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打手们已经“轰”地一声笑开了。苏锦似乎对打手的无视很恼火,音调不可抑止地拔高,“我还认识烁王爷!我跟他的关系,哼哼!说出来吓死你!”
“哈哈!”打手们的笑声更响亮了。
便在此时,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住手!”
一抹狡黠的笑意在眼中滑过,苏锦见到来人,好像见到了救星,顿时大喊道:“救命啊!李大将军!”
李大将军?
打手们一时疑惑地看向男人,眼里不由露出一丝敬意。
当今朝廷李姓的将军有不少,可姓李的“大将军”却唯有当世第一名将,让敌人闻风丧胆将军——李骁。
打手立刻点头哈腰道:“大将军,对不住了,我们马上就将他们赶走,不会让他们吵到您的。”
李骁目光冷冷扫过打手的脸,冷冷道:“放开她。”
这个七尺男儿一接触到李骁冰冷的视线,顿时好像矮了一截似的。他疑惑地看看李骁,又看看肩上的苏锦。
大将军好像有些不高兴?他说放开他?这个“他”说的是谁?等等!刚才这个黑小子说什么来着?他和大将军是好兄弟?难道……不会这么衰吧……
打手虽惊疑不定,却仍是小心地将苏锦放了下来。苏锦立刻骂骂唧唧地从渔网中钻出来,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和衣服,随即笑着走向李骁,一副哥俩好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李大哥,怎么才来啊?小弟都让人欺负成这样了,你可要帮我报仇啊!”
李骁淡淡地笑了起来,顺着她的话锋道:“你说怎么报呢?”
“我看,就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将他们用渔网网住,丢到河里去喂鱼!”某“黑小子”此时真真一个狐假虎威的混混模样!
“好。”李骁依旧淡淡地笑着,目光似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打手们一听,顿时慌了,心中暗道:这黑小子来头果然不小啊,看大将军对他都言听计从,自己怎么以前就没见过呢?这下可糟了,大将军都说“好”了,谁还能帮自己?
“大将军,饶命啊!我们,我们……”
打手们都慌了神,打手头目终究是老练一点,很快就回过神来,也看出黑小子仗的是大将军的势,于是对李骁哈腰作揖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将军和公子恕罪!小的们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稚子,可不能被丢河里喂鱼啊!大将军恕罪!公子恕罪!”
李骁并不说话,只是笑望着苏锦,好像要由她拿主意一样。苏锦仍旧是不解气,不过却没再发作,忿忿地挥挥手:“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这些人计较!李大哥,我们走!”说罢就挽住李骁的胳膊向二楼走去。
“调皮。”
忽然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苏锦一怔,不可思议地看向李骁。却见他目不斜视一脸严肃,只是那双熟悉的眼眸却有着掩饰不了的笑意。
苏锦的脸“腾”地一红,她知道他看出自己是故意这么胡闹的了。
他曾经跟跟她讲过,长鞭的攻击性并不如刀剑,可长鞭却能轻易地缴去敌人手中的兵器,所以,切不可用短剑去接长鞭。可今天她却仍是这么做了,而且还故意激怒打手,行为如此跋扈无赖张扬,这都不是她平时所为,她只是要将李骁逼出来罢了。
而他,果然出来了。
只是,她的用意却也被他轻易的看穿。
但……他怎么说她“调皮”!
☆、069 强盗陈烁
苏锦讪讪地放开挽住他手臂的手,跟着他走上楼梯。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又跑了出来,对门外的大汉和老妪说道:“你们不许走!在这等着!”
大汉和老妪原本是想看热闹的,可没想到却见到这黑小子跟大将军称兄道弟。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们已经是害怕地不知所措了。现在,苏锦还走过来跟他们说“你们不许走!在这等着!”大汉还好点,只是脸色白的难看。老妪却已经全身筛糠,若不是她儿子扶着她,她早就一屁股瘫倒在地了。
苏锦皱眉看了看二人,却不再说话,只是转身快步追上李骁。
芝兰包间内,陈烁双臂张开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是一贯的懒散和不正经。他一脚放在茶几上,另一只脚却踏在一个人身上。那人哼哼唧唧地辛苦转过脸,一张俊脸充满了士可杀不可辱的浩然正气,冲身上那只脚的主人怒喝:“有女人在!给我点面子!”
苏锦眉心微微一抖,看清此人正是何铭。
陈烁嗤笑一声,斜眼看了苏锦一眼,还颇有深意地在她胸口停留了一会儿,不屑地说道:“没事,她根本就不算女人,不用给你留面子。”说罢,脚上一用力,“你给还是不给?!”
“啊!”何铭哀嚎一声,却坚定地说:“不给不给就不给!给了我这个月就没银子给小柔买胭脂和金钗了!要给你给!”
“可是,你不给的话……”陈烁的脚往下移,停在了何铭的双腿间,他嘿嘿一声怪笑,“我怕就算你送座金山给小柔,小柔也不会理你了。”
“啊!救命啊,皇后娘娘,皇上!”何铭顿时惨叫起来,“救我啊!”
“你仔细想想,要想清楚哦……”陈烁很轻柔地笑,一脸的无邪。
苏锦皱眉看着他,不明白他在搞什么鬼。
“我给!我给!”地上已经被踩得灰头土脸的某人终于服软,忙不迭地点头。
陈烁满意地放开踏在他命根子上的脚,还很优雅地弹了弹鞋帮,拉了拉袍角,才冲苏锦勾勾手道:“找他要银子。”
苏锦顺着陈烁的视线看去,便见到何铭苦巴巴地站起来,摸出一个钱袋,苦大仇深地看着苏锦,“给你!”
苏锦皱眉看着他,才明白刚刚他和陈烁的争执是为何了,心里不禁微微有些歉意。
这个陈烁,自己做错事,却要别人来赔钱,真的是可恶要了极致!
接过银袋,她转身直视那个躺在长椅上没个正形的烁王爷,道:“你不应该去道歉吗?”
“道歉?”陈烁好笑地问:“我去道歉?”说罢,他好像想起什么,点点头自言自语地说道:“嗯!没错,做错事应该要道歉!我们都是东安国未来的希望啊,怎么能让花骨朵含苞待放时沾染那些不良风气!何铭!”
何铭几乎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打开房门就要跑。
“要道歉你去,我不去!”
“你别跑!”陈烁很有威严地命令着。
只是,他的属下显然并没有把他的命令放在眼里,哐当一声,人已经消失不见。
陈烁似乎很生气,他忽地站起身就要去追。只是在接触到苏锦冰冷又饱含蔑视的眼神时,微微一愣,脚步便也顿住,向她走了过来。
苏锦一看到他眼里的不怀好意时,心里便咯噔一响,双手下意识地往身后放。只是,她藏的太晚了,陈烁已经身手敏捷地将钱袋抢了过来。
“我来看看,这小子有多少私房钱。”陈烁双眼亮晶晶地点起钱袋里的银子来。“哇,这么多!这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平时要他帮我结下翠烟楼的账死活都不肯,现在却要给那勒索的老太婆这么多,也太过分了吧!”
说着,他竟将钱袋里的银票取出,数了数,塞进了自己怀里。看到里面还有一个大银锭子,又拿了出来,揣怀里去了。最后,钱袋里的一大半银子已经成了他的,只留了一些细碎的银子给苏锦。
苏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人是个王爷吗?不会是大家合伙来骗她的吧?这个人是个强盗假扮的吧……
“原来真的不是你啊?”
楼下,大汉不好意思接过苏锦给的钱袋,颇为幽怨地看了一眼老母亲。老妪当然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心中对自己的行为已是感觉羞愧。
她老泪纵横地哭道:“儿啊,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啊,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好不容易有个姑娘看上你,可她家里却开口要二十两的彩礼,我哪里有这么多银子啊。莲琴可是等了你三年啊,再等下去,她家人还不把她打死!刚才,有人砸到我的脑袋,而这为公子又来扶我,我……我才想到这么一出……”
“唉。”大汉叹了一口气,冲苏锦深深地弯下腰,道:“公子,是我这个做儿子的没用,让娘操心。她一切都是为了我,不管她做错什么,都让我这个做儿子的来承担吧。”
苏锦微微有些诧异地看着大汉,伸手将他扶起,便见他满眼的惭愧。
此人五大三粗的,却难得的是个大孝子。
苏锦会心一笑,摆手道:“无事无事,你快带大娘去看下大夫吧。”说罢又从自己的钱袋里拿出十两银子放到大汉手里,“这些你拿着。”
刚才她掂量了下何铭的钱袋,已经被陈烁搜刮走了一大半,里面不会超过二十两。刚才听说有个姑娘不计较他穷,顶着家里不同意的压力等了他三年,应该也是个善良的人。能帮他娶到她,也算是做了一桩善事吧。
老妪和大汉千恩万谢,若不是苏锦拦着,差点就要跪下来磕头了。二人离去时,大汉拍着胸脯说:“恩公以后有什么用得到我鲁大壮的地方,吩咐一声,我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苏锦并不怀疑他的真诚,很认真地点头答应了。
淡淡一笑,苏锦不经意间抬眼,正对上窗口的一双狭长的眸子。
四目相对。
陈烁眸光一闪,好像一个偷窥时被发现的孩子,竟似有些尴尬,清咳一声,他若无其事地退回了房间。
苏锦唇角一扯,你别跑,我找你还有事呢!
☆、070 才不想赖上你
重返芝兰包间时,苏锦面对的却是人去楼空。心迅速往下沉,看来,他是知道自己还有事找他的。只是,她一直都在群贤酒楼的大厅内,怎么没见他们出去呢?
不要紧,陈烁,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去烁王府找你肯定没人鸟我,可你总不会一辈子不来柳府吧!
苏锦悠悠地想。
“小狗狗不痛,不痛,成儿帮你吹吹就不痛了。”
一个孩子稚嫩的声音传来,苏锦循声望去,便见一个四五岁的脏兮兮孩子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狗。小狗的腿似乎受伤了,不住地呜咽着。孩子正小心又轻柔地抚摸着它那条腿,好像这样就能减轻它的痛苦。
“公子,能不能给成儿一个铜板?”好像感受到了苏锦的目光,孩子抬起头来,面黄肌瘦的小脸上,一对大眼睛却分外的明亮。
原来是个小乞丐,苏锦叹口气,拿了个铜板给他。孩子顿时雀跃起来:“谢谢公子,成儿这就去给狗狗买个包子,每次成儿被婶娘打了后,最想吃的就是包子!成儿有包子吃,就不痛了呢!”
看着孩子天真的笑容,抱着小狗欢快而去的背影,苏锦淡淡一笑。
事情总还不至于黑暗得完全没有希望的。
然而结果出人意料,接下来的几天,陈烁都没有出现在柳府。
苏锦已经搬去了柳山院,好在柳永盛不在,基本没什么事做。于是她每天打着照顾小姐的旗号跑来轻雨院守株待兔,可这只兔子却一直没有露面。
担心似月会被他名正言顺地吃掉,苏锦简直心急如焚,可奇怪的是,这几天她连阿山都没见到,倒是碰见过一回柳书清,柳书清告诉她阿山正在筹备印刷画册之事,已经有好几天没回清风院了。
她真是又急又气,这个阿山,果真是有急事的时候就会消失!他不是不知道似月如今的处境,怎么会那么放心地去筹备印刷!
柳书清见她脸色不好,很关心地问要不要将阿山叫回来。她心灰地摇摇头,阿山一没钱二没权,甚至都不认识陈烁,自己也还只是个孩子。叫他来又有什么用呢?她不过是因为心焦,想找个人商量罢了。
在柳府守了三天,苏锦终于等不下去了。她再次穿上男装偷偷出府,去了烁王府,去了群贤酒楼,去了她能想象到的,陈烁会去的一切地方。然而,不知是不是陈烁故意躲她,她又做无用功三天。
终于,在第四天,她在群贤酒楼二楼的一张窗户前,看到了何铭一闪而过的脸。扔了一张大额银票给门童,门童也认出她就是那个跟李大将军是好兄弟的“黑小子”,她很顺利地上了二楼。
刚想一脚踹开门,门却自己打开了,露出了何铭一张笑嘻嘻的脸,“听说你最近在找我们?不知你是看中我们中的谁啊?是王爷?还是戴兴?不会是我吧?”
苏锦直接无视他,径直走到陈烁的面前,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见似月。”
“凭什么?”
陈烁懒懒地看了她一眼,继续玩着一把缀满宝石的精致匕首。
苏锦皱皱眉,一时竟是语结。
是啊,凭什么?似月已经是他的人了,自己凭什么想见就见?
一声嗤笑声过后,男人可恶的声音继续响起:“凭你跟李大将军是好兄弟?还是凭你跟我说出来可以吓死人的关系?”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苏锦呛了一下,记起这是几天前,她在群贤酒楼的楼下对打手们说的话。知道他在揶揄自己,她并不生气。辛苦这么多天终于逮到他,她是说什么也不会放跑他的。正了正脸色,她开门见山道:“你到底要干什么,直接跟我说吧。”
“哦?你以为,一个男人买下一个女人,是要干什么呢?”与苏锦的严肃不同,陈烁满脸都是邪恶的笑,“难道,你有更好的建议?”
苏锦却好像没有听到他不正经的话,继续说道:“以你王爷之尊,定然不是为了敲诈我那么点黄金。而且,你也不缺女人,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花钱去赎一个低等窑子的女人。那么,留住似月,你便是要用她来钳制我。对吗?”
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说出口,大家都懂的。
“你这么多天对我避而不见,不就是想要我急,好提高谈判的筹码吗?”苏锦不客气地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才坐下来接着说道:“说吧,谈判开始。”
陈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默默地看着她,就好像看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事物一样,眼神里有惊异,审视,及隐隐的戒备。
戴兴和李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房内只剩下大眼瞪小眼的苏锦陈烁二人。
沉默许久过后,陈烁轻叹一声,道:“算了,我带你去见她吧。不过,既然你说要谈判,那我们就谈判好了。我将似月还给你,可你得帮我做事。”
“什么事?”
“在适当的时候,恢复你真实身份。但,你却不能以我与柳府千金有婚约之事赖上我。”
“这有何难?”苏锦嗤笑一声,我还巴不得呢!
“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陈烁说着,便从旁边的方桌上取出笔墨,三两下就写好了。苏锦略略看了一遍,觉得自己没什么损失,便提笔签名。只是,陈烁在看到她那弯弯扭扭的签名后,很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苏锦不以为意,暗道,我要是有支钢笔,写的字说不定比你好很多呢!
“好,走吧。”陈烁站起身,刚刚才恢复一点人样的男人忽然嘿嘿一笑,极其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抹黑的脸和一身粗布男装,“我并非介意和一个男人同进同出,也不介意被别人看到后说我有断袖之癖。只是,如果被传说我跟这么一位又黑又丑又瘦的小子那啥那啥,我岂不很没面子?”
苏锦面皮抽了抽,很“友好”地笑文:“那您说怎么办?”
陈烁眯起眼睛,狭长的眸子笑得好像狐狸。
☆、071 可恶的男人
从成衣店的换衣间出来时,苏锦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笑得一脸贼兮兮的男人。
他说要她把脸上的黑洗掉,好,她洗。
他说要她拿掉帽子,梳个女人点的发型,好,她梳。
他从街上随便拿了个花花绿绿丁零啷当的发钗要她戴上,好,为了见似月,她戴。
他说她必须穿他选的衣服,好,她忍。就算他将她打扮成叫花子她也不会有异议。
可是,他怎么能选这件薄得像蚊帐,胸口低得快到肚脐眼的裙子给她穿!这种衣服,即便是见多了露背装低胸装的现代人,也不敢穿上街的吧!刚刚折叠了起来她还没发现,一展开才知道他给自己的是这么一件俗不可耐可堪比情|趣内衣的裙子,也不知道是哪个青楼的女子当掉的。天哪,不会有什么病吧?
一想到这,她浑身立时不舒服起来。将裙子狠狠丢到陈烁的脸上,苏锦咬牙切齿道:“我不穿!你爱怎样怎样,老娘不伺候了!似月我自己去找!”
“哈哈哈!”某恶男笑得直打滚,好像见到苏锦发飙这就是他要的效果,“也对,你,你也没什么可看的,穿这件衣服肯定很难看,哈哈哈!哈哈哈!”
“你,”苏锦的眼里危险地眯起,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到底要怎样才能带我见似月?”
“好了,”某恶男估计是觉得捉弄得够了,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指着成衣店的衣服道:“你自己选好了。”
苏锦拿了一件月白色长裙和淡绿色的对襟外裳进了换衣间,再出来的时候,恶男脸上的笑忽然一顿,眼里滑过一丝惊讶。
有什么不对吗?苏锦疑惑地打量自己,这里没有穿衣镜,她不知道自己穿上这一身后是什么效果,不过应该不会很奇怪吧?这套衣服可是这里最素净简单的衣服了。月白色长裙并没有堆砌许多刺绣,只用银白色的丝线勾勒了几朵兰花,外裳就更简单了,一朵刺绣都没有……等等,她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月白色的长裙,银色丝线绣花……
晕,难怪那个恶男笑地如此怪异,因为他身上的就是件月白袍服!这个世界虽然还没有情侣装这个概念,但估计这个花花公子一定敏锐地联想到了什么。
果然,某人惊讶过后,桀桀一阵怪笑,“早知道你这么崇拜我,我就不捉弄你了。哈哈!难怪我选的衣服你不喜欢,原来你要模仿我啊!”
苏锦眉心直跳,就让你臭美好了,至少比误会成我暗恋你故意跟你穿一样的衣服要好。
“嘿嘿,嘿嘿,真好看,仙女,仙女……”
忽然,一个傻傻的声音响起,苏锦心中一惊,这里怎么还有男人!刚才为了看她出丑,陈烁可是个给了店老板好处将他支走了的。
一扭头,便见一个呆头呆脑的男人站在偏门旁,流着哈喇子一脸的傻笑,“仙女,仙女,爹,我看到了仙女姐姐……”
这个男人个头也快一米七了,看样子至少有二十多岁,只是,他呆滞的眼神,含糊的口齿却显露出他的心理年龄绝对不超过四岁。
这个人,应该的店老板的亲人。苏锦放下心来,冲他微微一笑。没想到他对别人的善意却很敏感,见苏锦态度和善,便又“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一摇一摆地就要走过来。
只是某个恶男却忽然发飙了,他“忽”地将手上那件薄纱衣服丢到男子的头上,将男人整个脸都挡了起来,恶声恶气地骂道:“哪里来的傻子!真是傻得够可以,她这么一副干瘪的身材也能是仙女姐姐?亏还如此色迷迷地看得流口水,瞎了眼了吧!”
说着,丢下一块银子,拉起苏锦就往外走。
苏锦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他他他……这这这……说的都是什么啊?!
出了成衣店,陈烁才放开她的手。好像在她的手上沾了脏东西一样,他还用帕子仔细地擦了擦。苏锦懒得跟这种人生气,鼻子一哼,走到了他前面。
“等等!”某个正专心擦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忽然喊住她,“刚才我给你付了衣服的银子,等下记得还我!一共是十两!”
刚刚明明看到是一个一两的小碎银,怎么到他口里就变成了十两!
“你这个,你这个……”苏锦咬牙,将到了嘴边的“可恶的男人”五个字吞了下去。
从成衣店出来后,门口已经有人准备好了一辆马车。马车很普通,在帝都的街上随处可见,站在马车旁的车夫却仪表堂堂英气逼人,颇为引人注目。
戴兴见二人出来,微微颔首,而后将车帘掀开,小心地将陈烁扶了进去。
苏锦鄙视地看着这位上个马车还要人扶的大男人,对向她伸出手来的戴兴礼貌地笑笑,道声“不敢。”轻轻一跃,身形轻盈一闪,已在陈烁的对面坐好。
戴兴看着她利落的身手,一丝赞叹在他向来严肃的脸上一掠而过。
一路上,陈烁似乎对与她共乘一车感到很憋屈,满脸嫌恶地对她说:“猪,你能不能再往门那边坐一点……诶,不行,门边吹进的风会带来你的臭气,我可受不了。这样,你坐里面来一点……可是,跟你挨这么近,我感觉很不舒服……要不,你还是坐门那边去吧……”
刚开始苏锦对他的呱噪还能忍受,闭着眼睛装睡。可某人却得寸进尺不知好歹,把她的退让当作胆怯,越发地得意地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起来。
苏锦缓缓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两只眼睛好像是万年寒冰打造,丝丝地冒着寒气。
某人却似乎很迟钝,一点也没发觉对面的温度在急速降低,仍沾沾自得地说道:“怎么?看着我干嘛?觉得本王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气宇不凡、风度翩翩、实乃当世第一青年才俊、东安国第一美男……”
这位当世第一青年才俊、东安国第一美男的话还没说完,苏锦已经站起身掀开车帘往外走。
☆、072 糗大了
“戴大哥,里面太吵,介意我坐外面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么?”
“乐意之至。”一贯精明的戴兴哪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很乐意看到主子吃瘪,对苏锦出来和自己一起呼吸新鲜空气表示出热烈的欢迎。
车内的某美男顿时感觉到自己人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直着嗓子叫道:“快去快去!有你在外面,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我们的马车!”
“你才是门神呢!”苏锦幽幽地回了一句。
忽然,一个孩子凄惨的哭喊声响起,马车猛地一震,忽然停了下来。刚走到车门口的苏锦一个没站稳,身子便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扑去!
双手一勾,紧紧地抓住门帘,巨大的冲力让她抓着门帘荡了几荡。同时右脚一抬,稳稳勾住车窗帘,虽然半截身子还在车外,可总算没有摔下去。
暗自松了一口气,然而却在此时,一声布料嘶嘶的碎裂声响起,苏锦猛地一惊,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人已经失去重心,整个人重重地倒了下去。
由于现在天气已经有些热,马车厚重的车帘窗帘全都换成了薄薄的轻纱。这种纱有效地挡住了车外之人对车内的窥探,透光度和透气性也很好,帝都的马车在夏天八成都会用这种纱做车帘。只是,这纱虽好,却承受不了她整个身体的重量,于是轻纱在这一扯一荡中,碎裂了。
就在苏锦以为自己将要摔下马车时候,手臂忽然一紧,一股力量拉着她往车内而来。身后响起男人的一声低笑,接着一张俊美邪气的脸出现在眼前。
糗大了!
苏锦几乎是下意识地身子往后一昂,想避开男人随之而来的讽刺的话,却忽略了她的半截身子还在马车外。于是,她这一昂,身体再次失去重心。
“嘶啦!”一声,再次承重的布帘彻底断裂。
“猪!”男人低咒一声,一抹惊慌在心里掠过。来不及深思这其中的含义,他长臂一伸,已将眼前这个笨蛋女人捞了起来。稍稍一使劲,一张小小的便已贴近了自己的胸口。
一股淡淡的幽香的萦绕在鼻间,跟以往他接触过的任何女人身上的脂粉香都不一样,好像是兰香,又好像是茉莉香,又或者是清晨竹叶上的露珠的味道。淡淡的,似有若无,以他纵横花丛多年的经历,竟分辨不出是什么香料。总之,让人感觉很舒服。
怀里的女人腰肢细软,却又似乎比别的女人多了点韧性。手上不觉加重,女人的身体便又靠近了自己几分,近到他可以感觉到女人胸前的柔软……
“噗通噗通!”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加速,陈烁一时竟口干舌燥起来,他还不知道自己竟是只搂了一个女人的腰,便会对她产生这么强烈的某种渴望。
吞了吞口水,刚想说什么,却在见到怀里的女人发丝微乱,眼里却一片冷静。他从女人微眯的眼眸中嗅到了一丝危险想气息,心咯噔一声,迅速地放开了手。
“哦……”
“就这样?”
“真不是男人,这么好的机会!”
“就是啊,应该使劲地啃两口,哈哈哈!”
忽然,一阵嘈杂声响起,车厢内的二人同时扭头,便见马车外不知何时已经围住了一大群人。
苏锦此时才发发现,因为马车的门帘和窗帘已经被她拉了下来,刚刚发生的一幕毫无保留地进行了现场直播。
怎么会这样!刚才……她怎么好像一个傻子,就这样被他搂在怀里竟不知反抗!当时只觉得脑子“轰”地一声便只留下一片空白,她竟没有对这个轻薄之人挥出拳头!
这下才叫糗大了!
苏锦皱皱眉,却听“哗啦”一声,陈烁将断下来的纱帘一扔,两道白影闪过,纱帘竟被钉在了车窗上。他的动作很快,快到马车外围观的众人还没将里面的女人看个分明,马车的窗帘已经重新挂了起来。可苏锦却看了清楚,那两道白影是从他的手上激射而出。
断掉窗帘的车窗重新被挡住,众人又将目光齐齐望向车门。由于这辆马车太普通,众人都当他们只是一般的路人,于是谈论便毫无顾忌。
“真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儿,竟大庭广众的就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
“要是我的女儿,我非打断她的腿!”
“不过这个男人长的很俊美,有这样的美男子给你那胖妞当相公,你还嫌弃?”
“其实他还没我俊,要不你就选我当女婿得了。我就喜欢肉肉的女人,哈哈!”
“得了吧,就你这猴子,当心他家胖妞压死你!”
“哈哈哈哈!”
“怎么回事?”忽然,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车门口,将他们望进车内的各色目光挡住。众人这才注意到男人衣着华贵,气宇轩昂,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逼人的贵气,让人不敢直视。不由往后退了几步,只感觉他那俊美的脸上黑云密布,眼神冰冷能让人发颤。
陈烁微愠地看向同样一旁看热闹的戴兴。这个很不尽责的下属心下一凛,顿时低下头来。
“爷,刚才有个小孩突然冲到路中间,属下这才……”
马车内,苏锦目光晶亮地看向马车门口的男人,唇角不觉微扬,原来他不只是懂得游手好闲挖苦人。
因为,刚才从陈烁手中激射而出的竟是两枚短针。很显然,他有不凡的身手,可在外人面前,他却表现得一无是处,让人以为他只是个会花天酒地的公子哥。
她不会问他这么做的原由,只是,想到他如此不谨慎地暴露身手,只为了保护她不被路人的恶言伤害,心里便好似有一股细细的温泉,暖暖地流过。
似乎一直以来都知道,他不会真的伤害自己的,所以她才会不将他当个王爷看,敢对他使小心眼,会冷言冷语地反驳他,甚至会气势汹汹地找他要赔偿。而他,最多只是挖苦挖苦自己,最终的结果似乎都能如自己所愿。
他为什么会这么对自己,是因为他本性风流,对每个女孩子都如此,还是因为她柳家小姐的身份?
那么自己呢,是从什么时候起,竟觉得这个玩世不恭的王爷竟也是个好人?是在第一次见面时,他挥剑斩断柴房的门锁将自己救出,还是后来的一次一次对自己的帮助?
☆、073 遭遇碰瓷
“呜啊!好痛,成儿好痛!”
忽然,孩子的哭喊声将苏锦从遐想中拉了回来,她这才记起刚刚马车震动的时候,就有孩子哭。
难道刚才出车祸了?
“成儿不敢了,呜呜,不敢了!成儿听话,会听话的……”
孩子的哭喊声继续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妇人抑扬顿挫的哭嚎声:“哎哟,我的可怜的成儿啊,你怎么就不小心一点咧!你怎么就被撞了咧!可怜我把你从路边捡来,辛辛苦苦把你拉拔大呀!哎哟,我的好成儿啊,我的可怜的成儿啊……”
眉头一蹙,成儿?
一双孩子的明亮的大眼睛浮现脑海,会是那个又小又瘦的,向她讨要一个铜板给受伤的小狗买包子吃的孩子吗?苏锦刚想下车看究竟,戴兴冰冷的声音却已响起:“走开。”想到外面还有许多很有好奇心的路人,他们大概是很想看看自己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样的。苏锦只得停下来,透过车帘缝往外看去。
只见一个妇人坐在地上,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青布裙沾了些尘土,发髻也有点乱,看上去有点狼狈。她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围观之人哭诉着她如何善良地捡回这个弃儿,又是如何辛苦地将他拉扯大,现在又如何命苦,这个孩子居然被马车给撞了,叫她下辈子如何过云云。
在她的脚边,一个小男孩躺在地上,嚎啕大哭着。孩子不过四五岁的样子,头发脏乱,衣着破烂,跟街头的小乞丐没什么两样。
果然是那个孩子。
看看女人虽然打扮寻常,可那白皙的脸颊和嫩白的双手却显示她生活的优越,再看看这个孩子,可是一点也看不出她所说的,如何情愿自己不吃不穿也不会亏待这个孩子。
忽然,苏锦心一沉,她在孩子脸上看到了两条长长的伤痕。
“你怎么能打他?”
陈烁的声音兀地响起,显然,他也注意到孩子身上的伤痕。只是,苏锦很奇怪,他的语气好像很生气?难道,他这种随手丢桃核砸中老人家事后却不认账的**,也会在意一个孩子是否挨打?
“我哪里打了他哦!我疼他都来不及呐!这脸上的伤明明是你们的车轮压的啊!你们欺负人啊,撞到我家孩子不承认啊,呜呜,我要去报官!青天大老爷给民妇做主啊……”
女人的哭声顿时大了起来,她泪流满面地将孩子从地上抱起,好像这个孩子真的是她的心她的肝,孩子要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似的。
只是,她这一抱,孩子的哭声就更大了。苏锦分明看见,就在她伸手去抱孩子的时候,她在孩子的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陈烁似乎也看明白了,很不耐烦对戴兴说了声“走”就要上车。
好不容易碰到条鱼,女人哪能让他走,赶紧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就那么坐在地上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呼天抢地地号起来:“你不能走!撞了人就想走,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啊,我可是命苦啊……”
陈烁极度厌恶地看着眼前的疯女人,似乎在极力忍着一脚踢开她的冲动。“给她”两个字他说的几乎咬牙切齿。
虽然他没有说给谁,给什么,但戴兴已经明白了。
“通”地一声,一个钱袋丢到女人面前,女人顿时忘记了自己的命苦,忘记了哭诉自己的冤屈,手脚飞快地捡起钱袋,数着里面的银票,她高兴地嘴都咧到了耳朵后。
马车轻轻一震,戴兴驾起马车,路边的景物缓缓向后退去。苏锦掀开窗帘,正好看到女人一脸心满意足的笑。女人脚边的孩子还在哭得声嘶力竭,可她显然没在意。
忽然,还在痛哭的孩子仰起头,露出一张哭成了花猫的脸,一双大眼睛红得像兔子。与孩子充满期待的眼睛相对,苏锦的心微微一震。
“你在看什么?”
陈烁忽然从身后探出脑袋,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你在看这个小破孩?不过是一对骗子……”他的声音忽然一顿,苏锦回头,正好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
马车渐渐驶远,苏锦放下窗帘,沉默不语。孩子充满期待的大眼睛不断的在眼前浮现,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低吼:这个孩子要你去救他!他要你去救他!
这是一个明明自己严重营养不良,却将食物留给一只小狗的孩子啊!
可是,她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她如何能救他!咬咬牙,她将这自不量力的想法挥去。
忽然,苏锦感觉对面一道疑惑审视的目光向自己射来,清咳一声,她故作轻松地说:“你真大方啊,居然一给就是一袋!不久前,我还当你是砸到人只会抵赖的主呢。”
陈烁似乎没听出她言语里的刺,嘿嘿一笑,不甚在意地挥挥手:“没事没事,那些银票反正是戴兴的。”说着掀开车帘,对正在驾车的戴兴说:“喂,真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有钱啊!身上随随便便带的,就有那么一大叠银票。那么,你欠我的一千两什么时候还?”
“是你欠我一千两吧,王爷?”戴兴悠悠的声音传来。
“是吗?我欠你?”某人挠挠头,开始装糊涂,“额……那个,不可能吧……”
于是,这一路就在陈烁努力辩证是戴兴欠他钱,而非他赖账不还中度过。苏锦惦记着似月,又时不时地想到那个孩子,一路心事重重,对陈烁偶尔的挑衅也不理不睬。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陈烁跳下车大声喊道:“我回来了!”
他回来了?他不会是将似月安置在烁王府吧?苏锦赶紧下了马车,顿觉连绵的绿色撞入眼里。在一片古木参天中,有一座气派的朱红大门,门上书“锦绣山庄”四个大字。
不是烁王府?苏锦疑惑地看向陈烁,却见他正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挑眉道:“这里怎么样?”
“好的很。”苏锦撇撇嘴,“你这种花花公子,怎么能没几处金屋藏娇呢?”
“那是!”某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点头。
☆、074 王爷的金屋藏“娇”
苏锦无声地“切”了一下。说话间,宅子里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孩子的欢笑:“哥哥回来了!大家快来看啊!”其中还夹杂着中年男人焦急的呵斥声:“都别乱!不然全都回书屋默书去!别吵别吵!再吵,就让哥哥打屁股!”话虽说的严厉,语气却温和很,就像是对调皮的孙儿很无奈的爷爷。
“哈哈!”好像所有的小孩子一听到“屁股”这个词就会发笑,于是里面好像更混乱了。
“这群猴孩子。”陈烁轻笑一声,扬声喊道:“开门开门,都不许吵!”
“是!”里面传来一阵响亮而整齐的应答声,果然就不吵了。
大门“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听上去好像有点迫不及待。一个俏丽的粉色身影出现在门口,女子笑靥如花,声音雀跃地迎了上来:“公子,你回来了!”
忽然,女子笑容一顿,似乎这才注意到陈烁身后的苏锦。一抹惊诧在眼里滑过,随后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阿锦,你怎么来了!”
苏锦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走上前,牵起似月的手,笑道:“来看你啊!除了是找你,我还能干什么?”
“哦。”似月唇角轻扬,低下了头,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好似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将那双如水清眸遮住,看不出里面的喜怒。
正在这时,一个面色和善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笑道:“诸位还是先进去吧。”说着,对苏锦颔首微笑:“阿锦姑娘,经常听公子和似月姑娘提起你。”
苏锦眉心一扬,似月经常提自己还有理由,可他也会经常提自己?一定是说自己坏话吧?她斜眼看着陈烁:“你都怎么编排我呢?”
陈烁不屑地冷哼一声:“谁乐意编排你?任叔跟你客气而已,你还真以为自己多有名啊?”
苏锦冷哼,不由睕了他一眼。任叔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爽朗一笑:“很好很好。”似月的脸色却微微一变,随即又露出甜美的笑来。
几人进了大门,便见院内几十个孩子整齐地排成两排,有男有女,有的十二三岁了,有的却只有五六岁,都伸长了脖子看着大门的方向。陈烁的身影一出现在他们视线范围内,他们便立正挺胸,一个个的站得好像等待首长检阅的士兵。
看到陈烁身后的苏锦,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人小鬼大地问道:“哥哥,你又带了一个漂亮姐姐来啊?”
“她也是你的好朋友吗?”
“这位姐姐要什么名字啊?”
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直到陈烁厉喝一声:“别吵!”孩子们才纷纷收回伸长的脖子,又站得笔直,只是目光却仍是好奇地在苏锦身上转来转去。
陈烁面色严肃地从他们面前一一走过,沉声道:“听说你们很不听话?”
“没有的事!”孩子们整齐地回道。
“狡辩!你们说说,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我们……”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狡黠一笑,轰地向陈烁跑来,几十双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哥哥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没有?是芝麻糖,还是猪油糖?”
“我猜是凤梨酥!”
“不对不对,一定是花生糖,我闻着花生味儿了!”一个五六岁的女孩脆生生地喊道。
“哈哈,没错,还是雯雯鼻子灵!”刚才还一本正经的陈烁忽然一变脸色,哈哈大笑起来,变魔术一般手里多了一个纸包,孩子们顿时的注意顿时被吸引,全抢纸包去了。
苏锦震惊地陈烁嘻嘻哈哈地笑着,与孩子们闹在一起,跟往日见到的陈烁又有所不同,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公子每次来都这样,让他们闹吧,还要闹好久呢。先去我的房间说说话?”似月笑着说,提起陈烁来时,语气里说不出的亲近与熟稔,以至于让苏锦以为,她就是这个大宅子的女主人。
“好,”苏锦笑着点头,“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苏锦跟着似月穿过一个长廊,又一个小型花园,来到一个绿荫如盖的院子。院内有一排房子,似月指着一个精巧独立的房子道:“我就住这儿。”
随着似月推门而入,苏锦发现这个房间布置得很雅致,桌椅茶几屏风什么的,一应俱全。桌上甚至还摆放了一个水果盘,有着这个时代这个季节能有的所有的水果种类。苏锦点点头,看来陈烁没有亏待似月。
似月从桌上拿起茶壶,给苏锦和她自己倒了杯茶,才缓缓坐下,柔柔地看着苏锦,道:“你一定很担心我吧?看你都瘦了。还有阿山,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