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再次躬身道歉:“不好意思,客人要求我们保守秘密,我们无权泄露客人的**。并且,本店的宗旨是,诚信。既然这几件衣服已经被订,我们只能对您说抱歉了。”
早有别的导购取来另一套裙子,是一件浅黄色的滚雪细纱云形千水裙,领口和袖口用细细的金丝接上咖啡色的蕾丝边,圆润亮泽的珍珠点缀其中,与若隐若现的金丝相互辉映,既贵气大方又不失少女的烂漫可爱。梅子小心地将裙子抖开时,酒窝少女的眼睛明显一亮。
可是,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最好的。
酒窝少女抿抿唇,将裙子拿在手上看了又看,还将之与墙上的做了些对比,随后微微不满地说道:“是还好……但是,还没墙上的那些好看,我更喜欢墙上的!”
☆、105 你这猪
“是,”梅子微笑着应道:“如果小姐更喜欢那种款式,梅子可以为小姐介绍一件同款,只是颜色略有不同。”说罢举起一件水晶绿色广袖碎花织锦衣,语调轻缓地说道:“绿色代表健康,活力、希望,梅子觉得,这正符合您的气质。您看,这件衣服镶绣着时下最流行的银丝流云纹的滚边,腰带是由我们锦上添华时装店特有的蕾丝制成。绿色和白色搭配,既清新娇艳,又甜美可人。”
见酒窝少女露出一副向往的神情,梅子继续道:“您买不买没关系,可以先试一试,衣服只有穿起来才能看出适不适合您。换衣间在这边,来,这边请!”
酒窝少女迟疑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重重点头。
将酒窝少女送进换衣间后,梅子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也不明白,大东家为何三番五次强调,墙上的这几件衣服不准卖掉,若有人有购买的意向,只说这些衣服已经被人订了。其实,店铺才刚刚开张,怎么会有人订衣服?!
只是,她是老板,她怎么教自己,自己就怎么说。
换衣间的门缓缓被推开,酒窝少女在众人的瞩目下走了出来,黑曜石镜子前转来转去,打量着自己的打扮。
“真好看!好像三月的嫩柳,摇曳多姿,楚楚动人!独特的搭配与工艺,让您无论在哪个聚会上,都会成为独一无二的焦点!”
梅子真心赞了一句,酒窝少女却撇撇嘴,道:“这是你店的衣服,你当然说好看!”可眼里却满是笑意,显然她自己也是很满意的。
梅子微微颔首,笑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您看看她们的眼神就知道了。”
酒窝少女看着众人惊叹的眼神,心中一阵窃喜,面上却装作仍有不满的样子,勉强道:“那就买了吧,正好衣服湿了,要换掉。”
“好的,”梅子取过之前给她看的浅黄色的滚雪细纱云形千水裙,问道:“您不再考虑这一件么?其实您穿这一件也很好看。”
酒窝少女对这个店和对梅子这个人原本是有些戒备的,可刚才却发现,这里的衣服穿起来是真的好看,心中的戒备便减少了许多。接过梅子手里的衣服,她凝神仔细看了看。
苏锦对她说过,一般顾客接受了导购的建议,便表示生意成功的几率有七成了。梅子见少女其实对这件衣服也是很喜欢的,便趁热打铁道:“今天是本店开张的日子,买两件衣服还会送一根发带哦。绿蕾丝的,跟您身上的裙子正好上下呼应,让您的打扮显得更加具有和谐统一的美感。过了今天,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梅子身边的导购闻言,双手捧出一个打开的精致盒子呈于少女面前。少女眼睛一亮,抓起盒子里面的发带惊喜地问:“绿蕾丝发带?就是故事上说的那个?原来真的有!”
其他女子听了,纷纷围上来争着要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简直比看到帅哥还兴奋。
“都别争都别争,这是我的,这是我的!”酒窝少女将盒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好像盒子里装的是无价之宝,“你们想要,自己卖去!这是我的,不准再看,不准再摸,都快被你们摸坏了!”
“好吧好吧,我们去选两件衣服,不看你的,稀罕!”
“是啊,正好衣服湿湿的,换掉也好。”
“那谁谁谁,带我们去看衣服!”
众女在导购们的带领下四散开来,叽叽喳喳地挑选着衣架上的衣服。换衣间的门外排起了长队,似月在收银台收银子收到手软。
看着那些因为穿上美丽舒适的衣服而笑容灿烂的脸盘,苏锦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开,一抹笑意溢出眼底。将偏门的布帘缓缓放下,她轻轻舒了一口气。
应该是成功了吧?
梅子果然不负她所望,做的很好。转身刚想去楼下的男装部看看,她却撞上男人若有所思的眼神。
“怎么,这也是我的计划,您有意见?”想起他对她的质问,她的语气不由有些硬。
雷声滚滚,雨似急箭,隔着厚重的窗板仍能感受到屋外的滂沱。闪电明灭间,男人俊美的脸庞有着异于往常的深沉。他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狭长的眸子中带着意味不明的辉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忽然唇角一勾,低笑道:“那几件衣服,幸好你没有卖出去。”
强烈的闪电光经过窗纸的过滤,细细地照了进来,如一道柔和的月光洒在女子脸上。女子明澈的双眸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仰起头,脸上的笑容突然那般炫目。
“怎么,您看上那几件裙子了?正好,您身上的衣服也淋湿了,我带您去换上?”
男人一愣,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哈!”一旁的陆书呆很捧场地笑起来,“小兄弟真有趣,那几件是女装,难不成你要陈兄穿裙子?”
李骁面皮一抽,忽然转个身面向墙壁。没有听到他的笑声,不过,看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估计忍得很辛苦。
“你这猪!”
男人终于爆发,愤怒的一吼盖过了屋外的雷声。苏锦知道自己的玩笑开过了火,忙笑着赔罪。
其实,那几件裙子很明显跟陈烁等人身上的衣服是情侣装,她还不会笨到以为陈烁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不会天真地以为他会答应跟别的女子穿情侣装。所以她才特意交代梅子,那几件衣服无论如何不准买。
店里还有很多衣服供她们挑选,不一定非要这三件。并且,让她们带点遗憾离开本店,才会将本店记得更清楚。
“走吧,男人们,这里是女人的天堂,你们不适合旁观。”
她这个“你们”说的是在偏门另一边的李骁和陆逸风,因为他们二人是绝不会去看女子们买衣服,所以一直面壁着。而陈烁,早就跟着她看得津津有味了。
这个色狼。
几人从工作人员的通道走到楼下的偏厅,听到脚步声的鲁大壮早已带着他的手下们恭敬地迎了上来。保安们整齐地站成一排,十多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们愣是向风吹过的水稻般,齐齐弯了腰。
自从“核桃事件”后,鲁大壮用苏锦给的银子娶了媳妇,一家人便把苏锦记在心里,时时感恩着。在招工面试时,苏锦录取了莲琴,还让她负责一个制衣厂。现在,鲁大壮他自己也有了工作,而且还是个头头,手下带了十二个人。他家的生活自此以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有苏锦,他才有好日子过。所以,他简直就把苏锦当菩萨看待了。
☆、106 阿苏,你开的是黑店?
正在他们准备响亮地喊声:“大东家!”的时候,苏锦果断地阻止了。
“外面怎么样?”她轻声问。
鲁大壮迟疑了一下,仍旧躬着身子小心地答道:“好像不是很好。”
苏锦微微皱眉,掀开帘子的一条缝看了看,才知道鲁大壮说的“不是很好”太保守。
她记得男人在买东西方面都比女人大方,所以开张的第一天注意力都放在二楼的女装部。可现在才发现,男人跟女人不同,他们身上的衣服湿了可以脱掉,光着膀子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而且男人身体素质比整天只知道风花雪月的闺阁千金好了不知道多少,七月的雨对他们而言不算冷。
所以任凭胡三巧舌如簧,他们最多也只是看看,却无一人购买,持观望态度的在绝大多数。
甚至,有人厌烦导购少年的推荐,对少年恶言相向。
男装部的导购少年全都出身贫寒,自小就见惯了他人的白眼,所以被骂后面上全无一丝气恼,反而还很礼貌地躬身道:“好的,那您自己看看,要小的伺候时,请喊一声。”
生性耿直的鲁大壮一直在偏厅里注意着大厅的动态,又急又气,心里难过得跟猫抓了似的。可他头脑纵是简单,也知道此时不能意气用事。他不敢轻举妄动,便一直等着苏锦发话。
见苏锦似乎也因导购少年被骂而面有愠色,他立刻大步上前,拍着胸脯保证道:“大东家,让大壮去教训教训那些人!不买咱店里的衣服就算了,还欺负咱!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以为咱店里没人!”
“对!”另几个大汉估计也忍着一把火,听到鲁大壮这么说后,立刻附和道:“再罗里吧嗦,我们就把他丢出去!”
“就跟刚才丢那些人渣一样!我还从没这么威风过呢!”
“对对对,他们不要以为我们好欺负!”
“最好勒令他们,每个人必须买一件衣服,否则,别想出这个门!”
“一件不行,两件吧,楼上都是两件……”
大汉们越说越离谱,可却越说越兴奋,个个说得唾沫横飞精神抖擞,摩拳擦掌地好像只要苏锦一声令下,他们便立刻将这些设想付诸实施。
苏锦重重地咳了一声,刚想说话,却听陆书呆惊呼一声,不无惊讶地瞪着苏锦:“阿苏,你你你……你开的……是一个黑店?!”
“黑你个头!”苏锦忍不住,咬牙切齿喝了一声,再狠狠地瞪向大汉们。
大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老板的突然变脸一时还接受不了。大东家以前可是很亲切的啊……等等!那个书呆子说我们什么?
“你敢说咱店是黑店?!”鲁大壮腾地转身,怒视着陆书呆,“看我不把你扁成黑泥!”
书呆子惊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却壮着胆子直视着身材魁梧的鲁大壮,义正严词地说道:“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噗。”男人一声轻笑,不无讽刺地看着她,“你都哪里找来的这些活宝?果真是物以类聚!”
“……”苏锦望天。
她也很想知道……
无奈地瞪了一眼书呆子,再勒令鲁大壮带着他那些热血沸腾的手下们“复习”十遍“保安守则”,苏锦才在陈烁玩味的眼神中,走了出去。
一楼大厅装修风格大气而简约,被苏锦用来卖男装,货品的陈列也跟二楼不同,给人一种清爽利落的感觉。可因为聚集了很多人的原因,这里乱得像菜市场。外面还在下雨,门窗都紧闭着,特制的防风灯在每一个角落炽热地燃烧,将屋子映照得光明敞亮之余,空气也越发地闷热起来。
男人们衣服上的湿气被体温蒸发,整个屋子都充斥着一股潮湿的男人的汗臭味。
苏锦微微皱眉,走向仍在不遗余力地推销着衣服的胡三。平日里能言善道的男人此时面对顽固的顾客,也深深感觉到无力。见到苏锦走来,他顿时好像见到救星,擦着额头的汗道:“大东家,这里好像有点麻烦……”
“我知道,没关系。”苏锦笑着安慰他,“这屋里的空气很不好,你先去把背风的那两扇窗户打开。然后让店里的男孩子都退下,去偏厅吃些点心。这都晌午了,忙大半天了也该饿了。”
“不,不会吧……”胡三指着大厅里的男人们,“这些人都还在呢,而且我们一件衣服也没卖出去,怎么吃得下?!”
“不用担心他们,派一个人盯着就行了。”想了想,她眉梢一扬,笑着说道:“给他们也上些茶和点心,就说雨还得下两个时辰,让他们安心在这等。不买东西没关系,我们不会赶他们出去的——对了,点心别上多了,够他们沾沾牙缝就行。”
一个正饿着的人最怕的不是没东西吃,而是刚吃了几口,满嘴的香甜,却忽然发现食物没了。
等他们饿得受不了时,家里婆娘蒸的香喷喷的大米饭就是一个最大的诱惑。只要他们归心似箭,她的下一步便好行动了。
胡三听了,微微有些愣。他疑惑地看着她,终于,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神色变了好几变,然后露出一个钦佩的表情,感慨道:“果真是……”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再不是昔日在春华院与自己联手捉弄王八公子的小兄弟了,他是这么一间大铺子的老板。自己的饭碗还握在他手里呢,于是,他便将剩下的话生生咽回肚中。
苏锦了然一笑,知道胡三这个人精猜出了她的用意,也知道他未说完的四个字——无商不奸!
胡三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纵然是背风处,冰凉的雨水还是立刻灌了进来,带进了丝丝清新的空气。
为免衣服被打湿,胡三将附近的衣物都收好,才招呼导购少年们进偏厅,并且让人给大厅里的男人上了一些只够塞牙缝的点心。
果然,饥肠辘辘的男人们的食欲刚被勾起,就发现点心已经吃完了,而且得知雨还要下很久,个个都焦躁起来。
苏锦将最后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咀嚼着,双眼如探照灯般在偏厅里的男人们脸上一一滑过。胡三,鲁大壮,陈烁……
男人接触到她的目光,一声冷笑,“又要将我算在你的计划里么?”
☆、107 真是无商不奸啊
苏锦表情淡淡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相貌忠诚的书生身上,如果是他演戏,应不会让人怀疑。可是,这个书呆子似乎还沉浸在小兄弟开的店是不是黑店的思考中,面前的糕点都没心思吃一口。
算了,换人。
“……李骁。”
目光求救地看向李骁时,李骁也正看着她,目光柔和,笑容温润。
“好!”
“……”苏锦有一瞬的呆愣,“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无论什么事,都好。”男人继续温和地看她,神情认真,毫不犹豫。
一丝感动如三月的暖风在心里徐徐漾开,女子的唇角渐渐上扬,眼神明亮地看着他,“谢谢。”
李骁在苏锦的安排下换了一件宝蓝色的衣服,并将脚上的青布履换成一双黑色厚底翘头牛皮靴,接过梅子递来的印着“锦上添华”四个字的宝蓝色油纸伞,走了出去。他风度翩翩地穿过大厅,在胡三极其狗腿的指引下,打开了大门,从容地撑开伞,如谪仙般飘然而去。
大雨从打开的大门处灌进来,淋了胡三一头一脸,可他却不躲不避,哈着腰恭敬地喊道:“您走好,欢迎下次再来!”
刚将门关好,大厅内顿时炸开了锅。
“小二,你这店里还有伞卖啊?给我来一把!”
“nn的!有伞也不早说,害老子等这么久!”
“给我也来一把,再不回去,老爷子要打断我的腿了!”
“我也是偷偷溜出来的,让书童在书房顶着呢……”
“……”
胡三被他们拉过来拽过去,差点被勒死。鲁大壮带着两个人赶过去后,才算把他救出来。
“咳咳咳……”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着,好半天才平静下来。拱手作揖地团团一转后,陪着笑说道:“不好意思,本店的油纸伞是赠品,一概不外卖!”
“老子管你是什么品,老子有的是钱,用银子买不行啊?”
“不好意思,本店的油纸伞跟本店要卖的衣服正好一一对应着,什么颜色的衣服搭配同样颜色的油纸伞。假如我将油纸伞卖给了您,下次有人买这件衣服,我就没东西送了?”胡三仍旧谄媚地笑着,看上去极为战战兢兢的,对自己的坚持却一丝也不肯松。
“你他NND!”那人大怒,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砸到胡三的身上,“老子买了那件衣服!”
男人这一丢,用了七分气力、银子砸在身上其实是很痛的,胡三眉头却也没皱一下,满脸喜悦地捡起滚落到地上的银子,殷勤地哈着腰,道:“请您去挑选一件衣服,这边请!”
那人不耐烦地大吼:“挑什么挑?随便一件可以穿的就行,快点,老子赶时间!”
有人大笑着接话:“是啊是啊,小二你快点,郑公子跟明月楼的小心儿约好了的,你可别耽误他的时间!”
“就是,你要磨磨唧唧害得他去晚了,小心儿的床上躺着的可能就不是他了!”
“滚你娘的,小心儿心里只有老子一个!”男人笑着骂道。
男人们找到了共同的话题,一时间,大厅内的气氛又活跃起来。他们一边评论着各青楼的妓.女们,一边讲着带色儿的笑话,哄笑连连。
男人在一少年的伺候下换好衣服走出换衣间,如愿地拿到了一把油纸伞,再不跟他们逗趣,急不可待地打开门就要往外冲。胡三赶在他之前为他撑开伞,大声地问:“公子,本店的衣服很舒适吧?”
男人听了,忽然回过头来,对众人说了一句:“其实,老子刚发现,湿黏的衣服穿在身上真不是滋味儿。”
话音一落,男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捏起自己的衣服看了看,有的还凑近嗅了嗅,眉头皱了起来。
“小二,带爷去挑件衣服!”
“先带本公子去,伺候的好了,本公子有赏!”
顿时,胡三被指使得像个陀螺,对众人的吆喝应接不暇。
苏锦拍拍手,轻笑道:“该出去工作了。”
少年们低头遵命,鱼贯而出。苏锦交代了一句:“都好好干,是在谁手里卖出的衣服,记得在单子上写明。月底的时候,我会根据单子发提成的。”
“是!”
少年们响亮地应了一声,年轻的脸庞闪耀着激动的光芒。
李骁从偏门折回的时候,大厅里的生意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有一大半的人都买了衣服,并当场换上。苏锦很满意,只要有人穿了这里的衣服出去,试探着接受了服装店这个新型事物,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接过李骁手里的伞,她递上一块干布,颇有些感激地说:“你先擦擦!”目光无意中瞥向他身后,朦胧的雨帘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着。苏锦微微一愣,凝神看去时,门外却空无一人。
难道是……看错了?
李骁接过布巾,随意地擦了擦,笑道:“我打了伞,没事。而且,你这靴子很神奇,我在雨里淌着,靴子里面却一点也没湿。”
一旁的鲁大壮听了李骁的称赞,与有荣焉地大声说道:“这是雨鞋!用上好的牛皮制作,在牛皮的鞋面上涂以桐油,既舒适又防水!这是大东家画好图样后,我媳妇儿动手做的!”
听着他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得意,众人都善意地哄笑起来。角落里的陆书呆的思考被这笑声打断,懊恼地叹口气,看向人群中笑语嫣然的苏锦。
“小兄弟”黝黑的面庞上始终带着温和的微笑,明亮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屋内每一个讲话的人,不时点点头,也说上几句,然后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书生忽然甩甩头,好像将什么东西甩掉了,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奋力地拨开围在一起的大汉们,一边走一边极有兴趣地嚷嚷着:“在看什么?在看什么?给我看看!”
人高马大的大汉们被他推搡着,不耐烦地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当真是充满杀气。书呆子却浑然未觉,仍旧往里挤着。苏锦好笑地示意大家让开,他才见到满面红光的鲁大壮举着一只靴子,豪情万丈地跟大家介绍着这只名为“雨鞋”的东西。
而他的右手边,李骁一脸无奈地单脚站立中……
☆、108 庆功宴
当时画设计图的时候正好李骁也在,苏锦便采了他的脚样,按照他脚的大小做了这双鞋子。
如今看来,这雨鞋很是实用的。可惜从筹备开店到店铺开张,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准备,她只来得及制做这一双。不然,今天这么好的机会,雨靴一定可以卖到脱销。
不过,只要市场打开了,以后的生意就好做了。
雨快停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了,大厅里的男人都走得差不多,只有几个家仆打扮的人还留在这。他们的主子都还在二楼挑衣服,吃点心呢。
女人,不管什么时代,都是有购物欲的。
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男装部收银的男孩不小心算错账,被陆逸风指出。而后书呆子的人品大爆发,滔滔不绝地给收银员进行一场算数的普及教育。
然后,苏锦就笑着看他,目光炯炯,漆黑的双眸中好似燃着两簇闪烁不定的小火苗。
“小,小兄弟……”哪怕是书呆子,也感受到了她眼神里的隐隐透出的算计,不由后退一步,戒备地看她:“你怎么,怎么这样看我?”
“你要不要来我这里……”苏锦眨眨眼睛,笑容里带着些许鼓励和怂恿:“当账房先生?”
然后,书呆子沉吟了一会儿,竟点头答应了。
雨停后,书呆子担心家里的老母亲,便先走了。陈烁和李骁随后也离开了。
当晚,苏锦在家里办了几桌酒席,算是庆祝开张,顺便也犒赏下忙碌了一天的员工。桌椅碗筷是“金渡酒楼”的,装修店铺时被清出来,她没有丢。
雨后的夜空,碧蓝如洗。朵朵淡云缓缓移动,轻轻地将一轮弯月遮住,星星缀满夜空,璀璨夺目。
柔和的月光下,小院碧藤缠绕,鲜花幽香。院前的石台上,几张圆桌一字排开,简易的炭炉上架起一口铜盆,奶白色的汤底咕咕地翻滚着,丸子肉片青菜不住地在汤里翻转,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
因为没时间做菜,苏锦便请他们吃火锅。大家很拘束,男子不肯跟苏锦同桌,女子们也不敢跟二当家似月同桌。等苏锦二人都坐下后,他们才唯唯诺诺地坐下,看着满桌的酒醇菜香却不敢动筷子。
苏锦将面前的酒杯注满,起身走到男子那一桌,双手执杯团团一圈,目光清亮地看着他们,朗声说道:“今天是七夕节,也是我们服装店开张的大好日子,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店里取得了开门红的好成绩。这段时间,各位辛苦了!我不会喝酒,谨以此杯敬大家,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纷纷站起身,深深弯下腰,连声道:“大当家,不敢不敢!”甚至有一个五十多岁的搬运工吓得酒杯一抖,惊慌失措地就要跪下去。
苏锦忙搀住他,看着这张因长期穷苦而更显苍老的脸庞,心头微微一酸。虽然之前的契约上说过他们只是雇佣关系,双方都是平等的,可显然,他们不敢把这话当真。
这一个月来,他们跟着她学习那些稀奇古怪的理论,有的还要练习拳脚功夫,随时应付她那不通人情的突击检查。有的人不识字,便在她制定的员工基本守则和培训内容上做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看懂的记号,硬生生地将十多页的文字给背了下来。可他们却从没有一句怨言,她在他们脸上能看到的,只有对未来生活的期盼和向往,和对她的满满的信任。
还有那些女子,同样也要接受她严格的培训。从平时的笑容,身姿,言谈举止,到商品的基本知识、服装搭配技术,再到销售过程中如何快速地反映应对顾客的种种疑问的能力,如何运用一些方法、谈话策略来促进顾客购买,如何创造融洽的气氛让顾客宾至如归等等,都被她们牢牢记下。
其中,最辛苦的却是制衣厂的女工们。因为时间急迫,而她要的储备需求却相对很高。于是,制衣厂的女工们日日不停歇,天天忙到深更半夜,有的人,两天加起来睡觉的时间也不够两个时辰。
他们这么拼命,就是想为他们自己及他们的家人谋得一个略微有些希望的未来。习惯了压迫的封建社会的古代劳动人民,他们的心是如此容易得到满足。她只是给了他们一点点相对公平的待遇,他们便将她奉为上人,她说东,他们绝不往西。她布置的任务,他们废寝忘食地也要完成。
忽然,她的心一震,一个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好似一束黑夜中的光明,照亮了她一直在迷茫的心。
一直以来,她要开这个服装店的动机,只是为了让她和似月、阿山在出了柳府后,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在。当然,前世在服装店工作过也是一个原因,正是因为在服装店的总总遭遇,她才萌生出在古代开这么一家新新店铺的念头。
如今,看到这些对生活充满了憧憬的笑脸,她有了一个更高的目标。她想,她或许能让更多的人,拥有一个稍稍能平静的舒适的生活。
她高举酒杯,面朝这群因参加宴席而拘束不安女人们,微微一揖,说了一番感激的话,惹得这些在社会上素来没有地位的女人们眼含热泪,连连回礼。
“你们若还将我当东家,就满饮此杯!”苏锦说着,一口将杯中酒饮尽。
众人顿时醒悟,动手将酒杯斟满,双手高举过头顶,齐道:“谢大当家!”
“各位请尽兴!”
“好!”
苏锦酒量不行,喝了一杯,脸上就已隐隐有些发烫。一双黑亮的眸子在月光的映照下,越发地明澈晶亮。她又斟了一杯酒,走到梅子面前,微微一笑,道:“梅子姐,今天辛苦了。”
她的声音不大,只够让梅子听到,因为,在外人面前,梅子不肯她喊“姐”。
梅子放下酒杯,静静地看着她,这个屡次被生活捉弄的女人,本已死如古潭的心渐渐漾起一丝感动。
就在苏锦又要一口干时,梅子轻轻挡住了她的手。女子缓缓将自己桌上的酒杯斟满,尖尖素白的手指执起酒杯,目光清澈而感激地注视着她,“你不会喝酒,沾沾唇就好。”说罢,一仰头,杯中酒已饮尽。
苏锦却没有听她的,也一口将酒喝掉,看到梅子略微责备的眼神,她笑着说:“今日当尽兴,不醉不归!”
☆、109 醉酒
“好一个不醉不归!”
男人大笑着站起来,端着酒杯走近,朗声说道:“第一次见大当家,我胡三就知道,大当家非池中之物,如今看来,果然很有气魄!大当家,兄弟跟着你,跟对了!废话不多说,来,兄弟敬你一杯,先干为敬!”
因为胡三早就认识了苏锦,现在虽是主仆关系,可一贯不拘小节的胡三还是经常跟她称兄道弟。胡三这种“不知尊卑”的行径在他人看来,简直是大逆不道。当然,苏锦不会在意这些,渐渐的,其他人就也习惯了。
苏锦也哈哈大笑几声,拍着他的肩膀道:“有你这句话,你放心,有我苏某人的喝酒吃肉的一天,绝不会让你们喝稀粥!来来来,大家为我们美好的明天再干一杯!哈哈哈!”
苏锦爽朗地大笑着,端着酒杯又一桌一桌地敬过去,而后众人就一杯又一杯地回敬。苏锦来者不拒,全都豪爽地一饮而尽。推杯换盏间,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未免因他们她在场而不自在,苏锦便招呼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是,一转身,她脚下便一个踉跄。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挺直脊背,笑着向似月走去。
似月赶紧迎上去,伸手扶住她,柳眉轻蹙,一脸担忧。
苏锦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我,没事。”
可是,显然,她有事。
她说话都不利索了。
似月扶着她缓缓往前走,忽然,她“哎呀”一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痛苦地说道:“这酒真厉害,我只饮了一杯,头就痛了。”她回过头去看苏锦,弱不禁风地说道:“弟弟,送我回房歇息一下,好吗?”
“好。”
苏锦点点头,然后微笑着看向众人,大声说道:“家姐不胜酒力,我先送她去休息。各位好吃好喝,稍后再来招呼大家!”
酒至正酣的众人纷纷举着酒杯道:“大当家尽管去,把二当家照顾好,我们不用招呼!”
于是,苏锦便搀着似月往屋里。二人的身影刚拐过门廊,众人便听“咚!”地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倒地上了。
有人担心地站起身,想进去看看,却被胡三挡住。男人双目炯亮,脸颊通红,显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他一把抓住要进屋一探究竟的少年,大笑着说道:“怎么,小子你喝不过老哥,怕了,就想跑?”
“里面好像……”少年连忙辩白。
“里面怎么了?啊?里面有大当家在,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我……”少年脸一红,想想也是,二当家喝醉了,不是还有大当家么?他跟进屋看算什么回事儿?于是,他便收回目光,豪爽地挽起袖子,朗声说道:“谁怕了?我可是在酒坛子里泡大的,来来来,大家一起!”
于是,众人又吆五喝六地喝起来,原本有些人担心屋内的情景,也都因胡三的一句话而打消念头。
大当家这么一个神人在,还要他们担什么心?
大家还是好吃好喝的,别枉费了大当家的一番好心才是!
看着坐在地上脸色青白的苏锦,似月吓得不知所措。她本以为苏锦自己会有分寸,而且也担心阻拦她喝酒会坏了她的事,所以便没有阻拦。
可是,没想到,阿锦却真的喝醉了!
“阿锦,先回房,休息一下。”
她伸手想将苏锦扶起,苏锦却着眉抓住她的手,缓缓抬起头,目光迷离地看着她,眉宇间,有些难隐的痛苦,“别动,先让我……缓口气。”
她的语速很慢,气若游丝,可说出的话还算连贯,应该还比较清醒,似月的心稍稍放下一点。
“你歇一会儿,我去厨房看看,弄些醒酒汤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她知道,阿锦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她喝醉了酒。
男人总是这样,特别是这些朴实又豪爽的男人,对会喝酒的男人更信服。敬酒不吃,喜欢推三阻四之人,在他们看来就是惺惺作态,虚伪狡诈。很多人,是不屑与这种人为伍的。哪怕这个人有钱有势,他们也只是表面温顺,内心却是鄙视的。
比如李布,比如胡三,就是这种以酒品看人品的代表。
可是,这都是男人间的游戏规则。阿锦不是男人,她只是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女孩子啊!
想到这,似月的眼眶一热,忍不住就要掉下泪来。
轻轻拍了拍苏锦的背,她低声道:“等下,我马上就来。”
苏锦低垂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闭着眼睛休息了一阵。感觉身子有点力气了,她便挣扎着站起身,往房间走去——她想吐,可是,她不想吐在这里。
晃晃悠悠站起身,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头重脚轻的,整个人似乎飘了起来。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重重地摔在地上时,腰上忽然一紧,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来不及想这是谁,身子便一轻,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莫名的,心里渐渐安定下来,她闭着眼睛,任由自己陷入沉睡。
男人看着她惨白若纸的小脸,眉头紧皱,轻声斥了一声:“不会喝酒还这么喝!”忽然,怀里的女子痛苦地发出一声闷哼,小脸皱成一团,他心里隐隐有个不好的感觉,忙将她放下,扶住她的肩膀侧身一闪。
然而,已经晚了。满身酒气的少女艰难地睁开眼睛,一双手忽然在他身上摸了摸,嘟囔道:“这墙……白晃晃的,看得人……发晕。”然后,“哇!”地一声,一股臭气扑鼻的浊物就吐在了他洁白的锦袍上。
男人无比嫌恶地瞪了她一眼,却见她忽然捂着嘴,似乎又要吐的样子,忙闪去一边,皱着眉看她吐得翻天覆地。男人的脸上青一阵黑一阵的,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咒一声:“猪!”他看着她满头大汗一脸痛苦,神色缓了缓,伸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了起来。
待她吐得差不多了,他才三两下将弄脏的外炮脱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房间。
☆、110 我又来晚了
他几乎是恶狠狠地踏着步子,恨不得将她丢进湖里让她好好清醒清醒。可在将她放到床上的那一刻,他的动作还是不由轻柔下来。
轻轻地拭去她嘴角的污物,男人捏着鼻子将脏了的帕子丢远,万般憎恶地骂道:“臭死了!喝成这样,你还是女人吗你!”
“难受……”床上的少女痛苦地呢喃一声。
“难受?”男人冷哼一声,凶巴巴地说道:“活该你受罪,看你下次还这么喝不喝!”身子却微微前倾,洁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少女紧皱的双眉微微舒展,眼皮微动,长长的睫毛也跟着颤动起来。鼻子挺直娇俏,双唇微微有些苍白,下巴尖尖的,巴掌大的小脸被特意抹黑,却掩不了她清秀的容颜……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渐渐柔和起来。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淡淡的熏香飘散着,像是一团云雾。
夜风徐徐,好似古琴幽律。月光幽幽,淡淡的光线落在她乌黑的鬓发上,透出黑亮而柔和的光泽。他缓缓地抬起手,然后小心地,温柔地抚上她的额头,轻轻地为她理好额前微乱的鬓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顿时,他的手好像被烫着一般缩了回来。狭长的双眸闪过一丝懊恼,他起身循声望去,却见一粉衣女子呆愣愣地站在门口。她的手上,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王爷?!”
许久之后,似月才回过神来,慌忙放下手中的碗,就要跪下来行礼。
“不用了。”男人烦闷地挥挥手,“好好照顾她,我走了。”
“是。”似月半蹲着,神色间隐隐有些惶恐,“恭送王爷。”
男人轻轻地“嗯”了一声,挥挥衣袖大步跨出门去。刚走出门,他却又停了下来,看向被扔在地上的脏兮兮的袍子,男人皱皱眉,犹豫挣扎地看了半晌。最后,他俯身将脏衣服捡起。
似月矮着身子,直到男人的身影不见了,才站起来,目光痴痴地看着男人离去的方向,很久才缓缓低下头来。
地上,一方帕子被风吹得轻轻一动,隐隐可见洁白中的淡淡污迹。
“天香云丝,产于丝绸之都濛城,一年只生产二十匹,只上贡给朝廷,是皇族专用之物,市面上千金难求。”李布曾经的一句话回响耳侧,似月轻轻地将帕子捡起,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仿佛这不是一个脏了的帕子,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端起放在地上的汤碗,她缓步走进屋。
“阿锦,来,喝点醒酒汤。”
她轻轻地推了推苏锦的手,苏锦不安地“嗯”了一声,眼眸轻启,皱着眉说道:“似月,再帮我按按头……”她一把抓住似月的手,就往脑门上放,“跟刚才一样……”
似月微微一怔,如波的眼眸闪过一丝讶然,随后温柔地笑起来,“好,我给你按按,就跟……刚才一样。”
等苏锦清醒过来勉强走出房门的时候,胡三等人已经走了。今天是七夕节,他们各自都有节目,吃饱喝足后,便让梅子进来说了一声,然后各自散去。
似月正在院子里收拾碗盘,看到她出来,挥手赶她走,“出来干什么?快进去!”
苏锦嘿嘿一笑,挽起袖子要来帮忙。
从桶里倒出半盆冷水,和了点热水后,再抓了一把面粉丢水里,用手搅了搅,苏锦便开始洗碗。似月知道她的脾气,也不再阻止,只是将她洗过一次的碗再在清水里过一次,然后整齐地码放在橱柜里。
夜色清朗,安宁静谧,二人都没有说话,只听得见哗哗的水声,和清脆的碗盘碰撞声。叮叮当当,清脆婉转,在这幽静的夜,好似遥远的山谷中风吹铃动的声音。
刚将碗洗完,正准备将桌椅抬回库房,阿山便回来了。
“我来我来,很重的!”阿山大步踏进院门,向她们跑了过来。
二人放下手中的圆桌,齐齐后退一步,目光幽幽向他看去。
阿山微微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问:“我怎么了吗?”
二人不说话,淡淡的,神色疏远而淡漠。
男孩麋鹿般清澈透亮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他怔怔地看看苏锦,又巴巴地看看似月。似乎想明白了她们为何生气,他低下头来,怯怯地说道:“对不起,我又来晚了。”
视线从他因窘迫而忽然通红的脸滑到他削瘦的肩膀上,苏锦微微叹口气,他怎么又瘦了。
轻轻上前一步,苏锦拉起他的手,柔声说道:“我知道,你一直都不赞成我开这个店,你说过,没有人会出来买衣服的。在这里开服装店,其难度不亚于在和尚庙门口卖梳子。我知道你说的对,可是,没有并不代表不行,困难也不意味着我们一定会失败。你要相信我们,我们会成功的。”
“不,不不!”阿山的神情越发地尴尬起来,他连连摇头,急切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相信你!这个世界上,我最相信的就是你!”
“你相信?”似月缓缓走到他面前,目光清冷,声音平静,“你真的相信,那么,今天店里开张,你为何不在?”
“我,我……是书屋出了点事,公子让我去查看查看,有个帐房贪了银子……”阿山面红耳赤地解释着,只可惜,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借口,说得很没有底气,越说,声音越低。
“我信你。”
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淡淡的三个字,好似三月的清风般暖暖地拂过。他的双眼顿时炯然,亮得好似火炬,将的她手紧紧握住,贴在胸口,心中涌动着激荡的暗流。
“阿锦……”
“只是,我还是有些难过。”苏锦将手轻轻抽出,为他理了理衣领,一丝倦意缓缓爬上眼角,“我们出事的时候,你总不在,我不怪你。我和似月耗尽心血地开这个店,开张时看不见你的人影,成功时无法跟你分享喜悦,我也不生气。我难过的是,阿山,我感觉,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阿山猛地抬眼,震惊地看着她,却听她叹息一声,说:“阿山,我们是一家人,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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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我们洗碗都是用洗洁精吧?大家有没有担心残留问题?文中提到的面粉洗碗法,真的很不错哦,大家可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