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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鲤鱼无梦 当前章节:150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41

已经失去,再难拾起。

苏锦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眼里却是冷漠一片。

“我还听说,顾骏先仍旧大权在握,安然无恙?”苏锦哈地一声大笑,眉梢一挑,斜睨着看他,毫不掩饰眼里的嘲弄。“利用完他,便准备将这颗完美的棋子丢弃了?或许,阿山的死这正合了你意吧?毕竟,目前阿山这个二皇子对你的威胁比顾骏先还是要大些的!”

男人脸色一变,眼里的神色渐渐黯淡下来。

收回视线,苏锦冷冷一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会说,我是柳家唯一继承人?”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了她良久,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嘴角的弧度她来看出她究竟在想什么。然而,他看了很久,只从她脸上看到了冷漠,淡然,还有一种称之为心如死灰的东西。

心,微微一痛,仿佛有汹涌的情感在心里涌出,他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句:“阿锦。”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可是换来的只是她冷冷的一瞥。

男人低沉的声音缓缓回荡在空寂的地小院中,苏锦放下手里的茶杯,眉心渐渐紧锁。

原来,柳书清只是柳老爷收养的儿子,阿锦才是柳家唯一的血脉。

柳家是前朝的世家,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财富早已不是富可敌国能比拟。自一百年前前朝被我朝取代,柳家便韬光养晦,以开设布庄为掩护,过着普通商家的生活。然而不知何时,其巨大财富之事,还是泄露了出来。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可已经够力量掀开一番血雨腥风。

这恐怕就是皇后尽力与柳家交好的原因,也是她要陈烁与柳夕燕订婚的原因。

更有可能,是阿山进柳府的原因。

正如阿山所说,只有掌握着武器的人才有发言权,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然而,武器、军队都需要大量的银子。私自养的军队自然不能大张旗鼓地筹银子,那么,与柳家达成某种合作关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一抹冷冷的笑意爬上嘴角,苏锦淡淡地点头,站起了身,“多谢王爷如实相告,苏锦有伤在身,不能奉陪了。”说罢,淡然而疏远地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瘦弱的背脊挺得笔直,脚步坚定而沉重,带着一丝决然的意味。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恐慌,他告诉自己,不能让她走!只要她这一离去,他便永远失去她!

男人猛地起身,一步跨出去,他走得太急,将木椅和茶几全都撞翻在地,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小腿骨几乎被撞折,他却不管不顾,伸出双手将苏锦从后面紧紧地抱住她,漆黑的眼眸里仿佛有熊熊的烈火在燃烧。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男人不甘地、痛苦地甚至是悲凉地低吼:“别走!别走!别走!”

女子的身体瞬间僵直,她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如一截了无生气的枯木,直直地站立着。

却在这时,屋门处传来“嗵!”地一声闷响,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二人同时回头,只看见一个仓惶逃离的窈窕背影。

似月知道了……

苏锦淡淡一笑,也没什么,本来就打算近期告诉她的。只是,以这种方式让他知道不知道她会不会多想。

“放开吧。”许久许久,她轻轻地开口。

满心沸腾的滚烫情愫便在她清冷的声音中渐渐冷却,男人颓然地松开手,看着她迈着大步渐渐远去,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丝毫的迟疑。

☆、155 离开

上架了,感谢一直陪伴鲤鱼的亲~~

进了中门,苏锦沉稳的脚步忽然一顿,整个人如一滩软泥般瘫倒在地。

她将头抵在门柱上,胸口起伏,双眼紧闭。平复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来,一步一步艰难地向自己房间走去。

男人低沉的声音仿佛还响在耳边,“别走!别走!别走!”他发自肺腑的嘶吼仿佛声声利剑,竭力要去挑开她辛苦伪装的冷漠外衣,将她隐藏在心灵最深处的一些事摆在太阳底下。

那些被她一直掩埋住的、不能触碰的情感,只能被深刻地藏于心间,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承受外界的日晒雨淋。

她只是一缕来自异世的孤魂,从未想过要当什么古老世家的唯一继承人,也没想过要将自己的情感埋藏在权力血性斗争的沟壑中。

是柳夕燕也好,是阿锦也罢,就让她苏锦远离这一切,平平静静地度过余生吧。

房间里,笑笑正背对着她给香炉里添香,听到她的脚步声便回了回头,开心地喊了声:“姐姐!”又接着摆弄香炉,并未看清她脸色的不对劲。

这个大大咧咧的小丫头亲眼见过那么激烈的厮杀后,也只沉默了几天便又恢复了本性,整天叽叽喳喳的,跟店铺里的许多人都混得很熟。

有很多事苏锦都是从她口中得知的,比如店铺里有许多人知道苏锦是女的,略有微词时,梅子是如何处理的。苏锦现在都还记得她惟妙惟肖地模仿梅子说话的冷静神情。梅子只扔了两句话:“大当家如何对你们,你们是知道的。”“你们若真不甘,便请离去。锦上添华不欢迎迂腐的不识好歹的人加入。”然后,众人都羞愧地闭嘴。

又比如苏锦跟陈烁说的那么多“听说”,也全来自她的口中。

再比如,在苏锦和阿山被顾骏先软禁的这段时间内,陈烁经常到店铺来见似月,二人接触得多了。便有员工流言说。风流潇洒的烁王爷看上他们美丽大方温柔的二当家了。据说,似月对此并没有反驳。小丫头说这些时,还很小心地观察着苏锦的脸色。

一路的陪伴,小丫头早就将她和顾骏先、阿山以及陈烁之间的磕磕绊绊看在眼里。或许有的事情,她比苏锦这个当事人还看得清楚。

“好了!”小丫头小心地将香炉盖子盖好,用手轻轻地扇了扇。然后陶醉地闭上眼睛,“沉水香的香味特能凝神静气吧,我感觉此刻我内心一片祥和。比寿光寺念经的尼姑还要平静啊!”

她故意将和尚庙说成尼姑庵本是想逗苏锦的,可预料中的轻笑并没有响起,不由奇怪地回头,这才看到一脸煞白的呆愣地坐在床边的苏锦。

“姐姐,你怎么了?伤口疼吗?心口疼吗?头疼吗?我去喊大夫!”

苏锦伸手打断她焦急的声音,低声道:“不用。”顿了顿,才冲她挤出一个笑。“你去店铺里将梅子和陆先生喊来。”

“好好好!”

小丫头心头惊慌,忙跑了出去。她知道梅子和陆先生都是姐姐很信任的人。若姐姐有什么事情的话,找他们来一定没错。

小院跟店铺是打通了门的,不一会儿小丫头就气喘吁吁地进了来,报告道:“陆先生不在,他去制衣作坊看账本了,梅子姐姐来了。”

苏锦微微点头,示意她退下。

房门被关上,苏锦柔柔地看着梅子,轻声道:“梅子姐,我要走了,这里,就交给你和陆先生了。”

梅子听罢,只温柔地点头,好像对这一切并不感到奇怪。虽然没有人告诉她苏锦发生了何事,这个聪慧的女子也已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知道了个大概。

她只是认真地说:“好。我会好好看着店铺的,你什么时候觉得休息够了,就回来。”

“陆先生那里,就麻烦你帮我说一声。还有他们,我就不一一道别了,你们保重。”A

“你也保重。”

梅子向她走近,柔和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鱼尾纹,看起来温柔宁静。她轻轻地抱住苏锦,就如一个大姐姐般宠爱着自己的小妹妹。

梅子走后,苏锦便理了理衣衫,向似月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时,似月正捧着一方白色锦帕愣愣出神,眼眶通红,很明显是哭过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苏锦走了进来她也没发现。直到苏锦喊了她一声,她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将帕子塞进枕头下。

然而,苏锦已经地发现,那是一方天香云丝做的帕子。

天香云丝,皇族专用之物……

“你来做什么?”似月将头扭向一边,冷笑道:“原来,你们都有这么大的来头!你们都有自己的故事!你们谁心里都有数,却只瞒着我一个!我不过是个外人,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苏锦轻轻地走过去,蹲在她的脚边,抬眸看她。

“似月,我们离开这里吧。”

“不!”似月一把将苏锦推开,哭着大叫道:“离开这里做什么?离开这里我仍旧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不是!”

她痛哭起来,身子伏在床上剧烈地颤动着。苏锦还未见过她这么哭泣,仿佛将所以的痛苦、绝望、委屈与迷茫都发泄在这场痛哭中。她哭了很久很久,才筋疲力竭地停止哭泣,疲惫地靠在床边。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对你的心意。还记得当时你和成儿失踪,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当王府的侍卫在路边的水沟里发现车夫的尸体,然后又在流丹河里打捞到你们乘坐的马车时,他眼里的痛苦……”

“我听说,那天以后,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天不吃不喝。后来不知怎的,他又忽然振作起来,还经常到店里来见我,对我很温柔,很体贴。现在想来,他来找我,不过是为了从我口中探知阿山的消息罢了。总归是我自甘下贱,怨不得别人。”

苏锦被似月推到在地上,并没有起来,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她推的力气很大,撞到了她的伤口,很疼,疼到她一动也不想动。

“似月,”她仿佛没听到似月刚才说的话,接着刚才的话题道:“我们去北定怎么样?阿山说过,北定山山腰四季如春,北定镇就坐落在山腰上,那里的乡民民风淳朴,热情好客,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去处。”

似月愣住,好像不认识她一般,深深地看着她很久。最后,她缓缓点头,“好。”

“我也去我也去!姐姐,你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笑笑不知何时冲了进来,一脸焦急地说道,唯恐苏锦就此抛下她一样。

“好,就我们三个,一起去。”

☆、156 三年了

北定山是东安最大最高的山,耸立在东安国的最北边。长达一千多里,高度三千米以上。北定山的另一头便是北蒙和乌国。北蒙或乌国攻打盛州和北定镇时,北定山成了一道他们难以翻越的天然屏障。然而,北蒙与乌国虽常常败北,却因北地贫瘠寒冷,物产稀少,且北蒙的更北处是一望无际的沼泽地,因此两国还是常发动对东安的侵略战争。

战争的频繁并不能妨碍北定镇和盛州的繁荣。北定镇位于北定山脉中段南麓,是建立在一块很难得的平地上的。这里地理位置独特,山清水秀,气候宜人,水草丰盛,在镇子四周分散了许多牧民,他们拥有大量绵羊群和山羊群,也养一些牛。这里的牛羊经常吃的是北定山特有的一种蕨类,喝的是北定山特有的甜矿泉水,肉质独特地肥美清香。据说这里的羊运到都城可以卖到一两银子一斤。

苏锦是三年前来到这里的,初来乍到时也遇到很多的困难,特别是她以女装示众并在这里开了家“锦上添华”时,受到的非议和争议很多。不过好在她都克服了,并跟镇上的许多商家都交好,特别是商铺的老板娘,几乎每个人都将她当最好的情感顾问、形象指导,甚至一些生活上的事情也喜欢跟她说。

相比这些封建社会长大的女子,苏锦懂的东西毕竟要多,她们已然将她当作良师益友。

北定的男人对她也是心服口服的,因为苏锦提出了许多对他们有益的优秀建议,很好地改善了他们的生活。

比如,苏锦提出,在水草最丰盛的时候。让人将远处的水草割下,再利用山上长年不化的积雪冰冻保鲜。当北定四周的草吃完时,便将冻成圆球的草从特意开辟的通道自山顶上滚下来,草球很容易运输,只要十几个壮汉运输一次就够牛羊吃好长一段时间。于是,大多数的牛羊都施行了圈养。结束或缩短了他们的游牧生活。免去了他们的奔波之苦。

并且,她在这里开了一家大型的毛衣毛线加工作坊,将北定特有的优质羊毛编制而成的毛衣推向全东安,不仅给闲置在家的女人提供了很好的工作机会。也将利用率不高的羊毛全数利用起来,可谓是变废为宝,极大地加速了北定的经济发展。

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后。苏锦广施善举,兴学修路,并致力于提高女性的身体素质与社会地位。虽然不至于像现代社会这样做到男女平等。刚开始的时候也遇到了很多阻力和不理解,不过现在越来越多的北定女人已经认识到自己不是男人的附属品,也可以有爱有事业有追求,越来越多的北定男人对女性也比以前多了一些尊重。

这种相对封建社会而言太惊世骇俗的理念已经被越来越多的年轻一辈所接受,种子已经播下,新理念的嫩芽总会在阳光雨露的作用下慢慢长出。

之后苏锦发现这里的羊虽然在安城等大城市卖价很高,可从牧民手里卖出的价格却相对很低。巨额的差价都让那些中介挣了。于是,苏锦建议牧民自己成立商会。组织镖行,由自己的人将牛羊送出。虽然她的这种行为侵害了那些羊贩子的利益,却保护了绝大多数牧民的收益。

当这些羊贩子要报复她的时候,民众都站在她这一边。有个心怀恨意的羊贩子暗中砸了她的服装店后,民众甚至自动成立了护卫队,每晚轮流在她的店铺和作坊巡视。这件事当时闹得挺大的,最后还是一个颇有权势的朋友出手相帮,羊贩子才渐渐销声匿迹。

如今的苏锦,已经是北定商会的会长,并且,她还办了若干个羊肉干加工厂。她的“锦上添华”服装店也已经在盛州、粱城、濛城、江川、梓埠、延州等大城市开了多家分店。

安城的锦上添华属于本部,仍是梅子在管理,安城以前的老员工如小景、胡三、莲琴等人,则被分派到各个分店当掌柜的,已经能够独自挑大梁。陆逸风这个帐房先生已经成长为是锦上添华服装连锁的店三当家了。

三年前她离开安城时并没有跟陆逸风打招呼,谁知出了城后,这个呆子却追出了十多里,只为跟她说一句“父母在,不远游。阿苏,我真不放心你。”后来,书呆子做了一件让她感动又无奈的事情,他居然将他的母亲一同带来了北定!

在这三年里,他果真做到了他说的“一直为姑娘效力!”“以身相报!”

……!

成功者必定存在大量的模仿者,在各个城市,各种各样的服装店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不过,他们也只是会模仿,大多数的价位也偏低中档,服装业的高档市场仍旧掌握在苏锦的手里。并且,锦上添华赖以发家的毛线纺织、蕾丝制作和羽绒加工都是最高商业机密,最关键的制作工序只由最受信任的人完成。

然而,如今的服装店规模庞大,总免不了会出现个败类。于是,苏锦跟每个人都签订了至少五年的合作协议。倘若谁五年内将制作技术外传,便可罚高达一千两的黄金违约金,甚至可能还会有牢狱之灾。

且别说一般人都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好工作,不会自己砸自己的饭碗,也别说他们根本拿不出一千两黄金的违约金,便是苏锦现在的会长身份也够他们忌惮的了。

他们要作出背信弃义的事情后,苏锦是可以封杀他们的。所以三年来,私自外传技术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故而那些山寨版的服装店也只能做到形似,而做不到神似。

如今的锦上添华,已经是古代服装品牌的香奈儿,有地位的人根本不屑买那些山寨货。

至于五年以后合同期满,苏锦想,到时候他们不外传,她自己主动也会将一些技术传授给众人的。

如今苏锦已经十八岁了,在古代已属大龄剩女。陆逸风的母亲陆大娘就如现在许多家有剩女的母亲一样,很操心苏锦的婚事——当然,她也操心她儿子的婚事……

☆、158 过年

当一身盛装的苏锦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她感觉她听到了整齐的吸气声。然后笑笑和那四个丫头呼啦一声就跑了过来,围着她叽叽喳喳地,几乎将所有赞美的词都用上了,双眼似乎都在冒着星星。

笑笑抱着苏锦嚷嚷着:“姐姐好美好美,看得笑笑怦然心动!姐姐别嫁人了,就跟笑笑厮守一生吧!”

然后“砰!”地一声,她的脑袋被人用筷子敲了一记。陆大娘故意板着脸说道:“童言无忌!大吉大利!今天你姐姐是要去相亲的,你怎么能说‘别嫁人’了之类的鬼话?!快快‘呸’一声,把那混话吐掉!”

然后那四个丫头就哄笑起来,笑着说道:“大娘,什么叫童言无忌啊?笑笑姐姐可也已经十七了!是个大姑娘了,您可别只想着给小姐找婆家,也给笑笑姐姐操心操心!她这是在埋怨您不公平呢!”

然后笑笑就“啐!”了一声,伸手就去掐这几人的脖子,丫头们笑着跑开,几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便满院子地追打起来。

苏锦好笑地摇摇头,低下身来将一盆瑞香上落的红色鞭炮纸捡了起来。

陆逸风刚结束了免费写对联的活动回府,一踏进大门便看到她一身华服,琼姿花貌,星眸微垂。然后,书呆子就怔住了,手上还拿着砚台和毛笔,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陆大娘看到这一幕,暗自为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叹了口气,然后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拍,大声道:“看什么看呢?不认识了?这不是你阿苏小兄弟吗?!”

陆书呆顿时一惊。砚台里还未用完的墨汁便洒了出来,泼在他一身簇新的烟青色儒袍上。

苏锦听到声音,一抬头,便正好看见了这老娘教训儿子的一幕,不由扑哧地笑了起来。她这一笑,书呆子又愣住了。还是他老娘在旁边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他才猛然醒悟。脸色刷地一红,然后丢下一句:“我去换衣服!”便仓惶逃离。

正在布置年夜饭餐桌的似月走了出来,冲大家温柔地说:“可以开饭了。”然后那几个正打闹的丫头便“嗖!”地一声,跑进了大厅。

“真好看。”似月牵起苏锦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才笑道:“你就该这么打扮才是。”

“你就别打趣我了。”苏锦扬扬眉。“你还不知道我么?”看到还未走远的陆大娘,她压低声音说:“全身都很别扭!”

似月温婉一笑,眼里闪着一丝戏谑的光。“可今天是不一样的。”

苏锦白了她一眼,大步向大厅走去。

年夜饭摆了两桌,苏锦和所有的女性一桌,陆逸风则带着男仆另起一桌。桌子用的是苏锦从现代抄袭过去的转盘圆桌。这个转盘圆桌极受他们的欢迎,苏锦还萌生出批量生产圆桌出售的想法,不过后来想到,她毕竟精力有限。而且这个时代的人毕竟不会像她这么随和,跟所有的朋友下人都同桌用餐。古代的用餐礼仪是很繁琐的。什么人坐什么位置都有严格的规定,这种不分上位下位的圆桌显然是很难推销出去的。

众人围着圆桌吃的吃,喝的喝,谈天说地的极是热闹。最活跃的便是这五个丫头了,捧着酒壶梁山好汉般地大口喝着酒,连市井上的划拳粗话都用上了,一会儿“六六六啊”一会儿“两只小蜜蜂”一会儿“我c你大爷d,你赖皮?!”粗鲁热闹得连另一桌的男人都比不上,听得陆大娘直摇头。

苏锦被勒令滴酒都不准沾,因为怕她跟淳于珉见面的时候口里有酒气,不雅。她小口地喝着似月特意为她准备的红枣桂圆汤,默默地看着这几个青春勃发的少女,心里忽然为自己感到遗憾起来。

其实不管前世还是现在,她的年纪都不会比这几个女孩子大多少。前世她疲于奔波,根本就没有享受过青春的自由和快乐。来到这里以后,生活更是艰苦,好不容易生活有了起色,也得到了一直想要的自由,却一夕之间风云突变,让她的心态陡然间苍老起来。

不过,能看到身边的人开心,似乎也很不错了。

苏锦淡淡一笑,又喝了一口汤。正在这时,厨娘端来热气腾腾的饺子,丫头们便放弃了斗酒,争抢着去夹饺子,嘴里嚷嚷着:“我要吃到那个有铜钱的饺子!”

饺子是年夜饭的最后一道菜,苏锦便招呼厨娘坐下。胖乎乎的厨娘憨厚地笑着,变魔术一般端出一碟饺子放到苏锦和似月的中间,道:“两位小姐请吃这一碟吧,别跟这些小猴子们抢,你抢不过她们的。”

这些“小猴子”刚想反驳厨娘破坏她们的完美淑女形象,却忽然都“呜呀呀”地怪叫起来,这个喊“咸死了!”那个说“好酸好酸!”笑笑则捧着腮帮子大叫:“硌死我了!是个石头,不是铜钱!”然后全府上下都被她们因为吃到特别加料的饺子而露出的怪相给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似月笑着夹了一个饺子放到苏锦的碗里,苏锦也夹了一个给她,二人相视一笑,然后轻轻张嘴咬去。

“咯!”地一声轻响,苏锦轻轻吐出了一个铜钱。于是,众人都纷纷来道喜,说她来年一定会发更大的财。然后,大家的目光齐齐看向似月,眼巴巴地盼望着她也吃到什么寓意吉祥的饺子。

只是,似月轻轻一笑,冲大家抱歉地说:“只是一个普通的饺子。”

“唉。”大家齐叹一声,不甘心地说:“再吃一个!再吃一个!”其中,声音最大的就是胖厨娘。

于是,苏锦和似月又各夹起一个饺子放入口中,结果似月仍旧什么也没吃到。苏锦的饺子刚咬了一小口,舌尖便传来一阵甜甜的味道。她看了看一脸失望的似月,默不作声地将饺子全包入口中,然后说:“看来我的好运也是有限的,我也什么都没吃到。”

也不知道这几个丫头是不是喝醉了,忽然就固执起来,非要看着苏锦和似月将饺子吃完。结果,二人在大家的注目下将一碟饺子吃完,也没发现那个包了红枣的饺子。

厨娘疑惑地嘀咕着:“不对啊,我记得明明放了进去的。”

谁知这话偏偏被耳尖的笑笑听到了,这个丫头顿时就不依地喊了出来:“胖厨娘作弊!她故意把铜钱和红枣的放姐姐这里的,难怪我只吃到石头!偏心偏心!”结果其他几个有点醉醺醺的丫头也跟着闹了起来。

似月仿佛明白了什么,轻轻一笑,若有所思地看着苏锦。

苏锦站起来,端着她的红枣桂圆汤说道:“我吃到的铜钱饺子是似月夹的,要说好运也是似月带来的。这样吧,我们一起举起酒杯敬我们的二当家一杯!祝似月小姐越来越美丽,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好运!”

似月也站起来,素白的手指轻轻握住洁白的瓷杯,声音温柔动听:“我们一起干一杯,祝人人都有好运。”

已经有点感觉出气氛不对劲的陆大娘也气势不凡地高举酒杯道:“一起干!我们都是一起的,一个人有好运,就是大家有好运!”

☆、157 被迫相亲

被傻子鲤鱼延迟了的157来了……29日的更新就是这里了,鲤鱼下班后再努力码字,呜呜,抱歉……

“轰隆!”一阵隆隆的鞭炮声陡然响起,苏锦在这个世界过的第四个年便在这喜气的鞭炮声中来临。

笑笑跟厨娘们在厨房里忙着,杀鸡宰羊蒸糕的,忙得热火朝天。似月带着几个下人将大红灯笼一排一排地挂在门廊上,窗户上也贴了许多红艳艳的精巧窗花,门洞走廊大厅里,随处可见用温室培育出的珍贵的盆栽,整个苏府都洋溢着一派喜气。

陆逸风则忙着写对联贴对联,贴完了苏府的,又给附近的居民写。才华横溢的书生大半天的都在挥毫泼墨,奋笔疾书,连口水也顾不得喝。

通府上下最闲的要数苏锦了,此刻她正被陆大娘按在铜镜前描眉擦粉的,一脸苦相。四个年轻秀气的少女围在一旁窃笑着,不时帮着陆大娘说几句。苏锦就佯怒地笑道:“你们几个小妮子,翅膀长硬了是吧?敢这么挤兑你小姐我?”

众女便假装害怕,笑眯眯地跑了出去。只是,四人很快就返回了,并且一人手捧一叠衣服,全都是大红大紫的,花团锦簇,好像喜服似的明艳喜庆。几人也不理会苏锦的怒目,只亲昵地挤到陆大娘的身边,献宝似的说道:“大娘大娘,您看小姐穿我这件四喜如意云纹锦锻夹袄怎么样?”

“才不怎么样!”不待陆大娘开口,另一人便翘着鼻子打断她的话,将她自己手里的金丝织锦褶缎裙举到众人面前,道:“什么四喜啊?今天又不是小姐嫁人!还是我这件衣服好!这可是我花了一整个月绣好的!”

“虽然不是嫁人,可跟嫁人也差不多了!今儿个小姐不是要去会那位淳于公子吗?”

“得了得了。你们都别争了。小姐一向喜素净,你们的衣服都太花了,小姐一定选我的!”

说着,此人将她所谓的“素净”的衣服牛哄哄地捧高,结果,众人都扑哧一声。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你这件盘金彩绣棉衣裙也能叫素净?!”

苏锦见她们闹得越来越不像话。便好笑站起身,笑道:“行了,你们再这么闹,当心我打你们屁股!”说着就挽起袖子做出要打人的架势。丫头们便哄笑着四散开去。只有一个十三四岁的丫头温温地笑着,捧起手里的一件粉红色的缎织掐花对襟外裳走过来,柔声道:“喜儿给小姐缝制的衣裳。没有那么红,想必小姐会喜欢。”

苏锦笑着掐了一把她的脸,道:“还是喜儿好!”

这个叫喜儿的丫头便眼睛亮晶晶的笑了起来。高兴地说道:“小姐说喜儿的好!喜儿去跟柳儿若儿和沁儿说!”

陆大娘呵呵地笑起来,慈眉善目的。

陆大娘是一辈子干惯了粗活的,虽然都快七十的人了身体却还不错。特别是来到北定后,这里气候宜人温度适中,她倒越发地老当益壮了。

这三年苏锦与陆大娘相处得极好,二人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特别是陆大娘知道她的身世和遭遇后,更是打心底心疼起她。对自己儿子的心思。陆大娘是知道的,不过这个恪守本分门户之见极深的老妇人却从未提过要苏锦当儿媳妇儿之类的话。反而从苏锦满十六岁开始。便整天念叨着她的终身大事。到苏锦满十七岁后,她已经到处去物色优质单身男人了。

东安过年的习俗与苏锦熟知的不同,他们守岁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大街上一起欢度佳节,倒有点像是将过年与元宵结合在一起了的感觉。

而这一次的守岁大会上,苏锦便要和那位北定鼎鼎有名的淳于公子淳于珉——相亲……

淳于珉的哥哥淳于盛是北定的镇守大将军,而淳于盛却是洪家大小姐洪香的夫婿。自两年前洪香嫁来北定,这个闲不住的将军夫人便找到了她,并且对苏锦是个女子一点也不奇怪,反而爽朗地拍着她的肩头说:“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女子!”

自此,苏锦在北定多了一位意气相投的朋友。

在北定,洪香对苏锦的帮助良多,特别是那次最棘手也最危险的组织商会而被报复的事件中,羊贩子便是洪香出面摆平的。

不过,这个一贯大方豪爽的洪老将军最喜欢的孙女、北定镇守大将军的夫人却忽然精于算计起来。有一天,她一脸严肃地找到苏锦,一本正经地跟苏锦掰着手指头算着账,要求苏锦的回报。

而她要求的回报便是,跟她的小叔子淳于珉相亲!

苏锦耐不住她和陆大娘的连番轰炸以及无所不用其极的软磨硬泡,最后答应了守岁大会时跟淳于珉见一面。毕竟北定并不是特别大,淳于珉她是见过几次的,还算是个英气俊朗的男人,目前在淳于盛的手下当了个中郎将。虽然只是个四品的将军,但他家族势力大,有背景有靠山,青云直上之日不会太远。且他的名声极好,不赌不嫖的,对女人也还算礼貌,在北定已经是个排名第一的钻石王老五了,不知道有多少春心萌动的少女暗暗期盼着他能多看自己一眼。

然而,这些苏锦是不在意的,她的心,早已死在三年前的那场暴雨中,任谁也不能再拨起一丝涟漪。

“好了!”

陆大娘终于结束了在她头上和脸上实施的庞大的工程,然后将铜镜拿到她的面前,笑眯眯地说道:“你自己看看!这样才贵气,这样才柔媚,这样才像个女子嘛!”

苏锦收回飘飞的思绪,定睛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她点染曲眉,秀眸若水,粉腮红润,素齿朱唇,竟真透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娇媚之态。满头青丝挽成华贵高雅的朝天髻,上头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首饰,虽然略显累赘,却不觉得俗气。

“嗯,好看。”铜镜中的她,缓缓露出了一个柔美的笑容。

因为大家都十分惦记着苏锦的“相亲”活动,全府上下都紧张万分,天还没亮就起来准备,于是,申时还未到,年夜饭便已准备好。

有人在外面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传进来,气氛顿时浓烈起来。

☆、159 英雄救美

大家轮番给苏锦敬酒,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场中唯一没有跟苏锦说一句话的就是陆逸风。整场饭局,书呆子都默不作声,时而蹙眉,时而羞涩,时而沮丧的,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一顿饭吃了很久,欢乐中带着些喧闹的年夜饭从申时吃到了酉时才结束,此时天色已经渐黑,跟淳于珉约好的时间快到了,苏锦便在陆大娘的催促下漱口整装,熏香插花的,又是好一番整顿才出了门。

几个丫头已经醉得不醒人事,唯有笑笑还算清醒,苏锦便只有带着她了。

此时的大街彩灯高挂,火树银花,数不清的俊男美女身着亮丽的衣服穿梭在大街上,比肩接踵,香风阵阵,极为热闹。

街道两旁是无数灯笼组成的长龙,蜿蜒转折,将整个街道映得亮如白昼。许多会抓商机的小商小贩在街头贩卖着果酒茶食,脂粉水粉,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这边书生们猜出了久悬未解的灯谜博得热烈的掌声,那边杂耍马戏又引来众人一阵欢乐的大笑,绚烂的焰火在北定的夜空瑰丽绽放,宣告着东安一五八年的守岁大会正式开始。

笑笑看得眼花缭乱的,一边吃着各种美味的零食,一边嘻嘻地窃笑:“让她们几个喝!喝醉了可看不到这么难得的热闹了!”然后又指着街上那些涂脂抹粉恨不得将所有首饰都戴在身上的女子们埋怨:“姐姐,你看她们,全都打扮地花枝招展的,你怎么偏偏穿这么素净?今天可是过年啊!今天可是去相亲啊!”

苏锦淡淡一笑,塞了个红豆糕到她嘴里。很有效果地堵住了她的嘴。

她终究是没有顶着满头珠翠出门,连身上那件虽然是粉红色但花色太过耀眼的对襟外裳也被她偷偷换掉。一身淡蓝色的细锦衣,腰间一根镶了白蕾丝的腰带,肩头披着一件宽宽的白蓝相间的毛线围脖御寒,头上唯一的装饰便是似月用细纱精心编织而成的玉芙蓉,整个人清新得犹如从蓝天白云中走出的精灵。

北定的居民大多数都认得她。一路上不停地有人跟她打招呼。寒暄问好,苏锦也很客气地跟他们谈天说地,一路走下来她光跟人说话了,老半天还没走出一百米。把这笑笑急得抓耳挠腮的,最后还是威胁苏锦说:“再不赶去走,就把陆大娘请来!”苏锦才正视了继续寒暄下去就会迟到的事实。

北安大酒楼是北定的第一酒楼。而酒楼的第三层临街开了三扇窗的雪莲阁又是北安大酒楼的第一包间。坐在雪莲包间的窗口,不仅可以俯瞰整条大街的繁华景致,还可以远眺北定山的云雾峰。在守岁大会这么供大于求的时候。能订到雪莲阁守岁的人一定是非富则贵。

苏锦和淳于珉相见的地方,便是这北安大酒楼的雪莲阁。

一路加快步子,二人很快就到了酒楼的门口,门童已经眼尖地看见了她这位贵客,殷勤地迎上来,还没说出什么拍马屁的话,却被人猛地一把推开。整个人“砰!”地撞到门柱上,“诶哟诶哟”地叫唤起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油头粉面的男人从酒楼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痞态的几个随从。男人耀武扬威地将走到路中间的门童撞飞后,轻浮的目光就落到苏锦身上。

“咦嘿?哥几个看看,这个娘们不错啊!”这个穿得像个暴发户般的男人放荡地笑了起来,背着手上下看了苏锦一眼,流里流气地说道:“有点胭脂楼里那位胭儿姑娘的味道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胭儿姑娘够味道!”

“哈哈哈!”另外几个男人闻言,顿时哄笑起来,笑容无不猥琐可憎。

苏锦眉头微微一皱,轻轻地侧身避开了,不欲跟人起争执。谁知这男人见苏锦退却只当她是羞怯害怕,竟邪笑着伸出手就向苏锦胸口摸去。

“通!”地一声闷响,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这个男人的身子就如一块破棉絮般飞了起来,重重地撞在之前门童撞过的门柱上,然后“扑通!”一声滚到了门童的脚边,撞得鼻血横流惨不忍睹。

笑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走到那人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仰首挺胸地说道:“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居然敢调戏我家小姐?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家小姐是什么人!瞎了你的狗眼了!”

门童和所有的围观之人也都拍手称快,纷纷谴责这个男人起来。

苏锦轻轻撩下裙摆,静静站在原地,丝发未乱,好像根本就没有动过。

男人许是跋扈嚣张惯了的,受此打击登时恼羞成怒,冲另外几个人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你家少爷我捉了这小娘们!”

苏锦的眼里闪过一丝厌烦,她轻抿唇角,冷冷地看着这个丑态百出的男人。放眼整个北定,不认识她的人是少之又少,根本不会有人为难她,更不会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调戏她。这么说来,这几个人一定不是北定人,而且必定才到北定。

能养成这么嚣张的性子,其家境一定不会很差,说不定还大有来头。已经略施惩戒,苏锦不愿再多出是非,便拉着气得要杀了他的笑笑道:“算了,我们进去。”

刚走出一步,那几个随从便扑了上来,苏锦眼疾手快地将笑笑护在身后,蹬地,抬腿,却在此时,眼前人影一晃,那几个随从便被人一提溜地拎着,然后哗啦一声就丢到了一边。

来人一身黑色华服,身材高大,英气逼人,正是此番相亲活动的男主人公——淳于珉。

“混账!”淳于珉并没有看苏锦,只一把将那撞破鼻子的猥琐男拎了起来,冲他的脸就扇了一巴掌。

“表哥饶命啊!表哥!”

那人顿时吓得手脚抖糠,拼命地挣扎求饶。听到他对淳于珉的称呼,苏锦愣了,笑笑愣了,围观群众更愣了。

有人悄悄地挪动步子,试图无声无息地离开。

苏会长和淳于家的亲戚,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两虎相争,他们可不要受池鱼之殃。

“哇,好帅啊!”笑笑忽然从苏锦背后窜了出来,双手交握放于下颔,无限敬仰地说道:“淳于公子,您这是在英雄救美啊!”

☆、160 相亲遇极品

面对笑笑咋咋呼呼的称赞,淳于珉只淡淡地抱拳道:“不敢。”然后施施然地转身,教训起猥琐表弟去了。硬逼着猥琐男向苏锦道了歉,淳于珉才撂下一句狠话让他滚了。

“不敢?”笑笑兀自嘀咕着,忽然一扬眉,似乎是对他的风轻云淡颇有些不满,走到他面前探着头问:“您是说,您不是英雄还是我家小姐不是美女?”

苏锦扶额,这丫头跟在她身边一贯说话没大没小的,没想到面对这北定第一钻石王老五时,她也这般口无遮拦。苏锦刚想拉住她,却听淳于珉凉凉地说道:“苏姑娘是否美女我不予评价,不过你这个张扬无礼的女子,我却能肯定不是。”

苏锦不由惊讶地看向他,难怪他都二十有二了还未娶亲,原来在他威武勇猛的外表下,竟有一颗刻薄的心。笑笑不过是有些得意忘形了才说出这句,怎么着也是个活泼可爱美丽聪明的少女,他竟完全不顾及听者的感受,就这么冷酷地说:“不过你这个张扬无礼的女子,我却能肯定不是。”全无一点绅士风度。

这下,笑笑该气炸了。

果然,这丫头的眼睛顿时就红了,面红耳赤地就要争辩。却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二弟!”

淳于盛面色尴尬地走了过来,略带责备的瞪着淳于珉,“怎可如此无礼。”

一个大腹便便的美妇跟在他身后,格格地笑道:“笑笑这丫头一贯是连我也不放在眼里的,这下总算有人给她吃点苦头了!”

“夫人,你也欺负我!”笑笑恼羞地一跺脚,扭身跑了进去。

“哈哈!”洪香爽朗地大笑着。一把勾住苏锦的肩膀,眨眨眼睛道:“怎么样?刚才那英雄救美的一幕我可是看得真真的。我这小叔子跟我家相公一样威风,很有男子气概吧?”

苏锦啼笑皆非,只轻轻地将她搭在肩头的手拿开,淡淡道:“都快当母亲的人了,还是温柔些的好。”

“哼!”洪香眉目一睨。亲昵地揽住了她威风又很有男子气概的相公。娇憨地问:“相公,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么?”

淳于盛伸手揽住她的腰,温柔又有些无奈地说道:“无论你怎样,我都喜欢。不过你有孕在身。还是温柔些的好,当心身子。”

苏锦看着这拿肉麻当饭吃的一对,笑着摇头。

这个时代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丈夫秀恩爱的。除了洪香这个另类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就在这二人你侬我侬的时候,一个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嫂。光天化日的,请注意一言一行。”

“……呱!呱!”苏锦似乎听到头顶有乌鸦飞过的声音……

这个淳于珉,还真是不客气!

“做为女子,当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就该像苏姑娘一般,为人谦和有礼。立身清贞,善淑端正。虽然她在外抛头露面的有违礼法。不过我相信,她也是情非得已。”

他转过身,深深地看着苏锦,目光中竟有那么一丝怜惜,“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我不会再让你在外奔波、操心,你也可如多数的女子般,安安分分地在家相夫教子,安享生活。”

“呵呵,嗯嗯。”苏锦干笑着,以手撑额,挡住他认真无比的视线,然后悄悄拿眼光向洪香杀过去。洪香暗暗吐吐舌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咳咳。”一声干咳,淳于盛拍拍妻子的肩头,以示安慰和同情,“那个……我们也别在大门口站着了,进去说话吧。”

“请。”

淳于珉对做了个“请”手势,神情却万分的高傲。苏锦满头黑线地走了进去,然后将已经忘记生气的坐在一旁嗑瓜子嗑得正起劲的笑笑拉了起来,几人一同向雪莲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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