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山一嗅到,便捏着鼻子怪叫:“哎呀呀,臭死了臭死了!阿锦,别扇了,放那里慢慢地熬,过来跟我说说话儿!”
苏锦笑着摇摇头,无奈地说:“你看看桌上,有我托王大爷买的蜜饯,你实在无聊就拈一个放嘴里。”
阿山立刻眼睛一亮,瞅着桌上的纸包吧唧了两下嘴,垂涎三尺地说道:“还是阿锦心疼我,知道我怕苦,辛辛苦苦地给我弄来这么些蜜饯。我等下一定要好好尝尝,阿锦给我的蜜饯一定是世界上最甜的!”
“油嘴滑舌。”苏锦轻笑,笑眼弯弯。
阿山听了,大眼一瞪,道:“你又骂我!”只是,那嘴角的笑意却无法掩饰,眼里流露出的光芒也温柔似水。
苏锦也不回嘴,知道这一回嘴,床上的病号又要耍性子生气的。于是她便低着头,仔细地看着炉火。
炉中的炭火很旺盛,映得她的脸红扑扑的,很可爱。从阿山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她秀丽的侧脸。厚重柔顺的齐刘海挡住了她受伤的额头,如星子般的眸子被卷翘的睫毛遮住了大半的光辉,却显得更加的迷人。鼻尖微翘起,粉红的双唇微微抿起,下巴的弧线优美得毫无瑕疵。修长的脖颈莹润白皙,看上去很优美。
也许被火烤得有点热,她鼻尖已经沁出薄薄的一层汗珠,晶晶莹莹的,散发着柔柔的光泽。她不时伸手抹抹额头,擦擦鼻子。心忽地一跳,他猛地抽一口气,脸瞬间红透。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慌忙开口道:“阿锦,先休息一下,一会儿不扇火也不会灭的。”
苏锦用帕子垫手,打开盖子看了看翻滚的药汁,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扇子,走了过来。
“也好,现在用小火慢慢煎就好了。”
说着,她便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杯茶,仰头一口便喝干了。
“诶……”阿山皱皱眉,“那茶凉了!”
“凉了有什么,我们又不是什么公子小姐,渴的时候有口水喝就不错了,还讲究这些。”苏锦不以为意,又倒了一杯。
“我,我也渴了。”忽然,阿山开口道。
“你也想喝?”苏锦漫不经心地放下茶杯,“不行,你不能喝冷的。”不等身后之人反驳,她微眯起双眼,警告的眼神射去,“你现在是病人,跟我不同。”
然而这一回头,便见他到满脸通红,苏锦心一紧,忙问:“脸怎么这么红?不会发烧了吧?”说着便要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阿山立刻扭着身子躲进被窝里,闷闷地喊着:“没有没有!没有发烧!”
“那怎么脸红?怎么想喝冷茶?不是发烧了又是什么?快,不要别扭,给我看看,耽误了可就不好了!”苏锦使劲地拉着被子,想要将他挖出来。奈何他将被子抓得紧,怎么拉都拉不动。
“你也脸红了啊!你也喝冷茶了啊!”被子里的人大喊着。
“我这是被火烤的!”苏锦怒道,“真没看过你这样的孩子,就这么不想看病!”
忽然,被子里的人一顿,然后猛地掀开被子委屈地大叫:“谁是孩子了!谁是孩子了!我说不是发烧就不是发烧嘛,不信你就摸!”说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苏锦的手就放到自己额头上。
“嗯?”苏锦一愣,“好像真的不烫……”她疑惑地仔细观察着阿山,一伸手,抱住他的脑袋就往自己脑袋上靠。
过了一会儿,她才松了一口气,“跟我的脑门的热度一样,真的没发烧……诶诶诶,你的脸怎么更红了?连耳朵根都红了,脖子都红了,你这孩子,是怎么……”
“你再说我是孩子试试看!”某人抓狂地怒吼一声。
“……”
☆、013 挑衅
非常感谢樱花的旋律、落小冰、叶漠北童鞋的打赏!
……
天很快就过去,这天,苏锦和似月早早地便起了床,因为,今天她们该去工作了。
似月神色有些黯淡,她原本是内院的二等丫鬟,现在却降成外院没品级的粗使丫鬟。工作多了重了不说,每个月的月钱也从一吊变成了十文。
“如此下去,我们可什么时候才能存够赎身的钱啊!”似月低垂着头,难过地说。
因为阿锦的偷跑行为,似月开始思忖着攒钱赎身的事。苏锦这才知道,赎身并不是她想当然地以为,卖身是多少银子赎身就多少银子。
一般的丫头买来时也就五六两,可赎身出去就得要十五六两了。像似月这种模样好手脚干净性格又好的女孩子,买来的时候就花了二十两,赎身银子就会更高。以前有个二等丫鬟,得了夫人的恩赐出府,也用了三十六两。
而苏锦的状况就更不好了,她是个家生子。家生子一般不可赎身出府,只有个别的立了大功,主子奖赏下来才会有出府的机会。
似月,苏锦,再加上阿山,想赎身出户怎么的也要一百多两。这一百多两银子对于每月领十文的似月来说,无意是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
见似月愁眉不展的样子,苏锦握了握她的手,说:“别担心,总会好起来的。以后我们好好干,或许夫人就不怪我们了,又让我们回内院。要不,以后我每个月的月钱都藏着,不让她拿去。我们一钱一钱的攒着,总有攒够的一天。”
这个“她”,说的就是阿锦的娘——苏嬷。苏锦现在才知道阿锦有个娘,可到现在都却没见过她。这个“娘”只有在女儿领工资的时候才会出现一次吧?
似月轻轻摇头,道:“她毕竟是你的娘,忤逆她,会落人口舌的。”
苏锦低叹,忽然扬起笑脸来,高兴地说:“就算我的月钱一分也拿不到,就算我们一直在外院,可我们还有阿山!阿山一直都得公子器重,总有一天会外放当管事的。到时候,我们还愁没办法出去吗?”
这么一说,似月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她点点头,道:“也对,我们还有阿山呢。”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在外面做个小生意,只求衣食无忧就好。”
“只要平安快乐就好。”
二人相视一笑,手拉手向水井走去。
早春的黎明,静谧如夜,晨雾弥漫,浓浓的白雾掩不去苏锦眼里的沉重。
阿山才十五岁,就算他再能干,要当上外放管事也得二十岁。这间隔的五年她能安然呆在柳府吗?听说丫鬟到了十七八岁,便会由主子指个小厮婚配。似月已经十七岁了,而她也快十五岁,她们不可能等得了这五年。
并且,就算出去了,他们又如何生活?要想在这个时代“好好活”,其艰难程度绝不比在现代低。
这些话,不过是她安慰似月的。她必须想办法,寻找出路。
正沉思着,一阵芳郁的香味扑鼻而来,苏锦知道,香樟林到了。
水井就在香樟林边,四周有一个用青石垒成的宽阔井台,一个轱辘架在井台上,水便是用这轱辘拉上来的。
此时,已有几个少女说说笑笑地忙碌着,有身穿织锦华裙的一等丫鬟金穗,有穿着淡青色棉裙的二等丫鬟,如彩琪、芳玲。也有穿三等服饰和穿粗布蓝衣的粗使丫鬟,不过苏锦都不认识。
金穗是早就见过的,仍是那般端庄温婉,却又透着一股干练。
彩琪是个很漂亮的少女,右眉梢有颗黑痣,让她看起来很有个性。芳玲人如其名,芳华少女,玲珑有致。苏锦曾与她们有过短暂的交流,知道她们不是什么善类,便也不搭理她们。
彩琪和芳玲在刚见到苏锦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好像在看怪物一样。看了好一阵,二人却又捂嘴说起悄悄话来。
苏锦和似月刚一走近,说笑声立刻停止,几人的视线全落到苏锦身上,神色各异。
苏锦不以为意,回以淡淡一笑。微微侧身,她和似月同时向金穗福了福,喊了句:“金穗姐姐。”
“都准备好了吗?”金穗轻轻点头,却眉头一蹙,打量起二人的衣着来。
苏锦猛然意识到什么,心不由一提。似月的脸色也刷地变白了。
正在此时,彩琪的大嗓门响起:“金穗姐姐,不是说似月和阿锦都被派去外院了吗?怎么还穿着我们内院二等丫鬟的衣服啊?”
这个“二等”一词,被她重重的咬着,于是其他没怎么注意的丫鬟也都看到了,似月和阿锦这两个外院的粗使丫鬟,居然还穿着内院二等丫鬟的裙子,戴着二等丫鬟的头饰,简直是不知羞耻!
芳玲听了彩琪的话,立刻接口:“是啊是啊,金穗姐姐,难道我们柳府现在没有尊卑和等级之分了吗?她们不仅不换衣服,见到我们几个也不问个好,真是眼睛朝天长啊。”
“没有!我没有!”似月一听,慌忙辩解,眼泪差点就掉了出来。她担心地看了一眼苏锦,随即求救一般看向金穗,“金穗姐姐!”
“你现在叫金穗姐姐也没用!金穗姐姐是最公道的,才不会偏袒你!”彩琪扬起头,得意一笑。
“其实,我们并没有破坏规矩。”
忽然,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众人一愣,这才发现是那个软柿子阿锦在说话。只见她紧紧握着似月的手,目光淡然,嘴角微笑,竟是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
虽然她是淡淡笑着,可是,大家仍是感觉她的眼神,很冷。
“金穗姐姐,请允阿锦说几句。”苏锦微微颔首,得到金穗的默许后,才继续说道:“金穗姐姐说过,要我和似月今天去外院打扫。可金穗姐姐还没有安排我们具体做什么,我们现在仍旧是柳府的二等丫鬟。所以,不管我和似月穿什么,戴什么,都没有坏了规矩。倒是你们,一大早的不赶快洗漱去伺候夫人,却在这里聒噪浪费大家的时间。难道你要等夫人醒来后自己穿衣梳头吗?你们的行为,才让人觉得奇怪。”
苏锦说完,再也不看她们一眼,提着水桶径直走上井台。彩琪和芳玲瞠目结舌地看着苏锦,结结巴巴地说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似月看着苏锦,偷偷地笑了。
金穗将各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她点了点头,徐徐说道:“阿锦说的没错,我本是要她卯时去我那里领粗使丫鬟的衣服的,卯时过后,她们才是粗使丫鬟呢。”
彩琪和芳玲见金穗也帮苏锦说话,脸色更难看了。可她们终究忌惮着金穗高她们一级,不敢当众反驳,只得咬牙瞪向那些看热闹的三等丫鬟,将怒气发泄在她们身上:“看什么看!当心你们也被贬去扫地!”
众人忙收回目光,低下头,眼里却尽是轻蔑之色。
☆、014 欺负
语无伦次地感谢亲爱的晚秋追梦和海月鸣,好开心啊啊啊~
……
似月却因为金穗的一席话而欢喜起来,看向金穗的目光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见金穗摇着轱辘提水,她忙上前殷切地说:“金穗姐姐,我来帮你!”
彩琪和芳玲的嗤笑声毫不掩饰地响起。
苏锦默默地看着似月,心越发地沉重。她不着痕迹地站到似月身前,笑着说:“让我来帮金穗姐姐吧,我这几日呆着身子都僵了,该活泛活泛。”
似月心情好,也不多言,退到一旁,喜滋滋地看着苏锦。
彩琪捂着嘴笑道:“两个马屁精。”
她虽是压着嗓门说的,可在场之人却是听得分明。芳玲撇嘴偷笑,金穗面色沉了下来。苏锦眉头微蹙,冷冷扫了一眼彩琪。彩琪一愣,随即瞪了苏锦一眼。
一个十二三岁的丫头怯怯地上前,弱弱地笑着说:“姐姐们,不如让兰心来吧,兰心做惯了粗活的。”
金穗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也不放开手里的轱辘,不急不缓地说道:“我们本就是伺候人的,哪有让人来伺候的道理。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的。大家都别争,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别整日惦记着那些有的没的,到时不仅别人瞧不起你,自己也得受苦。”
说着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彩琪和芳玲一眼,才继续道:“你们都叫我姐姐,只因我比你们虚长几岁,在柳府呆的时间也多些,没什么了不起。今日说这些话也不是针对谁,不过是一时有感而发,你们能听得进去便听,听不进去就当一阵风吹过吧。”
小丫头的脸忽地就红了,彩琪和芳玲却是脸色顿变,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忽然,她们好像明白了什么,狠狠地向苏锦瞪过来,那目光,就像要挖了她的肉一样。
金穗眼角轻扫,似笑非笑地说:“我好了,你们动作快点,天都快大亮了。”说着,提起水桶,轻轻巧巧地走了。
见着金穗已经走远,苏锦才走上井台准备打水。却是这时,眼前人影一晃,两张愤怒且狰狞的脸出现在眼前。
“是不是你告密的!”彩琪双手叉腰,双目喷火。
苏锦转身绕了过去,不屑理会。
彩琪见她居然不理自己,火气更大。她双臂一伸,挡住苏锦的去路,尖着嗓子吼道:“你这个死贱人,就会告密,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一旁的芳玲也附和着:“就是,死贱人!”
苏锦低下身子,将木桶用绳子系好,眼皮也未抬。似月却急得团团转,这个被彩琪和芳玲欺负惯了的少女急得眼睛通红,可怜巴巴地一会儿拉住这个,一会儿拽拽那个,“怎么了,怎么了?什么告密啊?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没做?”彩琪冷笑一声,尖刻地看着似月,“那晚,我在你们房门口说的话,怎么会被金穗知道?不是你们告密了还有谁?”
“就是就是,除了你们还有个鬼啊!我说金穗姐姐今天怎么这么针对我们,原来是你们背地里说了我们坏话!”芳玲也叫嚣起来。
“那个晚上?你们在我们房门口说了什么了?我们怎么都不记得了?”苏锦忽然抬起头,很疑惑地样子。她皱着眉,哎呀一声,“我的头估计是撞坏了,怎么彩琪姐姐什么时候在我房门口说话了,我也不知道?”
看她痛苦地捧着头,皱着眉仔细思考的样子不似作假,其他丫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想法迅速无声地传开:难怪觉得她有点不一样了,原来是头撞坏了。
苏锦心下好笑,面上却仍是一副苦恼求解的样子,“彩琪姐姐,要不,你提醒阿锦一下吧?你到底说了什么,我是真的想不起来啊。”
彩琪一噎,脸瞬间涨得通红。
苏锦又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芳玲,“彩琪姐姐在生阿锦的气,芳玲姐姐,要不你告诉我吧,你们说了什么,给个提示也好,或许我是一时嘴快说出去了也不定的。如果真是这样,害得彩琪姐姐得罪金穗姐姐。我就罪该万死了!”
芳玲狠狠地睕了她一眼,咬牙道:“当时彩琪说,金穗姐姐要她守……唔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彩琪已经飞快地捂住了她的嘴。担心地扫了一眼一脸好奇的丫鬟们,她才狠狠啐了芳玲一口:“蠢死了!”
芳玲一愣,脸忽地一红:“你骂我?你居然骂我?我是在帮你诶!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彩琪气得脸色发青,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狠狠瞪了芳玲一眼,又颤着手指向苏锦的鼻子:“你,你给我等着!”说着重重一跺脚,扭头就走,连水也顾不得打。
芳玲瞪着她的背影,一脸的莫名其妙,鼻孔微张,双眼圆瞪,显然也是气得不行。
“芳玲姐姐,别跟她生气,你跟她一贯交好,还不知道她的性子么?她就心直口快,没什么心思的。”苏锦走过去,轻轻拉住她的手,一脸乖巧地说。
芳玲脸色这才稍稍缓了些,冷冷一哼:“她是什么样的,我还不知道!你看你,她这么欺负你还帮她说话!”
“没什么,你们是姐姐,说妹妹一句也是应该的。”苏锦甜甜地说着,笑容可爱明亮。“芳玲姐姐,我来帮你打水吧。”说着也不待芳玲同意便拿起她的桶走向车水轱辘,顿了顿,又回头对其他看热闹的丫鬟说:“你们谁要我帮忙的,也可以找我哦,我有的是力气。”
“不用不用了!”其他丫鬟都笑着摆手。
“嗯,谢谢各位姐姐心疼我。”苏锦感激一笑,笑容越发的灿烂。
在这样等级森严的地方,不管你年纪有多大,只要你品级没别人高,你就得喊人一声“姐姐”。这里的丫鬟里,有不少年纪没有她大,也有的是她一样是粗使丫鬟,可她一律称“姐姐”,不由让某些人感觉自己高人一等,忽然感觉阿锦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很快,苏锦就将水打好了。她笑眯眯地将桶交到芳玲的手里时,芳玲颇有些不好意思,还别别扭扭地说了一句:“以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可以找我。”
回到房间后,似月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她拉着苏锦说:“阿锦,我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么聪明啊!不知不觉设了一个陷阱让人往下跳。哈哈,看到彩琪那吃瘪的模样,真是笑死人了!还有那芳玲,真的很蠢,差点就说出来了!哈哈哈!”
似月已经很久没这样开怀的笑了,苏锦淡淡地看着她,心却无法如她一样轻松。
“似月。”她轻声唤了声。
“嗯?”似月的脸上仍旧绽放着大大的笑脸,眼眸晶亮亮地看向苏锦。
“那些话,是你说告诉金穗的吧?”苏锦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笑立刻凝固,似月目光闪烁,语焉不详:“什么啊?什么话啊?”
“昨晚,彩琪在门外说‘她不过是比我们大两岁,在府里多呆了两年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要我们叫她姐姐?’。”苏锦深深地看着似月,像背书一样,缓慢却有力地说着,“而今天,金穗就说了同样的话‘你们都叫我姐姐,只因我比你们虚长几岁,在柳府呆的时间也多些,没什么了不起。’,这两句话,同出一辙,金穗明显是针对彩琪说的。”
“你……”似月猛地抬头,脸色一变,惊愕地看向她。过了好久,她才坚定地说:“我没有!当时院子里也不仅有我们,还有其他人在,你怎么不说是她们告诉金穗姐姐的?!”
“哦,那就好。”苏锦淡淡开口,柔柔地看着她,“我只是,不想我们也变成彩琪那样的人。对不起,我想多了。”
“没,没什么。”似月低着头,飞快地梳洗起来。
☆、015 难以两清
谢谢桃花开好了小朋友(噗)的香囊!
……
夜静更阑,月皎风清,三月的夜晚依旧是那么冷。寒风从墙缝中吹进来,丝丝入骨,苏锦紧紧裹着薄被,将一张略显苍白的小脸露了出来,借着后窗照进来的朦胧月光,细细地打量着这简陋的陌生房间。
这是女仆院最北边的粗使丫鬟住所,是她和其他五个粗使丫鬟共同的栖息之地。房间很小,挨挨挤挤地摆满了床板,人要想走过都得侧着身子。因为她和似月是临时到的,房内只剩下一个床位。于是,她和似月只能挤在一张床上了。
累了一天的似月早已经睡熟了,安静的房内,少女们浅浅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苏锦稍稍侧头,便见枕头边放着一双青布手套,样子很普通,针脚却细细密密很结实,这是似月用一个晚上做出来的。
只在外院打扫一天,苏锦和似月的手便被粗糙的扫帚柄磨出水泡。苏锦看着惨不忍睹的双手,说了一句:“如果有手套就好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似月马上便追问苏锦什么叫手套,晚上便寻了针线拆旧衣服缝出两双。
似月的手很巧,反观她自己,除了一点跆拳道,她几乎无一特长可以帮助自己在这个世界过得更好。
苏锦低叹一声。
忽然,窗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苏锦眸光瞬时一凝,手立刻向枕下伸去。紧紧攥着枕下的剪刀,苏锦沉声问:“什么人?”
“可否出来一谈?”
门外男子的声音低低响起,有些熟悉。
苏锦一愣,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浮现眼前,抓住剪刀的手松了一松,“是你?”
终于到了为他做事的时候吗?这样也好,早做早结束,等她还清他救阿山的恩情,二人便再无瓜葛。
苏锦给似月拉好被子,快速穿好衣服。
似月被吵醒,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谁呀?”
“没事,是只猫,我去赶走。”轻轻地对似月说了一声,苏锦走了出去。
屋后,竹影婆娑,沙沙有声。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独立于寒风中,淡黄的月光在他身前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见到苏锦走近,他点了点头。
苏锦没有说话,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他。将假胡子换成蒙面巾就是他所谓的换个方式?
“你要我做什么?”很久之后,苏锦问。
男子轻轻一笑,摇摇头,“只是来看看朋友,并没有目的。”
“朋友?”苏锦嘴角牵起,“朋友相见会蒙着一块黑布吗?”
话音未落,苏锦已出手如电,直直向他的蒙面巾抓去。
男子头轻轻一撇,避开了她的一抓。苏锦的另一只手成爪状瞬间袭来,男子蓦地抓住她的手腕,苏锦顺势抬腿,膝盖正中他胸口,男子闷哼一声,松开了她的手。
看他以手捂胸口的样子,好像很痛苦。苏锦皱皱眉,清冷的声音响起:“别装了,我并未用力。”
“呵!我就知道你不舍得。”男子闻言站起身,双手抱胸,竟可恶地好像在得意,“我可是你的恩人。”
苏锦冷哼一声,转身、提腿、出脚,直逼男人头部。
蓦地,她愣住。
因为她的鞋子被这一踢给踢飞了,要命的是,刚才急忙中她没穿袜子。更要命的是,此刻她这只没有穿鞋子和袜子的脚离男人的脸不过一拳之隔!
男人似乎也有些发愣,愣愣地看着这只在月光下闪着莹光的玉足,漆黑如墨的眸子光影有瞬间的明灭。
她的脸忽地一红,单脚跳了几步,捡起鞋子,穿好。起身时,已不见一丝慌乱。
苏锦若无其事地走回,缓缓说道:“意外是难以避免的。”
男子轻笑出声,从袖中取出一物,道:“这把小孩子的玩意儿好像是你的。”
苏锦一看,正是自己丢失的竹剑,心下微恼,暗道:果然是被他拿去了。
“我答应与你合作便会守信,”苏锦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不用拿这个来要挟我。”
男人闻言,低笑出声,将竹剑重新收回袖中,眯着眼睛看苏锦,不语。
“你!”苏锦一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果然是要留着要挟自己吗?
男人取出一个洁白的瓷瓶二话不说就放到苏锦手里,似笑非笑道:“这是给令弟的药。上次开的药现在已经不适合再用,这是调理身体的。”
男人解释着,“这是大夫说的。”
默默地看着手里的药瓶,拧开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有些熟悉,跟那位烁王爷属下给的药丸差不多,她点点头,道:“说吧。”
“什么?”男人有些愕然。
“今天找我来,是要我干什么?”苏锦双眸微抬,认真地问。
男人似乎有些惊讶,他沉默片刻,才轻笑着说道:“这么快就想两清?可是,你怎么不想想,以你现在的能力能做什么?柳府并不是可以任由人随便逛的园子,即便你是柳府的丫鬟,出入也不是那么自由的。我可不想人还没帮我找到,你自己却已经身陷险境了。”
男人毫不掩饰地轻视一笑,上下打量着苏锦好一阵,不停地摇头叹息,似乎苏锦就是朽木一块。
“莫名其妙。”看也不看他,她将药瓶收好,转身欲走。
“不如,”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锦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却听他说:“你跟我学功夫吧。”
苏锦缓缓转身,静静地看着他。男人对上苏锦探询的目光,忽然轻轻一笑,道:“若想尽快两清,你最好跟我学功夫。”
苏锦蹙眉,冷然地看着男人的眼睛,男人眼角微扬,眼眸漆黑,看不出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隐藏着什么。苏锦眉梢一挑,道:“多谢好意,只是,我不想因此又欠你一桩人情。”
男人闻言只是点点头,好像苏锦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告辞。”苏锦略略拱手,大步向房间走去。
“其实,刚才我只是想拿竹剑还给你。”男人的声音轻轻传来,“我只是怕竹剑被柳府的人看到,给你带来麻烦,才特意寻来竹剑随身带着的。”
特意寻来?
苏锦身子一顿,朱唇微张,诧异地眨眨眼睛。半响,一抹淡淡的笑意爬上嘴角,苏锦并未回头,只是轻轻开口道了声“谢了。”
☆、016 处处是排挤
再次感谢叶漠北的打赏!
……
翌日清晨,柳山院的桃林门口,一群身着粗布衣裤的少女们安静地排着队,从管事丫鬟手中领取扫帚簸箕之类的清扫工具。
面容严肃的管事丫鬟走后,少女们顿时活跃了起来,驮着大大的扫帚,一边分配具体工作一边七嘴八舌地说笑起来。她们之中最小的才十二岁,最大的不过十八岁,正是活泼爱热闹的年纪。
“过几天就是桃花宴了,听说帝都的许多达官贵人都会来呢!”
“早就知道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府里可热闹了,有很多很多高贵的公子小姐哦!”
“听说去年有个丫鬟被张大人的公子看中了,夫人就做主让她进张府了呢!”
“哎呀呀,你这小蹄子,是想被人带走呢!思春了思春了,哈哈哈!”
“胡说胡说!你才思春呢!”
少女们嘻嘻哈哈地说着,一点也没将站在她们旁边的苏锦似月放在眼里,好像她们不存在似的。似月几次想加入她们的谈话,都被她们无视了,她感觉有些尴尬,便拉了拉苏锦的衣袖,低声说:“我们进林子吧。”
刚才几人已经三人一组分配好了工作,苏锦、似月还有一个叫兰心的小丫头为一组,打扫桃林内部。过几天要在桃林办桃花宴,桃林是最重要也最难清扫的地方,稍有差池便会挨罚。恐怕,那几个少女将这个工作安排给她们,是不怀好意的。
苏锦看着少女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唇角一扯,牵起一丝冷然的笑。取出手套挥了挥,她歪着头对似月笑道:“那现在我就来试用一下,似月小姐精心制作的手套好不好用!”
似月知道她在逗自己,白了她一眼,抿嘴笑道:“可别叫我小姐,我哪里是什么小姐,当心被别人听到了又是一桩麻烦。”
苏锦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紧闭着嘴,还用手在嘴上画了个叉,逗得似月又笑起来,一旁的兰心也怯怯地抿起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桃林很大,只扫了桃林一条主路,三人便用了两个时辰。而桃林中还有许多小径,也是必须清扫干净的,似月累得抱着扫帚直喘气:“这要扫到什么时候啊?”
似月进柳府之后一直干的都是轻松活,还没这么累过。苏锦看她累得头上都冒着热气,笑道:“不如你休息一下吧。”
似月摇摇头,伸出戴着手套的双手说:“咱有手套,反正手不痛。”
一开始就对二人的手套很感兴趣的兰心,小心地瞅着她们,好奇地开口道:“似月姐姐,这是什么啊?”
似月笑着给她解释,并说:“我那正好还多了些布料,不如我晚上给你做一副?”
“好啊好啊!”兰心高兴地拍拍手,道:“还是似月姐姐最好了!”
“似月姐姐最好,我们就最坏了,是吧,兰心?”
忽然,一声尖细的女子声音响起,三人诧异地回头,却见那几个在桃林外打扫的丫鬟不知何时进了桃林,正拄着扫帚看她们,一脸的不高兴。
“兰心真没良心,亏得我们怕你去晚了没饭吃,巴巴地跑来喊你,没想到,你却在这里说我们坏话。”
一高个少女冷冷地说着,兰心立刻讨好地笑起来,说:“没有了,只是似月姐姐说要给我做手套嘛。”
“手套是什么?”少女们闻言,好奇地走上前,纷纷新奇地打量着似月手上的手套。
“这是手套!”似月见众人对手套都很感兴趣,双眼顿时明亮起来,一把拉过苏锦,很自豪地说:“这是阿锦想出来的哦,只要戴着这个手套,干活的时候手便不会磨破皮了!”
“真的吗?这么好?”一少女笑着将似月手上的手套摘了下来,戴到她自己手上,左看右看,还拿起扫帚感受着手套的作用,“真的呢,真的不刺手了哦!”
“你喜欢么?喜欢我就送给你!”似月小心翼翼地问。
少女看看手上的手套,忽然嫌恶地皱皱眉,“算了,这是你戴过的,我不要。”说着,将手套脱下来,丢回给似月,想了想说:“不如,你再给我缝一双新的吧!”
“好啊好啊,我晚上就给你做!”似月忙不迭地点头,很高兴的样子。
“那也给我缝一双吧,你看,我的手都磨出老茧了。”
“也要给我一双哦!”
“还有我!”
少女们纷纷围住似月提要求,这个要绣上桃花,那个要绣上梅花,似月一并应着,眼睛越发地明亮,好像她们要她做事是多大的荣耀似的。
苏锦看着她谦卑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酸。她不露痕迹地挡在似月面前,笑着对众人说:“能帮各位姐姐做事,我们自然是很高兴的。只是,我们没有钱买新布,只能用穿旧的破衣服改手套哦,如果你们不嫌弃……”
说着,她故意停下来,果然见几位少女都皱起眉来,纷纷摆手道:“还是算了,你们穿过的衣服,我嫌脏。”
似月被她们这么一说,脸忽地红了起来,正欲说什么时,苏锦拉住她,接着对众丫鬟笑道:“这个手套其实是很容易做的,晚上叫似月给你们说说,凭姐姐们的心灵手巧,一定做得比似月的更漂亮。可惜我笨手笨脚,做不出来。”
说着,她还微微嘟起嘴,一副惋惜又哀怨的神色,众少女见了顿时笑出声,得意地说:“那是,我的手艺,就算进绣房也是行的!等晚上回去姐姐给你露两手!你可得要好好学学!”
“一定一定!”苏锦点头笑着,也是一脸崇拜的样子。
似月到此时也想明白了,若是将这些人的要求应了下来会有多大的麻烦。因为,要缝制这么多双手套必定要用很多布料和绣线,这定会花掉不少的银钱,她现在正在努力攒钱赎身,自然是舍不得的。然而,不买新布,只用旧衣服的布做,且别说她舍不得再拆旧衣服,就算拆了,这些人知道手套是用旧衣服做的,一定会嫌弃,到最后她倒落得吃力不讨好。
想到这,她轻轻拍了下胸口,轻吁一口气。
苏锦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无奈地摇摇头。
几人说笑着,结伴吃饭去了,这估计是丫鬟们对似月和苏锦最和气的一次,所以似月很高兴。吃完饭回来,已经将桃林外打扫干净的丫鬟们甚至还帮她们打扫起来。
“今年的桃花宴不知谁有那好命,被哪个公子看中呢?”工作量少了,似月便轻松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她一边捡着桃枝上的枯败枝桠和落花,一边轻轻地说着,“去年的红梅还有前年的翡翠小英,都是因为在桃花宴上伺候各位主子,被大人们看中了带出府的呢。”
苏锦眉梢一扬,心里有点不好的感觉。她皱眉问:“她们都是去当小妾的吧?”
“哪有那好命啊,能被收房就不错了。”似月低应了一声,没听出苏锦话语里的不屑,“不过,现在她们都穿金戴银,还有人伺候,真好。”
苏锦眉头拧得更紧了,她放下手中的扫帚,认真地看着似月的眼睛,问:“如果有大人看中了你,你也会去么?”
“我……”似月的脸忽然红了,她摇摇头,道:“我们现在只是粗使丫鬟,是没有资格到桃花宴上伺候各位贵客的。”
那就是说,如果有资格去桃花宴,有哪个糟老头子看中了她,她还是会去的。
苏锦悲哀地想着,却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两个社会环境长大的人,有些观念本就不同。只是,若真有这一天,她一定要全力阻止。似月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可不想见似月进入豪门,过着被人欺侮的生活。似月太单纯,一旦卷进那个充满勾心斗角的漩涡,她不敢想象似月最终的结果。
可是,她有那个能力阻止吗?如果有人看中了似月,而似月自己也同意,她能有办法改变什么吗?且别说似月,便是她自己,如果真有人要收她,她能挣脱这样的厄运吗?
越想,她的心越沉重。越想,她越觉得无力。她悲哀地发现,要想在这个世界好好活,比前世难得多。
☆、017 桃花宴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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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家并不是皇族,亦非官家,只是一商户。其虽说不上是富可敌国,却也是东安国内很有影响的家族。柳家世代经营布庄,市面上各种顶级的布料几乎都被柳家的布庄垄断。可以说,东安国有一大半人身上穿的衣服的衣料都是在柳家布庄买的。
而柳夫人姜明珍是当今皇后的手帕交,二人亲如姐妹,柳家与皇家关系匪浅,是以柳家在东安国颇有地位。
因柳家拥有帝都安城最华美广大的桃林,每年三月初三桃花盛开之际,柳家都会在桃林内举办桃花宴。受邀到访的贵客俱是年轻的高贵公子与豪门小姐。在桃花宴上,公子小姐们赏桃花,品桃花酿,食桃花糕,抚琴吹箫,吟诗作画,行一切风雅之事。
其实,这便与黎族三月三的“谈爱日”,土家族三月三的“情人节”相类似。只是一个给帝都豪门公子小姐们特意安排的相亲会而已。
柳家的公子小姐与皇后之子陈烁自小一起长大,皇家与柳家都有意促成陈烁与柳小姐柳夕燕的婚事。如今,陈烁已是十八,而柳夕燕也快及笄,柳家的下人们都猜测,在此次的桃花宴上,他二人的婚事大概会定下来。
三月初二当晚,桃花宴的所有准备工作均已做好,此时的柳府已被装饰一新,处处张灯结彩,轻纱飞扬,显得奢华又温馨。柳府所有的大路小径两旁,都摆放着用特殊手段培植出的奇花异草,整个柳府都散发着淡雅的沁人芬芳。
苏锦一边清理着路边的枯叶败草,一边听着似月絮絮叨叨又满是羡慕地说着陈烁和柳夕燕的婚事,“听说,烁王爷的正王妃之为悬空着,就是为了等小姐及笄呢!他可真……”
说着,她脸一红,却不说话了。
苏锦扬扬眉,歪头看她,“可是,烁王府里女人可不少啊。”要知道,这个陈烁的风流不羁可是帝都出了名的。
“他是王爷,有那些……女人本就是应该的。”似月低下头,垂下眼脸,苏锦看不清她眼里的神色,只是,她嘴角的笑意却是羞涩的,温柔的。
苏锦叹息一声,缓缓说道:“似月,你知道吗?有一个地方,一男子只可与一女子结婚,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二人携手,白首不离。我……更喜欢这样的生活。”
虽然前世,她忙于照顾妈妈,忙于打工挣钱,忙于练习跆拳道,根本没时间与异性来一场浪漫的恋爱,可这并不表示她不向往爱情。前世,她只是太忙了。所以,今生那个他,心里只能装她一个人。
“怎可能会有这样的地方?”似月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诧异地问:“怎么可能会有男子,只想要一个女子?”
便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女子声音嘲讽地响起:“哟,原来有人想男人了!大庭广众地说这些,脸不红心不跳的,啧啧!”
苏锦眉心一跳,回头看去,却是彩琪和芳玲来了。她们手里都捧着一叠衣服,一脸的得意。
芳玲上下打量着一身粗布衣的苏锦,拉腔拖调地说:“也难怪她们会想男人,她们原本是二等丫鬟,现在却成了卑贱的粗使丫鬟,只能做这些个粗活,当然巴不得找个好男人当靠山了。”
彩琪捂嘴一笑,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格格笑道:“真是可怜啊,给姐姐看看手,是不是磨出水泡了?以前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呢?在各位姐姐们面前告告状,挖挖陷阱就好了,讨得了姐姐们的欢心,她们自然会照顾你。”这些话好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一样,极具蔑视与敌意。说着,她与芳玲相视一笑,眼里尽是幸灾乐祸。
苏锦见她们同仇敌忾的模样,知道二人已经言归于好。她一点也不奇怪,在香樟林打水时,头脑简单的芳玲差点被自己套出话,彩琪恼恨她的愚蠢却又不能当场说,一时心急才会骂她,二人因此才闹得不愉快。一旦二人单独相处,彩琪便会将来龙去脉向芳玲说清楚,芳玲知悉一切后一定会更恨自己。
苏锦淡淡地看着她们,一言不发。似月闻言,又羞又臊,几次张口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敢说。
彩琪看着她们不言不语的样子,还当她们是害怕了。她得意一笑,扬起头来,举着手里的新衣炫耀地说:“看到了吧?赵管家给我们发的新衣服,要我们明天去桃花宴上伺候各位贵客!”
芳玲阴阳怪气地接口道:“她们羡慕也没用,现在她们只是粗使丫鬟,明天怕是进桃园的资格都没有呢!”
“对哦!唉,可真难办了,如果她们可以去桃花宴,说不定还会被哪个风流公子哥儿看中,或许会收了她呢!如今,她们去不成了,只能胡乱配个奴才吧?似月已经十七了,也不知道夫人会配个什么样的小厮给她呢?是厨房烧火的老六,还是马厩打扫的孙瘸子?哈哈哈!”
“我看啊,还是倒夜香的朱五好些,毕竟他年轻些,才三十岁。”
“不行不行,听说朱五喜欢打人,似月怕是受不了的。”
“没事,阿锦不是挺能打的吗?到时候让朱五将阿锦也收了,他就不敢欺负似月了!”
二人一路大声嘲弄着渐渐远去,而似月已经浑身颤抖,双眼通红。苏锦的心忽然又酸又涩,充满愤怒。她忽然明白为何似月会羡慕以前在桃花宴上被带走的丫鬟了。因为在她眼里,在桃花宴上能入得贵公子的眼,哪怕是做个外室通房,也好过被胡乱配给什么孙瘸子夜香郎啊。
苏锦认真地看着似月,目光坚定,“我总会想到办法出府的,你不用担心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