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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鲤鱼无梦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41

苏锦征询地看着陈烁,男人拉住她的手却一紧,脸上再无一丝轻佻与不正经。

“她无须回避。”

洪志峰痛心地抬头,眼里的神色渐渐由震惊、失望转变为平静、冷淡。

“属下请王爷收回撤退的命令,让属下集结所有的兵力,令各处兵工厂的兵器火速送至安城。除了盛州以外,我相信其他的刀剑盔甲弓弩盾牌都能在明日一早送到安城城外。属下愿请缨出战,定当身先士卒、勇往直前,一举击败假冒二皇子的乱党!”

说罢,他便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再抬起来时,额头已经破了。不断地往下滴的血顺着他的鼻子眉骨一路往下,染红了他整张脸。苏锦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从他坚定执着的眼光中看出他的决心。虽然之前因他处理洪香的事情上对他产生了不满,可是换个角度看,他是陈烁的很重要的属下,是一个极难得的全心为之付出的人。为了他们的事业,他能放弃所有,包括家财、亲情,甚至是女儿外孙的生命。

这样的人,有其可恨之处,可何尝又不是可悲可敬的。

所以她理解他在知道陈烁放弃与阿山争夺天下时,该是何等地绝望。

可是,他说要发兵攻打阿山,这却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事。

于是,她就用这种犹豫挣扎复杂难辨的眼光定定地看着洪志峰。忽然,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利箭一般向她射来,洪志峰眼睛看着她,却对着陈烁的方向抱拳道:“此女与乱党关系匪浅,还请王爷将其送走,以免叛党找上门来,累及无辜。”

陈烁一直默不作声,只是牵着苏锦走到上位,端坐下来。苏锦悄悄后退了一个身位,低下头。

洪志峰说的有道理,阿山肯定会找到锦绣山庄来,她了解他,他不会放过她,也不会放过陈烁的。她不清楚陈烁的实力,却知道阿山手中那些武器的威力。只要阿山有足够多的炸药,便是整个东安的男丁都投到陈烁麾下,也只能是充当炮灰。哪怕是一个粗制滥造的火药,在这样的冷兵器时代也能掀起一番血雨腥风,何况是阿山带领能人异士潜心研制了两年的结果。

可是,要她离开陈烁又是万万做不到的。她和他磕磕绊绊风风雨雨经历这么多,好不容易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不允许再生变数。

男人温暖的手从椅子扶手的缝隙中探出,轻轻地握住她,陈烁淡淡地看着洪志峰,眼神冷静锐利,声音低沉的说道:“本王的命令,何时能撤消的?”

洪志峰的脸色登时一变,悲声道:“王爷,叛党三日后就要举行登基大典了!您不能在这个时候沉迷女色,毫不作为啊!朝中对您风评本就不佳,多数人对那叛党却臣服叩拜。您要再顾念那可笑的亲情,属下只恐无力回天了!”

“可笑的亲情?”听到这话时,苏锦禁不住冷笑起来。她一步走到洪志峰面前,道:“这世上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如洪老爷般大公无私的人了。”她双手抱拳,在洪志峰错愕探究的眼神中清冷一笑,“苏某倒有个问题很好奇,不知洪老爷能否赐教一二?”

洪志峰的眉头拧了起来,估计他知道苏锦不是个安心退居男人身后的女人,却也料不到她竟敢在王爷都没有发话的时候质问他。他黑着脸,还来不及发表什么意见就听王爷轻轻地笑了一下,就对她说:“但说无妨。”

“王爷……”

“洪老爷!”有个清亮的声音跟他同时响起,苏锦面容庄严,目光清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世人皆知烁王爷昏庸无道,不是个帝王之才,可是为何您却披肝沥胆地倾心辅佐于他?”

洪志峰一怔,随即悲愤地怒视她,大声说道:“这不过是王爷迷惑他人的假象,你还不知道?!”

苏锦点了点头,静静地盯着他,徐徐说道:“因为你知道他文韬武略、胸怀天下,是个治世之能才。天下百姓在他的统治下必能安居乐业,衣食无忧?是否?”

洪志峰不解地瞪视着她,皱眉道:“当然。”

“那么请问洪老爷,你如今鼓动王爷发兵攻打安城,让我们东安的子民打东安的子民,让东安的百姓亲手去摧毁他们祖辈辛苦建起的城池。你这么做,岂不是与你的心意相悖?”

洪志峰沉默片刻,终于回过神来,顿时恼羞成怒地说道:“无知妇人!企图混淆我的视听!如今占据安城的人是叛贼,皇宫圣地岂是无耻乱党能沾染的!你这妖妇,我知道你与叛贼的关系不同一般,如今我更是怀疑,你是不是叛贼派来的细作!”

“如今皇宫之内的人是不是皇室血统,你我心知肚明,不需为此争辩。烁王爷的心志是不是我一个无知妇人就能影响的,你也自然明白。你更明白二皇子手中的武器有多可怕,如今若你执意要倚着你的忠心逼王爷出兵,我更不能阻止。”

苏锦轻叹一口气,神色间有些冷冷的疲惫。她轻轻退到陈烁身后,握住他伸出来的手,淡淡道:“请洪老爷想想出兵的后果。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民不聊生,手足相残,甚至可能是父子间刀剑相向!内忧之时,易生外患。北蒙一直对我东安虎视眈眈,便是西胡与南唐表面与东安交好,可谁不是暗藏着一双趁火打劫的手?”

她苦笑一声,声音已是有些沙哑。

“至于我与二皇子的关系再怎么亲密,也亲不过王爷与他。”她直直地盯着他,眼神陡然锋芒毕露:“你要王爷背负弑杀血亲的骂名?你要王爷在往后的日子都活在愧疚和不安中?你要王爷亲手毁掉先皇辛苦建立的和平?”

洪志峰怔住了。

陈烁也怔住了。

他诧异地看着苏锦,看着她那清丽的小脸,看着那一脸的无奈和疲惫,看着她那清澈的眼眸里淡淡的沧桑和悲悯。看着看着,他缓缓垂下了自己的眼眸。

☆、204 情浓

洪志峰也低下头来,这一沉默就是很久。

许久之后,洪志峰抬起头,目光冷峻,神情严肃地抱拳道:“王爷,苏姑娘言辞虽有狡辩之意,属下却不能否认其中的正确性。如此,属下恳请王爷暂缓撤消兵力之令,容属下们好好思量。也请王爷您三思而行,王爷宅心仁厚,可他人却未必,王爷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陈烁静静地看着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苏锦的意思与本王并无异,然而本王会如你所言,三思后再做决定。”

“如此,属下便先行告退!”

洪志峰说罢,又将他那本就破了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苏锦听得心惊肉跳,忙上前扶起他,让任叔找东西来给他包扎额头。洪志峰却淡淡地摆手,深刻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看着他仿佛陡然间变得颓丧的背脊,几乎是蹒跚而去,苏锦的心情是很复杂的,而陈烁也一直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眼眸幽深,神情莫测,许久没有说话。

“陈烁。”苏锦走到他身边,喊了他一声。男人轻轻一“嗯”,抬头看她,眼里微有笑意。苏锦沉吟片刻,便接着说道:“我是不是太自作主张了?”

“没有。”陈烁轻轻牵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笑道:“我只是在惊讶,我的女人原来不仅仅是会挣钱,还会诡辩,竟能将洪志峰这样的老顽固唬退了。”

“你才诡辩!”苏锦明白他在开玩笑,不由心中一松。却还是不放心地问:“你真的决定放弃吗?”

“是啊,现在我是一无所有了,苏大当家您要收留我!”

陈烁拉去她往外走,没个正经地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苏锦却停住脚步,严肃地说:“洪志峰说的有理,阿山会找到这里来的。锦绣山庄对他而言并不是个秘密。”

男人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毫不在乎地说:“那便正好,我正等着他来。不过我想,就算他现在知道你在我这里,也不会采取行动的。他必定会在三天后来。到时候我给他两个选择,皇位和你。你猜他会怎么选?”

三天后,那时他已经登基做皇帝了。

苏锦心头顿时了然。她抬起头来深深地看着陈烁,眼眸如星子般明亮。她了解阿山的抱负,所以他绝不会选择为一个女人而放弃天下。可正因为此。她才更明白陈烁付出和失去的是什么。虽然他放弃的原因除了她,更多的是对阿山的兄弟情和对战争的恨与天下苍生的怜悯。可只要有那么一点,便已足够让任何一个女人感动。

爱江山更爱美人不过是一句歌词,古往今来有几个帝王能做到?

何况,她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

情不自禁地,她紧紧拥住他,将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许久之后才轻声问:“那你以后怎么办?”

男人双手环住她。语气很可怜地问:“我在想,去给苏大当家当掌柜的怎么样?”

苏锦顿时笑了起来,“那不行,你还得兼职当模特。”

“什么叫磨……特?”

“就是我们服装店开业的第一天让你和书呆子还有……”

蓦地想到那个温和如春风的男人,她的神情渐渐黯淡下来。陈烁却在这时呀呀一声怪叫,很受伤地嚷嚷道:“原来你当时是想利用我,我还以为你送衣服给我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呢。亏我还巴巴地将那衣服当定情信物珍藏着,亏了亏了!这下亏大了!”

苏锦失笑,习惯性地就捶了他一拳。只是伸出的拳头却被男人一把捉住,陈烁佯怒道:“你这女人太野蛮,看来本王要制一套家法好好修理修理你。”长臂一伸,就将苏锦拉到怀里,然后毫不客气地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

苏锦顿时大惊,手脚并用地推开他,捂着嘴慌慌张张地四处看,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脸上顿时一阵阵发烫。男人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揽住她,朗声道:“走,我们回房继续!”

“什、什么?什么回房继续!继续你个头!我休息去,累死了!”

她皱着眉大叫着,几乎是仓惶地跑了出去,经过门槛时还被绊了一跤,险些就摔了出去,也不知道她平日里的身手和敏捷到跑哪里去了。

“你这笨猪,小心点!我是说回房继续说话,你又瞎想什么呢?”

有男人开心的笑声从身后传来,苏锦恼羞成怒,顺手捞起门边的花盆就丢了过去。男人身子一跃,动作漂亮地接住,单手托起花盆吊儿郎当地笑着,另一只手很有范儿地搭在桌边,挑衅地说道:“你就会丢东西这一招吗?我都玩腻了!能不能换个新鲜的?”

苏锦双手叉着腰,恨恨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冲他勾勾手指,他立刻放下花盆就跑了过去,笑眯眯地说道:“请问苏老板召唤在下有何吩咐?”

苏锦笑着揉了揉拳头,男人的眼神登时变得戒备起来,在她拳头挥过来的时候身子往后一仰,然后得意地大笑:“你打不着!”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双腿膝盖忽然中招,男人顿时重心不稳,眼看就要以一个极难看的姿势摔下去。苏锦一惊,知道这下玩笑开大了,忙伸手去拉他。几乎在同时,一双手猛地拉住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跌入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她惊呼一声,将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刚一抬头,后脑勺忽然被男人按住,一双温暖的大手缓缓地滑动,然后捧起她的脸。感觉到他砰砰作响的心跳,感觉到他独特的熟悉的气息,苏锦的心跳忽然不可抑止地剧烈跳动起来,耳中一阵翁鸣,手脚一阵发麻,好像全身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到脸上去了。

她想,她的脸一定是前所未有的红。

男人深深地看着她,眼眸渐渐幽深,下巴微微扬起,温柔的吻就落在她的眉心、眼梢、俏鼻、最后落在她柔软小巧的樱唇上。一只手缓缓往下,轻柔地拂过她柔顺的秀发,修长的脖颈,优美的后背,最后猛地紧紧揽住她的腰,手臂是那般用力。

苏锦惊讶地低呼一声,立刻有一股灼热的气息侵入她的口中。男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半眯的眼眸深处好似燃起了两簇小小的火苗,他近乎疯狂地啃咬她的唇,吮吸着她口内的甘甜。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似乎不再满足于唇齿间的厮磨,大手不断地在她的背上游走,迫切地想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软了下去,她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她的双腿无力地被他夹住,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每个心跳,他的每个脉搏。他的身体仿佛是一块火红的炭,有源源不断的热流穿透薄薄的衣料传到她的四肢百骸。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紧紧的,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岸上垂下来的绿柳。

“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陈烁将她紧紧地环住,让她更紧贴着他。只是,他就喊了这么一声便再没有开口,很久很久,他在她耳边长长地嘘出一口气,轻声道:“真想立刻就娶了你。”

她的脑子仍在嗡嗡作响,却奇迹般地将这句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她微微张嘴,想说点什么,双唇却在此时被男人含住,未出口的话登时如水面的一丝雾气,转瞬消失,她再也记不起刚才要说的是什么。

忽然,陈烁用手将她护住,翻身起来,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就向卧房走去!

身子悬空的那一刻,苏锦惊慌失措地张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他,心里仿佛空落落的很急切地需要什么东西来填充。她的双颊通红,眼神迷蒙。她睁着眼睛看他,思绪却仿佛飘散到外太空,根本无法聚拢。

身体接触到柔软却冰冷的锦被时,她的神志有些许的清醒。她看到他眼神的灼热,看到他缓缓在眼前放大的俊脸,看到他无比怜惜地在自己的唇上印下轻轻的一个吻。

他火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的耳后,痒痒的,麻麻的,仿佛一阵电流瞬间传遍全身。他身子覆在她的身上,紧紧的,却静静地一动不动。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忍不住就伸手抱住了他。他的身子一震,就抬起头来,轻轻地笑着握住她的手,慢慢地拉开,缓缓地直起身。

她的眼里顿时流露出些许失望,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瞬间又激荡起来。温柔地捧起她的手,用下巴轻轻地磨蹭着,他轻笑着说了一句:“傻瓜,等我风风光光地娶你。”

她茫然地瞪着他,眼眸波光潋滟,双颊绯红,丰润的红唇微微动了动。男人低叹一声,猛地吻了上去。

“猪,不要用这样的眼神诱惑我,我忍得很辛苦的!”

☆、205 小姐是个母老虎

陈烁拉过被子轻轻地盖在她身上,在她脸上温柔一吻,道:“我去喊丫头来伺候你睡觉,好好休息。”

苏锦怔怔地看着他,猛地想到了什么,伸手就拉住他,声音如蚊子般响起:“别、别去!”

男人有些诧异,灿烂地笑起来:“舍不得我?”他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地咬了一口,笑道:“我也舍不得。不过,外面有两只讨厌的苍蝇,我必须去处理下。”

苏锦脸红红地拉着他,低声辩道:“我是让你别喊丫头来。”

男人挑挑眉,目光在她红肿的双唇和红透的脸上流连。“好,那你就自己休息。”他将她的手放回被窝,忽然邪邪一笑:“你这个样子我还真舍不得让别人看到——丫头也不行。”

苏锦瞪了他一眼,又羞又窘地大声赶他走:“快去快去!不然那两个人要笑话我了!”

陈烁低笑一声,终于起身离开。

房门轻轻地被关上,苏锦听到他沉着声音低喝:“出来!”

“啧啧啧,真是太气人了,我们辛辛苦苦地应付那些老头子,费尽口舌挖空心思地劝说他们接受撤消令。某人却在这里花前月下,卿卿我我,过得好不快活!这世间还有天理吗还有天理吗?你说是不是,老戴?”

有个男人低沉严肃的声音回应:“嗯。”

“话说回来,他这招数也太烂了。先是打情骂俏联络感情,然后将计就计引发同情,再然后抱得美人归却还没吃上肉。你说他也算是个东安有名的风流王爷,怎么就没一点长进?想当年我假扮他时,哪个女人不是被我收服得妥妥帖贴?对爷爷我那是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然后那低沉严肃的声音继续响起:“有理。”

“你们。说够了没有?”

“啊,王爷,您在这儿啊?我是真没看到!我对天发誓!要是知道您在这儿我还敢这么评价你我就泡不到明月楼新来的花魁!虽然……我说的也算事实……啊!啊呀呀!真是近墨者黑,王爷您可越来越粗鲁!啊!别打了别打了……”

戴兴又低沉严肃地回了一句:“该打。”

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声音,苏锦失笑,掀开被子坐起身。默默想了一会又脱掉外衣躺了进去。

不管了。睡觉,她相信他会处理好一切的。

醒来的时候,奔波了一天的后遗症来了,周身好像被车轮碾过。又酸又疼,门外有丫头低声说话,她便喊了一句。喜儿脆脆地应了一声。推门进来,见她皱着眉头在给自己捶背,忙跑了过来。

“小姐。让喜儿来给您捏捏,你这是怎么了?”

跟她一同进来的柳儿放下手里的东西,鬼灵精怪地眨眨眼,用故意压低的却又让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说道:“昨天你没看到是王爷抱小姐进房的吗?”

“是啊,”喜儿天真地眨着眼睛,疑惑地问:“那又怎么样?这跟小姐不舒服有什么关系?”

“笨!”柳儿恨铁不成钢地在她的脑门上狠狠一戳,嗔道:“跟你这种人完全没办法讲话!”

喜儿嘟着嘴揉了揉脑门。委屈地地说道:“小姐,您看柳儿又欺负我。”

苏锦和蔼可亲地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笑道:“喜儿,你去看看有没有哪个家丁的臭袜子没洗,给我拿来。”

“呀,小姐您要那个干嘛,多脏啊!”

喜儿顿时皱起眉头来,心里极不愿干这苦差事。柳儿却立刻明白了,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嘟囔道:“我再也不乱说了!再也不敢了!我去看看糯米粥熬好了没有!喜儿你伺候小姐洗漱,我走了!”说着好像后面有妖怪追她似的,一阵风就跑远了。

“小姐,您可太恶心了!”

远远的,她才大声抗议了一句。喜儿咬着手指头想了想,可能是明白了什么,缓缓地点了点头,求证地问道:“小姐,您是要罚柳儿给家丁洗臭袜子吗?”

苏锦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头赞许地说道:“对了,咱们喜儿真聪明!”

小丫头顿时心花怒放,高兴地说道:“小姐都说喜儿聪明了,看她们以后谁还敢说我笨!”

刚收拾好,成儿便来找她。八岁的孩子一本正经地跪下去,躬身抱拳道:“成儿给娘亲请安。”

苏锦忙扶起他,惊讶地问:“怎么忽然这么多礼了?”

孩子则严肃地解释:“以往成儿每日都要给爹爹和大夫人请安的,爹爹说这是对长辈的尊重。”

听到他如此自然地提起顾骏先,苏锦还以为孩子对顾骏先之事毫不了解,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怎么告诉他,什么时候告诉他的时候,孩子却垂下头来,黯然地说道:“成儿已经知道爹爹之事,在爹爹将成儿送来山庄的时候,他已经全告诉我了。爹爹跟我说,让我听娘亲的话。”

苏锦心中微微一震,猛地明白过来。

顾骏先一直就是阿山的人,怎么不会知道阿山手里有什么厉害的武器?!他早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才将唯一的儿子托付给她。他知道他倾心辅佐的人比他想象的更有野心,也知道若反戈一击必定是死,可他还是那样做了!其实,他还是为了成全阿山,还是为了完成皇帝对他的重托!

一瞬间,苏锦心中惊讶地说不上话。对顾骏先这个人,竟不知是敬是恨,是可气还是怜悯。

她轻轻地将孩子搂进怀里,柔声问:“你会不会恨那个害死你爹爹的人?”

年幼的孩子在她怀里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缓缓摇头,板着小脸说道:“我不知道,可爹爹说让我不要多管,即便要管,也必须等我长大了。我想,他大概总是有道理的。”

苏锦轻轻地嗯了一声,目光悠悠地看向远方,许久许久之后才对孩子说:“你爹爹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这天下午,就传来叛贼顾骏先被暴尸城门的消息。不过即将登基的二皇子却下令,顾家三族之内关入石门寺,其他九族往西流放至西北的采矿场。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取顾家任何一个人的性命,二皇子的宅心仁厚立刻引来了朝中上下的一片歌颂之声,苏锦听后,却为阿山的心机暗暗心惊。

石门寺内关的全是犯了大罪的皇亲国戚,表面上看他是尊重了顾骏先的相爷身份,其家属便是受罚关押也享有更高的待遇。只是苏锦却明白,石门寺终究是个牢房,就跟所有的监狱一样,石门寺里面也有各种争斗,并且里面关押的都是终身失去自由的甚至是秋后就要处决的昔日贵胄,这种争斗便更为血腥和残暴。

顾家这样的叛贼身份的人进去后,难保不会发生点什么。

至于流放的那些人,下场更是可以预料。西北苦寒,采矿场更是有名的吸血之地,素来就有一块矿石一条命的说法。采矿场的监工更是出名的凶暴残忍,很多人都在采矿的时候被皮鞭活活打死。在采矿场工作的人大多数都是被流放去的,他们的生命根本还不如一块矿石值钱,根本无人会介意一个流放的罪犯是怎么死的。

借刀杀人这招,仍旧是阿山喜欢用的手法……

晚饭的时候,陈烁还没有回来。他今天一大早就跟何铭戴兴出去了,喜儿说他来看过她,不过当时她还熟睡着,他便吩咐她们不要吵醒她。当时丫头们的眼神都别有深意,若儿笑嘻嘻地恭喜她,沁儿不在场,便追着问什么事什么事。而柳儿则忘记了不久前她要拿臭袜子堵她嘴的事,眉飞色舞地告诉沁儿陈烁昨晚送她回房的经过,又将早上他来看她时,神情的温柔大肆渲染了一遍。

然后丫头们都齐齐捧着脸做花痴状,双眼放光地说:“王爷太帅了!小姐真好福气!”

苏锦一个人赏了一个暴栗子,险险地笑着说:“王爷这么好,不如等他回来,我让他将你们都收了,怎么样?”

丫头们顿时呀呀惊叫着跳开,恐惧地说道:“小姐您可别拿我们的小命开玩笑!谁不知道王爷为了您早在三年前就不近女色了!谁又不知道您是个醋坛子母老虎,您这么说,岂不是……啊!”

她们的话还没说完,苏锦就已经抡起鸡毛掸子往她们身上抽。丫头们机灵得像个猴子,而苏锦也只是做做样子并不会真的下手,于是很快,她们就嗖地窜出了门去,留下最单纯的喜儿在一旁吃吃发笑。

苏锦叉着腰看着她们一路欢笑地跑远,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喜儿讨好地走过来说:“小姐,您看,就喜儿心疼您,从不笑话您。虽然柳儿交代我,一定要在若儿恭喜您之后马上祝您和王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而我其实也很想很想说的,我心里也是真这么希望的。可是我还是忍着没说。小姐……我想问问,这其实是能说的吧?这是很好的话啊,对吧?”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苏锦轻轻地笑着,点头道:“这是好话,当然可以说。”

“嗯!”小丫头顿时雀跃起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脆生生地说道:“喜儿祝小姐和王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哦,对了,还有……夫妻和谐,水乳|交融!小姐,这水乳|交融是什么意思?”

“腾!”苏锦的脸红了。

“这几个鬼丫头!”

☆、206 肌肤之亲

陈烁差人来报说要很晚回来,苏锦白天无事,休息够了,便干脆拿了本野史在烛光下看着,顺便等他。丫头们担心晚上看书费眼睛,将烛台上的台子全都点起了蜡烛,映得整个屋子里亮堂堂的堪比一百瓦灯泡。

丫头们起初来能陪着,后来就熬不住了,纷纷打着哈欠在苏锦的连番催促下回房休息。

陈烁来的时候她正看到精彩处,听到他轻轻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她却并不抬头,只当没发现。男人一把抽掉她手里的书,故作生气地抱怨道:“我还以为你是等我,原来是在看闲书!”

苏锦弯着眼睛笑道:“我等你做什么?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立刻故作生气地板起脸,眯着眼睛幽幽地反问:“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忽然一把抱起苏锦,像扛一袋米似的将她扛到肩上,就往床的方向走去。

苏锦尖叫一声,拼命地捶他的背,男人冷哼一声脚步一秒也没有停顿,变着声音怪叫:“那本王就让你记住,我跟你什么关系!”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他扔到了床上,男人的身体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幽黑的双眸灼热地望着她。

她忽然就安静下来,不知怎的,她猛地想起柳儿说的一句话:“谁不知道王爷为了您早在三年前就不近女色了!”

三年……不近女色……

仿佛有激动的情绪在心中激荡起来,甜蜜、心酸、感动、幸福,她的眼眶忍不住就红了。男人顿时一慌,七手八脚地给她擦了擦眼泪,连声说:“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哭啊。怎么忽然哭了起来!”

她却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小嘴猛地就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双手紧紧地攀着他,学着他以前的模样,努力地挑开他的牙齿,笨拙地探入他的口腔深处,与他的舌头纠缠。泪却一行行地流下。像是欢快奔流的小溪。

男人顿时就懵了。

“陈烁,”唇齿厮磨间,女子轻轻地唤了他一声,“我爱你。”

像是一颗炸弹猛然在头顶炸开。男人的脑袋忽然就嗡地一声,思绪像是被冻住,瞬间凝固起来。有巨大的惊喜在男人的心里升腾。他傻傻地看着她,胸腔里好似有一团火在烧,热热的。他竟感觉自己已热泪盈眶。

从来不知道,仅仅是她的一句话,他就快乐到这样的地步。

从来不知道,仅仅是她的一个吻,他的心居然会像个不谙情事的少年一般慌乱地剧跳!

他的眼眸漆黑,像是燃着一团火,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渐渐滚烫起来。他深深地呼吸着,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原本清凉的空气也变得火热。他试图挣开她,他怕自己再也克制不住。可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从他的脖颈间一路下滑,然后紧紧地抓住他的衣领,颤抖着不肯松手!

陈烁忽然握住她的手,直起身,深深地望着她,挺秀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神情犹豫、挣扎又充满渴望。

四目相对时,苏锦忽然笑了起来,柔情无限,俏脸晕红,眼角含春。这一刻,她是那样动人,好似要将他的理智撕碎,男人的喉间发出一声低吼,猛地低头,狠狠地就含住她的唇。

他的呼吸火热而粗重,像是一团浓烈的火焰,他的唇辗转在她的唇上,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咬啮,吸吮,用力那样大。小腹处升起一团火,迅速地窜至全身,快要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一把扯开她的衣领,露出圆润雪白的香肩,他深吸一口气,就深深地吻了上去,滑腻的美好触感几乎令他疯狂。

衣衫一层一层地卸下,露出女子娇羞雪白的身体,光滑的肌肤隐隐透着淡淡的粉红色的光。

一件粉紫色的造型精巧的文胸将她胸前的雪白托起,像是两丘高耸的雪山。温热的唇覆了上去,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探索着,激起一片触电般的酥软。

忽然,男人的神色变得疑惑起来,对着这个奇怪的小东西微微皱眉。然而只是一小会儿,他就找到机关所在。手指灵巧地在雪峰中一勾,细细的带子便散开,两堆精致的丰盈便跳了出来。

胸前顿时一阵冰凉,苏锦本能地伸手想要捂住,却听见男人低低一笑,胸前的那一点被男人湿润火热的唇含住。

浑身好像被电流贯穿,苏锦忽然战栗起来,心跳又急又乱,脑中晕晕的,仿佛立刻就要被吸进不停旋转的华彩中。她的脸涨得火红,满鼻满眼的全是男人的呼吸,男人的气息,男人不断重复的喃喃低语。

“猪,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泪水突然冲眶而出,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揽住他,青涩却热烈地回应。男人温柔地吻去她的泪水,不断地在她耳边说着这个世界上最美最动人的情话。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因为他们相爱,因为他们深爱,还有什么不可以?

她颤抖着手伸向他的腰间,猛地拉开腰间的玉带。男人一边吻着她,吮吸着她,啃咬着她,一边疯狂地撕扯他自己的衣裳。

赤诚相见的时候,他紧紧地拥着她,身体紧贴着身体,全身的每个毛孔仿佛都在唱歌,全身的每条神经仿佛都绷成了直线。

疼痛来的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音,手猛地抓住男人结实的肩膀,指甲深深地陷了进去。男人急促地喘息着,却还是强忍着撕碎她的冲动,停了下来,温柔地吻着她身体的每一片肌肤。

她拼命地深深呼吸,很久很久之后,才抬起迷蒙的眼眸,深深地看着他。

他受到鼓舞,试探地,缓缓地动起来。她轻轻地闭上眼睛,一串串动听的“嘤咛”从唇边逸出,呼吸越来越粗重,身体越来越烫,一种从未有过的美妙感觉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她。所有的一切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她只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在他的引领下,一丝一丝地燃烧起来,最后在那一刻陷入了极致快乐的漩涡中。

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他的臂弯里。他的呼吸沉稳而平缓,缓缓地扑在她的脸上,一下一下地拂起她额前的碎发,有几丝头发调皮地扫过面颊,痒痒的。他的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间,紧紧地搂着她,让彼此的身体贴合地更为紧密。蓦地想起昨晚的一切,想到此刻相拥的身体还未着存缕,她的脸腾地就红了。

苏锦侧过头偏了偏,想要确认男人是不是还在睡着。只是,她微微一动,搂在腰间的手就忽然一紧,又将她拥了回去。

有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男人声音沙哑慵懒地问:“醒了?”

苏锦瞬时一僵,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也不知道是哪跟神经搭错了,她忽然讷讷地说了一句:“没醒!”话还没说完,她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她一定是疯了!昨天,她居然主动、主动……今天说话又这样没头没脑!她一定是中邪了没错!

她又羞又窘地将脑袋埋进被子里,男人却开心地笑了起来,伸手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只是刚一动,她就低低吸了一口凉气,眉头微微一皱,通红的小脸忽然更加羞红。

男人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手上的动作轻柔起来,一只手却不老实地缓缓向下,停在小腹处,有意无意地擦过那片柔软的密林,轻声问道:“还疼吗?”

苏锦的脸更红了,手足无措拉开他,低声惊叫:“别、别动!”

男人低低一笑,小心地将她抱紧,一个吻轻轻地落到她的眉心,缓缓滑至她小巧圆润的耳垂,在她耳边低语:“我帮你看看?”

“不、不行!”

苏锦坚定地拒绝,脸却红得好像可以滴出血来。

“那……让丫头给你看看?”

男人很好心地提议着,果然,她的脸刷地就变了,更加坚决地说道:“更不行!”

“看你中气十足的,估计是不疼了。”他忽然邪邪一笑,翻了个身,单手撑在床沿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轻笑道:“不如我们继续吧?”

苏锦顿时大惊,慌乱地摇头,顿时感觉不对劲,又连忙点头,可怜巴巴地说道:“疼!”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猛地压到她的身上,在她的唇上狠狠地一吻,笑道:“我的猪真是太可爱了!”

苏锦习惯性地就要去捶他,他却笑着翻身下了床,从地上随手捡起一件里衣系在腰间,就那么光裸着上身和两条白晃晃的大腿满屋子地乱转。

“猪,你的药放在哪里?是这里吗?那里?”

床上的女人用一种要闷死自己的架势将自己紧紧地卷在被子里,一句话也不说。最后,男人自力更生地找到了一个小瓷瓶,坐到床边拍了拍,问:“是不是这个?这种药可不可以?”

终于,某个快羞窘而死的女人一把掀开被子探出头来,冲紧张兮兮的男人怒吼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经验!”

☆、207 阿山找来

一阵极愉悦的笑声响起,男人“嗖!”地钻进被子里就将她搂住,喜滋滋地笑道:“我的猪害羞了。”

某女人脸红红,咬牙切齿地怒道:“天就要大亮了,快滚回你自己的房间!”

“不去!”男人很干脆地拒绝,就从被子里将瓷瓶儿拔开,很好脾气地哄道:“乖,别动,该上药了!”

“我、我自己来!”苏锦一把将瓷瓶儿抢过,恶声恶气地命令道:“背过身,不准动!”

“好好好,我保证很君子。”男人嘿嘿地笑着,一把搂住她,张嘴就咬住了她的耳垂:“君子动口不动手!”然后马上,他的那只不安分的手就被她狠狠地掐了一把。

苏锦的厚脸皮大概全在昨晚用光了,她怎么也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上药——虽然其实他们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改变……于是,她就软硬兼施地将男人赶到了屏风后面。

“好、好了,你穿好衣服快出去!不然被丫头们看见了就糟了!”

苏锦从被子里探出两只眼睛,用不容抗拒的眼神瞪着他,只是效果显然差了点,男人又高兴地笑着钻了进来,将她搂在怀里,凑在她的发间深深一嗅,发出一声满足地叹息。

“能抱着我的猪睡觉,真好。”

苏锦的心顿时就软了下来,缓缓伸手回抱住他,在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轻轻地闭上眼睛。

赖床的后果是很可怕的!

当苏锦再次醒来,听到门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时,下了这个结论。

她连忙地推了推陈烁,让他快走。男人轻轻地“嗯”了一声。动了动身子,将腿搭到她身上,继续睡觉。

“让你快走呢!听见没有!”

“没听见。”

“陈烁!”

“嗯……有事?”

“……”

“小姐,我听见您说话了,您是醒了吧?我给您送洗脸水来。”

柳儿脆生生的声音从门外愉快地响起,苏锦顿时一惊。忙大声地打着哈欠。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说道:“啊,哈哈,是柳儿啊,柳儿真贴心。你放门外吧。我自己拿!我、我还想再睡会儿,我昨天太累了!”

男人深有同感地点头,闭着眼睛说道:“昨晚的确是太累了。我们再休息休息。”

苏锦给闹了个大红脸,着急地拧他,道:“已经日上三竿了!你快起来!等会儿我将丫头们引开。你趁着没人的时候快跑!”

男人终于缓缓地睁开眼睛,幽幽地说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弄地跟做贼似的?这样巴巴地赶我走干什么?你不想认账是不是?我不管,现在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别想始乱终弃!”

男人抱紧她,跟个被抛弃的怨妇似的。将脑袋埋到她的胸前,像小猪似的拱着。脑袋毛茸茸的,痒得她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苏锦真是又急又羞。直想将他拎起来痛扁一顿,立刻气沉丹田怒吼一声:“你走是不走?!”

陈烁淡淡一笑,悠闲地摇晃着脑袋,得意地说道:“你再大点声,我怕外面的人听不清。”

偏在这时,若儿甜甜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王爷,何大人和戴大人来了,奴婢自作主张地让他们等等,说您和小姐正休息着。奴婢要不要让他们再等等?”

轰地一声,苏锦只觉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傻了。

现在,还有谁不知道的吗……

“让他们再等。”

陈烁翻个身坐起来,看着他的女人傻愣愣地瞪着眼睛,面红耳赤,魂不守舍,终于不再逗她,抱着她狠狠地亲了一口,哈哈大笑着起了床。

门被打开的时候,苏锦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包括床上那见不得人的痕迹。只是这房间里还有个更大更显眼的“痕迹”遮掩不了,男人穿着有些皱巴巴的衣服毫不以为意地坐在桌子旁,悠哉游哉地哼着小曲儿,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气定神闲地看着苏锦忙上忙下,满足得就像寻常百姓家看着刚娶的小媳妇给他洗手做羹汤的男人。

柳儿和若儿镇定自如地走进来,一人拎捅,一人端盆,先给陈烁行了礼,便转身去铺床。苏锦瞟了已经焕然一新的床铺,松了一口气,暗自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

柳儿却微微皱眉,抱怨地说道:“小姐,这样的事怎么是你做的?下次可再不许了。”若儿则到处翻找着换下来的被单,说是要拿去洗,今天太阳好,很适合洗衣服。苏锦脸红脖子粗地将明显是来找茬的她们通通赶了出去,刚要关上门,喜儿就端着一个碗小心地走了过来。

小丫头掀开银丝碗盖,将药碗递到苏锦面前,大惑不解地问:“小姐,这是沁儿亲手熬的,跟任叔讨的方子,说是给小姐补血的。小姐,怎么您又要补血,您又受伤了?我怎么不知道?可是……如果是您受伤了,她们怎么会那么高兴?”

苏锦脸一热,郁闷得想死,不由恶狠狠地说道:“她们大概都中邪了!别理她们发神经!”

“哦,难怪,一早上都神秘兮兮的,笑得跟傻了似的……”小丫头了然地点点头,担心地看着这碗药,问:“小姐,那这药您还敢喝吗?”

“当然要喝。”陈烁忽然接过她手里的药碗,放在鼻间闻了闻,点头笑道:“的确是补血益气的,快喝了,午后我还想带你出去玩呢。”

苏锦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气哼哼地瞪着他道:“你自己喝!”

男人微微皱眉,困惑地问:“你真的不需要,出去的时候大概是要骑马的。”

她一把打开他的手,怒道:“你快走快走,何铭戴兴还等着你,你要磨叽到什么时候?”

男人爽朗一笑,一手拉住她,亲自喂她喝了一口,声音低柔地说道:“乖,喝药而已,不苦的。”

苏锦一怔,她什么苦没吃过,何时会害怕一碗药?可他却为了让她喝口药而变得这么温柔……看着男人低着头鼓着腮帮子认真地往汤匙里吹气,心口忽然一热,眼眶不觉就酸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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