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别看你个子小,宝贝可不小,我爱死你了……”女人娇笑着,忽然呀了一声,“你腿这里怎么青了一大块?是谁捏的?说,你又去勾搭哪个狐狸精了!”
“别胡说,是前几天阿山那小子撞的,我心里除了你还有谁?”
“该死的,那个死阿山,差点就伤到我的宝贝了!”
赵海冷哼一声,“那死小子为了阿锦那丫头居然敢冲撞我,还趴到她身上替她挡棍子,真是可笑。今天似月找我要出府牌,我先给她拖着,看拖了一两天,那死小子还有命没有!居然敢对我动手!”说着,他得意一笑,“我对她说,想要出府牌就来找我……是晚上,嘿嘿,她居然答应了。你看,今晚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嘿嘿嘿!”
“哼,那样没二两肉的黄毛丫头有什么好的,有我陪着你,你居然还想着别人!”
“好好好,我也只是故意那样说的,我哪真会对那种丫头片子怎么样啊。心肝宝贝,别生气了,来……”
巨大的恨意袭上心头,苏锦猛地抽出腿上绑着的竹剑,抬脚便要踢开门。忽然,身后一声轻响,苏锦的心里立刻警铃大作。握剑,抬臂,狠狠往后刺!
身后风向一变,一个黑影闪到她身前。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的,提膝伸直,右腿快速地一个勾踢。黑影却没有闪避,而是用手生生地挡了下来。
力量的撞击声猛然响起,屋内之人低声一呼,“有人来了!”
苏锦心中大恼,双手握拳,狠狠一劈!
来人身手也是了得,抬臂一格,双手灵活一扭,竟将苏锦的双手抓到了手里。苏锦大怒,抬脚重重一踢,来人却“嘘”了一声,“是我。”
苏锦硬生生收住踢出的腿,眼里的警戒却丝毫未减。见着自己的双手被对方紧紧地扣住,竟是半分也挣不开,心下又急又怒,压低了嗓子沉声道:“放开我。”
“你别说话,我就放。”
来人做了一个跟他走的手势。借着屋内透出的微弱灯光,苏锦这才得以瞧见,来人一身黑衣,一脸的络腮胡子,眼睛漆黑如墨。
☆、007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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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役院往南三百米处,有一片香樟林。微风吹过,枝叶轻摆,沙沙作响。
黑暗中,苏锦警惕地瞪着对面模糊的身影,右手仍是紧紧地攥着竹剑。
来人许是感觉出她的紧张,轻轻一笑,道:“你以为,用那把小孩子的玩意儿就可以对付我吗?”语气竟是说不出的玩味。
苏锦眉头一皱,手中竹剑瞬时向来人刺去,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功夫也如乐器一样,一通百通,万变不离其中。虽然她以前没用过兵器,可不代表她手里的东西都是摆设。
来人灵活转身,轻松化解她自以为很有力量的一刺。苏锦眉梢一挑,毫不停顿,迅速提腿,单腿连踢!
“砰砰”两声闷响,苏锦感觉右小腿一阵撞痛,心道,阿锦的这个身体终究还是缺少磨练,娇弱了些。迅速调整,右脚前弓,右臂内旋向前,一拳轮横击向来人。一只大手顿时握住她的手腕,手腕处一股强大的力道凌厉逼来,手不由一松,“嗵!”的一声轻响,竹剑落地。
居然被缴械?
苏锦微讶,猛地抓住他的手,以肩顶住他的肩,迅速下腰,两腿蹬直两手猛力下拉——没拉动……
“呵呵,”一声轻笑在对面响起,来人好笑地说:“还要玩吗?”
苏锦正在恼恨这个身体没力量,被来人这一嘲弄,双眉一拧,嘴角斜斜一扯,抬脚便猛地踩下去。
“啊!你……”来人以为已经停战,料不及苏锦还有后招,便重重挨了这一脚。
“可以放开我吗?”黑暗中,苏锦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身影。
手立刻被放开,大胡子低笑一声,一改嘲弄的口气,沉声说道:“其实,我是来道歉的,并不想与你交手。”
“道歉?”苏锦悄悄地揉着手腕,声音却仍是冷硬如冰,“何讲?”
男人看不到苏锦的小动作,一本正经地说:“我本来是要救你们的,可当时有人来了,没能及时将你救出。现在我来,只是想问问,可有什么地方要我帮忙的。我必尽力为之。”
男人的声音刻意压低,低沉却真诚。
苏锦淡淡一笑,摇摇头,“不用了,承你好意,我自己会解决的。”
“是么?”男人呵呵轻笑,好像她的拒绝在情理之中,他并不觉得奇怪,“我知道你是个谨慎的人,可你也是聪明人,应该可以看出我并没有害你们的意思。”
这一天发生的事,已足够让她认识到现在的她渺小得如同蝼蚁,任谁都可以用手指一碾,将她碾得粉身碎骨。然而正是这个原因,她才需更加小心,对接触到自己的人都保持着一份警惕。
见苏锦不说话,男人继续道:“我知道没有出府牌就不能去找大夫,也知道你不可能真的去找那个色鬼,满足他的需求换取一张出府牌。那么,你只能是私自出府,或者去偷,去威胁。不管怎样,这都不是好办法。若幸运,你或许会成功。但万一被人逮住,你便要再丢掉半条命,再连累到你的亲人。”
苏锦顿住,眉头渐渐拧紧。她的确有想过这么做,阿山的状况容不得她细细去谋划,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偷盗威胁之事,虽然她以前从未做过,但如今形势特殊,她不排除可以一试的可能。然而,男人的这番话却让她暗自心惊,他怎么知道赵海与她们的约定,怎么会说“再”丢掉半条命,“再”连累到你的亲人这样的话?
难道,他的出现并非偶然?
“你到底是谁?”苏锦眸光一冷,全身肌肉顿时紧绷,本能地呈现备战的状态,“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呵呵,”男人不以为意,笑得云淡风轻,“我要知道这些很容易,因为我再去柴房的时候发现你不在了,特意找过你,对你的事便略知一二,现在看你这种情况,猜也猜出七八分了。不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只有一点你要记住,我绝不会伤害你。就算你不想接受陌生人的帮助,你也得想想你那生死未卜的弟弟。以你们现在的能力,即便得以出府,找到的大夫也不过泛泛之辈。他的伤势太重,你放心将他交到三流大夫手中吗?而我,恰恰就认识一位大夫,最是擅长治疗内伤。”
忽然间,阿山苍白的面容浮现眼前。
“打雷了,阿锦……别怕,有我在……”“别打阿锦,要打……就打阿山……求求你,赵管家……”“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们,绝不要……你们……咳咳咳!”
苏锦缓缓抬起手,仿佛手上沾染的鲜血还是热的,烫得她不知所措。
过了很久,苏锦抬起头,紧握双拳,目光坚定地看着黑夜中的男人,缓缓说道:“好,我答应。”
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仿佛她答应让他帮助她,是对他多大的恩典似的。
“那么,你对我有什么要求?我可不认为天上会掉馅饼。”
苏锦清冷的声音响起,男人低低一笑,赞许地说:“我喜欢和聪明的人合作。”
“请说。”
既然有这个机会可以救阿山,她不会推开。如果只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只是,不知她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他利用的。
“我说过我在找一个人,他或许在柳府。”男人的声音缓缓传来,语气凝重,“他对我很重要。”
“那个右眉角有一块红色圆形胎记,十五六岁的样子的人?”苏锦眉头一皱,问:“但,你自己也可以找的,为什么要我帮你?”
“因为你是柳府的丫鬟,找起人来比我方便。”男人顿了顿,补了一句:“放心,我要你做的事,不会比去偷去抢更危险。”
苏锦沉默了半晌,终于缓缓点头:“成交。”杀人放火的事,他用不着她一弱女子来做,不过是找个人么,不难。反正自己一无所有,能得到救阿山的机会何不抓紧么?
“我希望我们的谈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男人声音低沉响起,严肃又认真。
“我也希望。”苏锦静静地看着男人一脸的络腮胡子,转身离去,“脸上经常粘假胡子好像很伤害皮肤的。”
身后响起一声低笑:“好,我下次换个方式。”
☆、008 阿山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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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一身着青布棉袍面容愁苦的白发老者独立门外,随身带着一个大木箱。男人并没有出现。
老者冲苏锦点点头,问:“请问是阿锦姑娘吗?”
苏锦恭敬地回道:“是。老先生请。”
二人心知肚明,并不多言,询问几句后老者便给阿山看起病来。似月只当是苏锦在赵海那里拿到了出府牌,请来了大夫,并不做他想,只是一脸紧张地在一旁看着。
老者给阿山扎了几针,阿山立刻就轻嗯了一声,眼皮动了动。似月顿时一喜,扑上前:“阿山!”
“急什么,老夫已为他施针,苏醒需再过一刻。”
老者收拾好银针,打开随身的大木箱,五指快速地从里面抓起药来。苏锦挑挑眉,这个药箱是因为男人知道她不能出去抓药,才要老者随身带来的吧?
似月忽然跪了下来,红着眼睛说:“大夫,一定要救救我弟弟!无论用多少银子,我都肯给的!我……”她忽然想到什么,面色一灰,“即便现在给不了,我总会慢慢还的……”
老者面皮一扯,不屑得说:“老夫为人看病全看心情,心情好了一个铜钱也不会要。心情不好的话,给座金山老夫也不会理会。”
“啊?”似月忽然一愣,随即眼睛一亮,“难道,您就是传说中能医死人、肉白骨的神秘鬼医仲成?”
老者抚着长须不语,微眯双眼,洋洋得意。
似月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了。苏锦却微微有些讶异,那大胡子竟能请得动鬼医这样的高人?那他是什么身份?
知道老者是鬼医仲成,似月长长吁了一口气,神情顿时放松下来,感动又殷勤地给老者打起下手来。
苏锦为老者收拾好药箱,意有所指地问:“那,老先生今天的心情好不好呢?”
“哼,拜你所赐,好得很。”老者一脸愤然。
随手丢下两瓶药膏,老者咂咂嘴:“给你这俩丫头用的!可惜了,我用了大半年时间调制的生肌香凝露。哼,走了,眼不见心不烦!”便要起身离开。似月心中对他感激,也不介意他说话不好听,要去送他。可她却被苏锦拦了下来。
行至门外,苏锦面色凝重地面对老者,深深一揖,道:“阿锦姐弟三人对老先生感激不尽,若因阿锦之事,给老先生带来不便,还请您谅解。”
老者头也不回,提着木箱,脚步飞快地走向屋后,一会儿便消失在竹林中。
转身进屋后,刚关上门,便见似月双手合十,开心地说道:“谢天谢地,阿山总算有救了!”
苏锦淡淡一笑,忽听屋外有女子说话声传来,与似月对视一眼,见她果然谨慎地闭嘴了。
“今晚本就不是我守夜,金穗居然要我留下。哼,她身子不爽就可以休息,那我也可以身子不爽的啊!装可怜偷懒谁不会?我只要两眼一挤,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夫人看着我可怜,就放我回来了!呵呵呵呵!”女子压低的声音掩不住语气中的得意。
另一女子大声附和道:“金穗姐姐仗着比我们高一级,总欺负我们。彩琪,还是你厉害,今天也让她吃了一回瘪。”
被叫做彩琪的少女顿时冷哼一声,声音也大了起来,“哼,你还叫她金穗姐姐?她不过是比我们老了两岁,在府里多呆了两年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要我们叫她姐姐?”
“就是就是,你才配称姐姐呢!模样身段能力什么不比她好!”
“哼,”彩琪得意一笑,忽然惊奇地问:“咦?芳玲,你看那屋子里怎么有光亮?她们不是……”
话音刚落,脚步声已经在门外响起。似月忽地就站了起来,紧张地拉着苏锦的手,结结巴巴地说:“别怕,她们不会怎么样的!她们不敢的!”
苏锦眉头一皱,反手握住似月的手,轻轻拍了一下,柔声道:“我不怕,赵管家我都不怕还会怕她们?”
“嗯!”似月点点头,握着苏锦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房门,好像门外随时会冲进一只怪兽一般。
脚步声却在门外停住,来人似乎在犹豫着。彩琪低低的声音传来:“芳玲,她们不是都关了起来吗?这屋里怎么会还有灯?不会是闹鬼了吧?”
“噗!”芳玲轻笑一声,嗔道:“阿山是公子最得力的随从,今天公子向夫人求情来着,那时你去给夫人端银耳羹,没有见到。我想应该是阿山出来了,然后又将似月放了出来。屋里的八成是似月,哪里是什么闹鬼啊,你别自己吓自己,你不想睡我还想睡呢!”
“哦……哼,算她好命,有个好弟弟。”彩琪冷笑一声,“很晚了,不招惹她了。”
“以后啊,不仅是她不能招惹,怕是连那阿锦丫头也不能招惹了。”
“为什么?她不像似月,有个好弟弟做靠山。阿山早晚有一天会当上管事的,我们可惹不起。她有什么?她娘都不管她,她还有什么人可靠的?”
“听说她也出来了,是烁王爷放的呢!”
“不会吧,我不信!”
“明天你就知道了……”
女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似月忽然腿一软,嘣地一声坐到了床上,舒了一口气,道:“好歹是走了。”
苏锦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又看看门外,无声地念道:“彩琪,芳玲……”
“不要怕……”忽然,阿山的声音轻轻响起,苏锦似月再没心思理会外面,争先恐后地扑到了阿山床边。
许是老者的那几针起了作用,阿山再次醒来没有咳血,气色也稍稍好了一点。
似月激动得双眼一红,就要哭起来,阿山见状,柔柔一笑,“姐,我一点都不痛,你别哭。”说着,将目光移向苏锦,道:“你怎么样?”
“我很好,碰巧烁王爷和小姐经过,救了我们。”苏锦轻轻摇头,为他理了理鬓角。
“烁王爷?!”阿山猛地一惊,“那,他看到我了吗?”
“嗯?”苏锦微诧,“好像……没有吧,他把我们当传染病,一直远远地站着呢。怎么了吗?不能让他看到你吗?”
“也不是,我只是不喜欢他的为人,不想被他看到,从此以后……仗着救了我们一命,就赖上我们,叫我们上刀山……下油锅,为他卖命,那可怎么办?”阿山气喘吁吁地说着,神情却明显放松了下来,还调皮地笑了笑。
苏锦禁不住噗哧一笑,“哪会啊,他本不是救我们,是要去捉老鼠的,误打误撞而已。”
“哎呀呀,你们别说话了,阿山,快休息,别一醒就粘着阿锦不放!”因阿山无事,且已经有鬼医开了药,似月也就不担心了,人立刻就活泼了起来。见阿山听到她说“别一醒就粘着阿锦不放”时瞪了她一眼,她抿嘴一笑,拿起药包说:“不逗你了,我先去煎药。”
☆、009 一家人
似月走后,阿山似乎有些羞赧,垂下眼睑不再说话。苏锦柔和一笑,问:“你疼吗?”
阿山忽然眼圈一红,麋鹿般清亮的大眼睛瞬间泛起一层雾气,嘟着嘴说:“好痛好痛,好几次我都痛醒了。迷迷糊糊知道自己被人背了起来,迷迷糊糊听到你们说话,可就是醒不过来,我都急死了……”
“额……”
苏锦有些难以接受他的转变,刚才不还对似月很男子汉地说“姐,我一点都不痛,你别哭。”么?现在怎么就说“好痛好痛”了呢?而且还一副可怜巴巴的要哭模样……
“手好痛,我要阿锦给我吹吹。”某人伸出全身受伤最轻的手,眨巴着眼睛说。
“额……”
“手本来是不那么痛的,现在却很痛了,真的!”某人很认真地说。
“额……”好吧,就算是有些伤是过后才痛的……
阿山吃过药后又睡着了。苏锦也稍稍洗漱了一番,和似月挤到了一张床上。
阿山本来是不能在女仆院留宿的,不过现在也没人来管他们,阿山的伤太重,能留在身边照料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一天,苏锦太累了,不一会儿她便沉沉睡去。
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第二天一早,苏锦不是被女仆院早起的女仆吵醒的,而是被自己肚子打鼓的声音震醒的。当她睁开眼睛时,阿山和似月正怔怔地看着她。
“嘿嘿,饿了,好几天没吃了呢。”苏锦不好意思地说。
忽然,眼前的两个人同时一愣,不约而同地红了眼睛。
还真是姐弟,好有默契。
“我去看看有没有吃的。”似月抹了一把眼睛,便低着头出去了。
“阿锦,这几天苦了你了。”阿山深深地看着她,眼眸中波光粼粼。
“不苦不苦,我一点都不苦,倒是你和似月受苦了。”苏锦见气氛似乎有些凝重,便故意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道:“小傻瓜,省点力气等似月送饭来,我可饿得没力气了。”
“你叫谁小傻瓜?谁小了,谁傻了?”阿山忽然眉头一皱,一脸愤懑,只是这一吼便扯到了内伤,禁不住咳了起来。
苏锦怕他又像昨天一样咳出血来,忙走近轻拍着他,柔柔地哄着:“好好好,别气别气,你不小,你也很聪明!你是小帅哥,大英雄!好不好?”
“蟀哥是什么?你说我是蟋蟀的哥哥?”阿山忽然抽一口气,剑眉倒竖,“你又骂我?你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的,你,你变坏了!”
“额……”好吧,她知道她错了,她闭嘴。
于是,当似月拿了稀粥进来的时候,便见到这俩人一个躺床上,一个坐床边。你也不看我,我也不看你,好像闹别扭了,只是……阿山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瞪大了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还很执拗地就是不掉下来。苏锦低着头,好像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似月奇怪地皱皱眉,这俩人怎么了,以前可从没红过脸啊。
她将稀粥摆好,说:“阿锦,快点来喝稀粥,你很多天没吃,只能喝点稀的。所以我就没拿馒头来。”
苏锦默默地端起碗,一口气喝干,沮丧地想,原来还有馒头啊,你怎么就不拿两个,不……三个,不不,四个来呢?以她现在的胃口,可以一口吃一个。
似月见苏锦乖乖地吃着,便端着碗走到阿山面前,温柔地说:“来,姐姐喂你。”
“不想吃。”某个还在生气的人嘟囔了一句。
“怎么了?”似月很疑惑,怎么她才走一会儿的功夫,这俩人她就不了解了呢?
“阿锦骂我。”某人扁着嘴。
“啊?不会吧?”似月惊疑地看了看乖乖喝粥的苏锦,擦擦额头并没有的冷汗,“阿锦哪里舍得骂你,你不知道,你昏倒的时候,她都快哭晕了。为了要给你找大夫,她还摸黑去找赵管家呢,你也知道,她最怕黑了。”
“是么……”阿山沉默了一会儿,脸色缓和下来,闷闷地问:“那她,她没有被他……占便宜吧?”
苏锦见他终于不生气了,心中暗笑一声“小孩子”,忙接口道:“哪能啊,凭我巧舌如簧、舌绽莲花,几句就说服他拿出府牌给我,哪能被他占便宜去!”
“是啊是啊,阿锦现在可不一样了,不仅不怕赵管家,还很厉害地给你请了鬼医仲成来呢!要不是鬼医给你施针,你哪能这么早醒啊!”似月见苏锦也一改沉默,欢快地说道。
“鬼医?”阿山神色一变,“你怎么能请到他?他可是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的人。”
鬼医竟是如此牛叉的人?苏锦微微扬眉,胡诌道:“我出府后,就碰到了他,估计是他见我一副倒霉像,看不下去了,就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然后我就告诉他我弟弟生病了要找大夫,他就拍着胸脯说要帮我,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鬼医呢。我想八成是他骗人的。”
“有可能。”阿山默默点头,忽然想到什么,生气地问了一句:“你说谁是你弟弟?是什么时候成你弟弟了!”
“我本来就比你大啊……”
“谁说的,我们一样大的!”
……
似月头大如斗地扶额,叹了口气,舀了一勺稀粥吹了吹,凑近阿山的嘴巴,低声哄着:“乖,先喝粥,喝饱了才有力气吵。”
某个别扭的孩子甩下一句话:“以后她不准再说我小!”然后才开始喝粥。
苏锦无语,还是闭嘴吧,因为她都是说多错多。
她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似月时而轻轻地对着勺子吹风,时而用帕子给阿山擦嘴角,阿山静静地躺着,小口小口地喝粥,姿态优雅,眉目如画……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升起,早上的阳光淡淡的,柔柔的,从半开的门缝照进来,一片光亮。鸟儿欢快的叫声从竹林阵阵传来,婉转,悠扬。
一切,都是这么美好。
有多久,心没有像这一刻宁静?有多久,心没有如此平和?
心里,忽然满满的全是幸福。
只有有家的人,有爱你疼你的家人的人,才能体会到这种幸福。
鼻子忽然有些酸楚,苏锦缓缓伸开双臂,将似月和阿山圈住。
“我很幸福,因为,我有家人了。”
似月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牵起柔柔的笑,将勺子放在碗里,用一只手回抱住苏锦。
“嗯,我们一直都是家人。”
忽然,这个温馨的场面被一个变声期的少年声音打破:“我的手臂抬不起来,抱不了,把你手再拿过来点!”
二人惊愕一回头,才见到重伤病员的双手艰难地半抬着,想搭上苏锦的肩膀却怎么样抬不高。这个伤员已经是憋得满脸通红……
☆、010 东安国?
刚吃完饭,几个粗壮的婆子便撞开了门,冲了进来。婆子个个膀大腰圆,一个可顶苏锦三个,嗓门很大,吼一吼都震得人耳膜痛。
似月一见到他们,便一瑟,紧紧抓住了苏锦的手,将她往身后藏。明明她自己已经害怕得不得了了,却还壮着胆子厉声喝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赵海慢悠悠地从婆子们身后绕到前面,背着手冷冷一笑,斜着眼睛看苏锦和阿山。
“赵管家,你怎么如此不懂礼数,竟在一女子房内横冲直撞,你想干什么?”阿山的声音冷冷传来,听上去竟有几分威严。
赵海的视线如冷蛇般,慢慢扫过苏锦的脸,脖子,胸……苏锦眸光一寒,他便掉头去看似月。看得似月连连往后缩,他才以鼻孔对着阿山,冷哼一声,道:“我不懂礼数,那你就懂了?我可听说过男女七岁不可同席,而你呢?你们可是同室两个晚上了。”
他慢悠悠地转身,眼神在苏锦身上滑来滑去,“似月和他是姐弟,那么,就是你了?昨晚没去找我拿出府牌,原来是在这里快活得忘记了。”
“你住嘴!”阿山的脸忽地气红了,他挣扎着便要起来打人,似月忙抱住他,唯恐他再出什么事。
苏锦的拳头握得生疼,她微眯双眼,现出一丝冷若寒冰的光芒,“你最好记住,有的事,可一不可再。”
似月见她面色铁青地,担心她又会像上次一样顶撞赵海,忙紧紧地拽住她,哀求道:“大家先别急,先好好说啊……”
赵海被苏锦眼中冷光一扫,忽然感觉全身一寒,想起阿山为了她不顾死活地跟他拼命的情形,顿时怒火冲脑,跳起来对身后的婆子们喊道:“把这死小子给我抬走!”
“不!不能带他走!你们想干什么?”一直在害怕得罪人的似月忽然伸臂挡住众婆子,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瞪着她们的眼光竟有些凶狠。苏锦也握紧了拳头,紧张地瞪着眼前几个大山一般的婆子。
“这可由不得你。”赵海得意一哼,“这可是公子的命令!”
“公子?”苏锦皱眉,回头看了看阿山。
似月愤怒地说:“公子一贯对阿山好,不会由你来欺负他!你不要乱讲!”
“公子要我将他抬回清风院,废话少讲!”赵海说着,手一挥,“快去,还磨蹭什么!”
婆子们立刻大步上前,脚步震响,震得房子都几乎摇了摇。似月不由后退一步,颤声说:“别过来!”
阿山却扯了扯她的衣角,说:“让她们过来吧。”
“不行!”似月立刻大喊一声,“那时候我就是信了他的话,说是夫人传我,我就跟他去了,没想到他是要将我关起来!现在这次也一样,我们都得罪他了,他一定会耍什么诡计来害我们的!”
“不,让我走。我留在这里,对你们不好。”阿山柔柔地看着她们,说完,眸光一冷,转向赵海,“赵管家,你也明白我与公子的关系。凡事不要做得太绝,大家都有条后路,你我都好。有些事,可说不定的。”
赵海一滞,气势消掉了一大半。他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你我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否则……”
阿山被婆子抬走时,目光紧紧粘着苏锦,似乎这一走便是永别一般。苏锦一直柔和地笑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香樟林中,才收回目光,对悲悲切切的似月说:“我出去打点水。”
苏锦提着木桶,很快地走进香樟林,小跑几步后,见到阿山等人身影。
悄悄将木桶藏了,小心地跟着他们穿过林子,林子尽头有一大圆门,圆门上写着“柳山院”。走上铺满圆润彩石的小路,走过一座雕着繁复花纹的汉白玉石桥,再拐过蜿蜒曲折的回廊,绕过一片极大的花园,才在一宏伟又精致的垂花门前停下。
垂花门上一牌匾,书三个笔锋劲道的大字“清风院”。
到了此时,苏锦才算是真的放下心来。目送阿山进院子,她才原路折回。
这一路行过,她不仅见识到古代富贵人家园林的极致奢华,也见识到他们严密谨慎的保全措施。
这一路,仅仅是护院巡视她就碰见了不下十回。即便她身穿柳府丫鬟服饰,且有护院认识她,可她一出柳山院还是会被盘问。要是换了外人,哪怕他身手再好,想在这个府里无声无息地逛一圈,怕也难以做到。
现在她才明白为何大胡子几次出现的地方,都只是下人院或柴房。因为这种地方巡视自然松懈,而主子们住的地方,护院巡视得更密集,盘查得更为严密。难怪蒙面人要找她合作了。
只是,不知道他要找的人究竟是谁,是他的仇人还是亲人?这个只见过两次,不知姓名不知真面目的男人,是真的要找人吗?
思忖间,苏锦忽然眉头一皱,随即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和圆门口的护院打招呼,很悠闲地走进香樟林。进入林子深处,她立刻加快步子,跑到昨晚与蒙面人见面的地方翻找起来。
那把竹剑,果然不在这。
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苏锦取出藏着的木桶,在林子边的水井里打了些水,缓步走回。
“阿锦!”
忽然,似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锦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回了女仆院,似月正在门口翘首以望,一脸焦急又担心的样子。
“打个水怎么去这么久?”似月接过她手里的水桶,看到她湿濡的鞋子和裙摆,问:“你在想什么呢?水都洒出来了。”
“哦,没什么,只是在想,老爷可真有钱,这么大的院子,好漂亮。”苏锦心不在焉地回答。
“当然啊,老爷可是东安国最富有的人,府邸自然会很大很漂亮。”似月苦涩一笑,“园中随便的一花一草都比我们贵重。这漂亮的院子就是我们的葬骨之地啊……”
“东安国?”苏锦一愣,敏锐地抓住这个陌生的词。
☆、011 降职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苏锦皱皱眉,状似不经意地问:“似月,泰山离这里有多远?”
“泰山?”似月摇摇头,将水桶放好,“不知道,我只知道北定山,在咱们东安国的最北边。听阿山说,北定山高耸入云,山上常年积雪,山腰却四季如春,各种珍奇花草动物应有尽有——当然,他也是听公子说起的,我们原本也是不知道的。”
“那衡山黄山呢?有没有听阿山提过?长江黄河、鄱阳湖洞庭湖呢?”
似月皱起眉,将一方帕子浸水,拧干,奇怪地问:“这都是些什么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过?阿锦,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苏锦不语,半晌才缓缓开口:“我乱说的,没什么……”
似月正低着头擦拭后颈,闻言不由一抬头,笑了笑:“你今天有些奇怪哦。”
苏锦淡淡一笑,接过帕子,“我来吧,你看不见后面的伤。”顿了顿,她又问:“伤是怎么来的?”
似月身子一僵,摇摇头,“没什么的,我们做下人的做错事,主子责罚是应该的。”
苏锦不语,只是擦拭的动作越发的小心。
“别担心,等下上点药就好了,那可是鬼医的药哦。”似月感觉到身后之人的沉默,故作轻松地说,“你额头的伤也要好好处理下,不然留下疤可就嫁不出去了。”
“呵呵,嫁不出去也好。”苏锦轻笑。
“阿锦,”似月忽然转身,轻轻拉住她的手,正色道:“以后不要去得罪赵管家那样的小人了。我知道这几天的事对你的打击很大,或许会有什么想法让你变得不一样了。可你要记住,我们都是下人,都有自己的命,好好做好自己的事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一些事能忍就忍吧。还有,像你这种家生子,一旦私逃被抓,可是会被送官府治罪的,所以,再也不要跑了,好不好?”
“我答应一定不跑了。”苏锦微笑着看她,感觉她唠叨的样子很熟悉。妈妈经常会这么叮嘱她,担心她在外面惹事。
她不知道阿锦是不是真的偷跑,反正她不会,要走,她也必须光明正大的走。至于那些欺负她的人,她可不会被打左脸还要伸出右脸。等她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她会给这些人一个有力的回击!
“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们的日子都会好起来的。”苏锦灿烂一笑,不再说话。轻轻地将药膏涂在似月的鞭伤处,缓缓抹开,一股淡淡药香便飘散开来。
“嗯,等阿山当了管事,我们的好日子也就来了。”似月响亮地回应着。
“说的好。”
一声清越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二人惊愕地回头,便见一细眉凤眼肌肤雪白的女子端端立在门外。女子与似月年纪差不多大,身着淡青色对襟织锦上裳,撒花纯棉百褶裙,腰系一条蓝白相间的腰带,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看上去是个干练却不失温婉的人。
“金穗姐姐!”似月双眼一亮,小跑两步走上前,低身福了福,才道:“你怎么来了?”声音里透着些欣喜与惊讶。
“金穗”这个名字听说过,她在柳府的品级高于彩琪芳玲,便也应该高过阿锦和似月。所以,苏锦也学着似月的样子乖乖地喊了声:“金穗姐姐。”
金穗端庄地点点头,拉着似月的手袅袅走进屋,边走边说:“来看看你们,身子都还好吧?”
“我们也没什么大碍。”似月淡淡一笑,张罗着请金穗坐下。
金穗缓缓坐好,一举一动都透着良好的修养。她微微扬起头,细细打量了苏锦一番,直将苏锦看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她的视线才在苏锦受伤的额头停住。
“伤得挺厉害。”金穗叹息一声,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到苏锦手里,说:“这瓶生肌香凝露是我托了好多人才买到的,据说是鬼医所制,极有效果。你们每天记得擦擦,会好得快些。女孩子,相貌总归要仔细些才好。”
似月一听金穗提起鬼医,便惊呼一声:“金穗姐姐也认识……”
“似月!”苏锦忽然轻轻一喊,打断似月接下来的话,双手接过瓶子,冲金穗感激一笑,“谢谢金穗姐姐。”
金穗呵呵一笑,掉头看向似月,“你也要擦擦,那几鞭打在身上肯定很痛。你一贯娇柔温顺,怎么那天就那么莽撞。内院的丫鬟不能直接去见老爷,想要救阿锦,也得让人通报才是啊。以后,有个什么事,还得多想想,不然吃苦的只是自己。”
苏锦眉头一皱,内院的丫鬟不能直接去见老爷?这是什么规矩?难道是东安国风气太过保守,抑或是这位夫人是妒妇,不许老爷用丫头伺候?
似月就是因有违规定才受了罚吧?苏锦看了似月一眼,她这么做只是为了给阿锦求情。
似月不好意思地对金穗笑道:“姐姐说的是,似月记住了。”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夫人说你们这几日又受伤又受惊的,不适合再去内院服侍了。以后你们还是在外院打打扫扫好了,相对也轻松些。夫人心疼你们,准你们三天假,趁着机会好好休息休息,三天后再去找我,我会给你们安排的。”金穗温婉地说着。
话音刚落,似月的脸色就变青了。
“怎么,你不高兴么?”金穗扬扬眉,很关切地问。
“没,没有,谢谢姐姐给我们特意来说一声。似月记住了。”似月忙挤出笑来回道。
“看你说的,好像我只是来传话的一样。”金穗嗔道,“就算夫人不要我传话,我也是要来看你的。只是昨儿个夫人身子不大爽利,只能是我给她守夜。今儿个早上她又嚷嚷着头疼,我给揉了一早上,好不容易好了点,哄着她吃了点粥睡下。我这才有空来看看你,不过是晚了些,你就不领我的情了!”
“姐姐,你就别吓似月了,你这样说,似月怕是再也不敢说话了!”似月嘟着嘴,一副委屈的模样。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金穗莞尔一笑,面色一缓,轻轻说道:“刚才你们说的话,我恰巧听到几句。”
金穗的目光温和地在苏锦和似月脸上扫过,随后缓缓看向门外,视线慢慢飘远,黑眸中渐渐染上一丝悲哀和凄凉,“不要觉得自己是最悲惨的,因为,总会有更惨的在你后面。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一些东西,能改变就改变,不能改变,就接受吧。”
“是,姐姐,阿锦也记住了。”好像被传染了般,苏锦心里隐隐有些伤感。
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
能说出这样的话,不是饱经风霜,便是慧心智人。于是,苏锦更加细致地观察起金穗来。
见苏锦和似月都沉默不语,金穗嘴角一扬,眼里再也不见阴霾,立刻又变成了那个干练的一等丫鬟。她利落起身,笑道:“我该回了,你知道,夫人那里少不了我的。”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见金穗走远了以后,苏锦才轻轻关上门,笑容渐渐收起,道:“隔墙有耳,以后我们说话一定要注意了。”
☆、012 脸红
天还未亮,柳府的女仆院已是一片嘈杂。穿衣梳头漱口洗脸打扫,丫鬟们忙得有条不紊。
苏锦也一早就醒了。无论她是前世的苏锦,还是现在的阿锦,都没有睡懒觉的权利。她利索地起身,发现似月正拿着药包准备外出。
似月头上发辫精巧地缠绕成两朵花型,两束青丝自耳后垂至胸前,如黑瀑般的秀发披散脑后,头上只斜插着一只银钗,别一朵绢花,耳戴一对银色耳坠,身穿淡青色裙装,腰间系条同色的腰带,很简单的装扮,配上那张纯净的俏脸却是说不出的清纯秀丽。
见着苏锦醒了,她盈盈一笑,柳眉弯弯,美眸若水。
她指指手里的药包,道:“再睡会儿,我去就好。”
苏锦却摇头,“今天还是我去吧,他说药太苦,想吃东门口的蜜饯,我托守门的王大爷买了,正好顺路去拿。”
“呵呵,你就惯他吧!都多大的人了,还怕吃药。”似月抿嘴一笑,取出几个铜板给苏锦,苏锦也不推辞就收下了。托王大爷买蜜饯不仅要给蜜饯钱,还要给点跑腿费的。而她现在是一无所有,只能用似月的。
苏锦很快便穿戴好,与似月一样的衣着,头上也插一只银钗,耳戴银色耳坠。这银钗和耳坠正是当时凑银子给阿山找大夫时,似月说不能动的东西,是阿锦仅有的首饰。苏锦现在才知道,这两样首饰是夫人给的,丫鬟只有使用权,却没有所有权。
这是柳府二等丫鬟专用的行头。
她满意地看着这身装扮,拿了药包出门去。
苏锦走得很快,路上遇见的三三两两丫鬟也是行色匆匆,并未有人与她打招呼。偶尔有人注意到她也只是撇撇嘴,样子似为不屑。
拿了蜜饯,跟清风院门外守门的打好招呼,她便向院内走去。
柳山院奢华精致,气势宏伟,处处可见高耸飞檐,华贵树木。而清风院却多是小桥流水,假山亭台,自有一番清幽的意境。阿山住的男仆院在清风院的最东边,从柳山院的女仆院到清风院的男仆院,隔着差不多十里地,凭苏锦现在的体力,哪怕是小跑着,也要用半个多时辰。
当苏锦捧着药包要敲门时,阿山欣喜的声音已经传来:“快进来快进来!”
苏锦浅笑着推开半掩的门,见到阿山半撑起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你可算来了,我都无聊死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屋后的鸟叫声听。”一见到苏锦,阿山便迫不及待地诉起苦来,粉粉的嘴唇微微嘟着,像个小孩子。
苏锦笑着斜睨了他一眼,道:“快躺好,不好好休息,怕是这样无聊的日子有你过的!”说着,她从桌上拿起药罐,加水放药,放在窗口的小炉子上,然后熟练地生火。
柳府的厨房是不能让下人煎药的,说是怕过了病气给主子们。为了给阿山煎药,她和似月可费了不少心思。后来还是阿山征求公子的同意,自己在房间支了个小炉子。
苏锦一边轻轻地扇着,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与阿山说着话。不一会儿,药香便飘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