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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鲤鱼无梦 当前章节:149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41

苏锦轻轻“哦”了一声,当时洪香一心想要为她和淳于珉牵红线,应该是不会为陈烁说好话的。微微皱眉,她这才发觉自己醒来后竟没有问过洪香和翠儿她们的情况。刚想开口,却听男人的声音凉凉响起:“听说,你本是要与淳于珉订亲的?”

“啊……”苏锦眨眨眼睛,心中暗道反扑来得如此之快。她呵呵笑了起来,夸张地扬声说道:“我好饿,想喝鸡汤了。闻着好像很香的,是吧?”

男人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哼哼一笑,道:“鸡汤等会儿喝,现在我该跟你好好算算账。”

☆、182 吃了你

“可是,我好饿。”苏锦双手可怜巴巴地捏着被角,眨巴着眼睛说道。

男人却不为所动,眉心跳了跳,冷冷接着他的话题道:“还有人说,你其实是和那书呆子好的?”

“饿死了”某人拖音拉调地继续哀叹。

“盛州第一风流才子每日给你飞鸽传信,情诗绵绵?”

“早知道醒过来是这样惨,我就继续睡着了。”

“北定第一牧场主为你甘舍弃全部身家,可谓深情款款。看来,这几年你过得可不寂寞啊。”

“就算是又怎么样?”某个故意装可怜以转移话题却没有成功的女人终于恼羞成怒了,她气鼓鼓地瞪着他,怒声说道:“跟淳于珉的事是特殊情况,我以后会解释。其他人要写诗要舍弃家财是他们自己的事,你怎么能算到我的头上!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先来说我的不是!我问你,你不是还和柳夕燕有婚约吗?王府里的女人都打发了,你能将这大小姐也打发得掉?”

“我为什么要打发掉她?”男人微微皱眉,淡淡地说道:“我爱的是你这个柳家小姐,要娶的也一直是你,跟她有什么关系?”

苏锦顿时呆住了,她没想到陈烁会这么自然地将那个字说出口,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加速,她竟觉前所未有的慌乱起来。心里有些甜蜜,有些幸福,还有些无措,以及一丝丝的失落。

他说,他爱她,可是,他说的是:他爱的在她柳家小姐……

柳家!柳家!柳家柳家柳家!这两个字就像一个紧箍咒,在她微微轻松快乐的时候就会冒出来。努力提醒一些她极不愿去面对的事实。

柳家柳家柳家!

她什么时候可以从这个束缚里挣脱开来,真正地做自己?

“如果,”她缓缓垂眸,涩声道:“我不是柳家小姐呢?”

“什么?”男人挑眉,微讶地看着她。

“如果我不是柳家小姐,或者。柳家并没有那样的巨大财富。你还会这样对我吗?”苏锦咬咬牙,将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担忧问出口。

男人眉头紧皱,好气又好笑,不轻不重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轻笑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无奈地叹口气,一副真不知道拿你怎么办的样子摇了摇头。道:“你就是你,你想当柳小姐,为你母亲讨回公道。我便助你一臂之力。你若只是想当苏锦,那我也会好好地支持你。你是谁不重要,只要是你,”他牵起她的手,紧紧地贴在他的心口,眼神明亮如星辰,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声音绵绵似细沙,“就在我心里——唯一。”

仿佛所有的怀疑与猜测都如暖阳下的积雪。迅速地消融。苏锦眼眶微热,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二人的视线交织得那样深,周围的一切好似都化为虚有,此刻他们的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旁的事物,旁的人。苏锦终于理解,什么叫但愿时光不再流逝,什么叫只愿就此地老天荒。如果时间的轮盘真的存在,她只希望它就停在此刻。

温柔缠绵的吻很自然地落到她的唇上,她缓缓闭上眼睛,伸出手回抱住他的肩,小心地、试探地回应,很笨拙,很青涩,却已让男人欣喜若狂。

再次分开时,两人的气息都不稳,胸脯剧烈的起伏着,苏锦更是为刚才的大胆而感觉不好意思,一把扯过被子就罩在头上,闷闷地不肯说话。

男人的轻笑响起,手缓缓地握住她捏着被子而露在外面的手指头,轻轻摇了摇,道:“你还是出来吧,里面空气不好。”

被子轻轻动了动,似乎是里面的人摇了下头。

“刚才你好像都没怎么吸气,现在又这样闷着,我担心你会憋坏。”

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烫,苏锦在被子里面使劲地摇头,尽管此时的确是有些气闷。可她一想到掀开被子后他就会看到自己已经脸红成煮熟的大龙虾,也即将面对他那一张笑得欠揍的脸,就实在是没勇气。于是,她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道:“你先出去!我、我饿了!去拿点吃的来!”

于是,东安国最尊贵的风流王爷傻傻地笑了笑,喜滋滋地干起来跑腿的工作。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不一会儿就拎了一个大食盒来。鸡汤鱼汤参汤几大碗,各式糕点三大盘,还有七八样热菜小炒,挨挨挤挤地摆了一大桌。

然后,从没伺候过人的王爷千岁就亲自盛了汤端到苏锦面前,开心地说:“来,我喂你!”

苏锦看着他盛个汤也会洒桌上的样子,皱眉道:“还是让笑笑来吧。”

男人的俊脸顿时一沉,“还要本王下一道旨才行吗?你别想把我撇开,本王已经下令,谁都不可靠近这间屋子。”

“什么?!”苏锦一愣,惊呼道:“这不表示,她们都知道你、你、你、我、我、我……”

“你以为,她们是现在才知道吗?”男人不屑地一哼,舀了汤就不容抗拒地放她嘴边,苏锦只得赶紧张嘴喝了下去。

“可是,可是……”她抹了抹嘴,却不知道怎么说。

可是似月怎么办?

男人好像没听到,一脸的淡然,只是很认真地喂她喝汤,看上去虽然笨手笨脚的,却喂得极仔细,一滴也没有洒出来。他的动作有些快,她刚一咽下口中的汤,他下一勺就已经到了嘴边。于是她不得不将心思都放在喝汤上,以免被呛着。

一碗汤很快就喝完了,陈烁又端着碗盛了半碗粳米饭,在每个盘子都里夹了些菜。这么久没吃东西,刚刚又跟他吵了这么久,还做了一件让人脸红心跳最消耗热量的事。她的肚子早就饿了,苏锦见到碗里全都是她爱吃的菜,便也不再想别的,一门心思地吃起饭来。

忽然,陈烁轻轻地说了一句:“过段时间就好了,总要过这一关的。”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含着满嘴的饭瞪眼看他。见他淡淡地蔑视了自己一眼。才猛地明白他说的是似月。

咀嚼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她垂下头,思考着什么。陈烁却不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一勺冒尖的粳米饭送到她的嘴边。命令道:“吃饭!”

苏锦抬头,皱眉看向他,腮帮子鼓鼓的。很明显没将他的话听在耳里。男人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碗,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正视他的眼睛,眼神认真,面色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你想怎么样呢?离开我遂了她的愿?”

苏锦飞快地摇头。

她摇头的果断和不假思索显然令陈烁很满意,眼里浮上一层笑意,他捏了捏她的鼻子,戏谑地问:“或者你是想。效仿娥皇女英?我是不介意的,就怕你不肯。”

“啪!”地一声。苏锦在他脑袋上重重地拍了一掌,嘴里包着饭含糊不清地怒斥:“想的美!”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揉着被她打过的地方,一边说:“没见过你这么野蛮的女人,居然想谋杀亲夫!”

一个“谋杀亲夫”让苏锦俏脸一红,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使劲地嚼起嘴里的饭来。

看到她红扑扑的小脸和明明很害羞却用怒气来掩饰的样子,陈烁的心情忽然变得无比愉快。他右手虚晃,做了一个烁王爷打开扇子的招牌动作,英勇就义般地仰首道:“要不这样吧,将我劈了,你们一人一半!”

苏锦眨眨眼睛,皱眉沉思起来,眼里一闪一闪的,倒像是真的在考虑他的建议似的。男人眉头顿时一竖,猛地俯身下来就咬住了她的唇!

苏锦蓦地睁大眼睛,他是真的在咬她!很痛的好吧?!她伸出手使劲地在他腋下一捏,他顿时就松开了嘴,眼睛半眯,深深地看着她,森森地说道:“那我就先吃了你,一口一口的,咽到腹中,直到成为一体,看你怎么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缓缓挑下她的下巴,然后慢慢俯下身,在她的鼻子上轻轻一咬,“先吃你的鼻子。”在脸上轻轻一吻,再滑向嘴唇,“再吃了你这总不饶人的嘴。”

“吃了你的脖子,吃了你的肩,吃了你的……”

轻咬一路往下,细细密密,缠缠绵绵,在他的唇经过的地方仿佛被点燃了一小簇火苗,火辣辣的,酥麻麻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思绪仿佛被凝固,身子轻飘飘的像是飘浮在一片温暖的泉水中。女子缓缓闭上眼睛,伸手轻轻地抱住他。

忽然,颈下一凉,衣襟仿佛被一只灵巧的手给挑开,苏锦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正对上男人火一般炙热的眼眸。

“不!”

她惊慌失措地去推他,却被他一把握住,放在唇边深深地一吻。

“吃了你的……”男人邪魅地看着她,声音低沉沙哑,轻轻地吐出一个字:“饭。”

苏锦眨了眨眼睛,错愕地看到他直起身子,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什么。动了动嘴巴,苏锦这才发现自己嘴里还有没吃完的饭粒,而他,居然……

苏锦小脸红红地瞪他:“你也不嫌脏……”

“好吃!”男人非常满意地点头,又跑去盛饭,开心地说:“我们接着吃饭吧,我也饿了。”

“你饿了你就吃吧,我吃饱了。”

“才这么一点怎么就饱了?多吃点多吃点!”

“我又不是猪,怎么一个劲儿的吃!”

“你本来就是我的猪啊!”男人理所当然笑着,“吃胖了正好,最好别人都嫌弃你,这样一来,只有我要你了。”说着就喂了一口到她嘴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她,道:“留一点给我!留一点给我!”

“什么叫留一点给你?”苏锦皱眉,猛地就明白他的意思,顿时大怒:“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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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们吃这吃那的,可鲤鱼晚饭还没吃呢,刚刚赶出来的这一章,好可怜,呜呜~~上传完成,煮饭去了,明天周一,祝大家新的一周一直愉快!

☆、183 晚上等我

二人一边吃饭一边说着话,不过大半的时间都是在拌嘴,好像谁看谁都是十分的不顺眼,可二人却斗得乐此不疲。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还没吃好,最后还是笑笑来敲门陈烁才意犹未尽地放下已经凉了的饭菜,起身去开门。

笑笑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极其端庄贤淑地垂手躬身,一脸的温和娴静。喜儿几个丫头跟在她身后探头探脑的,眼睛滴溜溜地往房里看,一副精灵古怪的模样。一对上苏锦怒视的眼神,丫头们便都嘿嘿地笑着,大声地说起话来,顾左右而言他地好像她们只是刚刚路过这里,一点也没有要来探听他人**的意思。

“王爷。”笑笑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垂首道:“李大将军在外面都等您,看样子似乎很急的样子。可是听奴婢说您正在小姐房里吃饭,将军就说先等会儿。可是这都等好一会儿了,您还没出来,将军才支使奴婢来看看。”

听着笑笑表面上一本正经暗里却透露出诸如“哈哈,你们说悄悄话被我们知道了,等会儿看我们怎么笑话你!”之类讯息的话,苏锦顿觉眼前一阵发黑,两耳一阵阵发烫。这下,全都知道了……

“嗯,知道了,我还有事,让他再等等。”陈烁面色平静地说完,也不关门,就径直走到苏锦面前,缓缓俯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吻她的脸颊,柔声说:“我去看看有什么事,你别起来,晚上等我……”他故意顿了顿,成功地看到女人面红耳赤皱着眉头作势要揍人时,才哈哈一笑。接着说道:“吃饭。”说罢,这个刚才还严肃地说:“我还有事”的男人就一脸满足地、仰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门外很合时宜地响起喜儿的嘀咕:“不是说还有事么?这就是他的正经事?”

“谁等你,你滚吧!”

女子怒斥一声,一个枕头向他丢了过去,可他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在后背即将中招的前一秒。身子轻轻一转。枕头就“砰!”地一声,砸到了刚刚伸头过来偷窥的若儿身上。

于是,大家都在若儿的惨叫声中哈哈大笑起来。

陈烁走后,丫头们免不了要凑在一起八卦一下。聊一聊自家小姐和英俊王爷的感天动地的爱情罗曼史。之前在陈烁面前还拘手拘脚的笑笑在丫头们面前立刻现了原形,五个人将桌上的碗筷划拉到一边,也不收拾。便就着剩下的茶水糕点开起茶话会来,任苏锦怎么赶都赶不走。

笑笑虽然认识苏锦比她们早,可对苏锦、陈烁相识的过程其实并不清楚的。可这并不妨碍她讲地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经过脑补,自动形成一个可歌可泣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听到精彩之处时,丫头们甚至还回头咨询一下已经怒到无力的苏锦,求证事情的真实性。

最后,苏锦已经懒得跟他们分辩,干脆拉过被子,蒙头大睡。

终于。点心吃完了,茶也喝光了。讲得口干舌燥喉咙沙哑的笑笑果断一敲桌子,丢下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拍拍手,潇洒地走了。

于是,听故事听得满面红光双眼发热的若儿等人怔怔地回味了半响,才记起自己的本分,纷纷道:“天黑了天黑了!我们该给小姐煎药熬粥烧水了,都忙去。”然后哗啦一声,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了。

苏锦看着仍委委屈屈地堆在一旁的脏碗筷,感激涕零。

终于想到了小姐我还要喝药吃粥洗澡啊……

苏锦泡完药浴、上好药、换好衣裳,在笑笑的极力劝说下还仔细地梳了个漂亮的发型,便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菜品不是很奢华,八荤八素,却胜在极精致,还有两样是苏锦教厨子做的现代才有的菜式。饭菜摆上桌,陈烁还没来,苏锦便让人将菜都用精美的薄瓷碗盖盖起来。可饶是如此,菜也很快就凉了。

笑笑出去看了好几次,回来说没有陈烁的消息,倒是看到似月从店里回来了。笑笑问她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饭,她便推托说有点不舒服,没胃口不吃了。

苏锦听了,默默地想了一会儿,便让笑笑将盖子都拿掉,道:“应该不会来的,我们先吃吧。”

笑笑虽然是个吃货,跟苏锦也没什么主仆之分,经常同桌吃饭。可不知为何,这一次笑笑却不敢了,只说小姐您再等等吧,或许王爷等会儿就到了。苏锦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会因陈烁的爽约而伤心,在这些以男尊女卑为信条的少女心里,女人等男人吃饭是天经地义的。男人答应陪女人吃饭对这女人而言,该是多么大的荣幸,等一下有何妨。

可是很显然,苏锦不是这样的人。

三两下就将碗里的饭吃完,筷子一搁,苏锦便让笑笑找人抬个软椅来,她想出去。笑笑白了她一眼,唠唠叨叨地埋怨起来:“大夫说你伤口虽然不深,却也流了好多血的。不要总动来动去,到时候伤口长不好,留下一身难看的疤,看你还怎么嫁出去!你要找二当家的话,我帮你喊她来就是了!”

苏锦神色微微一沉,轻声道:“我想去看看洪香。”

然后,笑笑就沉默了。

苏锦的伤不重,可洪香右腰上却有一剑被刺得很深。当时她踢爆了淳于盛的下身,淳于盛的一个下属便没有手下留情。只是当时她们都杀得麻木了,她也咬牙硬撑着,苏锦才没有发现。可是陈烁出现后,松掉一口气的她便深深地陷入昏迷。

苏锦是因为失血过多且太过疲累,又知道已经安全后才放心地昏睡的,而洪香却真的是昏迷。已经两天了,大夫不知道来了多少,最好的药源源不断地送来苏府,却仍唤不醒她,甚至连汤药都喝不下去。

软椅很快就抬了来,笑笑小心地扶着苏锦坐上去,几人便一路沉默地向洪香住的地方走去。经过似月的房间时,看到烛光在窗纸上投下的苗条的身影时,苏锦顿了顿,却终究没有停下来。

似月的事以后再解决吧,正如陈烁所说,自己不会离开他来遂了她的心,也不可能跟她分享一个男人。既然做不到,便不要无谓的解释。现在自己无论说什么她都是不会听的,自己怎么做都会是错的,或许过个几天,等她心头的那一股气慢慢消掉再说要好一点吧。

苏府并不大,几人很快就到了洪香住的一间客房外,苏锦下了软椅,慢慢地走了进去。

到现在为止,他们仍没有翠儿和元晨的下落,也不知当时翠儿有没有成功地逃出去。可是,即便她安全地逃了,身无分文的一个弱女子如何带着一个刚满月的孩子生活?现在北定都知道淳于盛犯了事,已经被李大将军关押了起来,择日送往帝都,现在的北定已经是李骁的地盘,他们已经安全了,可翠儿却没有带着孩子来找她们。

结果只有一个,翠儿没能顺利逃走,最后可能的是,她和孩子都落到了淳于珉的手里。淳于珉在那一夜逃脱,目前行踪不明,他带着淳于家的三千亲卫兵隐藏在深林中,每次密探探知到他们的行踪,带着人马赶过去的时候只能见到一堆堆已经冷了的灰烬,他就像忽然在人间消失了一般。谁都能感觉出他在等待,可是究竟在等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苏锦却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淳于珉一定在寻求一个最佳的反扑机会,届时,元晨就是他手里的一个利器。

元晨不仅仅是他的侄子,洪香不仅仅是他曾经的大嫂,他们更是东安第一茶商洪志峰珍爱的家人。洪志峰明面上是茶商,实际却是一个地下兵工厂的管理者。他打着与南唐互通商贸的名义,暗自为陈烁从南唐购进铁矿铜矿,并在某处极为隐蔽的地方冶炼兵器。据说,这样的兵工厂已经有五处之多。

在这样的冷兵器时代,一把优良锐利的战刀和刀枪不入的战甲对于政权者来说,就向现代社会的航母与核武器对于国家首脑的意义一样重要。这便是顾骏先一定要笼络洪志峰甚至让心腹与之联姻的原因。

可是,洪志峰没有其父征战沙场时的威风与魄力,却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他认准的路便会坚持走下去,他父亲洪老将军劝说不了他,他的女儿和外孙的命也不能令他做出改变。

被最敬爱的祖父算计,被最尊重的父亲遗弃,被最亲密的丈夫背叛,无论是谁,经历这其中一件便已是生不如死。而洪香却在短时间内同时知道了这些巨大的、阴暗的、丑陋的、卑鄙的真相,在她以为儿子已经安全逃离后,她一定不会再愿意睁开眼睛,面对这冰冷丑恶的世界。

所以,即便将鬼医请你来,只要她的心不活,她便会这么昏睡下去,由着她自己的生命一点一滴地消失。

☆、184 变天

感谢亲爱的妖和荷的袜子!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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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床榻上迅速消瘦已不成人形的女子,苏锦的心一阵阵地扯痛。她坐在洪香的床边沉默了很久,笑笑担心她的身体,催她回房休息,她也只是淡淡地摆摆手,话都不想说一句。陈烁来的时候,她正抓着洪香的手,用小剪刀给她细细地修剪指甲。

洪香跟很多喜欢留长指甲然后在上面涂满丹蔻的女孩子不同,用她的原话讲,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十指变成“鹰爪”。她就是这么一个爽利干脆的人,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就连求死也这般干脆,衰弱得让人心痛。

陈烁轻轻地将她手里的剪刀取走,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让丫头们给她剪吧,你该休息了。”

苏锦没有抗拒,只是很温柔顺点点头,向他伸出手。男人轻轻一笑,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双腿,就将她打横抱起。他很小心,没有碰到她的伤口,可她却仍低呼了一声。

她只是想要他拉自己一把而已,她脸皮再厚也不敢当着众人的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她轻轻地捶了他的胸口,低声道:“放我下来,被人看到了不好。”

可男人却浑不在意,将她往怀里抱了抱,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眼看他就要抱着她穿过整个苏府了,苏锦又羞又窘,使劲地掐了他一下,低声怒道:“好多人看着呢?以后我还怎见人!”

“她们要看就看。”男人停住脚步,低下头来仔细地看她,声音轻快,可漆黑的眼眸下却有着掩饰不了的困倦。“我只是想好好抱抱你。”

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苏锦的心顿时柔和起来。伸手环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于是,这一路到底是风平浪静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她都选择性地无视。

房间里的饭菜已经撤走,知道他还没吃晚饭,苏锦刚想让人送点吃的来。他却无所谓地抓起桌上的一块糕点说不这么晚下人们都快睡了。免得他们折腾。见他如此体恤下人,苏锦心里一阵欣慰。刚想表扬一下这个没有架子的善良王爷,他却邪邪地看了一眼,凑近她的耳边呵了一口热气。痞痞地说道:“苏大当家若真是心疼本王,不如就让本王吃了你当夜宵?”

预料中的暴打和白眼怒喝都没有发生,女子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眼神脉脉,神色宁静。心里好像有根弦被人轻轻地拨动,到了嘴边的胡话再也说不出口。他轻轻地抚了抚她的长发。声音轻柔地问:“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走?”

男人一愣,随即轻轻笑了起来,挑眉道:“怎么,舍不得我了?”

“是。”苏锦直言不讳,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有几分忧色。

男人的心口陡然一热,一抹极欢喜的笑意爬上嘴角。他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明明心里开心得不得了却还故作镇定地说道:“担心我做什么?我是谁啊,我可是堂堂烁王爷,谁能耐我何?”

只是,他的话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因为,怀里的女子也抱住了他,在他怀里轻轻地磨蹭着,仿佛是一只可怜的小猫,对他充满依赖。

陈烁当晚就秘密赶回安城,只带了十个护卫。李骁仍留着北定,去年北蒙雪灾,露天放养的牛羊马匹冻死不计其数。北蒙年前已经发起过大大小小数十起战争,不过因为有淳于盛的坐镇,大多还没翻过北定山便被打得抱头鼠窜。如今握有北定兵权的是李骁,防止北蒙突袭抢夺农民种粮的责任便落到了他的头上。

苏锦虽然担心陈烁想跟着去安城,然而她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能承受一次长途跋涉。洪香还在昏迷,翠儿和元晨的下落不明,这一切都需要她来处理。并且陈烁也不会同意。安城目前暗涌激流无数,局势紧张危急,他不会让她跟去涉险。

陈烁走后的第三天,便传来顾骏先起兵叛乱的消息。

当然,顾骏先不会狂妄到明言是要改朝换代自己当皇帝。跟所有造反者一样,他也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在许多以他为首的大臣的支持下,联名上奏,要求皇帝将罪恶滔天的皇后和十恶不赦的烁王爷交出来,凌迟处死,以安民心。

皇帝的身体稍有好转,刚能勉强撑着病体上朝,哪知上朝后得知的第一件事,便是当朝宰相率领五千精锐兵将皇宫包围,施行兵谏。顾骏先在朝堂上为皇后罗列出诸如后宫干政、残害宫妃、谋害皇嗣、结党营私、私吞库银等八十多条罪状。条条证据确凿,桩桩令人发指。控诉罪状的折子堆成三尺厚,指证罪行的证人站满了整个紫微广场。

皇后的心腹太监出现在朝堂上,招出皇后当年陷害叶淑妃的详细过程,全场色变。又有二皇子的乳母吴氏声泪控诉皇后当年是如何威迫自己向二皇子下毒的细节,吴氏因不忍心对二皇子下手,便惨遭灭门,而她正好被相爷所救才能苟活至今。接着,又有十多个经历了三年前那场大变的三品以上的侍卫指,证皇后是如何与烁王爷联手杀害二皇子,令二皇子葬身鱼腹的。

皇帝羸弱的身体如何受得了如此大的打击,八十条罪行刚读一半就吐血三尺,昏死过去。

皇帝不省人事,皇后掌握了皇宫禁卫军的兵符,她历来积威甚深,如今俨然已经是皇室的话事人。于是,顾骏先和皇后一个在皇宫外、一个在皇宫内,双方强强对峙,局势僵化,安城的气氛顿时凝结成冰。家家关门闭户,人人自危,偶尔哪里一声孩子的啼哭也能惊起他们的一身冷汗。路上能看见的只有一拨又一拨的穿着黑甲的士兵,到处都是一派剑拔弩张的紧迫感。

陈烁到达安城时在城门口遭遇严密的盘查,他不敢暴露身份,只得带着护卫在城外游荡,想尽办法联络城内的何铭和戴兴。进不了城,得不到城内的消息,此时的烁王爷已经成了一个又聋又瞎的热锅蚂蚁。

翌日,皇宫传出皇帝病情加重的消息。皇帝命悬一线,已然无力回天。一直负责皇帝健康的三个御医同时含毒自尽,有一个姓潘的御医被救活,才爆出一个惊人的大秘密。

皇帝历来身体康盛,此次突染恶疾久治不愈其实是被下毒!其实早在皇帝刚发病的时候,他们就发现皇帝不是生病而是毒发,只是,他们的家人均被烁王爷掌控,他们不敢道出真相,只敢悄悄地在皇帝每日必喝的汤药里加上少量的解毒之物。然而那点解药相对皇帝积毒已深的身体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如今皇帝倒下,他们心中悔恨交加,感觉自己愧对皇恩便以死谢罪。

皇帝的汤药或膳食一般都有试用太监先试过,无碍才会端来给皇帝。几个试用太监身体都很健康,那么皇帝中毒的原因只有一个——皇后每日亲自送来的、亲自喂皇帝饮用的补品。

谁能想到,皇后如此贤惠的举动竟是暗藏杀机。谁又能想到,皇后那样温柔地看着皇帝一口一口饮下她亲手炖的补品,心里想的却是让他快死。

整个东安都为此震动,叫嚣处决后宫毒妇、砍死不孝王爷的声音越来越大,顾骏先率先站出来,称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请命废除荒淫无道、残暴不仁的陈烁亲王称号,押入石门寺永不得出入,号召大家认清仁贤,拥立皇帝敦实善良的侄子炀郡王为皇位继承人。

敦实善良?

看到这个说法时,苏锦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一个身高一米八却整天追在侍女身后要糖吃的成年男人就是敦实的话,那这个陈炀倒是很敦实。拥立这个智力永远停留在八岁的小王爷为帝,顾骏先的心思不言而喻。

相信朝中其他还暂时中立的官员们一定能“认清仁贤”,选择最正确的一面。

只是,陈烁的所为却让苏锦有些失望和不解。顾骏先不是这一天两天才想反的,三年前他就差点成功一次,那时陈烁还精心部署过,很成功地将他打得一败涂地。顾骏先会在这三年韬光养晦积蓄力量,陈烁再怎么玩世不恭,也不应该蠢到对此一点准备也没有,而使自己现在完全处于被动状态。

燃起一跟蜡烛,苏锦将刚刚看完的纸条烧掉。看着火舌一点点将那熟悉的字迹吞没,苏锦的眉头越皱越紧。

从梅子得到消息然后飞鹰传到北定,已经过了八个时辰,现在的陈烁还是全无对策吗?

想起他以前装作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种种事迹,虽然不能确定他这次是否又是扮猪吃老虎,也不知道他为何不直接有力地反击,可苏锦沉思许久后,眉头还是渐渐舒展了开来。

等会儿她要去找李骁,听说已经有了淳于珉的消息,她该去看看。只要找到了元晨,让孩子唤醒洪香的求生欲,她就可以去安城了。

安城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处理呢。

☆、185 结拜

非常感谢亲自的晨雨彩虹和樱花的旋律的打赏!抱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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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还是将军府,只不过换了个主人而已。

软轿停在将军府的门口,苏锦抬头看了一眼已经从“淳于”二字变成“李”字的门牌,心里不由一阵唏嘘。

门房小马原是苏府的下人,当时李骁匆匆忙忙地搬进将军府,苏锦便将淳于府以前的下人全都换掉,从苏府拨了十几个下人过来。

小马眼尖,老远就看见她这个昔日的主子,一脸谄媚地笑着迎上前,跪下行了个大礼,高声道:“参见烁王妃!”

苏锦俏脸一红,便在他的脑门上拍了一下,笑道:“小猴崽子敢这么笑话你家小姐我,我看你是几天没被修理,皮痒了是不是?”

小马嘿嘿地笑着,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低头哈腰地说道:“奴才现在是将军府的人了,小姐您要想修理下人,还是去烁王府试试吧!”说罢也不看苏锦的脸色,身子一转,撒腿就跑。

苏锦的脸一阵阵发烫,瞪着他的背影怒骂了一句,笑笑便笑着安慰她,只是说出的话比这个小马好不到哪里去。苏锦问另一个丫鬟李骁在不在,这个丫鬟也是苏府过来的,早被笑笑几个丫头带坏了,哪里还知道尊卑二字如何写。丫头蹲下身子行了个礼后,脆生生地答道:“在呢,好像在书房。可真不容易啊,将军五天可有四天不在府里,小姐您要找他,他偏偏就在了。可见这人的好运一来,挡也挡不住的。”

笑笑听了。嘻嘻地捂嘴偷笑。这丫头就越发地得意,冲笑笑挤眉弄眼地说道:“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小姐这两日的脸色看上去很不错哦,是吧,笑笑?”

苏锦说了一声:“撕了你的嘴。”丫头们便笑着跑开了。

笑笑二人跑远倒不是真怕她撕了她们的嘴,而是因为已经快到李骁的书房。李骁在书房一贯是不允许下人打扰的。

苏锦敲了敲门。正皱眉看着一封信的男人就抬起头来,见是她,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声音淡淡地说道:“身体还没好,怎么到这里来了。”

上次跟陈烁腻歪让他等那么久,这次又被小马几个打趣了一番。再见到他时苏锦本来有些害羞的。可见他态度还是如以前一般温和亲切,这一点点别扭便自动消散了。她扬了扬眉,做了个孔武有力的动作。粗声粗气地说道:“本会长天生神力,这点小伤算什么?!”

李骁轻轻一笑,放下手里的信件,摇头道:“调皮。”

调皮……这话好像他以前也说过。那时候她被鲁大壮的娘冤枉,她要去群贤酒楼找真凶却被狗眼看人低的门童挡住了,然后她就来了一场大闹酒楼,成功地将一旁观望的李骁给逼出来。替她出头。他轻易地看出她耍的小花样,然后就笑着说了一句:“调皮。”

调皮。很亲昵的表达。跟一天不损她就浑身不舒服的陈烁不同,他一直就是这样温和地对待自己,默默地,从不打扰她的生活,当她有需要时却总对她有求必应。这种亲密的感觉,就像……就像一个哥哥。

想到这里,苏锦笑眯眯地看着他,开口道:“李骁,我想……”然而却在同一时刻,男人的声音低淳响起:“阿锦,不如……”然后二人相视一笑。

苏锦眨眨眼睛,示意他先说。他微微一顿,似乎是考虑了一下,说道:“不如我们义结金兰,从此以后,你喊我大哥。”

想法的不谋而合让苏锦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促狭地问:“你为什么要跟我结拜呢?”

“你说呢?”李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似在掩饰着什么,清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想攀附权贵,跟烁王爷做亲戚。”

苏锦扑哧一笑,脸却微微红了。

二人焚香叩首,跪在地上正正经经地宣了誓,就跟电视上看过的一样。苏锦心里觉得有些好玩,抬起头时却见李骁面色凝重,神情认真,不由暗自惭愧了一番。

笑笑率先前来道贺,李骁心情大好,赏了她一锭金子。她喜滋滋地拿着金子去炫耀,于是,府里的下人全都来了,吉祥话说了一箩筐,赏银也流水一般洒了下去。苏锦没有准备,只得将随身带的首饰玉佩和银子都拿出来,好在将军府的下人不多,勉勉强强也算没跌面子。

正好是午饭时间,苏锦留在将军府用饭。下人们就越发地高兴,杀鸡宰羊的说是要为二人的结拜举办一个隆重的酒席。看着他们一个个兴奋的笑脸,苏锦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李骁却反应平平,淡笑着说:“由着他们闹吧,将军府还从未这么热闹过。”

饭局热热闹闹的,这些下人以前在苏府都随意惯了,也不那么拘谨,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饭后,苏锦随着李骁回了书房,想问问他淳于珉的下落,就听下人来通报说:“将军,乡绅们都来了,在大厅里候着您呢。”苏锦这才想起,今天是李骁以北定镇守将军的身份正式会见北定当地名流绅士的日子。前段时间一直很忙,不知不觉就拖延到了现在。

也不知是谁将二人结拜之事说了出去,这些乡绅居然全都将下人打发回家取礼物。然后,苏会长与大将军义结金兰之事就这么传了开来,一传十十传百,最后竟弄得人人皆知。

当苏锦看着堆了一桌子的奇珍异宝时,都傻眼了。笑笑则和几个丫头兴奋地拆着礼物,不时地惊叹一声,眼睛亮得好像彭老爷送来的东海夜明珠。笑笑这个贪心的家伙甚至还说:“小姐只是认个哥哥就收到了这么多礼物,那小姐成亲的时候,这礼盒子岂不是要堆满整个苏府啊?”

苏锦自然是给了她一个爆栗子,鬼丫头捂着脑门仍不服气地说:“小姐您是商会的会长,别的不说,光北定这些商户呈上的贺礼就能收到你手软。你也总归是要嫁人的,我又没说错什么?!”

丫头们嘿嘿地诡笑起来,苏锦却眉头微微一皱,一个想法在脑中渐渐地形成。

“笑笑,笔墨伺候!”

李骁接见完乡绅后回书房时,她已经洋洋洒洒地写了三张纸。李骁好奇问她在干什么,她却猛地将纸张捂住,一脸紧张地说:“不许看,先保密!”

李骁微微一愣,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这时,在一旁磨墨磨得手软的笑笑悠悠地插了句话:“大将军,小姐正在给王爷写情信呢,也怨不得她不给你看。”其他几个丫头嗤嗤地偷笑,李骁的眼神微不可查地一暗,随即也笑了起来。

苏锦给她们闹了个大红脸,起身怒喝,将她们都赶了出去,然后再“砰”地一声将书房的门关上了。

“你别听她们瞎说,我、我是在写策划。”她将纸张悄悄地放到一边,偷偷地瞄了两眼,“咳咳,字太难看,不敢献丑……要不,我念给你听吧……”

当晚,全北定的商户、名士、官员都接到了一个红通通的请柬。第二日,这些人全都聚集在北安大酒楼参加苏会长和李大将军的结拜宴。虽然大多数人都很疑惑,结拜怎么还要举办宴会,但更多的人不在意什么理由,只是知道自己有个跟苏会长和大将军拉好关系机会。不管大家的心思如何,所有的人在到达北安大酒楼时还是恭恭敬敬地呈上自己带来的贺礼,好像这场酒席是他家什么人结婚似的,满脸喜气。

整个东安大酒楼都被包了下来,席间美酒佳肴不要钱似的一直往桌上摆,大将军和苏会长举杯致词,说了一通冠冕堂皇的废话,然后宣布开席。李大将军只是在有人去敬酒的时候才浅浅地喝一口,面色很平静。苏会长却活跃得多,端着一杯酒在各商户之间穿梭,跟所有的商户都能聊上一两句,不拘天文地理,粮油柴米。

酒席结束时,参加酒席的宾客三两个结伴离开,有人说这是他第一次跟苏会长说上话,她果真没架子,对他的米粮生意特别关心。也有人说他跟苏会长一向关系就很好,他的布庄还是苏会长帮忙才开得起来的,说句话算什么,今天她还敬了他的酒呢。不过,今天苏会长问的话可有些奇怪……

所有的宾客都走光了以后,苏锦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累惨地耷拉着肩膀。李骁端了杯热茶过来,笑着说:“说了这么多话,喝口水润润。”

苏锦也不客气,端着水咕噜咕噜两口就干了。一抹嘴巴,深深吁了一口气,她忽然笑了起来:“虽然这么累,可是很值得!”

李骁露出一个温暖的笑:“苏会长亲自出马,岂有探不出的消息。”

“那是!”

苏锦哈哈一笑,忽然压低了声音说出一大串名字,李骁凝神听着,偶尔蹙眉打断她的话,经她解释后便了然地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一批化装成普通商人的兵士从将军府出发,秘密奔赴北定的各个角落。

☆、186 诈

兵士离开后,李骁又召集了武艺高强的侍卫和箭术了得的弓弩手各二百名,将这两拨人分别关在两个大屋子里,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收缴,门窗锁死,不让他们与外界取得联系。

一个时辰后,之前的一批兵士陆续返回,在他们的肩上,还扛着几个黑色的大布袋。

布袋一个一个地被解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苏锦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嗨,吴老板,苗掌柜,黄老爷,钱公子,公孙大人,真是有缘啊,我们又见面了。”

几个人从布袋中挣扎出来,便见不久前还笑容可掬地向他们敬酒、跟他们谈笑风生的苏会长冲他们抱拳道:“我有点事想向几位请教,跟各位提前打个招呼,方式可能会有些粗暴,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说罢一挥手,刚刚才从黑暗中缓过神来的几人只来得及看看同伙一眼,就被兵士带走,分别关押起来。

一个士兵走过来请示要不要对几人立刻施行审问。李骁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喊冤声,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淡淡道:“再等一等。”

士兵虽有不解,却仍恭敬地退了下去。苏锦和李骁二人慢慢地喝完茶,喊冤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鞭打声和凄惨的求饶声。渐渐地,求饶声越来越低,李骁便将负责看守五人的兵士传来,问这五个人听到别处的惨叫和求饶后的反应。

兵士们一一回话,道:“钱公子一直在发抖,眼睛死死地盯着墙角的刑具看。”

“苗掌柜似乎有些怀疑,虽然面无人色。却一直凝神听着,好像在判断谁被屈打成招。”

“黄老爷见属下拿了烙铁来,还没说话就晕了过去。”

“吴老板……咳咳,尿裤子了。”

苏锦轻笑一声,看向责看守此公孙大人的兵士,“公孙保怎么样?他是淳于盛一手提拔起来的。想来应该是最硬的一块石头。”

“是的。”兵士垂下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公孙保一直很镇定。”

“哦?”李骁微微有些惊讶,问:“那他说什么了没有?”

兵士的神情更加慌张,他支支吾吾地说:“属下不敢说。”

苏锦笑了起来,道:“让我来猜猜。他一定是将我和大将军的祖宗十八代都拿出来问候了一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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