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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鲤鱼无梦 当前章节:149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41

前提、侧踢、下劈、后旋踢!只听砰砰几声后,男人们捂脸的捂脸,抱腿的抱腿,全都倒在地上叫唤。

“没用的蠢货,都给我起来!”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另一只尖锐的竹筷向他袭来,一个躲闪不及,脸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苏锦不屑的冷哼一声,轻蔑的扫过几人的脸孔,寒声道:“要想欺负人,也该打听清楚被欺负人的底细。就凭你们几个,还不能奈我何。”

“小姐!”笑笑终于从惊惧中惊醒,连滚带爬地来到苏锦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小姐,吓死我了!是笑笑没用,没有保护好小姐!”

苏锦将她扶起来,递上一块帕子,哭得正伤心的丫头立刻毫不客气地大声擤起鼻涕来。

☆、142 二皇子

几个男人见势不妙,都踉踉跄跄爬起身想溜。笑笑眼睛虽然哭得通红眼神却很好,一眼就发现了他们的意图,不由俏脸一沉,暴喝一声:“站住!你们……”

说着,脸上忽然一喜,语气立刻欢快起来:“公子来了,看你们往哪跑!哼!”

苏锦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远处正有十几个人风风火火地往这里赶。为首的,正是阿山。

“阿锦!”阿山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握住她的手,沉声问:“你没事吧?”

她缓缓地摇摇头,扯出一个笑来告诉他自己没事,然而,经过刚才的力搏,她早已脱力,还能笔直地站到现在不过是凭着一口气强撑着。如今见到危机解除,腿不由一软,幸而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搂住了她的腰,不然她就滚下桥去了。

阿山低头深深地看着她,见她脸色惨白若纸,眉心不由一皱,眼里仿佛有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带走。”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面色阴沉,语气虽平淡,可是听在他们的耳里,却是那般的森冷。

“是。”

守卫整齐的声音响起,他再不看众人一眼,将苏锦拦腰抱起,大步向前走去。

事情很快就弄清了,这几个人都是相国夫人的心腹,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家生奴才。因怨恨苏锦抢了她的一切,私下决定给苏锦一点颜色瞧瞧,这才有了这次的行动,被关禁闭的夫人对此并不知情。

顾骏先震怒,当场就要将他们砍了,还是苏锦求了情才只被杖责五十,赶出相府。

只是,被杖责五十后出了相府还能不能活命,就不是苏锦想考虑的问题了。人不能心慈手软,可有的时候,也该做做样子。

为她治病的大夫一批一批来,又一批一批的去,整个相府似乎又因她的再次受伤而陷入低气压中。一切忙完时已近黄昏,苏锦被阿山和笑笑勒令,趴在床上不准动弹。

笑笑也受了伤,给苏锦换衣擦药以后,便回房休息。众人都退去后,屋子里只剩下阿锦和阿山二人。

屋子里一片宁静,静得几乎可以听见阳光的照耀下,尘埃在空中跳动的声音。阿山挺秀的眉头微微皱着,垂头看了苏锦一眼,眸间似有淡淡的隐忧滑过。

苏锦安静地趴在床上,浅浅的呼吸响起,似乎已经睡着了,只是紧皱的眉心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告诉他,她还清醒着,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她不想面对他而已。

他没有开口说话,缓缓走到窗边,轻轻地将木窗打开,窗外是一大片的秋菊,菊香阵阵,幽幽的飘了进来。

夕阳似火,将暖红色的光芒投射进来,在他俊秀的脸上淡淡地晕开一层光华。少年眉目清冷,身姿修长,背手静默在夕阳下的身影,竟是透着几分无可比拟的华贵气质。

“阿山。”

苏锦缓缓地睁开眼睛,轻轻喊了一声。阿山静静地转过身来,冲她浅浅一笑,道:“睡吧,明天就会好很多的。”

“我睡不着。”苏锦摇摇头,深吸了口气,犹豫半晌说道:“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似乎是预感到她要说什么,阿山的身子微微一震,忽然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我去看看给你预备的药膳好了没有!”

“阿山!”

苏锦大声喊住他,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哀求,阿山的脚步顿时就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许久许久,方才苦笑一声,涩声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与其被你质问,不如我自己坦白。”

他缓缓地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锦,眼睛里却带着一丝悲凉的自嘲以及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厚重的沧桑。苏锦默默地看着他,心里忽然强烈地涌出一个念头:她不要听他说什么了!什么权势倾轧,什么阴谋冷箭,什么隐瞒欺骗都他ma的见鬼去吧!只要他还好好地活着,那么,他是谁都不重要!

“算了!”

她急切地扬起脸,想告诉她心里的想法,可他却洒然一笑,低沉道:“当今皇帝子息单薄,只有两位皇子。一位是如今已封亲王的陈烁,还有一位……便是我。”

他讽刺地轻笑一声,目光悠悠地看向远处,声音很平和,好像现在讲诉的只是个陌生人的故事。

“皇宫是个充满陷阱与斗争的地方,古往今来,皇室之中手足相残骨肉相欺的事并不鲜见。然而,我与他——我这位唯一的哥哥却自小异常亲密。他是皇后嫡出,理所当然地获得大部分人的关注与期望。可是,他什么都让着我,甚至故意作出不思进取的样子,将父皇气得心灰意冷,从而将希望放在我身上。”

“我以为他会生气,可他却拍着我的肩膀说,他乐得逍遥。三年前北蒙进犯盛州,连连兵败的消息将我心目中如山的父皇打垮,我有心为父皇分忧解难,却苦苦想不出对策。偷溜出宫已有半月未见的他忽然出现在我面前,谈笑着跟我说起青楼里有人争风吃醋,结果被泼一身酒差点烧死的趣事。当时我心头一亮,立刻根据北蒙骑兵与战马均披竹甲,不畏箭弩却必定怕火的情况,与他连夜商讨出发射酒弹加火箭的火攻之计。”

“然而,此计实施时,却发现北蒙军早有防备。在我军投掷酒弹时,北蒙派出两千精锐弓箭手,将大多数的酒坛击碎在半空中,酒水洒在我军阵营,然后,一排火箭从北方飞来……”

他顿了顿,眼里的淡漠渐渐散去,愤怒顿时席卷而来。苏锦顿觉一阵心惊肉跳,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的强烈。她想叫他不要说了,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了,可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他的眼神阴厉,声音里带着一丝低吼的嘶哑:“有人上表说朝中出了细作,查来查去,竟查到我母妃头上!人证!物证!连她孩童时曾随外祖父去北蒙游历之事都翻了出来!外祖父猝死狱中,母妃含恨吞金,我被关进阴森冰冷的永寿宫,永世不得出来!”

“可是,这还不够,我已经被他们害成这样,他们还是觉得不够!押进永寿宫的第一天晚上,我的晚膳就毒死了墙角偷食的老鼠。”

☆、143 永远的阿山

阿山紧紧地闭上眼睛,清俊的面容已经被彻骨的痛苦扭曲至狰狞,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和仇恨喷薄而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怨毒与杀气。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洒进来,朦胧地映出一个淡淡的修长身影。

一夕之间,风云突变,昔日至尊至贵的二皇子骤然变成阶下囚,母族负屈被灭,至亲含冤离世,当时不过才十二岁的他是如何度过那段地狱般的阴暗时光?又是如何躲过他人防不胜防的冷箭谋害,独自逃离冷宫?

苏锦紧紧咬着唇,满腔的悲戚和心痛如奔腾的海水汹涌而上,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呼啸翻腾,那么多的不解和疑惑在突如其来的真相面前一一得到答案。

她现在才明白,为何商贾府中一小厮也会如此有才华;为何当时卖画时总会有人慷慨地全买;为何有陈烁在的地方,总看不到阿山……

她微微闭眼,只觉双颊一片冰凉。

“然后,”阿山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情绪倾泻后的无力,“我在一个老奴的帮助下,离开了皇宫。身无分文的我,在北风呼啸的冬夜,如一只丧家犬般蜷缩在他人的屋檐下,颤抖了一晚。担心有追兵,我连着五日不敢闭眼,也不敢去找任何人。直到我遇见了养父。”

苏锦知道,他口中的“养父”必定就是似月的父亲。是这位好心人将阿山带回家,给了他一个安定的居所,或者可以说,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

蓦地,脑中闪过一副火灾后的残垣断壁的画面,苏锦心头一惊,已然明白当时他站在废墟中悲伤无助的原由。

“之后我才知道,母妃通敌之事居然被朝廷按压了下来,只对外宣称身染恶疾。而外祖父悲伤过度,终殁。皇帝念其一生忠厚,追封为忠厚侯。只说我游历四海,暂不知所踪,并将之后的盛州大胜之功算到我头上,令我在朝堂与民间的声望陡升。对此截然不同的结果,我极是疑惑。一边猜想可是父皇发现了什么,欲还母妃清白。然而我更担心,这极有可能是皇后的诡计,她要将隐藏已深的我钓出来。”

“我担心被找到,提出离开。养父虽舍不得却也尊重我,姐姐送我出城,然而我二人未走出百步,却发现她的家因我而被付之一炬!我已觉察出人群中混有皇宫之人,深知其中厉害,便背起因伤心过度而晕倒的姐姐,出了城。”

阿山哽住,深深吸一口气,平静了半晌才继续道:“在城外,我们遇到柳书清,他便将我们带进柳府,我和姐姐隐姓埋名,在柳府为奴为婢苟且偷生。”

“后来柳书清看破了我的身份,他却并未声张,反而默默地助我良多。”

说到这,阿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平和,他缓缓地转过身,深沉地看着苏锦。

“你们兄妹二人,都是我陈淏的恩人。”

苏锦微微怔住,随即苦涩一笑,默默地回望着隐在黑暗中的少年。似乎能洞悉她的担忧,他淡淡道:“你放心,柳书清并不知道你的身份。”

“不,我担心的是,陈烁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陈烁……想到这个名字,心里陡然一痛。

陈烁屡次相帮,是不是跟阿山有关?李骁当时在找的人就是他吧?之所以接近她,恐怕也是看到她与阿山亲近,才特意找了个借口,谈什么可笑的交易!苏锦心里禁不住一阵冷笑,原来一切都是一个局,她不过是这个局中意外冒出来的小卒。而陈烁和阿山,便是这棋局的操盘手。

或许是她的笑声太骇人,阿山紧张看向她,心里仿佛有着一件宝贵的东西从此将远离他的恐慌。忽然之间,他觉得以往的痛苦和仇恨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如果他失去她,即便得到整个世界,他也将只是一副尊贵的行尸走肉!他一步跨到苏锦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无伦次,“你在生气?你在生我的气?你气我隐瞒你,欺骗你……”

“嘘……”苏锦伸出尖尖的食指,轻触他冰凉的唇,微微侧起身,然后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柔和得好似绵绵的春水:“从今以后,你还是我们的阿山吗?”

阿山呆住,深深地凝视着苏锦秋水般的双眸,他心口一热,胸腔里好似有奔腾炙热的情感在积聚,渐渐的,仿佛热火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当然。”他沉默了许久,轻轻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细细的海浪,“不管我的身份是什么,我永远都是你的阿山。”

两只冰冷的手在黑暗中紧紧地握着,然后慢慢地变暖。

“阿山。”苏锦静静地看着他,“我想回家了。”

“回家……”阿山喃喃地重复,随即展颜一笑,“好,等我安排好,我们明天就回家。”

“不,你别去。”苏锦轻轻摇头,“我想,你呆在相府会更安全。”

“你放心,我早已不是昔日孤苦力薄的二皇子,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这也是他们早知道我在柳府却迟迟不敢有所动的原因。何况,”阿山冷笑一声,“相府也并不安全。”

苏锦眉心一皱,似乎明白了什么,惊讶地问:“顾骏先也知道你的身份?”转念想了想,随即明白了。

顾骏先这种朝廷大臣自然是见过阿山的,要认出他并不难。或许是他处心积虑地调查过“失踪”的二皇子,机缘巧合下知道她与阿山的关系,才特意关注她,这也是他才不急于带回成儿的原因。

如今看来,这次她和成儿、阿山被劫进相府,难说是谁的主意。他表面的目的是成儿,可主要的目标恐怕还是阿山这个皇子吧?

可是,她和阿山已经被他掌握在手里,这么多天,他为何一直按兵不动?他是要把阿山献给皇后,还是想利用阿山这个皇子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难道……苏锦猛地一惊,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紧张地抓住阿山的手,想问什么,却又不敢开口,心里惊疑不定。

“一切有我。”阿山只淡淡地说了这四个字。

☆、144 预备逃

事情并不如阿山说的那般轻松,顾骏先以成儿还未熟悉相府,对苏锦这个“娘亲”还很依赖,以及苏锦伤重不宜挪动为由,将他们留在了相府。不管顾骏先对阿山的身份是否一无所知,他这般强留她和阿山,其用心绝非如他表现的这般良善。

苏锦在床上足足躺了四天,才能勉强爬起来。笑笑伤的不重,第三日就能活蹦乱跳地满府跑了。

托笑笑这个小灵通的福,久未出房门的苏锦知道,相府上下已经公然称呼她为侧夫人了。而顾骏先竟没有制止,反而有放任默认之意。他明明已知她的态度,也了解她与阿山的关系,还对外做出这么一副非娶她不可的姿态,她几乎已经可以看清他隐藏在重重迷雾中的阴谋陷阱。

直到第五天,才听阿山说已经为离开相府做好准备。当晚,苏锦早早地将笑笑赶回她自己的房间,吹熄蜡烛做出要睡觉的样子,默默地坐在房里等阿山,心中忐忑且烦躁。

逃出相府后的路太未知,她的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阿山很快就来了,察觉到黑暗中的她心情沉重,他不由轻笑,向她伸出手,声音柔和地说道:“将你的手交给我,我会紧紧握住。”

仿佛有徐徐暖风拂过,心底的惶恐与茫然缓缓消失,渐渐被前所未有的心安替代。苏锦扬起脸,无声地笑了笑,一双雪亮的眼睛静静看着他的手,伸手轻轻握住。

房门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不用看,全相府敢这么做的只有笑笑这个丫头。小丫头一边碎碎念,一边打着灯笼走进来:“怎么灯也不点一盏,黑灯瞎火的,真不会照顾自己!还要我去休息?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烛火透过透明的灯笼纸将蒙昧的烛光照在二人相握的手上。仿佛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小丫头“啊!”地惊叫一声,瞪大了圆圆的眼睛,不敢置信地惊呼:“你、你们!你们又……又……”说着,脸刷地红透,脚一跺,身子一扭,连给苏锦端来的药膳也忘记放下了就跑了出去。

“她……”苏锦皱皱眉,“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扬眉看向阿山,“为什么她说‘又’,又什么?”

“没什么……”阿山轻轻的放开她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你还没吃晚饭,我去拿!”声音听上去有点闷。

苏锦刚想提醒他现在该逃跑去而不是吃饭的时候,就听“咳咳1”一声重重的咳嗽声自门外传来,刚刚还火烧屁股般乱蹦乱跳的小丫头再次站到门边。

笑笑若无其事地缓步走进来,先将托盘放下,再将蜡烛点燃,然后吹熄灯笼放在一旁的木几上,端起还冒着热气的瓷碗走到苏锦面前,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有板有眼,异常认真。

“小姐,奴婢服侍您用膳。”

她毕恭毕敬地说着,然后矜持地冲阿山微微颔首,柔声道:“公子,小姐这里有奴婢,奴婢会一步不离小姐,仔仔细细地伺候的。您可以放心,还请您早些安歇。”

苏锦看着突然间变得极其淑女的笑笑,好笑她的装模作样与对阿山的防备,却又担心她真的“一步不离,仔仔细细”而影响今晚的逃跑计划。她接过粥碗,三两口就喝掉了,然后把碗一伸,道:“好喝!你能不能再去给我盛一碗?”

笑笑轻轻地将碗放下,无比遗憾地拒绝:“小姐大病初愈,还是少食多餐的为好,半个时辰后,奴婢会为您盛雪燕银耳汤来的。”

说罢,也不走,刷刷几下子就将床铺好,平时可没见她手脚这么麻利。

“公子,小姐要就寝了,您看,您是不是……”她很羞涩地看了阿山一眼,犹犹豫豫地开口。

“好。”阿山双眸微眯,淡淡地瞥了一眼眼前很坚持的丫头,表情很是平和,“那阿锦就麻烦你了。”

“奴婢应该的。”笑笑矮了矮身,垂下头,看上去无比温顺。

“阿山!”

苏锦忽然扬声喊道,微微皱眉,眼神祈求地看着他。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地转身,向着屋外的漆黑走去。苏锦悄悄松了一口气,刚才她分明从阿山的眼里看到了杀气。他不允许有人破坏他的计划,她绝对相信,他会毫不迟疑地清除阻碍他前进的一切绊脚石。

虽然笑笑态度转变得蹊跷,可她却罪不至死。笑笑因某些未知的原因而必须看着她,她想,与其野蛮地除掉敌我未明的因素,不如花点心思搞清楚其中原由。

苏锦默默地看着正往长踏上铺被子的女孩,问:“今晚你要睡这里?”

笑笑回头展颜一笑,甜甜道:“嗯!为奴婢的,本就是要贴身伺候主子的嘛。”

苏锦不语。

“姐姐!”笑笑忽然压低声音喊了一声,神神秘秘地四下看了一圈,将门窗都紧紧关好,才凑近苏锦的耳边小声道:“小公子是你什么人啊?他怎么这么晚还来找你?都说男女授受不亲,这事儿要被相爷知道了,可就不好了!所以啊,你看,我就故意赖在这里不走,看他走不走!嘿嘿,我聪明吧?”

说完,她还极得意地怪笑了两声。苏锦扶额,觉得有些看不明白了。

难道,刚才真是她多想了?笑笑突然转变真是这么单纯的原因?

苏锦轻轻一笑,点头道:“嗯,好聪明。不过,我不仅一次跟你说过,我跟相爷没关系。他人不知道乱说也就罢了,你可要分清了。”

笑笑吐吐舌头,表情可爱又俏皮,“嗯嗯,我还不是为你好吗?总归一个女孩子的名节还是很重要的。嘿嘿,嘿嘿嘿,不说了,睡觉睡觉!”

小丫头在观音香炉里添了块香料,用手轻轻扇了一会儿,淡淡的熏香便在上方袅袅飘散。她飞快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眼神晶亮地看着她,眉毛一扬一扬的,好像在说“快睡觉快睡觉!”。苏锦叹息一声,只得将衣服脱了,无奈上床。

被子已经被笑笑用汤婆子温过,很暖和,可笑笑睡的地方就不好了。长踏太窄,备用的被子也不够暖和,躺了没两分钟她就不安地翻来翻去,好像一只初次离窝的小猫崽。

苏锦摇摇头,往床里边挪了挪,道:“上来吧,夜里冷。”

“这不好吧?”笑笑为难地说着,可是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蹭!”地钻了进来。

这下好了,真被这丫头看地死死的了,就算半夜阿山返回,她也走不了了。

☆、145 贵客至

紫砂观音熏香炉里轻烟飘忽回旋,令人凝神静气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苏锦只觉一阵困意袭来,缓缓闭上眼睛,竟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异常香甜,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身侧笑笑躺的位置早已经空了,苏锦轻轻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有些疑惑地四下看了一眼,视线扫过屏风后的香炉,眉心陡然一跳。

昨天笑笑添的香有问题!

“姐姐,你起来了?昨晚睡的可好?”

刚穿好衣服,笑笑就端着洗漱用的热水走了进来,圆圆的脸上笑容坦然,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一片纯真与懵懂。

“很好。”苏锦浅浅一笑,声音平静无波,她缓步走到笑笑面前,很自然地将热水接过,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睡的简直太好了。”

“嘿嘿,那是!”笑笑得意地笑起来,绞了个帕子递给苏锦,眉飞色舞地说道:“昨晚我在香炉中加了些助睡眠的沉香木,听说这可是个好东西,相爷每晚须得靠这个才能入睡呢。我担心你睡不好,特意向小小讨了些来。嘻嘻,我很体贴吧?”

“嗯。”苏锦淡淡地应了声,静静地洗漱,不再说话。

洗漱完毕,笑笑将脏水提了出去,苏锦立刻从香炉里抓出一小撮还未燃尽的香料,用帕子包好,藏于怀中。笑笑很快就回来,并端来了早膳。

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碗熬得软糯的粳米粥,还有几盘色泽诱人的糕点。笑笑一边将碗筷摆好,一边汇报道:“霖公子可能不会过来了,听说今日府中有贵客至,这位贵客曾经在霖公子流落在外时帮助过他,相爷让霖公子随他一起迎接贵客去了。”

“曾经帮过……流落在外的霖公子?”一张总笑得没个正经的俊脸在脑海一闪而过,苏锦眉梢一扬,佯作不在意地说道:“居然要相爷亲自相迎,此人果真了不得。”

“可不是?放眼整个东安,能让相爷这么做的可没几个!不过啊……”笑笑说着,双手交握置于颔下,双眼都变成了星星眼,无比向往地说道:“都说烁王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对女子特别温柔,一点架子也没有。如果这次能见到他,我死而无憾了……”

笑笑脸泛桃花,兀自沉浸在对东安尊贵的美男王爷的憧憬中。乍听到“烁王爷”这三个字时,苏锦眼神蓦地一亮,有一抹希翼在眼里滑过,然而只是瞬间,眼里的光华又渐渐黯淡下来,唇角微微一勾,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来。

他们一个是尊贵无双的王爷,一个是位极人臣的丞相,相互之间走动来往很正常。陈烁不可能是为她而来的,否则凭他的能力,他不会这么久才找到她。

苏锦摇摇头,努力将一些不该有的纷乱的思绪抛开。素白的手指执起精制银勺,心不在焉地舀了一勺粥,缓缓地送入口中。忽然,笑笑兴奋地大叫一声“姐姐!”惊得她差点将粥喷到她脸上,苏锦顿时大声咳嗽起来。

笑笑却丝毫没觉察到苏锦的不适,一双手紧紧地抓住苏锦的袖子不停地摇晃着,半是撒娇半是哀求地说道:“姐姐姐姐!我们偷偷去看一眼好不好?只一眼!就看一眼我就满足了!我好想知道王爷长什么样啊!可是,我一个人不敢去,如果被相爷发现我就死定了。只要你一起去就不同了,相爷肯定舍不得骂你的!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苏锦咳嗽了好一阵,方才将呼吸理顺了,艰难地开口:“好……好好好,去,只是,你先……放开我啊……”

苏锦话音未落,屋子里便响起了笑笑的欢呼声。

在笑笑的催促下,苏锦匆匆用了几口白粥就放下了碗筷,被小丫头拉着一路小跑。连着两次受伤,苏锦的体质已大不如前,没跑多远就有些跟不上了。倘若不是小丫头良心发现,想起她是个受了伤的人,然后很不好意思放开她,估计她就要晕过去了。

二人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大多数人的视线来到一座雕梁画栋高大的建筑旁。笑笑带着苏锦熟门熟路地绕过正堂,穿过一道道回廊拱门,进入一间放置杂物的耳房。

屋子里没有人,光线也不是很好,刚从太阳底下进来,苏锦只觉眼前一阵发花,想看清东西都难。笑笑却一步不停地上前,伸手将一扇小门推开一条缝,顿时便有淡淡的光洒进来。

“姐姐,快来!”

笑笑冲苏锦招招手,苏锦便走上前,跟着她从门缝往外看,才发觉门对面正是相府接待贵客的大堂。

白玉铺地,朱红栋柱,紫檀雕花案几,高大的青绿古铜鼎处处彰显着大堂的轩昂壮丽。十几个丫鬟奴才分成两排,垂手静立在一旁。正北上位的楠木雕花交椅上,一身明紫色华服的顾骏先端坐着,一身锦衣华服的成儿像个小大人似的,面色沉稳地立在他父亲的身后。

二人都没说话,好像是在等人,看样子陈烁还没到。

不一会儿,便有下人通报,说是贵客已至。顾骏先淡漠地应了一声,端起桌边的茶杯,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茶,才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摆,牵着成儿向外走去。

笑笑一听贵客已到,顿时“噌!”地一声站了起来,紧张地拉着苏锦的手,结结巴巴地说道:“来、来、来了?!姐姐,这位传说中的、最俊的王爷就要来了?”

苏锦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门外面,小丫头立刻闭嘴,不好意思地笑了。苏锦撇撇嘴,低声道:“最俊的王爷?这东安就他一位王爷,就算他长成猪八戒也是最俊的,至于这么紧张吗?”

“噗……”笑笑忍俊不禁。

二人正低声交谈着,便听大堂传来顾骏先与人交谈的声音。另一人的声音很熟悉,苏锦从门缝往外看,只见顾骏先身旁的男人白玉束发,青衫磊落,赫然正是许久未见的李骁。

苏锦微愣,正想问清楚,笑笑已经疑惑地低呼:“怎么不是王爷?”

“你认识他?”苏锦微微皱眉。

若没理解错的话,笑笑应该是不认识陈烁的。既然不认识陈烁,怎会一眼就看出,大堂中人不是他?

☆、146 王爷爹爹

“啊,啊……”好像惊觉自己说了什么不改说的话,笑笑忙改口:“是啊是啊,他是大将军嘛,我见过的。所以知道他不是王爷。”说罢,疑惑地眨眨眼睛,眼里露出浓浓的失望。

苏锦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便听一阵放荡不羁的笑声自大门外传来,“相爷好福气,府中的丫鬟个个天姿国色,丰盈窈窕。相比之下,我王府中那些个女人全都是庸脂俗粉!相府处处是美人儿,真是令人流连忘返。哈哈哈,来晚了来晚了,莫怪!莫怪!”

说着,人已经一步跨进了门槛,朗笑着搂着李骁的肩膀,异常惋惜地说道:“怎么样?后悔了吧?要走这么快做什么?跟着本王一路走一路欣赏美人儿多好,相爷再丰神俊朗也没有娇滴滴的美人儿好看啊……”

“咳!”

李骁重重地咳了一声,握拳凑近唇边,低声唤了声“王爷”,意在提醒这个眼里只有美人儿的家伙说话顾点场合。可这家伙居然全然没注意,反而刷地一声打开扇子,也不怕冷地摇了摇,以一种恩赐的语气说道:“我看你府里的那个穿绿色衣服的丫头不错,本王心情好,今晚就让她随本王回去侍寝吧!”

李骁挑了挑眉梢,将头别开,许是觉得这个王爷太丢人。苏锦回头看了原本是满心期待的笑笑一眼,几乎可以从她眼里看出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然后翁地一声,轰然化为粉末。

她唇角勾了勾,继续看外面。

此时,一直站在顾骏先身后的成儿走了出来,也不知是许久未见生疏了,还是男人此时吊儿郎当的形象与他心里那位“爹爹”出入太大,他小心地移动步子,表情怯怯地喊了声:“爹爹?”

“成儿,你果然在这啊!看样子混得还不错,看你这小脸儿,都圆了不少!”

男人立刻捏了捏孩子的脸,一把将他举起,哈哈大笑着,像往常一样将他往空中一抛,刚刚还有些郁闷的孩子立马欢快地惊叫起来。

苏锦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温和的笑,一种久违的温暖一点点地涌上心头。

忽然,孩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立刻央求陈烁放他下来。陈烁揉揉他的头发,笑着问:“怎么了?害怕了?”他却并不回答,反而拉起男人一脸焦急地走到顾骏先面前,局促地说道:“爹爹,这是我的爹爹……”

说着,孩子蓦地闭上嘴,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孩子困惑地挠挠头,“怎么两个都是爹爹?”

“霖儿!你怎可唤王爷为爹爹?”顾骏先低喝一声,“还不像王爷跪下谢罪?!”

孩子眨眨眼睛,双眼顿时一亮,高兴地喊道:“王爷爹爹!”

陈烁爽朗的笑声和顾骏先的呵斥声同时响起,孩子却拉住陈烁的手,得意洋洋地扬起小脸儿,笑着问:“爹爹就是爹爹,一直都是成儿的爹爹。爹爹说过要和成儿还有娘亲一直在一起的!是不是,王爷爹爹?”

苏锦知道,她被抓来相府的前几天一直被小小看着,一步也不能离开房门,就是因为顾骏先要防着她见孩子。孩子离家的时候小,对一些事情的记忆早已模糊。顾骏先为了让孩子接受他,可谓是费尽心思。终究血浓于水,孩子很快接受了他这个真正的爹爹。

如今,两位“爹爹”同时出现在眼前,小小的他也只是困惑了那么一瞬间,就想出了解决办法。“王爷爹爹”,这个称呼不错。苏锦忍不住轻笑起来,为孩子的机灵感到欣慰,可不知为何,听到孩子的话后,心里却有一抹淡淡的苦涩滑过。

顾骏先顿时一阵尴尬,皱眉呵斥孩子一声,惭愧地说道:“犬子无状,还望王爷勿怪!”

“哈哈哈,没事没事!”陈烁亲昵地用扇子轻敲孩子的头,低下身来道:“成儿,王爷爹爹有很久没见你,想送你个礼物,你要不要?”

“要!”孩子响亮地应道。

陈烁笑眯眯地点头,从李骁手里接过一卷画轴,轻轻一抖,画卷便被打开,一位清丽脱俗的少女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呀!”正在一旁独自伤怀的笑笑忽然低呼一声,拉了拉苏锦的袖子,道:“姐姐,那不是你吗?”

没错,那画中之人豆蔻华年,明眸善睐,正是着女装的她。苏锦怔住,眉心缓缓皱起,略有所思。

“娘亲!”孩子显然也认出她,欢喜地喊了起来,“娘亲真漂亮!”

“其实,你娘亲也没这么漂亮,是王爷爹爹画的漂亮而已!”陈烁嘿嘿一笑,拿着画轴,干脆蹲了下来,平视着孩子道:“成儿,你以后都难见着娘亲了,王爷爹爹便给你画了一副娘亲的画像,王爷爹爹是不是很好?”

“才不好!”孩子嘟起嘴,似乎很不满意他说苏锦不漂亮。

苏锦扬扬眉,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心里有些期待,有些紧张,还有一些犹豫与怀疑……她想,她猜到陈烁的来意了。

果然,孩子清脆的声音响起:“成儿不需要画像,成儿天天都……”

顾骏先大概也看出陈烁送画像给孩子的用意,立刻出声阻止,大声厉喝道:“霖儿,不得无礼!”说罢一把将孩子抱起,黑着脸交给身旁的下人,厉声道:“将公子带回房!”

孩子估计还没见过顾骏先这般疾言厉色,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求救般地看向陈烁,眼圈红红的却强忍着没掉下泪来。笑笑满目同情地看着他,低叹道:“霖公子真可怜。姐姐,要不你去救救他吧。”

苏锦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小丫头,语调清冷地说道:“难道,你希望我现在出去?”

“没!没!”小丫头连声抵赖,“被相爷知道我们偷窥,我一定会死的很惨!走吧走吧,我们回去!”说着就站了起来。可能是因为蹲得太久,她脚步有些虚浮,在起身的瞬间身子一阵摇晃,然后就“呀呀”惊叫着向着门的方向倒了下去!

门“哐”地一声被撞开,躲在门背后偷听的两个人顿时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147 接你回家

微微惊诧后,苏锦迎着众人错愕的目光缓步走了出去,镇定自若地将已经彻底慌了神的笑笑扶起。笑笑哆哆嗦嗦地拉住她,使劲地将身子往苏锦身后藏。

成儿小跑过来拉住她,虽然不敢再大声说话,神情却是极开心的。苏锦亲昵地点了点他的鼻子,回以温柔一笑。视线轻扫,李骁黑眸如玉,笑容如昔日般温暖,陈烁眉梢微微上扬,对她的突然出现一点也不惊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微眯着眼,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顾骏先皱眉看了她和笑笑一眼,不容抗拒说:“来人,将这两个鲁莽的丫头带下去!”

“慢着!”

一声清冽的低喝忽然响起,陈烁缓步走到苏锦面前,纸扇轻摇,墨发飞扬,漆黑的眼眸里好似有淡淡的光华层层漾起。他并未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苏锦的眼睛,缓缓露出一个风华绝代的笑。

苏锦静静地回望着眼前这位总是玩世不恭的男人,眼神明澈,秀眸如水,心里却好似有许多复杂难解的思绪在不住翻腾。

陈烁,这个狐狸一样的男人,虽然总是吊儿郎当,虽然总是口出恶言,时时表现得对她不屑一顾。可她知道,这一次他是来救她的——虽然,来的很晚。

从他拿出画像给成儿看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他是要通过孩子的口说出她在相府的事实,让顾骏先无从抵赖。然而,阿山愤怒且痛苦的面庞在脑海中闪现,他一声声痛入骨髓的话语仿佛还响在耳边。阿山,是他至亲的人,他尚能那般残忍地对待。而她不过是一介一无是处的平民,他有何理由屡次出手相助?

时光仿佛静止,二人目光交织在一处,淡淡的,仿佛微风在平静的水面拂起的细细的涟漪。

陈烁轻轻挑了挑眉,双唇微动,轻轻吐出几个字,声音极小,小到只有站在他对面的苏锦能听到。

他说,“猪,我来接你回家。”

苏锦心中一震,努力伪装出来的平静终于悄然崩塌。她深深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却忽然邪魅一笑,视线迅速滑过苏锦的脸,看向她身后的小丫头,语气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笑笑简直受宠若惊,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来,好像做梦一样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位俊美绝伦的男人,好半晌才讷讷开口:“好,好……奴婢,奴婢……”

“嘘……”陈烁深深地注视着她的眼睛,轻轻牵起她的手,温柔地在她手背印上一个吻,“不要自称‘奴婢’,以后,你是本王的女人。”

“啊?啊?啊!”小丫头不敢置信地连连眨着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奴婢、奴婢……啊!”终于从梦游状态回过神来的小丫头猛地跳起来,在众人大惊的目光中挣脱陈烁的手,做出一个让人大吃一惊的动作。

她在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啊!好痛!”小丫头忽闪着大眼睛,喃喃道:“不是做梦……”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陈烁再次伸手拉住她,对顾骏先道:“相爷,本王之前所说的绿衣女子便是这位姑娘,你看,她是不是极可爱?”

苏锦轻轻一笑,直到现在才注意,笑笑穿的是一身淡绿色绣花长裙。

顾骏先淡淡地看了笑笑一眼,眼眸渐渐眯起,仿佛看到了一个极有趣的事物。过了一会儿,他才抱拳道:“笑笑能得王爷青睐,是她的福气。”

“哈哈哈,那就多谢相爷割爱!**苦短,本王就不浪费时间,回府了!”陈烁得意地大笑着,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他忽然又想到什么,双手略微抬了抬,求证地问:“相爷,本王现在可以带本王的女人回府吧?”

“自然可以。”顾骏先再次抱拳,微微躬身相送,“恭送王爷。”

“别送了别送了!”男人一手轻佻地搂住笑笑的腰,另一只手不在意地挥了挥,给众人留下一个放浪形骸的背影。

苏锦目瞪口呆地看着男人的后脑勺,一种说不上是被愚弄后的屈辱感,还是希望落空后的巨大失望几乎摧毁她的冷静。她迅速地低下头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稍稍平缓住心里的怒意。

紧紧闭上眼,她无声地苦笑。感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她,她微微偏头,便对上李骁温和清亮的双眸。

四目相对,二人同时一愣,随即淡淡地笑了起来。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忽然,前面的男人不耐烦地转身,皱眉看着她:“难不成,你还要本王去抱你?”说着就大步走过来,一把抄起苏锦的手拉着就往外走。那神情,那语气,仿佛苏锦就是一个想丢却不能丢开的大麻烦。

陈烁走得很快,苏锦一时跟不上,脚步竟有些踉跄。她被门槛绊了一跤,身子一摇,男人有力的手臂便抱紧了她的腰。

“陈烁!”

她怒气冲冲地大喊一声,两侧的下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看向这个竟敢直呼王爷名讳的女子。

陈烁停下脚步,低头沉着脸看她,“怎么,你一直都知本王的脾性,难道今天又吃酸了不成?竟跟本王闹性子?本王有言在先,想做本王的侧王妃需得大度容人,不能做一个妒妇!本王不过是带玉儿游了回湖,你就吃醋吃到离家出走,你若还想闹,便随你!”说着,竟赌气一般甩开她的手,大步向前走了一步。

他这一番话下来,众人又是一阵吸气。

这苏姑娘是公认的相爷侧夫人,怎么听烁王爷的口气,她竟是他的人?

“翁!”地一声,苏锦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她傻傻地看着男人,却见男人冲她单眨了下右眼。心中一凛,满腹的怒气顿时消散。她赶紧低下头,很小女人碎步跑过去,紧紧抓住男人的手,悔恨地说道:“我再也不敢了。”

男人紧紧捏了捏她的手,一言不发,提步就走。

便是这时,顾骏先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王爷,苏姑娘乃是下官即将迎娶的侧夫人,不知您要她跟你走是何故?”

“什么?!”陈烁震惊地回头,一副不可思议地神情看看苏锦,又看看顾骏先,极其疑惑地道:“她是本王的女人,何时成你的侧夫人了?而且方才已讲明,本王可以带本王的女人回府,有什么不对吗?”

☆、148 温暖保护

顾骏先却不为所动,一改方才的恭敬,眸光凌厉地看向陈烁,冷冷道:“王爷,敝府并无您的王妃。”说罢,对左右道:“来人,将侧夫人请回去。”

“丞相大人!”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陈烁缓缓起身,脸上不再是平日里的吊儿郎当,面色沉静,眸光冰冷。他冷冷地看着顾骏先,语调平缓地说道:“本王今日,定是要将本王的王妃接回去的。”

两位站在权力的顶峰的男人相互对视,如电的目光在半空中沉默地交汇,好似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涌,激荡翻滚,锐利且森冷。

空气好像陡然间被冻住,苏锦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场上的情况瞬间急转直下,原本在谈笑风生的男人忽然变得危险起来,空气中随处都弥漫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爹爹!”

忽然,孩子清脆可爱的声音打破了僵局,成儿颠儿颠儿地跑到顾骏先面前,扬起小脸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大大的眼睛一片纯真。顾骏先的表情略有松动,目光稍稍柔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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