上缴了,她没有银子赎身只能逃。
谁也不能怪,要怪只能怪命运捉弄人。
想到这里,她垂下眼睑,轻轻地拉住苏锦的手,低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没想到你这么胆小的人竟敢为我反抗赵管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很高兴……”
苏锦一愣,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放松,反手回握住似月的手,淡淡一笑。
“都不要去……”
忽然,一声虚弱的声音响起。刚刚还悲观无望的二人忽然噤声,全身一动也不敢动,两秒后,二人同时起身向阿山奔去。
床上的阿山,正焦急地看着她们,“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们,绝不要……你们……咳咳咳!”
阿山说得很急,一时剧烈咳嗽起来。苏锦似月慌乱地安抚他,红着眼睛说不去不去,绝对不会去的,阿山却猛地吐出一大口血,瞬间昏死过去,被子上,身上,染了一大片血红。
“阿山!”
似月尖叫一声,吓得手足无措。苏锦感觉心像是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忽然就那么痛。她缓缓伸手,想用手擦去他嘴角的血,可腥红的液体染了她一手,热得发烫。
“我去找大夫!”
苏锦猛地站起身,就要往门口冲去,似月一把抱住她,哭泣着,哀求着:“不要,不要偷出去。我去找赵管家,你别乱来!”
“我去找他!”苏锦拉开似月的手,沉声道:“你放心,我不放让他欺负的,也不会得罪他的,我会好好求他,说好话……”
“呜呜……”似月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不知何时,天已经黑了起来,空寂无人的院子又黑又冷,宛若巨大黑兽的嘴,吞噬了一切光亮、温暖。一阵风吹过,苏锦浑身打了一个颤,紧紧身上的衣服,她决然地向着杂役院走去。
下人的住所是不配有名字的,男仆居住的院子叫男仆院,女仆住在女仆院。女仆院往东二百米处,有一个杂役院。杂役院是专给成家了的下人住的,一般都是好几家住在一个简陋的小院子里。
苏锦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裙摆剪短,裤脚绑紧,大腿处还绑了一根竹子削成的短剑。黑暗中,苏锦摸索着往前走,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此刻的杂役院院与女仆院一样,安静得可怕。
杂役院内有一个比较大的院子,瞥见其中一间屋子有光亮,苏锦小心地靠近,神经紧绷得快要断开。
下人都还在忙碌着,能留在房里休息的只会是一些主事之人。深深呼吸,她鼓足勇气,正要敲门时,里面传来男女粗重的喘气声。她立刻收手,侧身贴向墙边。
一声不堪入耳的快意尖叫过后,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还是你有办法,将你家的黄脸婆和我家的没用货都安排出去了,再没有人打扰我们了,今晚我们可以尽兴……”一女人的声音传来,沙沙的还带着些意犹未尽。
“嘿嘿,你总算知道我的好。”男子的声音传来,很熟悉,正是管家赵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