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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鲤鱼无梦 当前章节:149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41

“没、没了!”

不知为何,陆逸风忽然有些害怕了,他傻傻地将写有“濛城昏迷者亡五”的字条藏到背后,不想她看到那些更骇人的消息。可就在这时,鸟儿扑棱着翅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驯养信鸽的老张忙吹响鸽哨,十几只羽毛洁白的信鸽便落到了他的面前。

老张几乎是颤着手将小竹筒从鸽子的腿部取下的,苏锦向他走过去,他取下一个,她就看一个。最后,十几封信全看完了后,她淡淡地转身,目光悠悠地看向远处,语调清冷地开口:“将睡着的人都喊醒,现在出发。”

☆、169 调查

夜寒如水,冷风凄凄,苏锦骑坐在马背上,眼神宁静。在她的身后,身着黑色劲装的男人一手持缰,一手揽住了她的腰,背脊挺直,面色冷峻。

夜里在山路上策马奔走是极危险的事,淳于珉不同意她连夜赶路的建议,可苏锦很固执地坚持着,没有办法,他只好答应,条件就是:她要与他共乘一骑,让他保护她。

没有丝毫的扭捏,苏锦立刻跃上马背,冲全部人喊:“立刻出发!”

冷冽的风在耳边呼呼地吹过,震耳的马蹄声回响在空寂的山林中,苏锦匍匐在马背上,眉头紧锁,眼神锐利。 除北定没有发生中毒事件,其他有着锦上添华分店的城市,都有人因此丧命,截至第三次信鸽来报,丧生者的总人数已达二十人。锦上添华的各地分店都已经被查封,十几个掌柜的被当地官府刑拘,全都遭受着惨无人性的严刑拷打,被拷问事情原由、受何人指使。

能买得起锦上添华最新款春装的顾客非富即贵,这丧命的二十多人中,无一不是身家显赫之流。官府很快就会找到她这个大当家,可她现在还什么都不清楚,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得抢在官府捉拿她之前将事情弄清楚。就算来不及查明真相,她也得为锦上添华洗去嫌疑,不能让梅子等人无辜丧命在酷刑之下。

一夜狂奔,寒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到达盛州时,天已大亮。

城门口不断有百姓拖儿带口的往城外赶,进城的去极少,所以这二百多人同时骑马进城便太过扎眼。好在兵士们穿的都是寻常衣服,一众人将马匹隐藏在郊外的一片林子里,化整为零,一批一批地进了城。

本想随便找个小摊吃了点东西,可进城后才发现街上一个商贩也没有。城里之人都人心惶惶,不停地可见拎着大包小包锅碗瓢盆赶路的人。笑笑想找个人问一下情况也没人理她。反而有人出言不逊,恶狠狠地道:“你想找死啊,还不快走?!”

小丫头虽然莫名其妙,可也气得不行。叫嚷着就要追上那人好好教训教训。苏锦拉住她,一言不发地带着他们往服装店而去。

服装店位于盛州的经济中心,本是个极热闹的地段。此刻这一整条街却空无一人。家家关门闭户,门窗锁死,宛若一座死城。苏锦伫立在店门外。看着店门上贴着的封条,眉头紧紧皱起。

一双小手紧紧地拉住她,笑笑害怕地四处看了看,颤着声问:“姐姐,就算是我们的衣服毒死了几个人,要封的也只是我们的服装店啊。怎么这一整条街都空荡荡的?看得怪渗人的。”

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她的淳于珉走过来,轻声道:“刚刚得到消息。盛州已经死了十个人。其中,有两个锦上添华的丫鬟。两个刘姓木材商人的侍妾,三个丫鬟,盛州城守龚明吉的夫人,小女儿,一个丫鬟。另外,龚明吉唯一的儿子还在昏迷之中,全盛州中毒之人多达一百二十人。”

笑笑听完立刻惊呼一声,脸色变得煞白起来。苏锦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大街,好像没有听到淳于珉的话,神情茫然。突然,她抿紧嘴角,迅速的转过身,向着大街的拐角处走去。

右拐,进小巷子,第三个路口左拐,接着第五个路口右拐,左边第三户人家,朱门青瓦,杨柏成行。

这是胡三在盛州的家,这个善言风趣的男人来盛州当了掌柜的后,就娶了本地的一个姑娘。他媳妇也在锦上添华做事,不过半年前怀孕后便安心在家里养胎,应该还没受到此事的波及。因为盛州离北定近,苏锦与他们算是来往最密的。胡三家里,她曾经来过好几次,还吃过一次午饭。

“姐姐,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看,”笑笑从苏锦身后伸出尖尖的食指,指着四周门户紧闭的房子,紧张兮兮地说道:“你看,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苏锦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叩响了朱门上的门环。

“胡大嫂,是我。”苏锦扬声喊道。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身材矮小的妇人出现在面前,腹部隆起,面色苍白。

“大当家,你终于来了!”妇人眼眶通红,说着就要跪下来,“你一定要救救三哥!”却被苏锦一把扶住。

几人默默无言地往里走,胡大嫂红着眼睛仔细地将门关好,才跟着走了进来。

房子不大,收拾得整洁干净,木桌长椅,小径菜畦,很质朴温馨。几人在屋内的圆桌前坐下,胡大嫂便开始讲具体的经过。

“我其实也不清楚,昨天早上他临出门前还是很高兴的,说这一次店里的春装卖得极好,这一季的销售明星非盛州莫属呢。谁知他走后没多久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跟我说有人穿店里的衣服中毒了。他是掌柜的,一定难逃干系。他让我躲在家里别出去,说已经跟大当家飞鸽传书,你很快就会来找我。”

“然后,他就将这封信给了我,让我一定要交到你手里,然后又回了店里。他说,大当家将这么大的店交给他,是他没管好。现在出了事他就要去担待着,不能让别人受牵连。”

说到这里,胡大嫂已是泣不成声。她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信封,交给苏锦,抹了抹眼泪,哑声道:“我听说他被打得死去活来,我不敢去看他,怕你来找不到我。更怕有人会伤害我肚中的孩子!”

苏锦悲从心生,眼里一阵酸涩,她缓缓打开信。信上的字迹很潦草,可见写信之人的仓促。胡三在信中将接触到春装之人的名单以及事情的经过,有可能下毒的嫌疑人,锦上添华在盛州的竞争对手等等都略略交代了一遍。当时他还不知道出事的不仅是盛州的分店,还提议说将在江川当掌柜的杨汉调过来协助她调查。

他却不知道,他所提的下毒嫌疑人已经中毒身亡了。

苏锦低头沉思片刻,似乎要求证什么一般,皱眉问陆逸风:“我们每一批新装上市时,都要提前通知店里的会员顾客的对吗?”

“是的。”陆逸风点头道:“不仅要提前通知,等上市后,第一批挑选新衣的也是这些达官显贵。”

苏锦若有所思地皱眉,一个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她紧紧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次抬眸时,眼里已清明一片。

盛州的商会肯定是不能去找的,现在的那些人对她只会避之如瘟疫,如今她只能靠淳于珉和他带来的精锐兵。她转头看向他,沉声道:“淳于公子,我需要你的全力协助。”

淳于珉认真地看着她,郑重地点头:“可以。”

苏锦站起身,对跟随而来的十个兵士抱拳朗声道:“各位兄弟,苏某有一事相托,还请各位鼎力相助。”

这些兵士全是淳于珉的亲信,都明白苏锦与淳于珉的关系,哪里还敢托大,纷纷抱拳回道:“谨遵姑娘吩咐!”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

“多谢!”苏锦抱拳,深深一揖,扬声道:“有谁愿去服装店,帮我取几件还没卖出去的春装来?”

“我去!”

“谁去将城里最有名的大夫请来,他或许会不愿意,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在半个时辰后都要看见他!”

“我愿前往!”

“现在剩下的八位兄弟,你们的任务最重要,也最危险。”她的目光缓缓地在兵士们年轻的脸上缓缓滑过,神情凝重,语气严肃地说道:“你们分别去往延州、粱城、濛城、安城、江川,梓埠、运城、回城,将这八个城市的所有的中毒者的家庭成员、社会背景都弄清楚,一个不能漏!特别是死者的名单及死者的情况!如今的信鸽恐怕已经不安全了,一得到准确的数据就立刻策马赶回,一刻也不可耽搁。我在盛州等着你们!”

“我等定竭尽全力,不负姑娘所托!”

训练有素的精锐兵如同高空中的雄鹰,转瞬消失在空寂的长街上。

连夜赶路的劳累和心里恐惧的折磨,笑笑一直默默地紧随苏锦,抓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敢放开。胡大嫂烧水煮了茶,一大杯热腾腾的茶水下肚后,她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些许红润。许是被苏锦的镇定自若所感染,她终于不再惊惶,好奇心便渐渐恢复。

屋子里只有他们几个人,每个人都心事重重,凝眉沉思。她便拉着一旁默默抹眼泪的胡大嫂问,为何街上一个人都见不到,好像一座空城。城里的人都去了哪里。胡大嫂擦了擦眼泪,勉强回答她。

因为一天内死了很多人,并且还有那么多重病不起的,偏偏大夫还查不出这些人中的是什么毒,于是便有人以讹传讹,有的说是山神发怒,有的说是瘟疫,还有的居然说是锦上添华服装店有不可告人的惊天大阴谋。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大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都纷纷打包逃难去了。

正说着,便听一阵敲门声响起,笑笑疑惑地嘀咕:“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锦心里却隐隐感觉不好,她拦住欲前去开门的胡大嫂,小心地从门缝往外看,不由一愣。

☆、170 见李骁

门外,男人一身黑甲,墨发束带,剑眉微蹙,像是两把刚出鞘的利剑。仿佛已经知道门内之人正在看着他,他轻轻地开口:“开门吧。”声音沉静,眼神好似锐利的鹰。

门被打开时,苏锦几乎听到了笑笑和胡大嫂惊恐的低呼声。

狭小的小弄子里,乌压压的挤满了黑衣黑甲的军人,个个面容冷酷,宛若石像。

短暂的惊愣过后,苏锦便明白了他的来意,轻轻一笑,微微颔首道:“三年不见,李大将军的胆量似乎大不如前了啊?捉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动用了这么多的黑甲军?”

李骁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三年未见的女子,她还是这么削瘦,眼神还是这么明亮倔强,可是眉眼间更多了一分历练岁月的睿智。仿佛前一刻她还是那个被关在柴房里抡起木条自救的女孩子,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当时的她机警得像只兔子,眼神凌厉地喝问:“你是什么人?”

当时他刚得到二皇子在柳府的消息,乔装进去后,便发现了她与化名阿山的二皇子关系匪浅。于是,他奉命前去给与帮助。虽然后来的接触带有目的,可他却明白,那段教她习武的日子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这三年,他每次想起她,便会记起自己做过的一件追悔莫及的事,仿佛在时时提醒他,你不配想她,你不配想她,你不配想她……

因为,在二皇子马股上刺一剑令马受惊狂奔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当时情况危急,黑衣侍卫剩下不到二十人。他们三个也身中数剑,何铭戴兴的救援却迟迟未到,对方却气势如虹。他以为,只要二皇子策马冲出重围就能相对安全,却不知道他仓促的一个决定导致了后来的悲剧发生。

当他看到她心如死灰的样子,忽然就害怕了。他任她因此怀疑和怨恨王爷。也不敢对她说出真相。他生平第一次这么怯弱,这么不磊落。当他想解释一切时,她已远走他乡。

他曾经设想过再见她时的情景,或许她会淡淡地笑着说:“好久不见。”。或许她会愤怒地指责他:“是你害死了阿山,你还有脸来见我?”也或许,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淡漠地转身离开。可他没想到再见她会是这样一个尴尬的场面,她是皇帝钦定要抓捕的人。而他是奉命逮捕她的执行者。

这一次的中毒事件举国震惊,连病榻上的皇帝都惊动了。皇帝沉疴不起,已经大半个月没上朝,无意中得知这个消息后,他愣是撑着残破的身躯,召集文武百官商讨此事。中毒者不乏朝中重臣的亲属,悲愤激动的大臣们一致表示。定要将这个“女骗子”缉拿归案。

他本来是奉烁王爷之命提前来接管北定防军之事的,接到皇帝的飞鹰传书时。他刚好抵达盛州。虽然他明白这件事情绝非她之过错,可皇命不可违,知道她的下落后,他只得带着黑甲军前来。

他看到她清丽的脸上浮现一抹冷冷的笑意,也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心里恍然若失。

他身旁的副将并不认识她,见她出言如此无礼不由眉头一竖,厉喝道:“大胆,你这女子竟敢如此侮辱大将军?来人,将她拉出去!”

他看到她只是冷冷一笑,眼皮也未动一下,似乎连看这个人一眼都很不屑。她的态度顿时惹恼了这个习惯发号施令的副将,副将脸色一沉就要亲自动手。威武沉静的大将军忽然觉得心里无比的烦躁,眼前这个副将的模样无比碍眼。他紧紧皱眉,轻喝一声:“退下。”声音不大,却极严厉。

副将明显一愣,虽然不甘,却也只得退后了一步。

“李大将军,你带这么多人来我朋友家,是要做什么?”

男人冷厉如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淳于珉从屋里走了出来,眸光如电,毫不掩饰眼里的敌意。

李骁抱着拳,淡然却不失礼说道:“淳于公子,在下奉皇命前来拘捕锦上添华的大当家,苏锦。”

“是吗?奉皇命?那便先宣旨再谈吧。”淳于珉冷冷一笑,站到苏锦前面,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如果没有,那便请李大将军恕末将抗命之罪。谁都不能带走我的未婚妻!”

李骁微微皱眉,他当然不可能有圣旨在手,从事发到现在不过十几个时辰,他怎么可能拿到安城皇宫里的圣旨。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为她的未婚夫的男人,心忽然就那么沉了下去。

未婚妻,原来王爷说的是真的。难怪王爷会在这么敏感紧张的时候特意赶到北定,也难怪他执意破坏惯例,非要自己提前到北定来。他轻轻一笑,不再看淳于珉,微微偏头,看向苏锦,“你信我吗?”

一个淡淡的笑在脸上扬起,苏锦抬眸,朱唇轻启:“不信。”

轻轻的两个字,却好似一个棱角分明的石子被人重重地扔进湖里,“扑腾”一声,锐利的棱角划开平静的湖面,激起一道道久治不愈的伤痕。

身旁的淳于珉闻言,轻声一笑,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李大将军,你在没有接到任何命令指示的情况下,擅自调动黑甲军,私自捉拿普通百姓。就不怕我一纸谏书上达天听?”

隐蔽在暗处的精锐兵从四方的屋顶涌了进来,场上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苏锦站到二人中间,蹙眉深思许久,终于轻轻一笑,眸光似水,语调清冷地对李骁说道:“都让开,我随你去。”

“阿苏!”陆逸风从屋里冲了出来,奋力地穿过精锐兵围成的保护圈,焦急地大喊:“阿苏,你不能去啊!”

他猛地伸开双臂,挡在苏锦面前,愤怒地瞪着眼睛,冲这个曾经称兄道弟的大将军怒喝道:“李兄!她是阿苏!她是阿苏啊!你怎么能抓她呢?难道,为了名和利,你连往日的情谊都全然不顾吗?我对你太失望了!”

场上冻结成冰的气氛被书呆子的忽然闯入给打破,众人无不惊讶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书生,就连一直肃穆沉默的黑甲军都有人忍不住皱眉,悄悄地查看大将军的反应。到了此时,副将总算明白一些事,心里一阵阵莫名的发凉,他很识时务地选择了沉默。

李骁面色冷寂地看着眼前愤怒不屈的男人,淡淡道:“他是锦上添华的帐房,将他一并抓起来。”两个身形矫健的身影从李骁身后跃出,顿时陆逸风愤怒的叫骂声响彻天际。

苏锦缓缓转身,走到胡大嫂面前,愧疚的说道:“胡大哥恐怕还要再吃些苦头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他救出来的。”

年轻的妇人悲切地哭泣着,希望的再次破灭令她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苏锦将她安顿好,拉住眼眶通红的笑笑,在她肩上拍了拍,轻声道:“笑笑,你一贯胆小怕事,就在这里好好照顾胡大嫂,不要跟着我去吃苦。”

小丫头顿时脸色一变,直着脖子不满地大叫:“谁胆小怕事了!你说谁胆小!我就要跟着你一起去!你去刀山,我就去刀山!你下火海,我就下火海!你别这么诬蔑人!”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向李骁走去,伸出双手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哭道:“来吧!将我捆起来!谁怕了!当年那么惨烈的厮杀都见过了,还怕你们这几个黑甲蟑螂!”

“那好,就将这位笑笑姑娘也一起绑了!”李骁无奈地看着她,冲左右摆摆手。

陆逸风几乎是惊呆了,他傻傻地看着这个自投罗网的笨蛋,又傻傻地看看莫名其妙的苏锦,他知道,笑笑是个直心肠,激将法对她很有用。可是他都知道的事,阿苏怎么会不知道?!她为何要这么激笑笑?!

淳于珉眉头紧皱,眸光深沉,冷冷地看着苏锦,沉声道:“你知道我能护你。”

苏锦低下头,“知道。可是代价会很大。”

“可你还是决定随他去!”男人几乎是恶狠狠地冷笑了一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抱歉。”苏锦微微躬身,毅然转身。

忽然,耳边一阵劲风袭来,苏锦的身子顿时迅捷一转,一把森冷的短剑险险地擦过左肩,“叮!”地一声,激射到黑甲军的铁甲上。几乎在同时,一个黑影从身后闪电般地窜出,一只大手拽住她的手臂,毫不迟疑地,她竖手成刀,狠狠地向这只手砍去!

右腿蹬地,屈膝,上踢!

却在这时,男人急切的嘶吼在身后响起:“来我这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脚下的动作一顿,苏锦抿唇,回头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我不会跟向我射剑的人做朋友。”

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淳于珉深深地看着她,咬牙道:“好!不为友,便为敌!”他迅速地抽出身旁精锐兵腰间的长剑,向苏锦的脖颈间刺去!

场上情况的急速变换,淳于珉身旁的精锐兵全都有一瞬间的呆愣。

苏姑娘不是公子的未婚妻吗?怎么二人会拔剑相向?!

就在这时,“锵!”地一声金属相撞的声音刺耳响起,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住她的腰,她顿时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171 小兵阿苏

李骁一剑拨开淳于珉的长剑,另一只手抱住苏锦,身子像是敏捷的豹子,就地弹跳而起,一步退到十步之外。只听“呼”的一声,身后的黑甲军迅速涌了上来,手中兵器齐齐出鞘,一片雪亮的剑光划过,长剑林立,森寒刺目。

李骁拥着她急速地往后退,一小簇黑甲军跟在身后,快速地结成阵营,护送着他们上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在空旷的大街上急速地狂奔,身后的厮杀打斗声越来越远,苏锦撩开车帘,一阵冷风顿时吹了进来,将她的满头青丝吹散。她皱眉往外看,寒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

笑笑和陆逸风在后面的马车上,很可惜,胡大嫂当时昏迷着,她没有任何理由带她出来,只来得及救陆逸风和笑笑。但愿淳于珉不是丧心病狂的人,不会伤害孕妇。

不然,她这一辈子都难心安。

紧紧将车帘拉紧,她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沉声问:“你这一路走来,事情应该调查得差不多了吧?是顾骏先的人做的吗?”

李骁微微一扬眉,赞许地说道:“你居然已经知道了。”

是的,她知道了。她并不是傻子,也从来不以为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能让一个明明不喜欢她的男人一开始就笃定地非娶她不可。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怀疑,淳于珉接近自己的目的。她的身份,陈烁会知道,阿山会知道,顾骏先会知道,淳于家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有的锦上添华分店都出了事,独独北定安然无恙。因为北定的兵权还在顾骏先的掌握之中。他不需要拿这些忠心于他的臣子冒险。并且。当所有的精锐兵涌现与黑甲军对峙时,她在队伍中看到了一张熟面孔,那个本该被她派去江川调查死亡名单的士兵。

淳于珉根本就不打算帮她调查这些事,因为投毒的幕后主谋就是顾骏先!

一张名单交到她手里,只略略扫了几眼,她便知道。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果然。各大城池的城守的家人俱在此列。

当今社会的上流阶层都习惯穿锦上添华出品的衣服,店里每次有新装上市都会率先通知这些VIP顾客,然后这些无聊的最大的消遣就是来锦上添华买衣服的夫人小姐,在期盼已久的新装发布会都会准时出现。

顾骏先正是了解到这一特点。才很容易的向所有的不臣服于他的人下毒手。这种毒是一种独门研制的豆蔻香,解药只有下毒的那个人才有。有了各位城守家人的性命在他手里,即便那些大臣不投靠他。他也不会担心这些人会支援他的对手了。

顾骏先,果然是残忍冷血到极致。

马车一路驰骋,最后停在一处民居外。刚下了马车。便被飞扑而来的笑笑死死地拽住。小丫头一脸戒备地瞪着李骁,然后再回过头来,惊慌不解地问:“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淳于公子怎么会想杀你?!”

陆逸风也跟着跳下马车,一脸苍白,惊魂未定。

“进屋再说吧。”李骁淡淡地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落。里面只有几张简陋的桌椅,屋顶上的蜘蛛网都没来得及扫干净。可见准备的仓促。众人坐好后,苏锦才将事情的原委细细地讲了一遍。

笑笑拍着胸口直呼人心险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书呆子则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微微皱眉,讪讪地走到李骁面前,正想为之前的出言不逊道歉,李骁却无所谓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书呆子一愣,随即释然。他板起脸,佯怒地说道:“你这家伙,这么会装!居然连我也骗!”说着“砰!”地一声就重重砸在李骁的胸口。

只听“哎哟”一声惨叫,某个暴力的实施者抱着拳头很没书生形象的弯腰乱转。而被打者却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笑笑顿时哈哈大笑,众人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有人送来吃食,翡翠蒸饺,芙蓉蛋汤,鸡片笋尖,糖醋鲤鱼,蒜香青菜……全都是清单爽口的菜品,很适合他们太久没吃喝的肠胃。几人吃得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吃饱喝足后,奔波了两天的笑笑便抱着刚买来的新被子进房睡觉去了。陆逸风端坐在椅子上,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看着二人。可是,饭后热茶还没端上来,书呆的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身子缓缓地后倒,头一歪,便靠在椅背上呼呼的睡着了,连两个兵士将他抬起来扔到床上去都不知道。

“你也去休息一下吧。”李骁看着眼前的女子,苍白的脸颊,双眼布满红血丝,应该是极累的。

苏锦微微蹙眉,摇头道:“哪里睡得着,似月还在北定,我很担心她。”

有人送来热茶,李骁亲自斟了一杯,很自然地递到苏锦手里,淡笑道:“你放心,我早上已经使人去接她了。应该来得及。”

“这次真是多谢你。”苏锦真诚一笑,低下头,默默地喝了一口茶。

“傻丫头,你我谈什么谢。”忽然想到了什么,男人眼里的笑意缓缓小时,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三年前……”

“哦,对了!”苏锦忽然扬声惊呼,担忧地说道:“你不是说,你是奉旨来抓我的吗?如今你非但不抓我,反而好吃好喝地供着,会不会有欺君的嫌疑啊?”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要开口说的话就被她这么打断了,李骁轻轻一笑,道:“锦上添华的大当家已经被押解上京了,王爷会在那边接应。你暂时就呆在盛州,这里的城守龚明吉是王爷的人,很可靠。”

苏锦了然地点点头,心里忽然一惊,问:“盛州城守龚明吉的唯一的儿子还在昏迷之中,这岂不表示,他的儿子危险了?”

“不会。”李骁淡然一笑,“他们能研制毒药,我们就能制出解药。你别忘了,鬼医可是我们的人。”

苏锦挑挑眉,继续喝茶。

顾骏先有擅长制毒之能人,陈烁便有可医死人肉白骨的鬼医。中毒者若是投靠顾骏先便可得解药,若是忠心于陈烁,也可得鬼医医治,性命应该是无忧的。只可怜了那些已经丧命的牺牲者,更可叹那些身份低贱的丫鬟或送货郎,他们的命又有谁救?这两个人在争权斗法时可有想到,他们的一个小小计谋便会伤害到许多无辜之人的性命?

想了想,她放下茶杯,问李骁:“好像我的店里还有许多接触到毒衣服的员工尚在昏迷中,可不可以让鬼医送些解药来?”

男人微微一顿,轻咳一声,淡淡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哦,是了,现在拿出解药还太早。顾骏先想逼那些大臣归顺于他,可陈烁何尝不想利用这个机会清除墙头草。只有经过了这一场考验仍站在他这一边的人,才是真正忠心的。如果现在就将王爷有解药的消息透露出去,非但不能很好地观察众城守的心,也会逼得顾骏先改变计划。

与其处处防备,时时算计,不如静观其变,到合适的时候再收网捕鱼。到那时候,不值钱的小鱼小虾已经从渔网里逃了出去,剩下的个个又大又肥。

想必她店里的区区几条“贱民”的命,是不能获得特殊对待的。想到这里,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气恼,他们掉在权力的漩涡里不愿出来也就罢了,为何要将她和她的店铺给拉下水?!于是,她恨恨地说道:“如果,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原谅你们的。”语气冷硬得就像云雾峰上的万年寒冰。

李骁眉心一跳,看着她气鼓鼓的抿着嘴,秀眉倒竖,双眼圆瞪,忽然就笑了起来。

“好,如果真不能保住你的人,我随你处置。”

看着他极温和的笑脸,苏锦忽然就觉得很郁闷,她将凉了的茶杯重重一放,很坚定地看着他,道:“从现在开始,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要监视你,只要鬼医的药一到,我就亲自去取!并且,我的店铺里是出了哪些蛀虫,正好借机找出!”

“可以,”李骁很好说话的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深,“只是,我从不用丫鬟,你如果要跟着我,就只能当一个随侍小兵。”

“……”苏锦皱皱眉,随即冷哼:“小兵就小兵!就、就叫阿苏好了!”

“呵。”男人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她熟悉的精灵古怪的样子,一股久违的温暖缓缓在心里涌出。

事情就这么定了,苏锦顿时就觉得浓浓的困意袭来。就着简陋的用具稍稍洗漱了一下,她便准备休息去。已经快十六个时辰没有睡觉了,这一觉睡得极沉,周身仿佛泡在暖暖的温泉中,心安得好像天塌下来都有人为她顶着。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轻轻地坐起身,也没有点灯,就那么披着衣服走到窗前。轻轻打开窗子一角,只见窗前一棵高大的梧桐木,冬日里已凋落叶子的树枝在月色的映照下,已隐隐可见冒出的嫩芽。夜风顺着窗缝吹来,吹起她的长发,她的眼神沉静,面容祥和。

☆、172 走投无路

天际空旷,星疏月明,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明珠若隐若现。

有食物的香味顺风飘来,肚子忽然发出“咕咕”的一声轻响,她轻轻一笑,提起裙摆就踏上窗台,轻巧一跃,便落在窗前的那棵梧桐木上,身姿轻盈地弹跳几下,穿着缎面软底绣花鞋的脚便轻轻地落在松软的草地上。

男人眉目俊朗,身姿挺拔,一身墨色长袍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看到她身手敏捷地从树上跃下,他也不惊讶,只是举了举手里的木制托盘,露出一个极温暖的笑。

托盘上是一个精致的白瓷细碗,用金丝镶边的银盘罩着,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莹莹的光辉。苏锦夸张地深吸一口气,笑着走过去,伸手就将托盘上的碗拿了过来。

这是一碗晶莹的翡翠蒸饺,还冒着丝丝的热气。也不用筷子,她就那么用手抓了一个放进嘴里,顿时满嘴清香。萝卜肉丝馅的,是她最喜欢的。之前吃饭的时候随口提过,没想到他却记得。

不知为何,心微微一动,她扬起笑脸来看他,“你怎么站在这里?”

“想着你可能饿了,就叫人去买了些。笑笑还没醒,这里又没有丫鬟,所以我就只能亲自送来了。”李骁温和地笑着,将托盘放在身旁的石凳上,看着她毫无形象地用手抓饺子吃,也只是微微摇头,道:“这里有筷子。”

“没事,新(据说真实地名,会被和谐?)疆那边不是一直手抓饭吗?”

“新(等会儿试试哈~)疆?是哪里?”

“额……新疆(有没有变成**?)……是一个很远的地方,听说而已,听说而已!”说漏嘴的苏锦赶紧抓起一个饺子放到男人嘴边。笑着说:“这饺子真好吃,你试试!”

男人一愣,视线从少女巧笑嫣然的脸庞缓缓移到她的手上,指尖圆润,白皙修长,一只可爱晶莹的饺子被她轻轻地捏在手里。轻轻地晃荡着。像是用最好的翠玉雕琢而成。

他轻轻一笑,伸手接过,缓缓放入嘴里。

一抹淡淡的笑意在眼里晕染开,真的很好吃。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

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苏锦微微一顿,脸上顿时一阵阵地发烫。她埋下头。再不看他,认真地吃起饺子来。一碗饺子很快就吃完了,她就着袖子擦擦嘴。满足地打了个嗝。然后潇洒地挥挥手,说了声“谢了!”又从原路返回房内。

“淳于珉发现了押解上京的是替身,恐怕他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晚上别出来,自己小心点!”

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锦挥挥手,表示听见了。

大白天睡觉的代价就是。晚上会失眠。苏锦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仍不能入睡。连日来的种种不断在脑中闪过,忽然有些迷惑了。

为何知道这一切全是因顾骏先与陈烁之争而引起后,她会毫不犹豫地站在陈烁这一边?是因为顾骏先行为的卑鄙冷酷,还是因为……一个想法在心里渐渐成型,她猛地用手捂住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将一些她极不愿去承认的事实抵挡在外。

虽然她一直忽略这个身体的真正身份,也刻意不去想这这个身份所能带来的巨大影响。可是,柳家唯一继承者的身份仍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改变。

如果她跟柳家不再有任何瓜葛,或者,柳家不再有如此惊天动地的财富,一切是不是全不一样?

也许,她该去一趟安城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将衣服穿好,推开窗户,却意外地在树下发现了李骁的身影。

悄悄放下窗户挡板,她重新回到了床上,再无一丝睡意。

天快亮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忽听一阵沉闷的雷声响起,她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鞋子也顾不得穿,她就赤着脚跑到床边,一打开窗户,冰冷的雨点便砸到了她的脸上。身子一阵哆嗦,她眯着眼睛看向梧桐树下,熟悉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换了兵士的衣服走出去,一推开门,却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眸。

李骁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发好像有些湿,见她走了出来,只微微一笑,道:“正好,我们走吧。”

“走?”苏锦微微扬眉,诧异地问:“这么早去哪里?”

“去找鬼医。”李骁一边向外走,一边低声说道:“他只在寅时末见客,其他时间都在闭关炼药。去晚了可别怪我不给你机会。”

苏锦一听,顿时心头一喜,大步向那个口是心非的男人走去。

斜雨寒风,泥路湿滑,马车艰难地行驶在陡峭的山路上。马蹄不断地在黄土路上打滑,马腿直打颤,任车夫怎么鞭打也难前进一寸,忽然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震耳的雷声轰隆响起,马儿受惊,顿时尖声长嘶,一下扬蹄而起,就向飞速地向前狂奔而去!

陡然的加速让车内之人身子猛地往后倒,一把攀住车壁,二人皱眉,互相看了一眼,同时伸手抓向车帘。

车夫在外惊慌地大叫:“马受惊了!”只觉得耳边一阵凉风吹过,接着眼前一花,两个人影从马车内跃出,然后脖子一紧,身子顿时轻飘飘的,仿佛腾云驾雾一般,一阵晕头转向后,他便“砰”地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苏锦单脚点地,在泥泞的土路上滚了几个滚才稳住身子。浑身滴答着泥水地站起来,却发现李骁身上一个泥点也没溅到。刚想打趣他几句,却见男人眸光陡然一冷,一把拉住她的手,往怀里一带,紧紧地抱住。

一根利箭从她刚才站过的地方激射而过,狠狠地插进身后的树干,箭尖森冷,箭尾疾颤。

“真不该带你来。”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些无奈。苏锦轻轻地将他推开一点,扭头看去,只见眼前仿佛凭空出现的一队黑衣人,眉头紧紧皱起。

因不想引人注意,所以这次他们一个侍卫都没带,连马车和车夫都是在街上随便找的。本以为是悄悄的一次探访,却不料淳于珉的嗅觉如此灵敏,行动如此迅速,他们刚入林,他的人马就到了。

车夫早已吓得手脚发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全身颤抖如筛糠,哪里还顾得上已经疾驰奔远不知去向的马车。

苏锦肩并着肩站在李骁的身旁,全身神经都紧紧绷着,冷冷地看着从黑衣人队伍中走出来的男人,目光如炬。

雨丝如幕,寒风料峭,淳于珉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腰间是一柄三尺长剑,浑身已经湿透,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越发地显得身形高大,威武冷峻。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淳于珉冷冷地看着二人相握的手,眼神漆黑愤怒,声音低沉地说道:“过来。”

一身泥泞的女子狼狈不堪地看着他,眼睛雪亮,脸色苍白。她眉头紧紧地皱着,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他身后的黑压压的士兵,一丝惊慌从眼里闪过。她伸出双手反握住李骁的手,紧紧的,仿佛想从他身上汲取对抗一切惊险的力量。

“凭借你二人之力,就想冲出重围,绝对是不可能的。”李骁静静地看着她,向她伸出右手,声音里带着些许蛊惑,“过来,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只要你过来,我可以放过他,也会对以前发生的一切既往不咎。”

“过来,阿锦。”他缓缓向她走近,双眼深深地看着她,“我已经为你将所有的妻妾都遣散了,难道你还不信我的诚心吗?还有大嫂,你不知道她有多担心你。听说你出事,她连小元晨都不管了,带着一干将军府的侍卫就要来找你。如果不是大哥拦着,她现在已经到盛州了。”

女子的眸光闪烁,担忧地蹙眉低声问:“她还在坐月子,怎么可以乱跑。她……还好吗?”

“不好。”见他的话起了作用,淳于珉心里一喜,接着说道:“她为即将失去你这个唯一的朋友而伤心,茶饭不思的。阿锦,你在北定三年,你知道北定的人都是很崇敬你。难道你舍得放弃你在这里辛苦打拼挣得的一切?”

“店里,还好吗?”她轻轻地推开李骁,向他走近一步,眼眶渐渐地红了。她低着头,紧紧咬着下唇,睫毛轻颤,神情犹豫。

“如果我跟你走,你真会放了他?你真的不会怪罪我?”

额头的留海被雨水打湿,一缕一缕地粘在她的脑门上,不断地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滴着水,看上去很是楚楚可怜。

“如果我真跟你走,你能不能给解药给我?我要救我店里的那些人。”她咬咬唇,很艰难地开口,“还有,那些被抓的掌柜的,现在城守们应该知道他们是无辜的,你能不能让他们将那些掌柜的都放了?”

“当然可以。”淳于珉轻轻一笑,肯定地说道:“你的事,就会是我的事。”

“那好,我……”

“不可以!”

她刚刚往前踏出一步,男人低沉愤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骁一把拉住她的手,剑眉紧锁,如墨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她,眼里好似有愤怒的火苗在燃烧。

“不可以!”他加重语气,冷冷地看向淳于珉,“就凭他们几个,还奈何不了我!”

☆、173 劫持

“你别撑了。”苏锦用力挣脱他的钳制,大叫道:“就算你是大将军,你也打不过他们!我知道他们全是淳于家的一等侍卫,功夫全是一流的!而且,他对我好,他们一家都对我好,我为什么不能选择他?我跟你回去又如何?你能给我什么?或者是,陈烁能给我什么?”

她眼眶通红,胸脯急剧地起伏着,眼泪忽然就那么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不跟他走,你能救我店里的那些员工吗?!你又没有解药!”

你又没有解药……李骁皱皱眉,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缓缓地放开她的手,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心里无声地叹息,“傻丫头,相信我。”

身子微微一僵,她回头看了一眼李骁,眸光清冷,一字一顿地沉声说道:“你也要相信我。”说罢决然转身,大步向淳于珉走去。淳于珉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张开双臂迎接她的到来。

他再次看了一眼李骁,低下头去看还在抽泣伤心的女子,声音温和地说道:“阿锦,既然跟了我,你就不需要再担惊受怕了。所以你小腿处绑着的短剑还是取下来吧。”

他扶住她的手臂,好像担心她走不稳会摔跤似的。

苏锦闻言,愕然地抬眸看他,眸光如水,肤色苍白。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听话地俯身将短剑取了下来。淳于珉随手接过,交给身边的兵士保管。仍旧温和地笑着,语气低沉地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另一只小腿上还绑着一只。女孩子家总带这些东西,总归是不好的。”

苏锦一皱眉。非常不满地说道:“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她抬腿抽出短剑,颇有些气鼓鼓地递到他面前,想到什么,她又将手缩回,冷声道:“这是李骁送给我的,现在就还给他。”

这把短剑是以前李骁送她的。后来在流丹河边遭遇袭击时。短剑跟马车一同坠河。之后马车被打捞出来,这把短剑又回到了她的手里。于是她便将两把短剑都绑在了小腿上,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只有似月、笑笑和洪香清楚。

看来。淳于珉一定从洪香那里得到了自己详细的情况。

仿佛要刻意安抚她,淳于珉很好说话地同意了。苏锦手举短剑,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李骁,缓缓说道:“就此别过,你好自为之。”说罢。手中短剑一抛,却又变魔术一般重新回到了她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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