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他转!她拉,他进!她刺,他退!
每一招都被他轻松破解,苏锦眉头越皱越紧。忽然一咬牙,她抬起脚就狠狠的向男人踢去。
男人长腿横扫,竟将她的腿勾住。苏锦反腿一挑,他却顺势一转,脚便被他的双腿紧紧夹在了中间。
苏锦心中顿时又恼又怒,咬牙使尽全身的力气一抽。不料此时男人却双腿松开,苏锦蓦地失去重心,身子顿时向后倒去。男人呵呵轻笑,长臂一勾,将苏锦揽住,漆黑的眸子滑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苏锦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此人果然与泼皮是蛇鼠一窝,行为都如此下作!卑鄙!
“放开!”苏锦低喝一声,拳头顿时如雨点般砸在他身上。男人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还夹着短剑,避闪不及,只得松开她。一手捞起只剩下半条命的泼皮,他冲苏锦轻轻一笑,纵身跃出门外。
苏锦并没有去追他,只是略有所思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起刚刚他莫名其妙的笑,那双带笑的眼睛,漆黑如墨,亮若星辰……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地上一个淡青色的钱袋上。苏锦弯腰将钱袋捡起,眼里滑过一抹疑惑。轻轻捏了捏钱袋,眸中不解更深。
在街上雇了辆马车,苏锦带着昏迷的柳五和仍旧浑浑噩噩的青云柳夕燕回柳府。
柳夕燕的衣裙已经破得完全不能穿,苏锦脱了外衣给她披上,但此时回柳府,若被人见着了定会起疑。于是,马车经过集市时,苏锦让车夫停了下来,捏着从青云身上找来的钱袋,向街角一家写着“张记成衣店”的小铺子走去。
在这个时代,大户人家都是请裁缝去家里缝制衣物,很多人自己家里就有裁缝。满街全是布庄,却没有一家卖新衣服的店铺。这些所谓的成衣店卖的大多是当铺的死当,都是别人用过的二手货,来光顾的一般都是生活窘迫的人,有点钱的谁会愿意穿二手衣服?
这个时代的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出来一次还只能逛布庄,拿着布在身上比划哪有直接穿在身上试来的直接?何况,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逛街买衣服的吧,前世她曾经在名牌服装店打工,知道很多女人哪怕没钱买,也会进店逛一逛,试一试,只为过过瘾。
苏锦帮柳夕燕选了一件娟纱金丝绣花长裙,白玉兰散花纱衣,付了银子便出了成衣店。
翌日清晨,苏锦有条不紊地完成了柳夕燕交给她的“重大”工作——倒夜香,净手换衣后才去柳夕燕跟前听后差遣。
柳夕燕化了淡淡的妆,看不出脸色如何。不过经过一夜的休息,她人已经平静了不少,似乎已经从昨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心里素质真不错!
☆、056 封口
挥退了众丫鬟,只留下苏锦和青云,柳夕燕一边对着一面水银镜子仔细打量自己的妆容,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这面镜子还是去年流玉国进献给皇后娘娘的。后来我见了觉得极是新奇,赞叹了一句。皇后娘娘见我喜欢,便将这水银镜赏了我,如今整个东安国也仅此一件呢。”
“哇!真是神奇,居然一点模样都没变,就跟真的一样!”苏锦状似从未见过这水银镜一般,极为好奇地打量着,不无羡慕地说道。
看着苏锦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模样,青云嘴角微微一撇,与有荣焉地说道:“可见,皇后娘娘待小姐是极好的!”
“没错没错!”苏锦憨憨地附和着,心直口快地说道:“小姐可是皇后娘娘未来的儿媳,皇后娘娘不对她好对谁好呢?”
柳夕燕闻言,脸忽的一红,又羞又怒地骂了她一句。她便做错了事一般紧紧闭着嘴,低头站在一旁,再不敢说话。
忽然,柳夕燕“呀”了一声,蹙眉问青云:“昨日,我在普光寺为皇后娘娘求了一支平安符,怎么不见了?”好似遗忘了什么,她努力回想着,“昨日我们在路上可有遇到什么人?可是在路上遗失了?”
苏锦心中冷笑,铺垫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问么?告诉自己全国独一无二无比珍贵的水银镜是皇后娘娘赏赐,便是要自己明白她在皇后娘娘心中的位置。现在有提起什么莫须有的平安符,拐着弯问路上可有遇到什么,其意不言而喻。
从柳夕燕挥退丫鬟时,苏锦就明白她要做什么了,当即低下头为难地说:“当时奴婢去云裳轩了,并不知道小姐遗失了平安符,要不,奴婢这就出去帮你找找?”
青云亦是通透之人,哪能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当即苦恼地说道:“小姐,我们一路都很顺利,并无遭遇什么啊,怎会将平安符落了呢?是奴婢该死,没有将小姐特意为皇后娘娘求的平安符保管好。也不知道是掉到哪个角落了,奴婢这就去找!”
柳夕燕轻轻地放下水银镜,淡淡地看着青云和苏锦,眼神波澜不惊。就这么看着看着,好一会儿,她素手轻抬,摸了摸脑后的发髻,微微蹙眉道:“青云,你来看看,我这后面是不是乱了?”
“奴婢给小姐梳好。”青云仔细地瞅了瞅,从首饰盒内拿起一支点翠兰花金钗,放在柳夕燕发髻上比划着,“小姐,您看这支钗跟您身上的这件紫绡翠纹裙正好相配,您要不要换这一支?”
“嗯,那就换吧。”柳夕燕懒懒地应了一声,就将换下来的金步摇随手给了青云:“那这个就赏你了吧。”
青云双手接过,谢恩道:“多谢小姐赏赐。”
“阿锦,你也来看看,可有喜欢的首饰,我便赏了你了,免得你说我偏心青云呢。”柳夕燕抿嘴一笑,倒像是真的在打趣她一样。
苏锦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嘴里说着“奴婢可不敢,青云姐姐素来就比阿锦得力,小姐赏青云姐姐也是应当的。”眼睛却贪婪地在首饰盒里寻找着,见着一块通体翠色毫无杂质的玉镯时,眼睛顿时一亮,伸手就拿了起来。
“诶,这个不行!”
青云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伸手就要将玉镯夺回来,柳夕燕轻轻摆手阻止了她,面色严厉地说道:“既已说好,但凡是她喜欢的尽管拿去。难道你想让本小姐成为出尔反尔的无信之人吗?”随即对苏锦淡淡一笑道:“阿锦喜欢就拿去,你我情同姐妹,给妹妹一个镯子算什么。”
当青云阻止苏锦拿镯子的时候,苏锦的脸便苦了起来。听闻柳夕燕并不介意,她当即又高兴地笑起来,喜滋滋地谢了恩出去,十足一个不懂礼数见钱眼开之人。
房门刚一关上,青云便皱眉对柳夕燕说:“小姐,那个镯子可是去年那您生辰时老爷送的礼物,价值千金,怎么能让她拿去?!”
柳夕燕在首饰盒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弄着,脸上和蔼可亲的笑容渐渐收起,换成一抹淡淡的不屑的冷笑。
“正因为价值千金,被她拿了,我才放心。”
青云服侍柳夕燕已有许久,心思一转,已经明白了小姐的用意。心中微觉一阵后怕,暗暗庆幸自己很欢喜地接受了赏赐。
苏锦将玉镯小心地收好,于门外稍稍驻足,视线扫过尚未完全关好的房门,嘴角浅浅勾起一抹冷笑。
柳夕燕将来是要当烁王妃的人,昨日却发生了那般不堪的事,虽然泼皮未真成事,但这也是一个无法被人接受和原谅的污点。她心里一定怕极了吧?所以这才匆忙地给自己和青云“封口费”。
如果自己不拿,或者只捡不怎么值钱的东西拿,她都是不会放心的。自己正愁没钱,昨天捡到的青衣人落下的钱袋又不能动,也不敢动,因为钱袋是青衣人故意遗落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给人银子,这其中必有蹊跷。现在柳夕燕要送钱给自己,这个好机会岂容错过?
要拿,索性就选最值钱的东西拿,这么做不仅可以暂时消除柳夕燕的忧虑,自己也有钱救似月,可谓是一举两得。
不过,谁都明白,这不过是柳夕燕的缓兵之计,柳夕燕为了她的未来,定然不会留下自己这个定时炸弹的。
糟了!苏锦忽然惊呼一声,拔腿就向男仆院跑去。
刚走到男仆院门口,便见两个下等男仆抬着一卷破草席往外走。身形一闪,苏锦躲在路边的大树后,男仆们的谈话清晰传来。
“这个柳五,平时看上去身体也没这么差啊,怎么闹个伤寒就死了呢?平时咱们熬点浓浓的姜汤喝下去,闷在被子里发一身汗不就好了么?”
“就是,小姐昨晚还特意给他请了大夫呢,却还是捡不回一条小命,看来这都是命中注定啊。”
“小姐可真是菩萨心肠,不过一个马夫也特意请了大夫。”
“可不是吗!”
草席的一端,一双男人的脚露在外面,那双鞋子,很眼熟。
苏锦紧紧握拳,目送着男仆们离去的背影,只觉背心一阵发寒。
看来,这柳府是越来越不能呆了。
☆、057 劲敌
转眼三天就过了,苏锦也不瞒柳夕燕,说她想去春华院看看。柳夕燕一边为自己没能帮上忙而自责,一边责怪云裳轩的掌柜怎么还没将信带到,洒了把哀伤的眼泪点头同意了。
经过老鸨的极力宣传,九瓦角乃至九瓦角外方圆七八里都知道了,春华院来了一位绝色佳人。今天就是这位佳人首次露面的大好日子,大家都不愿错过这个机会,有钱的能成为佳人的塌上宾自然是好的,没有钱的能来一睹芳容也不错。
于是,这一天太阳还未落山,整个春华院便已人满为患。
此一举很有可能让春华院摆脱低等窑子的命运,从而在帝都的青楼业占有一席之地。春华院为了迎接这一重要时刻,显然也细细地装扮过。斑驳的墙壁全用白纸糊了起来,虫蛀的门框上挂满了彩色的轻纱。一时间,春华院花灯高燃,轻纱飞舞,脂粉香浓郁扑鼻,连往日那面目怪异的大暴牙的麻子也化了浓浓的妆,整个春华院都洋溢着一股喜气。
苏锦好笑地看着扭着跨满屋子乱窜的女人,轻轻喝了口茶。眉梢一抬,茶还不错,老鸨真舍得下本,看来是想钓大鱼的了。她边喝着茶,边不露痕迹地打量着在场的男人,看看谁会最有可能成为她的竞争对手。
拥挤在大厅或大厅外的男人大多都衣着破旧,且面容粗糙,应该只是看热闹的。而春华院大厅东边用帷幔隔出的临时“雅间”内,也坐着几个当地的地痞或有点闲钱的商户,他们都掀开了帘子,悠闲地喝着茶。
只是,最右边的一个雅间却布帘低垂,紧紧的不透一丝风。也不知道里面坐着的是什么人,不过能来春华院这种低等窑子的,大概也不会是什么很高级的人。苏锦捏了捏怀中当玉镯得来的二百两银票,面上露出一丝微笑,这么多钱,赎身都够了,何况只是个初、夜。
只是今夜不过,老鸨是不会轻易放人,所以苏锦才先以似月的恩客名义接近她,然后再寻谋机会给她赎身。
苏锦正寻思着,忽听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几个身着土褐色家丁服的男人极其粗鲁地将挡在门口的人驱散,有几个闪的慢了点的,便被两个高大的家丁捉起来,像丢一袋米糠般扔了出去。不一会儿,拥挤的大厅内便被清出一条路来。
一个圆脸小眼面白无须的华服男人站在大门中间,小眼不可一世地在瞄了一圈。刚刚还人声鼎沸的大厅像被丢了个冷气弹,瞬时间就安静了下来,众人都低着头,看也不敢看男人一眼。
华服男人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出场制造出的效果,下巴一抬,在家丁点头哈腰地恭请下走了进来。
苏锦放下茶杯,眉头不由一皱。看此人如此排场与作为,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这种人,最为嚣张也最是不差钱的,今天怕是遇到劲敌了。
华服男人刚走进来,他的一个家丁就向东边的“雅间”走去,嘴里吆喝着:“里面的人快出来,给我家公子让开!”
华服男人却冲家丁摆摆手,生气地说道:“傻子才坐那里面去,隔着帘子能看到什么!”说罢,他竟向苏锦走了来。
一家丁立刻赶紧上前一步,冲苏锦大声呼喝着:“起开,看热闹的就别占了座位,一边去!”
那专门扔人出去的两个高大家丁大踏一步,站在苏锦的面前。看到她一身粗布衣服还打了补丁,又黑又瘦的模样,顿时轰然大笑。
“就这个穷酸样也想女人,下辈子投个好胎再说吧!”
苏锦目光冷冷地扫过二人,二人嘲笑的表情顿时一僵,愣愣地看着苏锦若无其事地拂拂衣袖,施施然起身,下巴微抬,就似一个王族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无形中让他们觉得有那么一丝的威严。
此时大厅内一片安静,大家都在悄悄注视着她,她的神情当然也落入了众人的眼里。长久被华服男人欺压的他们心中隐隐升起一股期待:这个黑小子似乎有什么来头,不然怎么敢那样看着这些看门狗?最好与这群王八蛋大干一仗,好好给他们出口恶气!
就在众人的拳头暗暗握紧的时候,那个被他们寄予众望的“黑小子”却忽然堆起满脸的笑,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无比狗腿地对王八公子说道:“我本就是个看热闹的,当然不敢占座位,公子您请坐!您请坐!”
众人顿时扶住下巴,摇头叹息,暗笑自己的愚蠢,自己害怕的人,怎么会以为这个小子不怕呢?真有什么来头也不用和他们挤在这个大厅里,而是应该坐在雅间里喝茶的啊。而且,看他一身衣服破的!怎么可能会有来头?
华服男人冷哼一声,理所当然地在苏锦让出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周围几个趋炎附势之辈立刻将他围住,说起奉承话来,他们都试图与这位鼎鼎大名的人物混个脸熟,将来好在街市上招摇撞骗。
华服男人极为受用地享受着大家的赞美奉承之词,豪气地冲所有人大声喊道:“本公子今天势必要得到冷月姑娘!你们都别和本公子争,只要本公子得成所愿,春华院的其他姑娘你们随便挑,本公子请客!”
苏锦已经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听到男人的这句话,眉头越皱越紧。
她拉了拉身边一位蓝衣男人的衣袖,轻声问:“大哥,您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蓝衣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冷一哼,极为嫌恶地在苏锦拉过的衣袖上拍了拍,起身走开了。
苏锦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辜负了这些人的期望,看着蓝衣男人远去的背影,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身旁的另一个矮瘦男人见了,嘻嘻一笑,低声问苏锦:“小子,你不是九瓦角的人吧?怎么不知道他最恨的就是那王八公子。虽然他自己也不敢跟王八公子对着干,却见不得别人在王八公子面前像条狗。你刚才的样子,他会理你才怪呢!”
“王八……公子?”
☆、058 神奇的王八公子
“这是大家给他取的外号?”苏锦唇角一勾,纵然此时她心里很担心似月,也忍不住好笑起来。
“才不是,这个王八公子啊,是王大人的八公子。平时仗着他爹是员外郎,他家五小姐又在烁王府极得烁王爷宠爱,可没少害人啊。”
苏锦点点头,十足的乡巴佬地样子惊呼一声:“哇!居然跟烁王爷是亲戚啊,难怪!可是,那位穿蓝衣的大哥怎么就恨上了这位王八公子呢?”
矮瘦男人似乎极为健谈,而且此地距离那王八公子也有一段距离,他不担心会被听到,便将这王八公子如何如何无恶不作,如何如何为害四街的令人发指的事迹略略讲了一遍。
说到这个蓝衣男人的时候,他重重的叹口气,沉重地说道:“我们都叫他李布,因为他家在街角开了家布庄,他的侄女平时就帮他看店。那个丫头不过十五岁,长的那叫水灵!人又乖巧嘴又甜,他家的生意好的不得了!后来丫头被这王八公子见到,顿时就起了邪心,趁李布外出时将这丫头污辱了。这王八公子有个凶悍的夫人,从不允许他在外面沾花惹草的,听说了这事就带着一帮人绑了王八公子回家,还说是丫头勾引他,将李家的布庄都砸了。”
“唉,”男人悲哀地摇摇头,“丫头当晚就上吊自尽了。李布的哥哥责怪他没有照顾好女儿,和他断了来往。你说,李布能不恨这王八公子吗?”
原来是这样,苏锦暗自点头,明白了李布为何会那样嫌恶地看自己了。因为他与仇人的地位太悬殊,无法为侄女报仇。最后只能是将恨意转移到对王八公子卑躬屈膝的自己身上了。
“那个王八公子的夫人……将王八公子绑回家?”苏锦撇撇嘴,一副毫不相信的样子说道:“你不是说王八的爹是什么员外郎,有个姐姐还是烁王爷府上的吗?他的夫人怎么敢这么对他?”
男人见苏锦居然质疑自己的话,似乎有些不高兴。他横了苏锦一眼,说道:“他爹是员外郎没错,可他那夫人的爹却是正二品的右翼前锋营统领!”
说着他似乎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捂嘴笑道:“那位少夫人,啧啧,武将之女,真是厉害的!这王八公子就被她管的死死的,他也只能偷偷出来尝下腥了。比如像今天这种情况,被他那夫人知道了,可是会在大街上追着他打的!”
苏锦微微扬眉,看着在众人阿谀之下意气风发的王八公子,嘴角渐渐上扬。
“嘿,李布恨王八公子,那你恨不恨?”苏锦捅了捅矮瘦男人,很好奇地问着。
“我?”男人摇摇头,“我一没女儿二没侄女三没布庄,单身汉一个,没什么可让他欺负的。不恨。”
“那你怕不怕他呢?”苏锦极为八卦地眨着眼睛。
男人依旧摇头,“我一没女儿二没侄女三没布庄,单身汉一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什么好怕的。”
“嘿嘿嘿,”苏锦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摩拳擦掌地问:“那么,你喜不喜欢凑热闹呢?”
“有热闹看?”男人眼睛一亮,显然也是个好事之人,“这我倒喜欢。我胡三的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凑热闹。”
“那么,就请你帮我将李布请过来,我有事跟你们说。”苏锦挡着嘴很小声地说,笑容古怪又神秘。
这个自称为胡三的男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却仍是起身向李布走去。
胡三和李布很快就来到了苏锦的面前,刚开始这个李布还万般的不情愿,似乎和苏锦说句话都是一种对自己人格的一种污蔑。不过当他听完苏锦的话后,这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双眼顿时通红,整个人都兴奋的好似要去恶作剧的孩子。
三人躲在春华院外一角,叽叽咕咕地商议了很久,直到春华院内传来一阵震天的锣鼓声,三人才各自散去。
苏锦回到春华院大厅内,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地方站定,便见正北方搭建的花台上,穿红戴绿脸上刷了厚厚一层水粉的老鸨站在台中间,正唾沫横飞地跟众人翻来覆去地说着冷月姑娘如何美貌如何婉约如何不容错过。她这些话众人都是听腻了的,当下就起哄要她下去,换冷月上场。
老鸨也不恼,当下便很识时务地陪着笑脸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一阵清幽的丝竹声响起,花台上空缓缓垂下粉红色轻纱。众人都知佳人要出场了,顿时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花台,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瞬间。
轻纱飞扬中,一个粉衣女子莲步轻摇,娉娉婷婷的缓缓走了出来。只见她面上蒙着一方轻纱,只露一双水蒙蒙的双眸。身形消瘦,纤腰盈盈一握,楚楚可怜地站在台上宛若弱柳扶风。
还未见到她的真面目,人群中就响起了轻轻的惊叹声。女子走到台中间,盈盈一福,白玉般地素手轻轻抬起,将蒙面轻纱缓缓取下,一张白皙的俏脸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眼含薄泪,双目在场中缓缓扫过,似乎在找什么人。忽然,她视线落在大厅内一角落,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来。她这一笑,当真是宛若雪莲盛开,皎月出云,众人顿时看痴了。
忽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好!好个美人儿!我出十两!”
“我出二十两!”
“我出二十五两!”
“我出三十两……”
一旁的老鸨乐得嘴都合不拢,不停地大喊着:“三十两!三十两!还有没有更多的?……钱公子出了四十两了!四十两……啊!孙老板出五十两!”
平日里,春华院一个姑娘接一次客也不过一钱银子,她一个月最多也只挣二十几两。可如今一个姑娘的一夜就给她挣这么多,眼看这价钱还在不断得攀升,她心里早已是乐开了花,可却仍贪心地希望加价更高,迟迟不落锤。
☆、059 竞拍
台上那位冷月姑娘见自己身价高而激动得热泪盈眶,素白的小手不停地扭着手里的帕子。她的目光却不停地扫过春华院一角落,好似在物色心动之人一般。于是,众人越发地奋力喊价,不一会儿喊价已经上升至一百两。
一百两!这可是一百两啊!老鸨兴奋得脸上的褶子都在不停地抖动,她颤着声尖声问:“张老爷出价一百两!一百两!大家要不加价,冷月姑娘今晚就属于张老爷了!大家还不快抓紧机会!”
“我出一百五十两。”
一个张扬的男子声音响起,刚刚被似月的美貌冲昏头脑的众人顿时一个激灵,不无心虚地看着一来就宣扬对冷月势在必得的王八公子。
他缓缓站起身,双眼恶狠狠地扫过众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句话:“本公子早就说过,冷月姑娘非我莫属。你们居然敢喊价?”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众人的头顿时低了下来,谁也不敢太岁头上动土,大厅内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老鸨早已笑得像多六月的花儿,屁颠屁颠地走到王八公子面前,不停地对这个慷慨霸气的大金主说着吉祥话,只差“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没说,看那样子只要在嘴角点颗黑痣就能客串媒婆了。
王八公子哪里有耐心听她说这些,一双眼睛早已定在了似月身上,真恨不得将眼前这个聒噪的胖女人一脚踢开,抱着他的冷月美人儿进房间去。不过为了不吓着眼前这柔弱的美人儿,他愣是没发作起来,只是挥手示意家丁取出银票交给她,然后很不耐烦地问:“本公子可以去接美人儿了吗?”
老鸨双手捧着银票,连连点头,双眼晶亮晶亮的就像是见着腥的猫。
此时似月早已急得不知所措,她紧紧咬着下唇求救似的看着苏锦,一双泪眼中充满了绝望。
苏锦眉头紧皱,不停地看着大门处,门口却无任何意外发生。她握了握拳,忽地站起身,冲兴奋地点着银票的老鸨大声说道:“我出一百六十两!”
众人一时哗然,不无震惊地看着这个敢在老虎嘴里拔牙的人。王八公子认出她就是刚才很狗腿地给自己让座位的“黑小子”,不由有些惊讶。
“就你?”他轻蔑地看着苏锦,指着她身上的粗布衣道:“你这全身上下能找出一两银子来?”
老鸨认出她就是最近经常来找哑女的那个穷小子,不由伸手赶了赶,满脸不悦地说道:“你这小哥儿,怎么什么热闹都凑呢?等下我叫哑女好好伺候你,大不了少收你点钱,别在这捣乱!”
而似月见了,却又惊又喜,隐隐却有些担忧。苏锦冲她淡定一笑,随即颇有气势地从怀里取出两张银票,高举着挥了挥,道:“小爷我有银子!”
老鸨的眼睛贪婪地看着她手里银票,眼珠一转,顿时计上心头。她满脸为难地对王八公子道:“王公子,您看,这……”
“这有什么!”王八公子不屑地看着二人一眼,“本公子出一百七十两。”
“小爷出一百七十一两!”
某个黑小子似乎也杠上了,只是,她这价加的……
“一百八十两!”
“一百八十一两!”
“一百九十两!”
“一百九十一两!”
王八公子似乎没被人这么挤兑过,此时已是气得满脸通红。他恶狠狠地瞪着苏锦,一咬牙,说道:“本公子出五百两!”
刚才众人都是看到苏锦手里只有两百两的银票的,当下已知这黑小子没有胜出的可能了。这个黑小子,怎么可能斗得过王八公子!
老鸨已是乐得不知东南西北了,她心里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五百两啊!五百两啊!我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冷月姑娘,你可真是我的贵人啊!”
就在众人都以为事情尘埃落定时,这个黑小子却缓缓扬起头,以一种俯视众生的眼神看着众人,不容质疑地缓缓吐出几个字:“五百零一两。”
“哈哈!”哪怕是众人惧怕这王八公子,此时也忍不住哄然大笑起来,看向苏锦的眼神便多了一丝善意。就连花台上紧张万分的似月也禁不住抿了抿唇。
“噗!”的一声响,似乎是哪个雅间有人喷了茶?
王八公子何时如此吃瘪过,他颤抖着手指着苏锦的鼻子“你,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他狠狠一咬牙,割肉般说道:“六百两!”
“公子……”他身旁的一年长的家丁面带忧色地说:“一下子提这么多银子,帐房会跟少夫人说的……”
王八公子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厉喝一声:“滚!别扫了本公子的兴!”
就在众人都关注着王八公子教训奴才的时候,苏锦却注意到门口多了一个矮瘦男人。见那人冲她打了个手势,她心照不宣地点点头,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忽然,矮瘦男人大喊一声:“那不是王家少夫人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大厅内的王八公子身子顿时一缩,双眼机警地向外看去,神情好似躲避花猫的耗子。
果然,门外立刻响起震耳的打砸声,中间还夹杂着女人尖锐的叫骂声。声音还远,听不大分明,可这女人的叫骂的腔调却似乎与家里那母老虎无异,王八公子顿时气焰全无,很有经验地对身旁的家丁说:“她怎么来了?这下可不好了!快找找这里的后门!”
“后门在这里!”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王八公子顿时乱窜起来,一个青衣男人冲上前,很热心地帮他带路。
老鸨失神地看着王八公子带着家丁屁滚尿流地跑远的背影,“这,这是怎么回事?六百两!王公子,您还有六百两没付……这可怎么是好,眼看这六百两就到手了,怎么就走了!”
不过她眼珠一转,看了看苏锦手里的银票,堆起满脸的笑转身对苏锦说:“这位小哥……哦,不!这位公子,您刚才出价是五百零一两,对吧?”
“有吗?”
☆、060 黄雀在后
苏锦皱眉看着她,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一般,疑惑地摇着头道:“我只有两百两银票,怎么可能喊价五百零一两这么多?你记错了吧?”
“不会不会!我不会记错!”老鸨顿时有些急了,她强笑着对众人说:“你们都听着的吧?这位小公子的确是出价五百零一两的。你们跟这小公子说说!”
听她这么一问,在场的众人顿时集体失聪,喝茶的喝茶,说话的说话,看墙壁的看墙壁,就是没人回答她的问题。老鸨顿时就蔫了下来,哭丧着脸说:“那,在座的各位谁还能出价?”
“唉,”苏锦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勉为其难地说:“不如,我就做件好事。你看,我这里有两百两银票,全给你了,以后冷月姑娘一个月内不准接别的客,只是我一个人的。你看怎么样?”
见老鸨似有不愿,苏锦接着说:“二百两银票,随便在哪个青楼也可以包下一个美人儿了。你爱要不要!”
说罢就要将银票收回,老鸨眼疾手快地一把抢过银票,唉声叹气地说:“好吧好吧,就这样吧。”
人就是这样,一开始五十两银子的喊价已经让她喜出望外,但经历了六百两的诱惑后,她竟连二百两也会觉得少了。
苏锦冲李布和胡三竖起大拇指,两个大男人竟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花台上的似月终于放下心来,笑逐颜开地看着苏锦。苏锦暗暗冲她做了个鬼脸,低声道:“嘿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是我有办法吧?”说罢故意色|迷迷地看着似月,大声说道:“冷月小美人儿,乖乖等着小爷哦!”她笑得就更开心了。
众人顿时一阵唏嘘,这个冷月姑娘好像很喜欢黑小子?这可真是奇怪了,这小子除了面目还算端正,一双眼睛颇有些神采外,身材又矮又瘦,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样子,还有什么能吸引她的吗?早知道自己就也出价了,凭自己的财和貌,一定能比这黑小子更获得她的青睐。
而且,最主要的是,二百两1包一个月!可真够划算啊!
众人都在各怀心思,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布帘低垂的雅间内,响起了一声轻笑。
一身月白华服的男子懒懒地躺在木塌上,透过布帘的缝隙玩味地看向与一群市井之人挤在一起,面孔黢黑的苏锦,对身侧之人说:“看她玩了这么久,也该我们出手了。”
“冷月姑娘美貌如仙,的确值得你一博!”站立在侧的黑袍男人微微颔首,打趣着月白袍服男子。“你确定你要用这个吗?”他举起手里的一个蓝布布袋,微微有些不解,“这么重,你是怎么想的?”
“嘿嘿,”月白袍服男子不羁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银票轻飘飘的,还是这个有气势啊!”
“……”黑袍男子无语地看他。
当苏锦牵着似月的手,一脸色相地说着:“美人儿,跟小爷走吧,小爷会好好疼你的。”时,这个一直低垂门帘,安静了一个晚上的雅间内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这位小哥请留步,我家公子中意冷月姑娘,出价二百两。”
众人顿时一阵嗤笑,二百两?这个黑小子出的就是二百两,你凭什么二百两夺去?怎么不学学他,出个二百零一两也是好的啊。
然而,大家的嘲笑还未在脸上展开,那个低沉的声音继续传来:“黄金。”
“嘶!”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整齐的吸气声,大家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神秘的雅间,面面相觑。
黄金?二百两黄金?他们没听错吧?
原本以为逃过一劫的似月眼神顿时一灰,绝望地看了苏锦一眼,“怎么办?”
苏锦眉心紧紧皱起,看向那个仍旧低垂布帘的雅间,目光如电。
还以为自己是黄雀,却不知这里藏着一只真的黄雀。
刚刚还不停惋惜五百两银子打了水漂的老鸨一听,顿时懵了。
她不是做梦吧?揉了揉眼睛,再挖了挖耳朵,她很小心地冲雅间露出讨好的笑来,求证道:“公子,您说的是,是真的吗?”
她话音还未落,“砰!”的一声,一个蓝色大布袋重重地砸在她脚边,将她吓了一跳。小心地捡起布袋,只感觉沉甸甸的,她似乎猜到里面是什么了,急不可待地打开布袋一看,登时一抹黄澄澄的亮光晃花了她的眼睛。
只见袋子里装的是十两一个的金锭子,足足有大半袋!
事情无可挽回,似月被已经乐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老鸨带着去了后院,神秘男子也从另一条路离开,只留下一屋子惊叹傻眼的人们。
苏锦冲不住回头满眼泪水的似月做了个微笑的表情,告诉她别担心。可是,在似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出后,她的眉心渐渐紧锁。
二百两黄金……折合人民币该有四十多万,是谁会如此大手笔来包养一个毫无名气的青楼女子?难道真的是看上了似月的美色?
苏锦走到方才神秘人待过的雅间。这个时代的人一般都喜欢用香料,越是身份高的人,香味越是与众不同。或许,她可以在里面嗅出一丝特殊的香味?
可是这里除了外面飘来的廉价脂粉香,她没有闻到别的香味。在一张木制长踏前方,看见一滩水渍,似乎是谁喷在上面的。正疑惑时,胡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唉,我说小哥儿,人家财大气粗你是比不过他的。没抱到美人儿就没抱到美人儿吧,有这些银子还怕找不到女人?你干嘛还巴巴地跑到他待的地方来,找刺激呢?”
“我不过是想来感受一下有钱人在雅间的生活罢了。你说的对,只要有银子,还怕没女人陪咱?”苏锦哈哈一笑,爽朗得跟个男孩子没什么差别,“今天能看场好戏也就不虚此行了,这还得多亏你和李布大哥呢。怎么样?小弟今天的银子没用出去,不如我们三个人出去喝点花酒?”
☆、061 怎么是你
“哈哈哈,不用了不用了!”胡三连连摆手,竟是豪爽的很,“我本来就是看热闹的,也没打算喝什么花酒。”说着他拍拍苏锦的肩膀,诚恳地说道:“小兄弟,你不比哥哥我,我是天不管地不睬的,懒散惯了。你还年轻,看你也不像一般人家的儿子,以后这窑子青楼里的女人还是少惹为妙,留着这些银子,好好娶个媳妇过日子比什么都实在。”
苏锦有些意外地看着胡三,自己不过是利用他,他却如此坦诚对自己,心里不禁有些感动。她重重地点头,诚挚地说道:“胡大哥说的对,我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的。”
正说着,一个人挑开帘子走了进来,低声说道:“事情都办好了。”
胡三见他进来,已经很热情地拉住他的手臂,无比神秘地将头伸出布帘探了探,见附近无人,才压低声音问:“那些人,走了?他们不会最后反水,去那王八公子面前告我们一状吧?”
李布沉着地摇摇头,道:“那些人都是我布庄的工人,不会说出去的。”说罢,他探究地看向苏锦,“虽然那些人是我找来的,可你这么对付王八公子,不怕他回去发现上当然后来找你我的麻烦?”
“不会,经你这么一闹,那个王八少夫人一定会听到消息,到时候,假的也会变成真的了。”苏锦得意一笑,就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胡三和李布听了,相视一笑,点点头。
好不容易和胡三李布寒暄完,从雅间走出来,大厅里的人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只有几人还搂着浓妆艳抹的女子喝着小酒,时不时地抱着啃上几口。
忽然,一个女子的怒骂声响起::“平日里老娘脚也不洗,你不是也撅着屁股来的快,今天老娘好好打扮了一番,你倒嫌弃老娘了!有本事你就出两百两黄金将冷月姑娘包下来,以后都不用来找老娘了!你他幺娘的!那你才有种!”
原来是大暴牙的老主顾见过仙女般的似月后,开始嫌弃她脸上的麻子和大暴牙了。这脾气不好的大暴牙便当众发作,将那个男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而这男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当时就气红了眼,挥手要打大暴牙。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拉架的拉架,起哄的起哄,老鸨也顾不得点点自己亲爱的黄金元宝,跑出来大喊大叫,却没有人听她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苏锦瞅准机会,悄悄转到了后院。
以前关押似月的那间屋子,守门的两个大汉早就不见了。屋前高高挂着两个彩灯,屋内灯火朦胧暧昧,紧的门窗上竟还贴着几个红红的剪纸。
苏锦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窗听,心顿时一紧。里面隐隐传来似月的哭泣声,她好像在说:“那我还不如死了……”苏锦只觉心惊肉跳,再顾不得什么,一脚便将门踹开门。男人低沉的声音立刻响起:“谁?!”接着一股凌厉的劲风袭来,苏锦早有防备,敏捷向后一仰,避开对方的掌风,转身、提腿、出脚!
“砰”的一声闷响,苏锦的腿正踢中对方踢来的腿上,两个人的小腿剧烈相撞,只震得腿骨发麻。一阵剧痛传来,二人不由后退一步,眼神凌厉的向对方看去。
蓦地,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出现在眼前,苏锦皱眉看看面前这位清俊的男人。只见他剑眉朗目,鼻梁高挺,微薄的双唇轻轻勾起,整个人如同白玉雕塑般的刚毅不凡,却又不失淡淡的儒雅之气。她可以确定她没见过这张脸,可是为何她却感觉这双眼睛……极熟悉……
就在这一愣神间,男人也收起了拳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却并不说话。
“阿锦!”
忽然一个粉色的身影向苏锦扑来,似月紧紧地抱着她,又哭又笑地说道:“阿锦,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今天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苏锦这才想到此行的目的,心中不由一骇,抓住似月就上下打量起来。
呼,她松了一口气。还好,头发没乱,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应该还没发生什么,一切都还来得及!
“嗤!”忽然一声轻笑响起,男子极为熟悉的懒散刻薄的话音传来:“看来你不仅是一直笨猪,还是一直花痴猪!见到我们李骁大将军的绝美容颜,顿时就痴了,连自己姐妹的死活都不管了。”
苏锦几乎是跳起来地回头,不由惊呼一声:“怎么是你!”
陈烁懒洋洋地斜靠在长踏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见她望过来,还很不屑地撇了撇嘴。
“阿锦,是……是……”似月嗫嚅地站到她面前,一张俏脸顿时通红,“是王爷出了两百两黄金将我包下的。”
苏锦皱眉看着陈烁,再深深地注视着他口中的那位李骁大将军,静静地看着那双漆黑的眸子不发一言。片刻后,她微微一笑,许多事在此刻一一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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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香樟林静谧一片,苏锦踩着松软的泥土缓缓向老地方走去,心里一片沉重。
忽然,一股凌厉的风迎面袭来,苏锦身体向侧一弯,手迅速从小腿上抽出短剑,奋力一挥,“锵!”地一声脆响,短剑架住劲厉而来的剑锋。目光一冷,手中短剑迅捷一转,快速地向来人最脆弱的脖子划去!左腿同时高抬,狠狠踢向来人的右手!
然而来人动作更快,苏锦的脚踢了个空,手中的短剑抵住对方脖子的同时,她的心口也被剑尖顶住。
“呵呵,”来人轻轻一笑,“进步很快。”
苏锦收回短剑,没有像往常听到他说自己有进步时那样高兴。她后退一步,与男人拉开距离,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剑回鞘的声音响起,男人感觉到她的异常,轻声问道:“是在为似月担心吗?”
苏锦并不答话,神色严肃地从袖中取出一个钱袋,双手捧起,“这个,还你。”
“你果然知道了。”
☆、062 李骁
男人轻笑一声,似乎对她认出自己就是那带走泼皮的青衣人一点也不诧异。并不将钱袋接过来,他真诚地说:“不过,留着吧,救似月需要很多银子。”
她当然知道救似月需要很多银子,也知道钱袋是他为了帮她救似月而故意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